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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王侯家(重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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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意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冬雪的手,默默地在心中道:这事一定要成,我一定要将你送出去。
  两人交流完信息,冬雪当即决定回家一趟,跟哥哥一起去见娘亲。
  宝意松开了手,站在原地望着冬雪又回了马车上。坐在车辕上的马夫一扬鞭子,马车转了个头,向着他们的家跑去。
  直到马车走远了,望不见了,宝意才回了头,从王府的偏门进去,回了院子里。
  她上午出去,现在回来,自然是要先去书房里见一见谢易行。
  谢易行今日依然是在房中看书,宝意见了三哥,看了看他有什么需要的没有,等打点好之后才回了自己屋里,坐在窗边托着腮出神。
  白翊岚看着她在小窗前露出张俏生生的脸,不知她今日出去是遇见了什么。
  本来那日谢易行问他,他也是想跟着去的,只是宝意今天不是一个人出门,而是跟冬雪一起。
  白翊岚又不能现身,一路隐身跟她们去再回来也没意思。
  他好奇这小丫头是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于是打算从树上下来。
  不过又想起那次在她面前出现差点吓坏她,就在下来之前先踢了两片树叶下去。
  窗前,绿油油的叶子飘落下来。
  宝意一愣,朝着上面望去,就看见白翊岚靠在那高高的树枝上。
  见自己看到他之后,他才如惊鸿一般落了下来,身姿潇洒无比。
  宝意要从窗前让开,让他进来,不过白翊岚对她摇了摇头。
  这小窗临着这茂密的树丛,后面就是山,几乎没有什么人从这边经过,他便是站在窗边跟她讲话,也不会被人看见。
  宝意于是坐了回去,听他问自己:“上午出去玩不开心吗?”
  “不是。”宝意看着他,她心里想的那些事情又不能跟别人说,眼下好像就白翊岚是她的最佳倾诉对象了,于是就将坠子的事情告诉他,“我小时候有个坠子。”
  白翊岚道:“嗯。”
  宝意:“那是我奶奶给我的,我一直戴在脖子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白翊岚比了个大小,告诉他,“大概就是这么大。可是我上山的时候不小心把它摔碎了,这些年来我一直想在找个一样的。”
  白翊岚:“然后呢?”
  宝意垂头丧气地道:“今日我在市集上看到个跟我的坠子很像的,但是走近一看又很不像了,我回来之后就忍不住想,要是能够做出个一模一样的那该多好。”
  白翊岚看了她片刻,原来她不高兴就是因为这个。
  他抱着剑站在她的窗前,在面罩后开口道:“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宝意:“嗯?”
  “我知道一个人。”白翊岚说,“就在你今日去的那座灵山寺后山上,在他没隐居之前是个厉害的工匠,任何物件只要你能描述得出,他都能给你做出一样的。”
  宝意坐直了身体望着他。
  窗外的风拂过,让树叶都簌簌地动了起来。
  白翊岚的声音唤起了她的一段记忆,他的声音都渐渐跟上辈子重叠了起来——
  “在他没有归隐之前,可是古董行当里的一把好手。
  “所谓好手,就是眼光一流,经他手的珍品不少,可是赝品也不少。
  “这赝品不是从别处来的,就是他自家造假造出来的。”
  “人老成精,找他仿制东西,甚至不用他见过,只要你能描述得精确,他都能给你仿出来。
  “只可惜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他病死了,以后我想要找人仿造什么东西都难了。”
  宝意只觉得自己今天也去了灵山寺,怎么就没有想到这茬呢?
  上辈子这位大师是在寒冬腊月里没的,现在是初夏,人肯定还在。
  她要是能去找到他,就一定能够仿制出一模一样的坠子!
  白翊岚见她猛地提了一口气,又松懈了下来,不由得露出了困惑的眼神。
  宝意趴在桌上,想着自己今日才借着佛诞日的借口去了一趟灵山寺,回头又要找怎样的由头,才能不引人注目地出去呢?难道要说是自己的东西落在那里了?
  白翊岚看着她陷入沉思的样子,知道她是动了心想要去找那隐居在灵山寺后山的高人,大概是在想办法又该怎么从王府里出去。
  他看了她片刻,开口道:“好了,我走了。”
  宝意只听见风声,再看向他的时候,窗前已经没人了,树上也没人了。
  进入夏天,渐渐有了蝉鸣。
  谢易行的院子清幽,蝉鸣声显得也就越发清晰。
  旁人会让人把蝉捕捉掉,不过谢易行并不受影响,别任它们叫。
  天色渐晚,用过晚膳以后,谢易行又在书房跟自己下棋。
  听见窗棂上有石子弹动的声音,一转头就看到自己的影卫落了下来。
  谢易行看着他,想着自宝意来了这院子,他现身的频率可高多了。
  他张了张口,正要问他这次是想做什么,就听白翊岚说:“我听说灵山寺的符不错,你可以带一个。”
  灯下,谢易行捏着棋子,莹白的指尖跟着白玉雕成的棋子相互映衬,白翊岚叫他高深莫测的眼神看得有些想后退。
  谢易行想着自己的影卫这没头没尾的话,思忖了片刻,问他:“小丫头今天刚去过灵山寺,又想再去?”
  她这是去上瘾了?
  白翊岚抱着剑,硬邦邦地道:“她东西白天落在那儿了。”
  谢易行眼中闪着笑意:“那她怎么不亲自来跟我说,我又不是不放她去。”
  白翊岚还待说什么,谢易行便对他说,“好,知道了。”
  只不过求符这个借口太傻了。
  白翊岚大概想了半天就替她想到这么一个破主意,自己还得想个新的。
  见达到目的,白翊岚又要退出去,谢易行开口叫住了他:“今日我让你跟着去你不去,明日你可去不了了。”明日他们要出门。
  “……”白翊岚抛下一句“知道了”,再次从房里掠走。
  月光如水,蝉鸣声声。
  宝意不知道有人为自己求了出去的机会,只在这样的夜晚里望着窗外的月光,听着蝉鸣。
  她心中记挂着冬雪哥哥的事,又记挂着要去找高人,只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都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醒来,整个人精神就不大好。
  她去给三哥送洗漱的水和工具,为他束发伺候他穿的衣服,想着三哥今日穿的不一样,好像是要出门。
  谢易行从镜中望她:“昨日你去了灵山寺。”
  宝意点头:“嗯。”
  谢易行道:“一时间忘了让你去找空闻大师,替我解个签。”
  空闻大师是灵山寺的高僧,跟谢易行相交,在寒冬的时候也常来庄子上同他论佛法。
  宝意替他束发的动作一顿,想着怎么这么巧?
  谢易行看着她这两眼发亮不知掩饰的样子,在心中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左右今日无事,你就再替我去一趟吧。”


第17章 
  宝意欣喜无比。
  她伺候着谢易行用了早膳,就拿着他给自己封好的字,准备去灵山寺。
  来到府外的时候,还看到偏门有府里的马车正在等着,完全给她安排好了。
  宝意上了马车,心情比昨日去灵山寺的时候还要紧张,还要高涨。
  去到寺里,她很轻易就见到了空闻大师,请他为三哥解了签,好好地收起之后便出来了。
  绕过了游廊,来到了后山的小径前,朝着山顶那些错落有致的院子走去。
  这后山的小路少人走,不似殿前的台阶那么平整。
  宝意一边爬一边想,可惜白翊岚只说了他住在灵山寺的后山,却没有说清楚这后山这么多个院子,这个霍老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山顶院子错落,宝意决定从最底下开始,一个个地看过去。
  这些院子大多只是随意地插了门,有些还敞开着,只要一推就能进去。
  宝意看了前几个,探头进去问“有人吗?”,都没有得到回应,倒是发现这灵山寺周围栽种的桃花,在这一个个院子里也有。
  桃花纷落,灼灼其华,煞是好看。
  宝意进了几个院子,在身上、发髻上也沾到了些桃花花瓣。
  没有在里面看到有人,她出来的时候又把这些院子的门原样带上,继续往上找。
  走到不知第七还是第八个院子前,她终于从门缝里看到在里面好像有人影。
  宝意心中一喜,这里会不会就是霍老住的地方?
  她站在门边,抬手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吗?”
  里面没人应门。
  宝意伸手推了推门,门没有拴,吱呀一声就开了。
  她探身进去,就看到在桃花树下摆着张石桌,石桌前坐着个青衫公子。
  他静坐在桌前,远远望去好似俊美的画中人。
  在他手上正拿着一本书,桃花纷落在他的肩上、头顶、桌前,他也没有伸手拂去,仿佛在这树下看书入神已经有了一段时间。
  听见门开的声音,他抬起那双春水般的眼眸,看着这个方向。
  宝意望着他如同冠玉的面孔,觉得这俊美的陌生人不似四皇子,也不似自己的三哥高冷难以接近,而像和煦的春光,叫人看了就心生亲近。
  他看着宝意。
  宝意猜他是为了秋闱来提前进京赶考的书生,自觉打扰到了他,而这个院子也不大像霍老住的地方。不过难得见到了人,于是就走了进来,想向他致歉,顺带问一问他是否知道霍老的居所在哪里。
  她一踏入这个院子,坐在石桌后的青衫公子眼底就闪过了一丝光芒。
  宝意见他抬手,拂去了肩上的落花:“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他这个动作就像是石子打破了平静的水面,又像是黑暗的夜空中升起了一个信号,宝意就感到周围的气氛猛地紧绷了起来。
  随后,院子里响起了十几道破风声,一群穿着黑衣蒙着脸的人就从屋顶冒了出来,纷纷落到了院子里。
  宝意的瞳孔颤抖了一下,瞬间就感到了生命受到威胁。
  她不知自己一脚踏入了什么地方,只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去,可是从她身后却走出来一个同样打扮的黑衣人,一把把她推了进去:“进去!”
  然后关门封锁住了整个院子。
  自想起前世的事情来,宝意这已经第二次陷入险境。
  只是这一次她只是走错门都能叫她撞上这种事,她被推了一把,差点摔倒在地。
  幸好这些人只是来对付院子里这春水般和煦的青衫公子,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所以宝意连忙退到了一旁。
  青衫公子见她瑟缩地躲到了一旁,便收回了目光。
  这些人已经在院子里埋伏了一段时间,就想着等他的一个破绽,然后跳出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可是他一直气定神闲,他们也不确定院中有没有其他威胁,就一直没有出手。
  现在发现他们已然失去了先机,再潜伏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就现身了。
  院子里,青衫公子只有一人,这些黑衣人有十几个,个个都有刀刃在手。
  可是宝意看着这青衫公子的神色,却依然像是毫不在意。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来取我项上人头?”
  宝意听着他的话,想着这些人是来杀他的?
  这不过就是个书生,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能惹得这么多人来杀他?
  她还在想着,那从她背后进来,把她推到一旁的黑衣人却像被这公子的话给激怒了,扬起手中的刀刃指着他:“就凭我们几人,杀你欧阳狗贼足矣!”
  他这一声呼喝,带着无尽的肝胆侠气,似乎也激发了他同伴身上的血性。
  宝意听着他们的声音,觉得不像北国之人,倒有些像自己记忆当中南地之音。
  他们刚刚叫这青衫公子“欧阳狗贼”。
  宝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知道的叫“欧阳”的人,倏然一惊——
  这是……当朝太尉,欧阳昭明?!
  欧阳昭明年少得志,手段了得,深得先帝宠幸,不到而立便位列三公。
  只是他五毒俱全,人人忌惮,是一等一的奸佞之臣,宝意上辈子从未见过他。
  完全没想到在这样的名声之后,他会是这样一个人。
  宝意还未抬头再看他一眼,这群黑衣人就喊了一声“上!”,然后一起袭向了他!
  他们身手敏捷,结阵熟练,一看就是受过训练。
  这狗贼平日里身边有着重重护卫,他们完全近不了身,也就只有他来灵山寺的时候才会落单。
  这机会千载难逢,他们费尽心机在这里埋伏,绝对不能错过!
  抱着这样的念头,这群人一出手便是竭尽全力!
  雪白的刀刃砍向树下,刀气卷起劲风,切断桃花枝干无数!
  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迷蒙了宝意的视线。
  欧阳昭明孤身一人,怎么能比这么多的刀刃?
  宝意缩在角落里,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埋首在自己的手臂中。
  他一死,误闯这里的自己看到了这些人行凶,只怕也不得善终。
  然而,她预想中的事情却没有发生。
  在院中响起的不是欧阳昭明的声音,而是那群黑衣人的惨叫声。
  “啊——!”
  “小心!”
  宝意霍地抬头,就看见刚刚向着他袭去的十几人当中,除了离得最远的头领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其他人倒在了地上。
  或是断手,或是断脚,更有甚者甚至连头颅都落在了地上。
  伤口的断面平整,血液奔涌流出,染红了地面,渗进了土壤里。
  那些被切断的桃花落在血泊中,映着血色。
  方才在他周身还什么东西都没有的俊美书生,此刻身前身后竟横满了无数透明的丝线。
  因为切断了这些人的肢体,所以丝线上沾染了血迹,才在宝意的视野中显了形。
  宝意脸色一白,为着这样满地鲜血断肢的画面,差点吐了出来。
  方才那一阵落下的桃花,是这些人为了遮蔽他的视线弄下来的,可是反过来却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宝意不知他什么时候布下了这样的天罗地网还不叫人发现,那唯一还站着的黑衣人也不知道。
  可是这样的手段,配上树下这身着青衫的人的名号,也足以叫他胆寒。
  他拿刀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这次来刺杀他,他们已经想过要付出惨痛的代价,那是没有想到连这狗贼的一根寒毛都没碰到,自己的手足就已经损伤惨重。
  “狗贼!”这人愤怒而又徒劳地骂道,任谁都听得出他声音的颤抖。
  这样似谦谦君子,却是一朝佞臣的人维持着淡然的表情,仿佛被这样骂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说:“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在你们背后三番五次指使你们的人是谁。”
  宝意缩在角落里听着他的话,原来这样的刺杀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
  难怪他能这样气定神闲。
  “你做梦,狗贼!”这唯一还站着的黑衣人怒道,“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是谁派我们来的。”
  “……”
  这也太傻了。
  哪怕是宝意,也知道院中的人是在诓他。
  果然,就见欧阳昭明站在原地朝他一挑眉,露出了叫这黑衣人后退的笑容:“所以说,你们背后果然是有人。”
  那黑衣人蒙着面,露出来的额头上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没有想到会被他这样诓了话去。
  “再给你一次机会。”书生模样的青年伸手,在这透明无形的丝线上一勾,这丝线一颤,上面挂着的血珠就落了下来,“你要是肯说出背后主谋,我就让你的这班兄弟活下来。”
  那人听着他的话,低头看向地上那些断了手脚,身体还在剧痛中抽搐,却站不起来的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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