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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灯拢霸月-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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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春城的春天就这么划过去,夏天也是迷迷糊糊不甚分明,第一缕秋风吹起的时候,杜梨和晏兮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杜梨伤好得快些,他素日里饮食节制,生活习惯都好,经过一段时间地静养,很快就能行动自如了。
晏兮就不行了,他受伤后,燃烧生命力和敌人搏斗,简直就是疯狂地不要命。
虽然后来杜梨阻止了他,到底生命力受到了影响,两三个月以来,整个人都非常嗜睡,吃着饭呢,就挨不住撩了饭碗,睡在饭桌上。
杜梨帮他移到床上,躺好放平,摸了摸他的脸颊,上面沾的全是饭粒子,又无奈又心疼。
生命力损失非同小可,嗜睡是后遗症,不好生保养,后患无穷。
伤好得差不多了,晏兮又变得很黏杜梨,虽然以前也黏,现在更是黏了十倍不止。
杜梨去城里采购物品,他睡眼惺忪地要跟去;即便睡着了,感觉杜梨不在,满身是汗,惊醒直喊令君;杜梨坐在院子里喝茶,听他叫唤,赶紧进去,他看见了杜梨,伸手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枕边,这才安心一些。
晏兮最近没有那么嗜睡了,杜梨感觉他慢慢好了起来。晏兮像条肥虫似地趴在床上,看杜梨整了整衣袍,好像什么有动作。
“令君,你去哪里啊?”晏兮拖着长长的音儿问。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入秋了,早晚到底有些凉。我去买点菜,再采购一些炭火。”
“我也要去。”晏兮直起身来,下床直找鞋穿:“令君,你且等我一等。”
杜梨听他打了一个哈欠,摇摇头:“你很是该多休养,过了这个冬天,来年开春的时候,你也该大好了。”
杜梨把他按了回去。
“随意而息,万法自然,你要是想睡,就多睡睡,之前损失的生命力要靠充足的睡眠补回来。”
“令君和我开玩笑吧,发昏当不了死,秋乏冬眠的,我不就成狗熊了。”
晏兮紧紧抓着杜梨的手,表示不能和杜梨分开一秒,即便睡着了,还是要和令君有一定的身体接触,牵手是最基本的。
杜梨到底倾身吻了吻他的鬓发,面色温柔。
杜梨听见耳边呼吸渐缓,判断这浑小子睡着了,轻轻掩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鹿小哥陪着府君去地狱了,好男人,话说郁嗅看男人的眼光挺不错,和世鲤在底下好好生活吧,世鲤是关系户,会给你准备水洗澡的。
隍朝会结束了,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吗?
并没有,主角还有大戏,我要先发几章糖。
晏兮阿梨冲冲冲!!!
☆、这里不可
杜梨在西街买齐了东西,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有人叫卖。
他回头,寻声找到那家小摊。
摊主是一个满脸笑花的老头,见来人,立刻招呼:“这位客人,看点什么?”
杜梨和气地笑笑,“老人家,有橘子饼么?”
“有有,刚出窖的橘子饼,裹了梅粉,酸甜不腻,客人要多少?”
“有多的话,全都给我吧。”
杜梨和晏兮商量了,霜降之后,两人起身回清河。
晏兮很积极,已经在紧锣密鼓地修整马车,掰着指头算着日子,归心似箭。
行程不必太赶,一路走走停停,权当养病散心,顺路清扫路上留下的妖患,都是小毛病,费不了多少工夫。
明天春天的时候,该就到清河了。
错过了这个摊子,可能就没有补充的,现在多准备一些,若是晏兮要起来,也不至于短了他。
杜梨这样想着,摊主已经包好了一大包橘子饼,放在他手上,“客人拿好咯!”
又问:“客人家里是有小孩子吗?一次买这么多。”
杜梨低低笑了笑,“是啊,有一个小孩,嗜甜的小孩,喜欢这个。”
敷春城杜梨还不熟悉,他确定好方向往回走,走出一条胡同的时候,头上一片喧哗。
杜梨先是闻到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然后感觉有人上来拦住他。
一个扭着水桶腰,插金戴银,风韵犹存的徐娘半老,她拦住杜梨,很是殷勤地介绍店里的优质服务。
杜梨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噙了清淡的笑,摆了摆手,以示拒绝。
原来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烟花巷陌,傍晚时分,一溜街的风月场所纷纷开张。
“郎君这是害羞呢?别怯呀,双陆拆白,投壶观花,敷春城内时兴的雅致游戏咱们呀,都齐备。红粉佳人,琴棋书画,我们也不差的。郎君韶华正盛,正是少年风流的时候,咱们这儿可是十个温柔乡,百个销魂窟,都比不上的,保准你乐不思蜀啊。”
身边的老鸨咯咯咯一阵娇笑,邀请杜梨一定要进来体验一番。
接着花楼上爆发出阵阵尖叫,一些鲜花和果子从头上掉下来。
杜梨不习惯被别人这么热情地包围,抬脚想走。
鸨母见他穿戴品貌,虽然不甚富贵,但也不像什么贫寒人家,只当他面皮薄,赶上来拦着,营造一种硬拉的,微妙的,迫不得已进去的氛围,好叫维护郎君们脆弱的面子。
别人问起来,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一句,不是我想进去的,实在是被逼无奈!
一扫手,旁边有人捞过一个青梅,拍掉一朵虞美人,已经把杜梨挡在身后。
晏兮眯了眯眼,看清了头上的牌匾——《赵拥家》。
呦,是一处妓馆。
这是千百年来延绵不绝的重要工种,再好一段时间之内,妓|女被小鬼抓到阎王面前,阎王都要怜她为没妻室者解渴应急,方便孤身,发她回现世延寿一纪。
晏兮打量了一下,彩绣高楼,彩锦霞幄的,看起来还不错。
不过进去一次可是价值不菲,恩客来寻欢作乐,没有一进门就脱的,都是先入席饮个花酒,只要开宴,就得先付五两银子,如果吃喝到掌大灯了,钱还要翻倍。
并且,敷春城的风月场所,还有一项不成文的规定:新郎君嫖资加倍。
如果要去花天酒地,最好找个老手带着去。
另外,家有家法,行有行规,烟花之地也不例外。
吃花酒、拉铺,铺堂。
这里面的门道都不一样,吃花酒就是简单地摆个饭局,呼朋邀友,底下有乐姬伶人表演戏剧,或是唱曲助兴什么的,文雅得很,虽叫青楼,实在是一点颜色也不带。
拉铺就简单粗暴了,就是发泄某种原始的渴望。
铺堂就是恩客和楼中姑娘有了倾慕之情,约期邀客,宴请宾客,以明确“相好”的关系。铺堂的花销超大的。
在晏兮眼里,满楼的女人都虎视眈眈,眼神中透漏的讯息,好像要吃了他的令君似的。
吃个花酒就算了,令君这样的品貌,估计自荐枕席的都不会少。
晏兮气不打一处来,倒不是他抠门小气,嫌这些秦淮楚馆花钱什么的。
“走开!走开!一点眼力见没有,我们家先生清心寡欲,不好这口。”晏兮凶巴巴地朝鸨母吼回去。
“那这位小郎君你呢?”鸨母不死心。
“撒什么癔症,我禁欲好多年,还没饥渴到那种地步!”晏兮睁眼说瞎话,他推开鸨母,懒得废话,拉着杜梨就走。
杜梨被他拉着,急走了数百米,走到一处僻静处,晏兮撤了手。
方才还满脸凶光的,现在他眉眼软下来,无限委屈无限幽怨的样子:“难怪令君不要我跟着,原来是想一个人,撇下我来逛窑子。”
。。。。。。
杜梨看晏兮好像误会了什么,原来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现在只好把这个问题先放一放,神色认真地和他解释:“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要不是我拉着,你方才是不是就进去了?”晏兮不放过他,眉毛一挑,丝丝逼问。
“我只是碰巧路过。”
晏兮捂着肚子,忍住不笑出来,逗令君真是太好玩了,他继续问:“令君啊,你知道敷春城所有逛花楼的郎君,回家打发妻儿的借口都是说,碰巧路过,你这样说,是不是在搪塞我啊 ?”
“。。。。。。”
杜梨嘴笨,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晏兮拉着杜梨的袖子,伏下腰去。杜梨感觉他的身体发起抖来,仔细一辨别,这浑小子竟然在笑,乐不可支。
杜梨反应过来,有些羞恼,把瓜果蔬菜一水儿都放到他手上,甩袖朝前走去。
“哇,好重。”晏兮接过杜梨手上的东西,知道令君恼了,嬉皮笑脸地追上去,又说:“我这不是担心令君采购辛苦吗?才赶紧跟上来搭把手,令君也不念念我的好。”
他揉揉发红的眼睛,语气也带了三分困倦。
杜梨听他可怜巴巴的语气,气恼减了三分,虽然还是有些恼,但是伸手想帮他提着篮子,晏兮赶紧拦下,“我来我来,我来就可以。”
杜梨脚下不动,和这浑小子在一起之后,气恼,羞耻等情绪也多了起来,常常叫人措手不及。
晏兮也看着杜梨的眼睛,不知道令君是什么意思。半饷,杜梨蹲下身去,把篮子里的几个瓜,几条鱼拿出来,掂在了自己手上。
给晏兮分担了一半的重量。
“令君,我不沉 ,我可以。”晏兮受宠若惊,没想到杜梨生着气,还做出这么温柔的举动。
他心下一荡,黏上来就要求抱抱求亲亲。
杜梨一手拎着瓜果鱼肉,端肃了神色:“不可不可不可。”
晏兮拿着篮子往上挤,腆着脸皮说:“可以可以可以。”
“令君,手上拿东西不方便,亲我一下吧。”晏兮说,一边把脸凑了过去。
“不可,这里不可。”杜梨说。
“为何不可?这边没人。”晏兮看了看四周。
不要命地撒娇,持续哄劝,死缠烂打。
杜梨说什么也不肯,晏兮有些失落,脚步也慢了下来。
杜梨也有些尴尬,走了几步,晏兮没跟上来。杜梨回身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说了句,“。。。。。。。回家亲。”
晏兮瞪大了眼,嘴里仿佛被塞了一个甜柿子,他瞬间老实了,一面走一面笑,只盼快些回家。
。。。。。。
两人走到郊外,客居的小院子就在前方,晏兮一手拿着篮子,一手的指尖悄悄地勾住了杜梨的衣袖,碰在杜梨微凉的手背上。
杜梨无奈莞尔,一手拎着瓜果,一手轻轻捏住了晏兮的手指。
晏兮重重回握,冲杜梨笑了笑,有些傻气。
他假装沉稳在地走在前面,傍晚的晚霞染红了整个天空,两人挽着红霞,十指相扣,一呼一吸,铺了一地的甜蜜与喜悦。
****
收到阎贺的邀请,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上午。
晏兮嗤了一笑,这家伙不是说我死了吗?死人就要有死的样子,请我吃什么饭,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酒楼包厢里,阎贺眼角直跳,他食指与拇指上,各戴着一个钢玉扳指,正一下一下敲着桌子,眼神中的讯息朝对面的晏兮电射出去,“我不是只叫你一个人来吗?你这是什么意思?!”
晏兮嫌筷子不干净,正在细细地擦了,殷勤地放在杜梨手上,“令君,要不要点一壶酒。”
杜梨说:“你身上才好,不宜饮酒。”
晏兮狗腿似的:“对,听令君的,那就不喝。”
阎贺抓着筷子,眼色直扫,“你要带人,带清河城隍就算了,你带她来做什么?这是谁啊?”
旁边坐着满脸兴奋,拍着桌子等菜的九龄珠。
作者有话要说: 晏兮和阿梨的日常,简直,甜呀!!回家亲。。。。。。。
贺贺,人家可是白富美,没爹没妈,坐拥一大片珊瑚礁,不要怪我不给你机会啊。
☆、鸡腿筵席
九龄珠上了岸后,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她只和晏兮说过话,后来杜梨又救了她一命,心中对两人有亲近之感。
在等待遥海恢复的这些天里,她就住在杜梨他们隔壁。九龄珠包了一大片地,建造起了郊区最豪华的房子,刺鲀过身后,九龄珠难过了很久。
按理说她双亲尽失,最亲的爷爷也死于非命,是很应该一蹶不振的。
但有些人就是这样,有着最高级的情商。在积极和消极两种情绪中,她选择的是前者,积极的情绪像一个雪球,越滚越大,看不到消极的情绪。看起来软软弱弱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但也会一秒相通,拿得起放得下。
杜梨怜她小小年纪,命途多舛,吃饭时也会喊她一下,算是连带晏兮在内,一起照顾着。
晏兮对九龄珠颇有微词,令君的关心本来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现在分了一份出去,这让他明里暗里非常不爽。
不过当着杜梨的面,他不敢表现出来,再看九龄珠那傻不愣登的样子,七分的气也涨到了十分,觉得她装可怜搏令君的同情。
不过晏兮很快就觉得九龄珠也没那么讨厌了。
因为他发现,可以因为九龄珠的关系,和杜梨邀宠。
他说:“本来,令君就事多忙碌,现在那个傻姑娘一来,令君越发理会她去了,再也不把我看重了。我整个儿一后娘养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杜梨一听他这样说,忍不住那个心软。
这样的结果就是,每次杜梨都被晏兮按在角落里,不亲个嘴唇红肿不算完。
自从晏兮发现了这个巧宗,对九龄珠也改善了一些态度,偶尔也会和颜悦色地和她说话。
例如,今天九龄珠这个头发,就是晏兮梳的。
刺鲀过身后,没有人给她梳头发。这傻姑娘时常随便抓一把,蓬乱着头发就过来找杜梨他们。
今天上午,晏兮邀请杜梨下馆子,杜梨不忘叫上九龄珠。
九龄珠拿着发绳可怜巴巴的时候,杜梨才要上手,晏兮扑过来打断:“令君怎么能做这种事。”
他转头,皮笑肉不笑对九龄珠说:“我来吧。”
片刻,九龄珠的新发型梳好了,一个精致的小辫子,直冲额前,走到哪里刺到哪里。
晏兮得意地说:“你不是喜欢刺鲀吗,这个发型,刺鲀同款,顶着它,人人侧目,保准你成为整条街的弄潮儿。”
九龄珠很高兴,杜梨一摸觉得不对劲,脸色刚要变,晏兮赶紧又梳了一个新的发型。
这回头上两角高高竖起,晏兮说:“这个发型,矮子专用,长高三尺,足够你在一段时间内,成为敷春城的话题人物了。”
杜梨一检查,沉了脸,“晏兮,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晏兮见令君脸色不对,收起玩闹的心,这才像模像样地替九龄珠抓了两个髻。
晏兮虽然不擅长给女孩子梳头发,但是他的手巧,做什么像什么,天锻兵番如此复杂的器械都能做,梳个简单的发髻算什么。
他用发钗固定了,嘴上不忘念叨:“你没了你爷爷,也要自己学会梳头发,这么一拧一揪,固定一下不就好了,每天和个狮子狗似的,蓬蓬乱窜,像什么样子。”
头发梳好后,九龄珠在水缸里照了照,眼泪不知怎么的就流了下来。
她擦干眼泪,回头对晏兮他们笑笑,什么也没说。
太阳慢慢爬到了中天,三人出门,看起来这画面还蛮和谐。
包厢里,晏兮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在杜梨面前的杯子里蓄上茶水,眼神扫向阎贺。
两人谁也没说话,用眼神不断地交换讯息,“不关我的事啊,我们令君非要带她来,左右你请客吃饭,不会少了人家女孩子一双筷子吧。”
杜梨坐姿端正,施施然和阎贺见了礼:“想必这位就是晏兮的好友阎。。。。。。”
“我不认识他!”阎晏二人齐声道。
“阁下误会,今日上乾下乾纯阳卦,宜出行,宜消费。吾坐在这里吃饭,尔等也坐在这里吃饭,只是日子好,碰巧坐在一起,没有什么认识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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