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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灯拢霸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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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梁上的那张大红锦鸳鸯盖头被狂风吹落,正巧盖在了来人的头上。来人抬手去掀,对上了棠西雁那双黑亮的眼睛。
  眼前的这双眼睛浅光疏离,狭长曼妙,棠西雁可以感觉到这人目光落在脸上的微凉感,像早春的露珠。
  他端端正正带着斗笠,那张鲜红的盖头就盖在了他的斗笠上,掀开的瞬间,一眼惊艳。
  他眼睛蒙着雾气,似乎看不见东西。
  他取下盖头,递给棠西雁,拱手道:“外面风沙甚大,多有打扰,不便之处还请掌柜多见谅。”
  棠西雁乍然听着这个声音,一瞬间自己的魂魄恍惚间化成了烟雾,只觉耳中惺然一响,连身体在哪里都感觉不到了。
  “还望掌柜的行个方便。”见棠西雁没有反应,他保持着行礼的手势。
  半饷,棠西雁后退一步,“啊。。。。。。啊。。。。。。哦可以可以。”
  在大漠生活了十六年,他把一口地方话说地惟妙惟肖。棠西雁知道,如果他不同意,下一秒,这人就会踏进风沙,绝不纠缠。
  “江湖中人,给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嘛。。。。。。”棠西雁局促地摸摸后脑勺。
  “不让我进去么?”那人浅笑。
  “啊。。。。。。啊啊,请进!请进!”棠西雁才发现自己一直挡着狭小的过道,赶紧让了半个身位,放人进来。
  “掌柜的,你这什么意思!看人下菜碟啊!”早先进来的人表示不满。
  棠西雁还在恍惚,他吞咽了一下,转头骂道:“闭上你的嚼子,想不想住!不想住滚出去喂风!” 
  然后迅速变脸把来人带到一个位置上,声音谄媚地都要滴出水来,“客人,这边干净,靠窗户,没那么大的风沙。”
  说着还不忘拿旁边的毛巾掸掸灰。
  “掌柜的,我们要十间上房。”早先来的那队人马说。
  “不好意思,小店客满没房间啦,睡柴房吧,天冷,你们二十几个人挤挤还能取暖,瑞麻,带他们过去。”他粗声大气地安排。
  然后转头一秒变脸,嘴笑地都要咧出花来,给来人倒了一杯茶,“八方风雨,比不上我们瓜州门的雨,客人打哪儿来?”
  那人拱手道:“浮萍漂浮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今日多谢掌柜的收留,明日就走,绝不叨扰。”
  “诶,叫我棠西雁。”棠西雁摆摆手,总觉得来人叫他掌柜的怪怪的。
  那人轻轻一笑:“唐昌观里东风软,唐掌柜这里的风可不一般。”
  他明显感觉此地气息不对,也听说过瓜州门的名声,自己出门在外,并不想和人有过多瓜葛。
  棠西雁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扭头吩咐厨房下一碗银丝面来,同时手里拿着一双筷子细细地擦着,“做生意嘛,开门喜迎八方客,上座高待四海宾,我这边自然是东西南北风齐聚咯。不过客人呀,你可是叫错小人名字了,小人姓氏并非冯唐之唐。”
  杜梨淡淡道:“还请指教。”
  “是。。。。。。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棠。”棠西雁沉下目光,深深地望住他。
  杜梨清瘦了不少,眉宇间多了几许风尘仆仆的坚毅,一身风骨却是丝毫不减,他坐在破破烂烂的桌前,一袭简约白衫,身姿笔挺,气质卓群。
  他不再说话,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客人走得这么急吗?瓜州门客栈在这乌素羁开了百年,你不会不知道它的规矩吧。”棠西雁眉毛一挑。
  杜梨拿下斗笠,淡笑一声:“没听说过。”
  棠西雁伸出三个手指头:“很简单,三不过。”
  杜梨道:“哪三不过?”
  “有钱人不过,长得好看不过。。。。。。”他停了下来。
  “还有呢?”
  “我看不顺眼的不过。”
  “那你看我呢?”杜梨问道。
  棠西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杜梨,说:“你不像个穷苦的人,长得又出乎意料得好看,本来不想让你走的。”
  棠西雁停下来,一只手撑在桌面上,靠近杜梨,拈着筷子一下一下地敲着碗沿。
  “我看你啊。。。。我看你实在顺眼地不得了,就马马虎虎放你一马算了!你可以走,但不是明天。”
  “为何?”杜梨擦擦斗笠上沉积的沙土,“我若是要走,棠掌柜未必拦得住。”
  那是,你要走,天下哪个人拦得住。
  但我想多留留你。
  棠西雁说:“现在是风季,这场风沙至少会持续到后天,风沙路难行,大漠里又不太平,等过了风,客人你再走吧。”
  杜梨听及此言,略略赧然,误会了人家一片好意,遂道:“借掌柜宝地,多有叨扰了。”
  “诶~面来咯!”伙计长长一声吆喝,端上来一碗银丝面。热气腾腾,上面还有几片鱼肉,也不知道沙漠里哪里弄来的鱼,他把这碗面放在杜梨面前。
  杜梨已经饿了,道了谢也不客气,摸索着去拿筷子。
  棠西雁心酸地叹了一口气,把手上那双擦了又擦的筷子塞到他手里,老实说道:“客人,用这个,其他的不干净,沙漠里水金贵,伙计们没认真洗。”他眼珠滴溜溜一转, “客人你先用,我去给你开间上房。”
  杜梨疑惑:“掌柜方才不是说没有房间?头有一片遮风瓦已是幸运,我不拘住哪里。”
  “哎呀,我的好客人,你这心眼怎么这么实。”棠西雁颇有些无奈,靠近杜梨耳边悄声说:“说没房间都是哄那些村佬的,我就看不惯他们满身蛮子气,客人你不一样,我就是睡在沙子窝里,也会把房间让给你的,你且等一等。”
  说完不等杜梨说什么,他转身招呼伙计给别的桌上包子,又走到柜台边开房间。
  “扫间上房,被褥给换新的,再烧支香把房间熏一熏,别有什么味道,然后再烧桶水,让人家洗个热水澡,去去乏。。。。。。”棠西雁吩咐。
  账房撇着眉毛,愁眉苦脸道:“当家的,大漠里水金贵你不是不知道,那一点水都让你早上洗澡洗没了,哪里还有别的水。”
  “水没了,去外面挑呀,要不就和路过的脚夫买一些,我们是干什么的?是开客栈的,开客栈就是要给人宾至如归的感觉,没点主意,怎么做生意!”棠西雁恨铁不成钢地数落起来。
  杜梨朝他这边微微侧目,棠西雁赶紧奉献上一个谄媚的笑容。
  “当家的,我们是开黑店的,是要给人宾至如归的感觉没错,归西天,归老家,都是归,外面都说我们这是阎王的地盘,地府在这边招人,一招一个准,”账房一脸难以置信,实在没想到当家的今天会说出这种话来,他大胆地猜测:“这难道是什么大狍子?当家的,你有计谋?”
  棠西雁一个手刀劈在他头上,压低声音说:“什么大狍子,这种话这两天别说了,注意一下口德。”
  接着他狠狠一瞪周围摩拳擦掌的妖鬼,在柱子上放上一个灯碗。
  这是一个信号,表明这个店是我棠西雁的店,这个货是我棠西雁的货,你们谁敢动手,都要在心里掂量一百个过。
  周围那些不停瞟着杜梨的食客,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专心对付面前的包子。
作者有话要说:  嗨,有路过的靓妹子吗?

  ☆、酒醉

  大漠黑茫,深处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愤怒咆哮。
  在无边的沙丘中,瓜州门客栈就像是一只万倾波涛中的小舟,仿佛随时都会被吞没。
  棠西雁提着一盏灯,叩响了杜梨的房门。
  杜梨没有开门,轻轻地说:“是谁?”
  棠西雁说:“是我。”
  吱哑一声,门开了,杜梨穿着和来时一样的装束,淡淡道:“棠掌柜,有何事?”
  棠西雁把灯放在桌子,侧耳听了听窗外的风声,道:“这风是越来越大了。”
  屋里有一盆炭火,杜梨坐在火炉边烤火,棠西雁拉了条凳子坐在他旁边,想起他才踏入客栈那刹那,就如黄沙灰颓中绽放的第一朵新雪,洁白晶莹,风骨清新。
  方才大堂里人多,现在单独看着他,棠西雁目光迷离,口干舌燥,一颗心简直都要随着火光融化了。
  他神思摇曳,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棠掌柜,不是大漠人。”杜梨出声。
  “客人怎知?”棠西雁回神。
  “。。。。。。气息不对,若是长年在大漠中生活的汉子,气息断不像棠掌柜般。。。。。。。”
  这股气息荒凉粗犷,绝大部分还是清冽的。
  杜梨乍一进门时,和他靠的近,隐隐约约描见了轮廓,虽然不甚清晰,但杜梨记忆中是没有这个人的。
  杜梨感觉敏锐,判断一个人不一定要依靠面容,面容易于伪装。气味、声音、韵致,甚至单纯的感觉,都可以做为判断的依据。
  眼前这个棠西雁就给杜梨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瓜州门是什么地方,杜梨不会不知道。
  乌素羁方圆百里内只有这么一家客栈。这里是交通要塞,龙蛇混杂。
  能在此地扎根绝不简单,瓜州门罪恶万生,这样的地方早不该存在。
  但杜梨却有另一番考量。
  人生十岁而知有生的利益,二十五而知有明之处必有暗。仙者多岁,更知明多之处暗亦多,欢浓之时愁亦重。
  世间善恶,并非仅以黑白蔽之,阴阳之道,混沌之态,还有很多灰色的缓冲地带。
  杀了这个棠西雁容易,只是他一旦身亡,沙海中躁动的各路妖物便失去了牵制,难□□窜四周,多生祸端。
  杜梨虽然不认可这种法外之地的存在,但不得不佩服棠西雁斡旋万鬼的手段。
  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这位棠掌柜对自己的厚待,杜梨倒是意外。
  越是气场平和,生性温柔的人,越是不爱和别人太密切地交往,生怕辜负了别人的期待。同时也绝少期待他人,于是在一般人眼里,杜梨反而看起来比较冷淡了。
  杜梨却想和棠西雁多说两句,他说:“瓜州门引得八方风来,棠掌柜这里实乃风水宝地。”
  棠西雁的眼睛挂在他身上移不开。
  发了疯想见他,格外欣喜见到了他,最后还得装若无其事风平浪静地说话。
  棠西雁说:“客人说笑了,荒郊野岭罢了,哪里是什么风水宝地。”
  杜梨笑笑说:“乌素羁背靠昆仑,面达河口,形似巨剑入海。山风水势,如衔尾龙玉流转不息,棠掌柜扎根于此,快意逍遥,如鱼得水,岂不是宝地?”
  棠西雁冷笑一声:“快意?心有求而不得之苦,哪里算是快意。”
  杜梨:“棠掌柜,所求为何?” 
  杜梨说完,觉得自己多言了,又告失礼。
  棠西雁目光定定,简直要把他烧出一个洞:“求一个人!我在等他。” 
  外面狂风呼啸而过,仿佛千军万马在空气中隆隆奔腾,杜梨看起来自在安详,他随遇而安,无论去哪里都是坦坦荡荡。
  这样一个人,从云端到地头,坎坷飘零,经历了太多苦难,算起来依然是笑容远比愁眉多。
  杜梨听他言语间有些沉重,不知怀着什么心事,便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等待确是煎熬。”
  棠西雁的眸子一眼看不到底:“客人言重了!近日,此人就会来此,届时我便同他去了,你今日来得也巧,再晚几天你可就见不到我了。”
  杜梨莞尔:“是来地巧,平白饶上掌柜的好一通大漠豪言。”
  棠西雁想起杜梨进门时他那一大段骂街的话,微微红了脸,干笑两声,厚着脸皮道:“客人取笑,此地来往客商多,路子又野,我年岁尚浅,修行不足,你知道弱肉强食的道理,沙漠里更是柿子捡软的捏,不说点糙话震不住人。”
  杜梨点点头,表示同意。
  方才听他说要离开瓜州门,便直问道:“大漠里刀光舔血,棠掌柜得偿所愿,是好事。大堂里坐的那些‘客商’是什么来路,棠掌柜比在下清楚。棠掌柜一走,他们该当如何?”
  “我欠了那个人东西,是要还的,这客栈腌臜,也就不用留了。”棠西雁摇摇头:“不过即便瓜州门覆灭,只要乌素羁一直存在,还会有千千万万家瓜州门。”
  “棠掌柜以为如何?”杜梨听他言语,似乎已经想好了后路。
  “若客人肯交我这个朋友。。。。。。,”棠西雁拈了一根牙签,把灯盏挑亮一些,轻轻地试探道。
  没等杜梨回答,他又赶紧说:“罢了罢了,客人风华落拓,小人怎配。。。。。。过几日家姐会来,她性子坚毅又有手段,说一不二,神鬼共震。更妙的是她为人正直,定会清肃此地,正道清源。与其覆灭瓜州门,不如有一位武德双修者来此接手,客官觉得呢?”
  杜梨殷殷含笑:“棠掌柜一席话,洒脱通透,如何不能为友,只是在下浅薄,若掌柜不嫌弃,今日得交新友,当浮人生三大白。”
  棠西雁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杜梨可以接受他。他悄悄捏了一把汗,杜梨可以接受亦正亦邪的棠西雁,未必能接受那个一条道路走到黑的他。
  “喝酒?”听到杜梨要喝酒,他也便暂时不去想其他了,拊着桌子问道:“大漠里的烧刀子热辣,客人可愿相陪?”
  杜梨面容明净如天光云影,“自当舍命陪君子。”
  棠西雁想,我哪里是什么君子呀?这个杜梨还是一样,对人毫无防备,简直气死人了。
  不过他还是转身去厨房抱了几坛酒,拿了几碟现成的小菜,放在杜梨的桌子上,又在火炉里加了几根柴火。
  外面狂风不止,屋子烧得暖意融融,两人面对面坐下。
  “今日客人远道而来,我只当是旧相识,我们老友重逢不必客气,客人请吧。”棠西雁直接抱起了酒坛,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
  大漠里的烧刀子味浓烈,似火烧,棠西雁抱起来就当水喝。然后一擦嘴角,爽快地呼出一口酒气。
  杜梨听他喝得爽气,也抱起酒坛喝了一大口。
  浓烈的酒气直灌去喉,辣得喉头突突直窜,像一把小刀一下一下刮着喉肠,烧灼感一直蔓延到五脏六腑。
  杜梨一时忍不住,呛了出来,酒气上涌,烫得他俊脸一片通红。
  棠西雁哈哈大笑,拍着杜梨的肩头:“客人喝不惯咱们大漠的烧刀子,第一次喝要一小口一小口地泯,待习惯了辛辣,才能慢慢回味出甘甜,像你这样喝,一定会呛到。”
  杜梨感觉他的手落在肩头十分有力,带着砂石和野兽的莽气,微微有些呛人。
  棠西雁回身拿了两个杯子,把酒倒在杯子里,举起杯子对着杜梨说:“客人请。”
  杜梨感慨道:“棠掌柜青云豪气,在下自愧不如。”
  杜梨举起杯子,棠西雁赶紧伸手在他的杯沿上轻轻一磕,仰头饮下。
  杜梨隐隐感觉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又实在想不起来……
  烧刀子入口热辣,习惯了之后便口感润滑,酒香浓郁,被大漠里的豪情一激,连日奔波的疲惫也暂时放了下来,杜梨很快习惯了烧刀子的味道。
  两人不知道喝了多久,屋子里炉火噼驳,灯光微熹。。。。。。
  清晨,棠西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地上是散落一地的酒坛。他头痛地厉害,身体也有些麻痹,好久没喝这么多了。
  杜梨也着实可以,喝不惯也能喝这么多。
  一想到“杜梨”两个字,棠西雁猛地清醒了。
  这两个字自己头脑中不知道呼唤了多少回,从来没像这一次这么清晰。
  许多次都是虚虚的影,这次这个名字仿佛活过来似的。
  他真的来了?
  敷春城百年一次的“隍朝会”,“隍朝会”遍邀各地城隍。
  他会来的吧?
  棠西雁忽然不敢动了,害怕这一切只是梦境。
  那年他去清河,没找到杜梨,只听说他挂了印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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