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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1950[重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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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不承听说了覃秀芳的情况后,浓眉拧了起来,是他没事先调查清楚情况,一个女人孤身在乡下生活被人欺负了都没地诉苦去。
“周家成说的也不失为一个法子,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孙不承还是觉得覃秀芳留在周家不好。周家成的父母能卖她一次,说不好就能卖她第二次。
但覃秀芳心灰意冷地说:“我这样离过婚的女人,有哪个本本分分的男人愿意娶我?我就这么过吧。”
这话覃秀芳还真没夸张。这时候乡下风气保守,离婚的女人非常受歧视,别说49年了,就是大半个世纪以后,不少老一辈也视离婚为不好的事,哪怕女儿被女婿打得鼻青脸肿,有些爹妈都不让离,因为觉得丢人,觉得在亲戚朋友中间抬不起头。
她的考量也不是没有理由。
孙不承看向周家成:“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只要覃秀芳肯答应离婚,周家成就什么意见都没有:“连长,你放心,以后秀芳就是我的亲妹子,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
周大全推了一把刘彩云,赶紧跟着表态:“孙连长,今天的事是我们老糊涂了,我向你保证,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我们会好好对秀芳的,把她当我们的亲女儿一样。”
孙不承不知可否,看向覃秀芳。
覃秀芳低垂着眉眼,一副柔弱小媳妇的模样,张了张嘴说:“不过我有个条件,以后家里的钱得我拿着!”
刘彩云一听这个就怒了:“谁家由媳妇儿管家的?你是想上天啊!”
覃秀芳咬了咬唇,委屈地说:“不然万一没钱了,你们又要卖我怎么办?”
这事是个大杀器,一祭出,周家人理亏,哑口无言了。
但把管家权交给她,以后要花钱都找她要,说出去还不得让笑死他们啊?自私的周大全和刘彩云自是不乐意。
覃秀芳扁了扁嘴道:“我连集市都没去过两次,也没买过东西。钱就放我这儿,要用的时候,你们问我一声,我帮你们拿就是。”
周家成听后,不顾父母的反对,拍板同意了:“好,就按秀芳说的办吧。”
说着,他悄悄朝周大全使了一记眼色。
周大全明白过来,赶紧拉住了刘彩云。离婚不离家,肉还是烂在锅里,只不过暂且哄哄覃秀芳,把今天这事给解决了。回头等风声过了,孙不承回城了,他们还是该咋滴就咋滴,钱肯定还是掌握在他们手里。
想通这一点,他变得非常好说话:“好,就按家成说的办,你去把钱拿来。”
刘彩云不甘不愿地回房拿了几张券出来,递给覃秀芳:“那,都在这里了。”
她给的是第一版人民币,有两张一元券,一张两元券,合起来就四块钱。
但覃秀芳从小没念过书,应该是文盲,不会识字算数。她小心翼翼地捏着钱问:“这总共多少钱?”
见她连几块钱都不认识,整不清楚,周家人更放心了。周家成笑着说:“这是一元券,这是两元券,总共四块钱。”
四块钱就想打发了她,当她是叫花子啊!
覃秀芳收起钱,又问:“娘,家里的银元呢?”
还想要银元,想得美!刘彩云背过身,粗声粗气地说:“没有,你给过我啊?”
覃秀芳低声说:“可是我听人说,二狗哥上次让人捎过银元回来。”
周家成听到这话有点怨他娘,拿了钱也不藏着掖着,到处瞎嚷嚷,现在又这样抠门。没看他战友在这里啊?让他以后怎么在战友面前做人?
周家成不理刘彩云,抬头对徐忠国说:“麻烦你把包袱给我拿过来。”
徐忠国把放在桌子上的包袱递给了他。
周家成打开包,又拿了一张五元券给覃秀芳,然后从包袱下面掏出三个银元,递给了覃秀芳:“这些你拿着。”
覃秀芳小心地接过钱,心里激动极了,一银元能兑换一百元券,这还是去银行,要是私底下兑换,那更多。有了这笔钱,她进城的路费和在城里租房子落脚的开销都有了。
刘彩云见周家成竟然把带回来的钱和银元都给了覃秀芳,气得满脸通红,要不是周大全拉着她,她铁定上去抢了。
覃秀芳把钱放进口袋里,郑重其事地向周家成表态:“家成哥,你放心,我会看好咱们家的钱。”
周家成笑了:“我相信你。”
连字都不认识,算数都不会,钱在她手里又怎么样?过两个月找个买东西的理由几次就把钱要回来了。
也就他娘太傻,连面子都不会做。
第19章
周家村发生了一件大事; 周家成要跟覃秀芳离婚!
这个消息传出来后,村民们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大家已经从不同的渠道知道了周大全和刘彩云两口子干的好事。
见过恶毒的; 没见过这么恶毒的,为了让儿子摆脱掉媳妇,竟然想把媳妇给卖了。也亏得覃秀芳运气好,老天保佑,不然现在就惨了。
大家议论纷纷,句句话不离周家。无他,实在是因为这个封闭落后的小山村里新鲜事太少了; 谁家鸡被偷了一只都能讲两天,更何况是离婚这么大的事,尤其你这里面还牵扯着卖媳妇儿不成; 把女儿给卖了的插曲。
对比村民们的兴奋; 周家相对要平静得多; 甚至显得有些压抑。
因为孙不承提议,离婚要请村里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再另请三个村联合的民兵中队长指导员唐大山一起过来见证; 同时他们三个战友也要做见证; 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这三方各自代表了村里,政府以及组织。
周家成听了很不乐意。在他的想法里,离婚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哪怕这婚是他自己要离的,所以他很不想把这个事记录在档案里,跟着他一辈子。
他原本的打算是回家提一嘴,写张纸; 让覃秀芳按个手印就完了。毕竟现在国初立; 民政部门都还没设置完善; 很多离婚都是提笔写一封信给对方就行了。
可孙不承非要搞得这么严肃,他也不好违背了孙不承的意思。更重要的是他找不到理由反对。只能看到孙不承让周大全去请个长辈过来见证,再让徐忠国去请唐大山。
此外,还要在村里找两个会识字会写字的人过来。建国初,识字率极低,很多干部都不认识字,就更别提普通村民了
孙不承是外来人,不了解村民的情况,他将这个事交给了刘彩云。
刘彩云感觉这个连长不向着自家儿子,竟向着覃秀芳那个死丫头,很不高兴,板着脸没吭声。
覃秀芳见了主动说:“孙连长,我知道谁识字,我去吧!”
孙不承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憔悴的神情,问道:“你确定?你出去恐怕许多人会找你打听消息,戳你的伤口。”
覃秀芳讶异地看了一眼孙不承。没想到这个男人看起来是个粗人,但实际上很细心很体贴。
她肯定地点了点头说:“这是事实,我迟早得面对。辛苦孙连长等会儿了。”
“好,小罗,你陪她去。”孙不承指派了跟着来的那个战友跟覃秀芳一块儿出去,免得村里人围观她。
覃秀芳朝他感激地说:“谢谢孙连长,谢谢小罗同志。”
短短的接触,孙不承发现,覃秀芳说话很斯文,非常有条理,而且性情也算坚强,遇到这么大的事都没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非常冷静,被男人抛弃了也没有绝望。
在周家成生死未卜的那几年,她也一直没改嫁,留在周家照顾周家二老,品行自也是无可挑剔。这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
等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以后,孙不承看着斜靠在床上的周家成说:“你可想好了?要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周家成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连长,我不了解覃秀芳,跟她没感情,没法相处。”
“朝夕相处了四五年的不了解,倒是对没见过几天的姚玉洁了解得很。”孙不承不屑地说,“行了,我拉不回来你。这是你自己的私事,我也管不着,不过话我就撂在这儿了,想想你大嫂,再想想覃秀芳是怎么做的,错过这个好女人,你迟早会后悔!”
周家成苦笑了一下:“她确实是个好女人,是我对不起她。”
他回来就听说,他走的第二年,大哥就死了,不到两个月,大嫂就回了娘家改嫁,将刚满两岁的周立恩留在了周家,后来就再也没音讯。而覃秀芳什么拖累都没有,却留在了家里照顾他父母和孩子。
说曹操,曹操到。
周立恩在门口探头晃脑,目光里充满了好奇。
周家成看到他,勾了勾手指:“立恩,过来。”
周立恩不大愿意动,还是站在门口,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他。
周家成从包袱里摸出两块糖:“立恩,到二叔这里来,我给你糖吃。”
糖对小孩子有无比大的诱惑力。
周立恩小跑着进来,抓过他手里的糖,又往后退了两步,睁着乌黑的眼睛望着他。
周家成苦笑,四年,他走的时候,立恩还不会走路,不认识他也正常。大哥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想跟他说说话,但这小子明显挺防备他的。
周家成正琢磨着怎样才能跟周立恩拉好关系,就听周立恩忽地开了口:“二叔,你要赶我娘走吗?”
“谁说的?”周家成下意识反驳。
周立恩扁了扁嘴说:“姑姑说的,他说你要休了娘,把娘赶出去。二叔,我把糖还给你,你不要休娘好不好?”
周家成这才听明白了,周立恩口里的娘不是他大嫂,而是覃秀芳。
小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让周家成沉默了。看得出来,周立恩跟覃秀芳的感情很深,小孩子的感情做不得假,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们虽然不能条例清晰地表达出来,但他们心里自有一杆秤。
他们亲近谁就是最直观的表现。
周家成哄他:“放心吧,立恩,你娘不走,哪怕我跟你娘离了婚,她也会一直留在咱们家,陪着立恩的。”
周立恩开心了:“真的?可是姑姑说要把娘赶出去,二叔,你让姑姑不要赶娘走,好不好?”
“作孽啊!”孙不承不想看周家成忽悠小孩子,转身出了他的房间,站到院子里抽闷烟。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没过多久,周大全就领着头发花白的三叔公回来了。他看到孙不承有点怵,停下了脚步说:“孙连长,这是我三叔,家成他三叔公,咱们周家辈分最大的。”
孙不承点点头,没说什么。
周大全领着三叔公进屋后没多久,覃秀芳也回来了。她身后跟着的是康大江和教书先生周博。
覃秀芳也跟双方做了介绍,然后道:“康叔,既然人还没到齐,麻烦你去看看二狗……不是,周家成同志的腿吧。山路不平,我怕他的伤口开裂了。”
周家这事,康大江也听她媳妇儿听说了。而且这次覃秀芳叫他过来也是让他来做离婚见证人的,他自然清楚周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都要抛弃糟糠了,你倒是好心!”
覃秀芳垂眉,沉默了两秒,低声说:“一码归一码,离婚的事是他对不起我。但他不管怎么说都守卫过这个国家,为我们更好的生活奋斗过,康叔,就麻烦你了。”
康大江摇头:“我说不过你,我也不懂你们这什么民族大义,我只知道,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简直是丢咱们祖宗的脸!”
最后一句话,康大江完全没压着嗓子。
屋子里的周家成听到这话就生气。他怎么忘恩负义了?他不是说了可以给覃秀芳找个好人家,给她备一份嫁妆,以后还要给她撑腰吗?
他们还想怎样?他只不过是想离个婚而已。这世上离婚的人何其多,那么多同志都离了婚,孙不承怎么不去找他们?还有,他的事犯得着让康大江来管吗?
因为心里恼怒,所以康大江进来后,周家成不等他说话就直接拒绝了他:“不用了,我的身体我清楚,伤口没开裂,就不麻烦康叔了。”
看他这副不痛快的样子,康大江也懒得去找不快,转身出了屋。很快徐忠国那边也回来了。
人到齐了,开始正式立协议。
现在还没有正规的管理离婚的部门,就连婚姻法也是在酝酿中,大家都没经验。
周博年轻那会儿,倒是给人写过休书,但现在是新社会了,男女平等,不能再写休书。
最后大家合计,拟了几条,内容非常简单:今周家成与覃秀芳自愿离婚,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离婚后,覃秀芳可以继续居住在周家,周家不得强迫她改嫁或是驱逐她、虐待她。
接下来是日期和签字,周家成先签,覃秀芳不识字,按了手印。见证人三方也按了手印。
该协议一式三份,覃秀芳和周家成各持一份。剩下的那份放在村里存档,留作证据。
覃秀芳接过康大江递来的离婚协议书,轻飘飘的一张纸,意味着从此她自由了,跟周家再无干系!
以后,海阔天宽,任她去留。
深吸一口气,覃秀芳将纸对折成小小的一方,塞进口袋里,朝孙不承三人、康大江、周博、三叔公鞠了一躬:“麻烦你们了。”
要不是他们,她连这张纸都没有。
口头上的离婚说起来容易,若是她还像上辈子那样,一直留在乡下,这离婚自然也就离了,周家成绝对不会再搭理她。
但她要进城,要找父母,以后很可能还会遇到周家成。若是知道她亲生父母的身份,势利自私的周家人会不会再找上来,可不好说。
这张纸留着就是为了防这一点。
康大江挺同情覃秀芳的,但这到底是别人家的私事,他也不好干涉,最后只能丢下一句:“秀芳丫头,都是乡里乡邻,以后有困难来找我。”
“谢谢康叔。”覃秀芳由衷地说。
他走后,周博摸了摸鼻子也说:“那我也回去了。”
他也姓周,村里同姓的人几乎都沾亲带故,因而也不好说什么。
最后只剩三叔公,他不知是真心还是做面子:“以后对秀芳好点,是你对不住秀芳。”
周家成赶紧点头应是。
送走了他老人家,周家成招呼孙不承:“连长、忠国、小罗,今天辛苦你们了,咱们以前说过,回了家乡要不醉不归的,你们坐一会儿,我让我爹去打瓶高粱酒回来。”
孙不承一口拒绝了他:“下次吧,你现在有伤,不能喝,不尽兴。等你好了再说。”
话是这样说,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借口。
徐忠国出来打圆场:“连长说得对,家成你好好养伤,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聚!”
“好吧,那我让我爹送送你们。”周家成赶紧叫了周大全。
人一送走,周家马上闹了起来。
周小兰扯着嗓子嚎了起来:“不要脸,都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咱们家?”
刘彩云也非常不高兴,想到女儿因为覃秀芳受的罪,她干脆不吱声,任凭周小兰在哪里哭喊怒骂。
覃秀芳听了装没听见,回到柴房关上门,躺在床上睡家,这一天真的太折腾了,光是走路,她都走了好几十里,更别提还有其他事。现在她只觉得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睡一会儿。
至于周小兰这样的怒骂,前世她老了的时候,她还听得少吗?
只有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的人才会用歇斯底里的方式来发泄不满和愤怒。
她受得了,周家成受不了。
自以为喝过几瓶墨水的周家成听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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