我在西幻开商场-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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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会儿，我跟你一块去。”欧格斯特喊道，立即追着精灵的脚步朝城门跑去。


第77章　
　　雅施纳格山；莹灯森林。
　　银色的月光洒在精灵宫殿前的白色石阶上，泛开梦幻的浅白色光晕，殿门前精细雕刻的石柱高高地矗立着；静谧而又庄严肃穆。
　　忽而一道身影的凭空出现打破了寂静的氛围，来人披着一件纯白厚重长袍；手握古朴木纹法杖，银枝缠绕的发冠下；绣着祭司纹饰的白色纱巾轻盈地飘荡在风中。
　　门口的精灵守卫低头恭敬地问候了一声“大祭司”，继而用魔法打开了殿门。
　　苏曼兰步履平稳而快速地走进宫殿，裙摆上的银白暗纹随着脚步的交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一路快步穿过条条空旷宽敞的走廊阶梯，途中偶有守卫侍者问好，她也无暇驻足回应。
　　不一会儿来到了一扇两人高的雕花铜门前，铜门无人自行打开，向外展露其内部宽广而高深的圆柱形构造。
　　房间由十六根石柱支撑；高度足有二十米，圆弧形的墙壁上贴着一盏盏昏黄的油灯，黯淡的灯光映照着周围的墙壁；可以清晰看到那填满墙壁的赫然都是塞得严严实实的书籍。
　　此处就像是一座由书籍堆叠的圆形城堡的内部。
　　苏曼兰走进屋里抬头望去，他们的那位王此时正踩着一片发光的绿叶悬浮在半空，阅读着一本由人族通用语编纂的名为《语言艺术》的书籍。
　　“我认为当我进来的时候；您应该已经坐在椅子上等我了。”她说。
　　“我确实听见您的脚步声了，急躁得不像一位千岁老人。”
　　上方飘来的男性嗓音在环绕的弧形空间中被稀释得有些空灵，但那副有意调侃的口吻还是准确无误地传达进了苏曼兰的耳朵里。
　　苏曼兰冲他露出虚假的微笑：“千岁还不算老；安诺维亚大祭司可是活了一千八百岁。”
　　“不必计较这些；还是说说让您心急的事吧。”尤兰达从容不迫地道。
　　苏曼兰确实有急事，也就懒得在这方面与他争锋，直言道：“就在刚才；祭祀用的水晶球中代表大地的那几枚都喷薄出了大量的生命能量，我认为这是神之启示。”
　　尤兰达墨绿的眼眸微凝，头顶昏黄的火光照射下，他纤长的眼睫在眼底落下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在哪？”他问，同时合上书本轻轻往上一抛。
　　书架中立即飞出几只彩色小妖精接住书本，抬着书飞到墙面的某处空隙前，“呵哧呵哧”地将厚重的书本推进空隙中去。
　　他踩着绿叶徐徐降落到地面，过程中衣裙与发丝却纹丝不动，仿佛整个人自金色王冠到繁复衣摆，乃至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浑然一体的玉石雕塑。
　　“我们用神树的一片叶子占卜出了大致的方位，就在西兰国南部的某片平原中。”
　　尤兰达深思片刻，倏然抬眼注视她道：“我记得利尤门去了西兰国。”
　　“不错，不过他是为了去帮助教导那位流落在外的小精灵，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传回任何关于神树或圣池的消息。”苏曼兰一板一眼地回答。
　　“那么，这次就由我亲自过去。”
　　苏曼兰低头：“请让我陪同您一起。”
　　“您太任性了，神树需要大祭司的守护，我也需要您的祭祀和占卜。”尤兰达微微笑了笑，敛起目光道：“所以让大长老和我一块去吧。”
　　·
　　西兰国，洛斯城。
　　尽管利尤门和欧格斯特用魔法抄了许多近道，但毕竟直线距离摆在那，等两人追着小妖精靠近庄园的时候，庄园所在的整片旷野早已被苍茫暮色所笼罩。
　　彼时，尤夏和莱斯才刚吃过简易的晚饭，正坐在圣水池岸边的草地上聊天看风景。
　　他们的背后是美丽的莹灯树林，前方则是波光潋滟的湖面，今晚星空璀璨，生命古树的光芒却比星空更为耀眼。
　　它静静地矗立在湖中央，远远看去，繁茂的树冠便犹如一片碧绿的星云飘浮在暮色中，随着偶尔拂来的夜风簌簌轻摇。
　　圣水池倒映着古树与莹灯树连片的光芒，就像是藏着绚丽宝石的湖泊，散发出虚幻的嫩绿荧光。
　　即便坐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尤夏望着这样的风景，仍控制不住心灵想要陶醉其中。
　　静谧凉风吹来带有蓬勃生气的草木清香，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样的环境不开启一段深入内心的话题就太可惜了，便提议道：“我们来聊聊人生吧！”
　　莱斯转过头，眼神充满疑惑：“聊人生？”
　　“就聊聊过去、现在和未来。”尤夏思索了片刻，挑起话题道，“既然赫罗城主是人族，那你的魔龙血脉应该是来自你的母亲对吧？”
　　莱斯点了下头，收回视线望着湖面，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是谁。”
　　“你父亲也不知道吗？”
　　莱斯摇摇头：“他从没跟外界公开过我是怎么来的。”
　　尤夏拧了下眉，觉得这事有些离奇。
　　一个是西大陆的贵族，一个是东大陆的魔族，还是深渊的魔龙，这二者到底是怎么牵扯到一块儿的？
　　“不过小时候，我听人说起过，”莱斯开口道，“二十年前，父亲还没有成为洛斯城城主的时候，曾跟着一支商队去东大陆游历，在经过靠近深渊的努玛哈雪山时，他突然消失了。”
　　尤夏扬了下眉角：“消失是去深渊了？”
　　“或许，总之等他回到商队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以后了。”莱斯以平淡的口吻讲述道，“据说他回来后生了一场大病，是以昏迷不醒的状态被送回国的，接着就是一年多以后，当时还是婴儿的我在某天夜晚被丢弃在了霍奇府邸的大门前。”
　　“是你母亲做的？”
　　“应该是，我没有印象。”
　　尤夏已经沉浸到他的故事中去了，忙问道：“那之后呢？”
　　莱斯缓缓说道：“我当时是人族婴儿的状态，但是背后却长着一对魔龙的翅膀，所以从那时起，就有关于父亲和魔龙在深渊结合的消息被悄悄地传开了，虽然表面上没有人会提及，但其实当时的贵族阶层都知道这件事。”
　　话说到这里，尤夏已经能想象到对方这些年是承受着怎样的目光成长起来的了。
　　“后来父亲成为了洛斯城城主，我们所有人跟着搬来了城主府，起初洛斯城知道这件事的人不怎么多，但是我的两位哥哥……”莱斯皱了下眉，似是想到了什么令人反感的回忆，“他们很喜欢拿我的事在外面做宣传，所以用不了多久，差不多全城的人都知道了城主有个儿子，是人魔混血。”
　　尤夏不能理解：“你父亲都不管管他们的吗？”
　　莱斯摇头：“他不会过问我的事，也不会管这些。”
　　“可这事跟他的名声也有关啊？”
　　“不清楚。”莱斯顿了顿，说：“也许是报复吧。”
　　尤夏凝视着他的侧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很想义愤填膺地骂一句“不都是儿子吗，凭什么差别对待”，可一想到魔族在其他种族眼中凶恶残暴的形象，再联想起城主失踪的那段时间或许遭遇了什么痛苦的经历，那么对于这个混着一半他族血脉的儿子，城主确实很有可能会借助这般冷漠无视的态度去发泄他对于过去那段经历的愤怒。
　　“我不喜欢城主府，所以十六岁的时候就离开了那里，当时我还小，什么也不会，不会魔法，也没有别的特长，只有伤口愈合比较快一个优势，结果就因为这个优势，我被选中成为了日耀军的一员。”
　　莱斯音色平静，简直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洛特国王好战，和我们国家在边境总有摩擦，所以之后的四年，我一直在战场和军营中度过，直到最近……”
　　他倏然侧头，对上尤夏的视线，安静片晌后，他微微扬起了嘴角，沉静的黑色眼睛中流淌出淡淡的笑意。
　　尤夏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莹灯果实的光芒，在一闪一闪地跃动着。
　　被这样充满信任的目光注视着，尤夏耳根莫名地有些发烧起来。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出些回应，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会打破这样美好的氛围。
　　随后，他索性伸手握住莱斯垂落在腿前的右手，用力地握紧，试图传递给他一种力量感，并用一种真挚的语气说道：“别难过，以后兄弟家就是你的家，换算成魔龙年龄，你也还小，我以后会努力给予你一个幸福的童年的！”
　　莱斯笑容凝固了一瞬，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身后倏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回头看去，便见两道熟悉的身影自十几米外的莹灯树林穿梭过来。
　　尤其是成年精灵踩着树枝跳跃而来的轻盈身姿，尤夏简直不能更熟悉了，他立即松开莱斯的手站起身，抬头看了看从树上跳下来的利尤门，又看了看身形略显笨重的欧格斯特，惊讶问：“老师，你们怎么过来了？”
　　利尤门没有回应他的话，径直地走到了湖岸边，目光怔怔地望着平静宽广的湖面，以及中央那棵耀眼夺目的生命古树。
　　尤夏侧首望去，愕然地发现他那永远肃然不变的脸上竟流露了极为复杂的情绪，难以形容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神，就像是一位老人，偶然在人流拥挤的街道中看到了他转世而来的年轻的母亲，既不敢去打扰，又对其充满着无限的眷恋与热爱。
　　欧格斯特拄着法杖走到利尤门身旁，难得认真地询问：“是真的吗，你们寻找多年的圣池？”
　　利尤门：“还有神树。”
　　“这是莹灯森林的神树？”
　　“不是，不是同一棵。”
　　利尤门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像是在确认眼前的景象不是幻象。
　　随即他转过身看向尤夏，以一副郑重而又不失温柔地口吻说道：“我现在相信了。”
　　尤夏疑惑不解：“什么？”
　　“你之前说的，大地之神的眷顾。”


第78章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尤夏对现在的状况很是一头雾水。
　　他皱眉思索了几秒；忽而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欧格斯特：“您刚才说的圣池，是不是您很久之前跟我提到过的莹灯森林出事的那个；难道这片金色的湖泊就是圣池吗？”
　　“这个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还是问你家长辈吧！”欧格斯特打着哈哈回答道。
　　旋即他收起法杖，拍了拍同样迷茫站在一侧的莱斯的肩膀；非常识趣地说：“来吧，小魔龙，我们回避一下，接下来的话题可不是我们外族人能听的了。”
　　莱斯看了尤夏一眼，朝他点了下头，随后乖乖地跟着欧格斯特往林子里走去。
　　直到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尤夏还隐约听见老头用八卦的语气向莱斯打听他们两人刚才坐在岸边手拉手的在做什么。
　　至于莱斯回答的是什么；他就听不见了，因为此时在他面前的利尤门已经发问了。
　　“这里就是你买下的庄园？”
　　尤夏老老实实地点头。
　　利尤门切入重点问：“圣池和神树应该是前不久才出现的，它们是怎么出现的？”
　　尤夏很是为难；他实在找不出很好的理由解释，但又不想编造太离谱的谎言，就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付道：“嗯……总之；它们就是这么出现了。”
　　然而这次涉及到全族繁衍的命脉，成年精灵就不如从前那么好糊弄了。
　　利尤门神色肃然地看着他，下一句话便问：“你买下这座庄园；是不是提前知道圣池和神树会在这里出现？”
　　尤夏正要拿话搪塞；紧接着又听对方缓缓道：“还是，它们就是你放在这里的？”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尤夏手臂乍然竖起一阵的鸡皮疙瘩；额头上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他心里暗道不得了不得了，人家这几百年当真不是白活的！
　　尽管他和利尤门所接受的信息差距跨越了两个时代，对方依旧能灵活地整合各条不寻常的信息，从中抽丝剥茧地挖掘出真相。
　　看着幼崽被吓得面色僵硬的样子，利尤门收敛起自己严肃的神色，稍稍柔和了语气，问道：“神还赐予了你其他的礼物，对吗？”
　　尤夏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最后就只是语气怂怂地说：“也没什么了。”
　　也就只剩一百套房子、一座玻璃花房和一些花种子而已。
　　利尤门不知道信没信他，不过到底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尤夏连忙趁着这个空档转移话题：“所以神树和圣池到底是什么，它们有什么作用吗？”
　　“生命神树，就是我们族群的起源，也是我们的母树。”
　　利尤门垂着眼眉，倏尔转过身望向前方的神树，尽量简洁地解释道：“你应该也从欧格斯特那里听说过了，莹灯森林的圣池出了事，这个出事指的不是其他，而是它在两百年前就已经枯竭了。没有了圣池给予的养分，神树也就停止了生长，失去了孕育新生命的能力，所以这两百多年来，莹灯森林一直没有小精灵诞生。”
　　尤夏恍然大悟：“这棵发光的古树就是可以孕育出木精灵的神树？”
　　利尤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这么一解释，尤夏就明白了，他想了想问：“那把莹灯森林的神树移栽过来，它还能恢复孕育小精灵的能力吗？”
　　利尤门摇了摇头：“我们之前也有过类似的念头，王还因此专门去了趟落海岛，用一个承诺换取了些许光精灵神树下的圣池池水，但那并没有什么作用。”
　　利尤门轻蹙了一下眉头，口吻有几分沉重：“一棵神树只能接受一片圣池的供养，而孕育着我们族群诞生的母树，在族地存活了数万年，如今确实已经进入了衰颓时期，木精灵感知生命元素的能力来自于我们的母树，因此，我们才更能感受到母树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点，这一点，我们无能为力。”
　　说到“无能为力”四个字时，尤夏看到他暗绿的眼睛里有一丝亮晶晶的泪光闪过，心里顿然跟着变得难受起来。
　　然而利尤门说话的声音依旧是平稳的：“近几百年，我们祭司一直在占卜寻找哪里或许会有新的木精灵圣池和神树出现，每当有一点消息，王都会亲自出去探查寻找，但无一不是失落而返。”
　　利尤门说着，倏然回过身看着他：“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欧格斯特来到莹灯森林，说外界出现了未成年木精灵的时候，我们的族人会那么激动。”
　　“是指我吗？”
　　“嗯，我们认为你很有可能是从另一棵神树上诞生的，或许在这片大陆更隐蔽的地方还存在着另一个木精灵族群，拥有另一片圣池与神树，”利尤门说，“但当我第一次见到你，问起你的来历时，你却说你从有意识起就生长在人族国家，其他的一概不知。”
　　尤夏有些心虚，抿唇道：“我说的是实话啊。”
　　“我不是跟你追究这个。”利尤门的神色又不自觉地变得冷峻起来，“按理说，新的神树与圣池已经找到，我应当即刻把消息传给王与大祭司，但这毕竟是你拿出来的东西，我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尤夏一摆手道：“嗨，您跟我客气什么，都是同族的，我当然也有义务帮木精灵解决种族延续的问题啊！”
　　“但这片土地是你的土地，我们不能无故拿走一个幼崽的资产。”利尤门一本正经地说，“所以到时候，王应该会和你谈一谈交换条件。”
　　尤夏倒是无所谓，反正圣水池和生命古树对于他单个精灵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与其自己留着糟蹋，倒不如送给陷入繁衍危急境况的同族，救人也是救己。
　　当然了，既然都要送，能从精灵王那捞点好处也是好的，于是他干脆地点了点头道：“好啊。”
　　征得了幼崽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