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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灯拢霸月-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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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此间的刍灵,不是被天雷劈成焦炭、就是被锁链拖拽葬入地下。
骑兵队伍一下子抛戈弃甲,狼奔豕突。
此乃风后八阵,借助特殊的符文与阵眼,通过灵力引导而生效。
一下子激发数个阵法,抽干了大半灵力,即便杜梨底蕴深厚,此时也有点支撑不住。
他晃了晃身子,脸色有些发白。
晏兮在后面扶住他,手腕翻转间,挡下数批水禽。
“灵媒,灵媒在哪?”杜梨急切出声,他眼睛看不真切,战场上的刀剑铿锵又极大地干扰了他的听力。
骑兵虽然被困,但他们的躯体不死不灭,有些甚至拖着残损的身体爬起来继续前进。
灵力持续损耗,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
刍灵大批行动,随行必有灵媒。
消灭灵媒,等于遏制刍灵源源不息的生命力,否则卷土复重来,清河城破只是时间的问题。
晏兮嗓子发干,眼里着火,他蹬在城墙上,在兵马堆中找了又找,“令君,西南方向四百米。”
一道身影拢在大袍子里,闪着绿油油的眼睛,手里拿着一个威慑刍灵的拷鬼棒,远远地注视着军阵。
话音刚落,杜梨抬手一箭,正中此人面目,当即掉下马来。一瞬间阵中刍灵纷纷化为青烟,消散一空。
头顶乌鸦犹自恋恋不舍在空气中穿梭,长久不愿离去。。。。。。
强自粹灵成箭,杜梨有些站立不住,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神魖夔龙纹虽然能帮助自己更好地感知,但是此纹一出,消耗极大,他现在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
后面黑压压的步兵踏着整齐的脚步,轰隆隆声音越来越大,像一只礼炮贯入双耳,震地太阳穴嗡嗡作响。
那一瞬间杜梨恍了恍神,有些无力,不知自己是否护得住身后满城魂灵。他紧紧握着殉玉剑,剑上的流苏在气流中微微晃动。
。。。。。。
皓月当空,一苇渡江。
月苇堂前一片冰雪琉璃世界。
一夜之间,青竹变琼玉,雪重折松枝。
鹤发仙尊抹过一柄长剑,他细细地摩挲,拇指擦过之处留下二字——殉玉,入骨錾刻般。
他同样指着满庭莹光翡然对身边人说:“过钢易折,殉玉者悲,都不是人应该有的过法。”
那个少年眸光璨璨,身如朗玉。
仙尊给剑穗上换上了一根新的流苏,和言道:“今日红尘初妆,山雪无疆,冰雪琉璃好似白梨皎皎,玉骨冰肌。如今你已长大,还没有大名,不若以‘梨’为名,好提醒自己温和毓嘉,一生清明。”
他把剑放在少年手上,“至于你的小名,就给它吧,望你不忘心之所求,贯彻己道。”
彼时杜梨少年意气,一袭白衣皓皓胜雪,眉间朱砂熠熠生辉。他立于山门松柏下,“陈酒新埋,待我归来与师尊对酌几许,徒儿此去,必不忘心之所求,名扬天下,实现抱负。”
陆压老祖云游去了,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杜梨踏过无数山川湖泊,天地间再无师尊消息。
少年十五马上飞,舞象之年出山门,山中云深处再拜谢师恩。
浮筠万里,落雁几过。
世人言,露陌有仙君,立于皓月之边,不弱星光之势,傍于巨人身侧,不頽好胜之心。
宵晖之战,他不屑荣辱,弯弓折眉目;也因倦鸟啼哭,环顾苍生悲苦;最后唯叹战祸虐山河,青山添青冢。
他终究纯善悲悯。
然势力纷华,纵使他剑锋出鞘百妖皆敛,奈何降不住世道人心如魔。
九天枉顾仙君性命,以此为借口对幽冥操戈。
杜梨虽然心软却并不天真,他何尝不知挚友南钟意不过一个楔子罢了,九天早已备好饵料,磨刀霍霍,势在必得。
大丈夫为心中道义而战,为保家卫国而战。
九天操戈之举,杜梨不敢苟同,多次耿直进言。
九天求同伐异,斥其忤逆不顺,怕是早为阴曹走狗,身为九天仙君,如今倒是为幽冥说话来了。
有负飞升之义,有违栽培之情,实乃背惠怨邻,弃信忘义。
杜梨男儿热血,师门传道为栽培之恩,飞升上仙乃修为使然,与九重天何干?所谓背弃,均源于依附,吾从未依附过九天,何言背弃?!
一时间流言簇拥,浮名伤人。
既然此地不为所志,那么拂衣了去又如何!
浩浩九重天容不得一个杜梨,那么堕仙台走一遭又何妨!
堕仙台一千零八十阶梯,每一级都裹挟巨大的煞气,一千零八十级台阶走下来,坎坷消磨,煞气压身。
饶是他修行多年,依旧被堕仙台上依附的乱流灼伤眼睛。
最终脱去九天仙籍,隐埋露陌盛名。
雪泥鸿爪,细雨梅花。
此去荆棘微光,路狭多歧,杜梨隐弓执剑游走天下,他花费数年的时间习惯目不能视,寄迹人间,微如舟楫,最后停留在小小的清河县城,住进碧山上的破败城隍庙中。。。。。。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他胸口燃着火,还有一身清明坚硬的骨。
杜梨的软弱只维持了一瞬,背后是清河县,方才暮鼓已过三响,房中亮起万家灯火。
他还不能倒下!
城楼震颤,青砖瓦楼簌簌而抖。
“啧,他们攻城了!”晏兮皱眉,“是黄肠题凑。”
城楼下,数百步兵推着攻城车,车上固定着水缸粗的黄心柏木,呼喊着“赫赫”的号子,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城门。
☆、瓮兽
“黄肠”为柏木中最上等,这种柏木坚如金刚,在去皮后,会呈现出淡淡的黄色,故称“黄肠”,攻城最佳。
大批刍灵集结而动,装备精良,这太蹊跷了。。。。。。
以往不是没有刍灵攻城的先例,但大多如同一盘散沙,捏都捏不起来。
眼前刍灵军阵严谨,显然有备而来。
清河仅仅是一栗米县城,即便聚集满城魂灵,怕也填不足眼前这支刍灵大军,它们费劲心思攻打清河,满打满算,实在算不得聪明的买卖。
。。。。。。
夔龙纹褪去,杜梨没有时间想太多了。
一旦撞开城门,后续的步兵将会蜂拥进城,后果不堪设想。
杜梨游走天下,从来不缺决断。
“退守瓮城!”
瓮城是在城门内修建的半圆形的小城池,清河县在筑城时还算讲究,为城门加设了瓮城。
即便外敌攻破了第一道门,进入瓮城后,也很可能是瓮中之鳖,被城楼上的守军射成刺猬。
隆阙朝有一军事用语,墙贵低,门贵多,若无反击,势难坚守。
“瓮城上设箭楼,下设先天阵法,开放城门,引军入瓮。”
瓮城尚小,容不得大批刍灵军队,杜梨接着说:“截断兵线,遮断后方通路,分而化之。”
开放城门,放打头的步兵进城,然后在下一波步兵冲击之前,迅速关上城门。
一旦下了城楼,身处万军洪流中,无凭无障。
此举虽然有些冒险,但杜梨依托地形,暂时想不到其他的方法,姑且用之。
他提剑转身,就要跃下城楼。
晏兮一下子握住他持剑的手。
“怎么。”杜梨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冷,肌肤触碰之下是鬼仙的阴森之气,一袭狩岳寒衣,背影转身决绝。
晏兮顿了顿,语气中的哀求被风吹成一条细细的丝线,几乎听不出来,“令君,你这一去,后方那些步兵怎么办?他们有机弩和云梯,再要发难该当如何?”
他给杜梨找借口。
城隍俸禄那么少,还有臭虫般的仙职小官冷言冷语,老百姓供香烧纸也从来不到碧山上来,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就算现在离开,也不算对不起他们,做什么要把自己搭进去。
此时弃城,还能全身而退!
“你别去……”
这句话在喉头打了一个转,终究没有说出来。他紧紧抓着杜梨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
可惜的是,杜梨感受不到晏兮的目光,炙热的,哀切的。
他轻轻拍了拍晏兮的手背以作安慰,别紧张。
晏兮微微松了手,杜梨提剑就走。
恐惧一下子蔓延而上,擭住了晏兮的喉咙,眼神涣散。
晏莫沧魂飞魄散的那个画面,犹如皮影戏般,一幕一幕地闪现在他眼前。
他冲过去紧紧抱住杜梨,双手暴起青筋,牢牢抓着他后背的衣料,两人鼻息一凉一热,几乎交缠在一起。
杜梨猛然被抱住,一口气上不来,箍得他咳嗽了一声。
晏兮连忙松了手,把杜梨扶到城墙旁,让他倚靠着墙稍稍休息,然后他咬咬牙,一字一句地说:“令君千金之躯,不坐垂堂,你且防着后面那些泥捏土人,不就是开个城门,我替你去!”
。。。。。。
杜梨知道凶险,才要拒绝,灵力抽干后的虚弱涌了上来。
他一阵眩晕,凝神回缓不过刹那,晏兮没有给他阻拦的机会,持着短匕窜了出去。
杜梨急忙扬声嘱咐:“小心,切切不可勉强!”
****
城门上两三米高的地方,有一道宽数寸的石槽,是放置千斤闸的地方。
暮鼓已过,清河城门已经下钥,千斤闸放在石槽里,相当于老百姓家门上的第二道钥匙。
要打开城门,就要把千斤闸收到城墙顶端。
启动千斤闸至少需要四个人同步发力,转动闸楼上的绞盘,依靠绳子与木杠的传力拉动千斤闸。
晏兮粗粗估略了一下千斤闸的重量,撸起袖子,咬牙拧着劲转开了绞盘。
随着绞盘地转动,千斤闸咯吱咯吱上移,最后卡进了城墙顶端。
一股巨力传来,城门在黄肠题凑的撞击下应声而开。
城门撞开的那一刹那,晏兮轻巧一跃,蹬在了凸起的门钉上。
大批刍灵暴动进城。
饶是刚才他早有准备,还是被扑面而来气息熏得差点翻了一个跟头。
这是由葬气、腐气、阴气混合而成的气息,腥臭阴森。
杜梨微微侧目,判断他这边已经得手。挥剑斩斥之下,挡住一批即将入城的步兵。
“速关城门!”杜梨大喝一声。
一支黑色的暗箭速射而来,是床弩!
杜梨中箭,一股剧痛在体内粗暴地放射起来。
门钉上的晏兮看着远处连续机动的抛石机与弩炮,强烈的不安涌上胸口,他跳下门钉,心胆俱裂地喊了一声,
“令君!”
就要往回跑。
后方的刍灵大军汹涌而上,密密麻麻的人潮碾过,覆盖了他。
。。。。。。
杜梨元神未定,半昏半醒,耳边全是甲胄刺耳的摩擦与凌乱踏步声。
“晏兮!晏兮!”杜梨挣扎着吼了两声。
没人回答他。。。。。。
一直沉着冷静的杜梨,突然浑身颤抖起来。
平时尚且能看见一点的朦胧视力,现在转为一片黑暗,几乎连光都要感受不到了。
。。。。。。
那日酆都雪大如席,一夜激战后,天地空茫一片。
杜梨匆忙赶到时,南钟意怀拥白雪,剑透甲背。
那是他的配剑—浮筠。杜梨把他抱在怀里,驾车急寻九天仙医。
昔日如青锋般锐利挺拔的椒阳君,现下萎顿灰败,如同一张揉皱的纸。北地的红蕊染透了他的眉宇,幽幽灵魄就要散尽。
看着惨死的殿中亲兵,曾经气魄射目的南钟意,他很难不去迁怒亲善幽冥的杜梨。昏迷前他执浮筠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椒阳殿再不提露陌了罢!”
君子之交,有交集时尽情欢笑却不越界,有事时肝胆相照不离不弃。
杜梨咽下心中委屈,半剔仙骨补他灵魄。
从此纯阳仙躯破,蝼蚁人间难。
半身仙骨,半身鬼气,仙灵大损,气韵不清。
。。。。。。
杜梨心中懊悔地几乎要滴出血来,为什么要让晏兮去开城门!
他若有不测。。。。。。
杜梨急悔气怒攻心,灵力耗尽,脑中气血翻涌,昏了过去。
杜梨的梦境干净得有些寂寥。
一个人坐在棋盘前,白天黑夜轮转,檐上燕子几过。
灯花落尽,棋子敲烂,迟迟等不到竹林外,灵凫鸣叫起,依稀故人来
。。。。。。
杜梨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伤口处理过了,另外还严严密密盖着两条薄毯,捂得他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小炉上的陶罐正冒着隐秘的气泡,噗噜噗噜,氲开一片清苦药香。
看情形,得救了。
门吱哑一声,晏兮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见杜梨醒了,他立刻笑了起来,“令君,你可算醒了。”
“那箭上有毒,你烧了一宿,昨晚还迷迷糊糊的不肯喝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晏兮搬了一个小案子,把粥放在上面,“令君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吧。”
杜梨端起碗来,喝了一口,发现今日的粥稀得可怜,薄薄的汤里似乎只有几粒米。
“这粥。。。。。。”杜梨没有往下说。
可是庙里香火钱用完了?
晏兮盘腿坐下来,手肘支在案子上托着腮,看着他问:“好喝吗?令君你刚醒,不适合喝太黏糊的粥,不好消化,这个先垫垫肚子。”
他很少照顾过别人,有些笨拙。
“刍灵呢?可有进城。。。。。。”杜梨想起昨晚清河夜守,关切询问,“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昏迷前,他似乎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力量,罡刹之气极重。
。。。。。。
那是鷇印之气。
那日晏莫沧赴死诀别,在他手中放了一物——一块不规则的金属,从鷇印上生生掰下。
晏兮断臂后削骨成剑,融印其中。
他袖中白剑便是由右臂骨所炼,取名析骸。
传言鷇印孽力甚巨,附于兵械上,可令器趋大成。
其威更可打破天道生死轮回,引魂而生。
晏兮手中所有,只是鷇印的一部分,莫论器趋大成,姑且当做一块稀有的材料。炼骨的时候都化在里面了,出炉的析骸勉勉强强顺手。
另外什么引魂而生,晏兮也不知,怕是讹传。
哼,引魂而生,也要有魂才行。晏莫沧这么高明,自己还不是魂都留不下来,死的干净透彻,可见是个蠢人。。。。。。
“刍灵没有进城,瓮城中的那些已经死透透了,其余的支撑不住,一会儿就全撤了。这都是令君有先见之明,在瓮城中埋设先天阵法,才杀他们个人仰马翻。”晏兮如实回答,只不过隐去了他执一柄析骸,在万军围合中杀红了双眼。
但剩下的部分匆匆撤兵是真的,当然了,只有零散几人。
晏兮抱着昏迷的杜梨正要回去,他游目于乌啼夜色,无意看见远方山坡上,小小的黑点,屹立如山,这个影儿,不知是谁。
他的面目隐于帷帽之下,隔着薄纱,晏兮感觉到他的目光紧随着自己移动,让他如芒在背。
杜梨受伤,晏兮无暇顾及。
何方妖孽,胆大包天。
刍灵来清河惹事,多半和此人摘不了干系。
晏兮眸中凶光蓬勃,今后且看着脚印来走路……
不过此时晏兮也没空理会这种打打杀杀的事。他看着负伤的杜梨,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姜还是老的辣,狐狸还是老的精。
晏莫沧狡猾,死了就死了,一了百了。
当日酆都兵变,百万天兵围城,阻断去现世的唯一道路,他让晏兮走。
走?能走到哪儿去?
。。。。。。
晏兮侥幸于乱军困斗中苟延一命,漂泊现世。
刚从履夏县逃出来,转头就碰见清河县的杜梨。
劫数一茬接一茬,怎么老和这些满口清正除恶的城隍搅在一起。
啧,倒霉死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杜梨,正是当年来辟支院交流授习的露陌仙君。
只是他此时状态有点不太对,眼睛……还有气韵……
说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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