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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妻 完结+番外-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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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女与孔哲立在走廊上,柔儿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
  秀秀怯怯瞧了眼孔哲,绞着两手道:“我遇见陆公子,就求他帮我……没想到这么快,一个时辰就把人找着了,知道我如今住在客栈,又、又没盘缠,他就说来接我回家……我、我也不知道,他好像有点不一样,我说不上来。”
  她难过得又想哭,心里五味杂陈,有对未知的生活的恐惧,也有因为看见了心上人的另一面而产生的抵触和惊诧。
  “陈姐姐,我、我跟他回去了,是不是就嫁他了啊。”
  陈柔跟孔哲对视一眼,低声问她:“他和你说了他家里的情况吗?他突然来京城,离开好几个月,也没有向你提亲,是为什么,他可解释了?”
  秀秀抿了抿唇,道:“他说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无地方落脚,怕我过来跟着受苦,本想寻到了差事稳定下来再向我爹提亲……”
  “他混账!”孔哲大声斥道,“秀秀,你知不知道这王八蛋他干了些什么?你知不知道他……”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秀秀因为骗了孔哲的事被揭穿,这些日子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孔哲不理她了,如今被他当着外人面一吼,她火气也上来了,压抑了几天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她口不择言地道,“你有什么资格说他?尊师重道懂不懂?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懂不懂?亏你还是读书人。”
  柔柔被她吵得头疼,她攥了下袖子,道:“他说的你都信?如果他骗你呢?万一他已有家室……”
  “他跟他妻子没有感情的。”
  一语落,柔儿怔住了,孔哲也目瞪口呆。
  她知道,她竟然知道程郁是有妻室的,可是她仍然一头栽进去,把身子给了他,为他怀了骨肉……
  她明知道,她宁可给这混蛋作小,都不要孔哲的这份赤诚和坚贞不渝。
  这个冲击太大了,孔哲像被雷劈了,半晌不能动弹。
  柔儿也好半会儿没缓过来。
  听孔哲说,秀秀家境殷实,爹娘都很疼爱她,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很容易。孔哲就是为此才自卑,觉得家贫配她不上,一直不敢轻易吐露心意。
  而秀秀容貌又十分出众,更好些的人家也愿意贫娶她,怎么也不至沦落到给一个落魄秀才当妾,这姑娘脑子正常吗?
  秀秀自己也很乱,但她走了这么远的路,总不能无功而返。
  她倒豆子似的快速说道:“他没有骗我,都是我自愿的,等嫁过去,我就是平妻,到时候两头大,井水不犯河水,他永远不会回乡下去了,我们就在京城谋生,在这里安家落地,生儿育女。”她像是为了让自己更信服,还点了点头,“对,我们是这样约定的,他一定不会辜负我的信任。”
  说完,她看也不看孔哲和柔儿,“他在等我,我要去了。”
  她迈步走进去,柔儿没有再喊住她。
  秀秀这个孩子,当真是给家里宠坏了。她看似聪明,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傻姑娘。可人生是自己的,没人能替她做决定,何况柔儿只是个与她萍水相逢的外人。
  柔儿抬头瞧了瞧孔哲,他应该心里很难受吧?可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们的感情,由着他们自己去吧。
  她转身去了走廊对面,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赵晋靠坐在窗边的椅上,闭着眼。腿上搭着一条毯子,看起来已经小憩了有一会儿。
  她本是有牢骚要发,瞧见他这样,一时说不出话。
  她走过去挑了灯芯,让屋里更明亮一点儿,翻出绣绷子本想练几针,不知为何心里乱的很。索性丢开绣活扑进了帐子里。
  屋里很静,只闻两人浅浅的呼吸。
  柔儿想着自己身上背负的债,想着生意,想着秀秀和孔哲,许是太累了,眼皮越来越沉,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
  ——
  热,无尽的热浪,涌上来,久久不退。
  柔儿难耐地动了动,身上束缚得厉害,对襟立领闷不透风,裙子料子也密实厚重,掐腰袄子太紧,躺一会儿就浑身紧绷,她抬手想把领扣拆开,有另一只手握住她手腕,在她手背上浅浅啄了下。
  柔儿还没清醒,抬手想把更热的那只手掌挥开。
  赵晋笑了笑,他坐在床沿瞧了她好一会儿,灯下瞧美人,果然越发得趣儿。她睡着时五官都松弛下来,没了对着他时那股执拗倔强,格外娇憨可爱。小脸是真不大,不施粉黛瞧上去还有些稚嫩。他喜欢她小巧的唇,他伸指在上捻了捻,染了点儿湿,他眸色瞬时晦暗下去,险些持不住,想扣住她脑袋碾上去。
  就在这要紧的时候她要醒了,抬手揪着领子,瞧着难受似的。
  他按住她小手,替她松开了立领。
  她终于舒服了,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秒,她就惊骇地张开了眼睛。
  赵晋叹了声,怪她醒的太早了。
  灯光刺目,她眨了眨眼,惺忪的脸上添了熟悉的戒备。
  见是他,那戒备淡了少许。她撑着床沿站起身,哑着嗓子问,“我睡着了?”
  赵晋点头,说:“嗯。一小会儿,也就一刻钟。”
  柔儿揉了揉眉心,一抬足发觉脚上的绣鞋不在了。她分明记得自己是穿着鞋扑在床上的。她看了他一眼,知道是他,心里有一点别扭。
  赵晋站起身,暂时退到安全的距离,给她些时间消化心里的窘。他斟了杯温茶递过来,“渴了么?”
  她接过水点头,说谢谢。
  喝了两口,身上那股子燥热退了不少。
  她想起秀秀的事,脸色复杂地道:“听说您派人帮了忙。”
  “举手之劳。”他从她手里接回那只盏,“你跟我,就别再说谢了吧?”
  柔儿蹙蹙眉,她想把话说清楚,不想以后再有这些麻烦事都扣到她头上来。
  “其实我本是不想管的,也管不了,我跟秀秀也是萍水相逢,其实没什么交情,而且感情的事很复杂,外人根本不应该插手。上回给您添那么大麻烦,我心里就很沉重,很难受,吃不好,也睡不好,我不知道自己就怎么揽下了这么大的责任,欠了这么大的人情,还害的您……”她越说越难受,揪着床沿的褥子,摇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占了您的便宜又当着您说本不想让您帮,好像听起来很可笑,也有点不识好歹……”
  赵晋抬手抚了抚她鬓发,“行了,我都知道。”
  她抬眼望着他,“您怎么会知道,连我自己都说不明白,我……总之觉得不应该。”
  “替你跑腿分忧,对我来说,是挺高兴的事儿,哪怕你不需要,让你少被那两个人烦也好。且我只是吩咐底下人去办,也不费我什么功夫,你不必这么大的负担,这么记挂着。”他笑了笑,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再说,我还得谢谢这俩人呢,要不是他们,我哪有机会讨好你?”
  讨好?
  柔儿瞧着他的眼睛,在他幽深的瞳仁里看见自己蹙眉的影子。他这样的人,需要讨好她么?过去都是她在委曲求全,在谄媚讨好,说他喜欢听的话,做他喜欢做的事,听他的吩咐,不敢违逆。他说,他要讨好她?他求什么呢?
  “赵爷……”她垂下头,被他眼底的炽热吓到,“您不用这样的,真不用。”
  赵晋的手,轻轻贴在她两侧手臂上,温柔的抚着,“柔柔,你什么时候随我回家?”
  他压抑着呼吸,生怕声音稍大一点儿就把她吓着了。
  能达到此刻这点程度,就已废了不知多少功夫。
  他试探着,小心翼翼的收紧手臂。
  轻轻在她背上推了下,他贴靠过来。
  ——她终于落在他怀里。
  一霎那,心里压抑许久、无处言说的那些热烈和渴望如泄洪般奔涌而出。
  他甚至分不出,这种感觉,究竟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是守得云开的满足。
  柔儿讶然地撞在他肩头。
  他在耳畔喟叹着,喊她的名字。
  “柔柔……”
  “我可真是,太想你了……”
  他适才问她,什么时候跟他回家?
  家……他的家?还是月牙胡同那个院子?
  柔儿闭上眼,任额头贴在他肩窝。
  她好累啊。
  就软弱这么一回可以吗?


第92章 
  “陈姐姐。”
  门外迟疑的说话声; 是秀秀。
  柔儿挣开赵晋,站起身不自在地撩了撩头发。
  赵晋心里邪火直蹿,好容易这女人肯软化些; 他手段还没施展开就被人惊散。
  柔儿心虚地抚了抚衣裙,走到镜前瞧自己满脸通红; 眼底漫了一层明媚的水意。她捂着发烫的脸,横了赵晋一眼。
  走到门前打开屋门,见走廊里站着秀秀和程郁。
  “陈姐姐,我收拾好了。”秀秀抿着唇; 心情复杂。她老早就想好了; 等到了京城; 要如何开心的与程郁双宿双飞,可是眼看梦想要变成现实,她的心情却有些低落。好像和自己想象得差不多; 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柔儿叹了声; 拉着秀秀的手叮嘱她,“不管你去哪儿; 总要知会家里一声; 不然你爹娘得多担心呢,至少写封信; 让他们知道你在哪,跟谁在一块; 过的好不好,你说对吗?”
  秀秀眼睛红着,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她私自偷跑出来; 这就要和程郁回家去了; 没有婚礼; 没有媒人,没有陪嫁,身边熟悉的除了孔哲,就只剩下这个半路遇上的陈姐姐。
  “我知道了。”她抹了把眼睛,抬起头来,陈柔身后,坐着个男人。那天在船上时,她没瞧见赵晋,只听说那船是赵爷派过来接他们的,前几日她失踪,是赵爷叫人救下了她,今儿又是赵爷出面替她找着了程郁。灯下,那男人眉色冷峻,侧着脸,并没朝他们这边看。
  她心里升起一抹奇怪的酸楚感。陈姐姐年纪比她大,生得没她美,为什么会有这么有钱有势还年轻俊俏的男人帮她待她好?
  为什么命运这样不公平,她生活的环境,就只能遇见孔哲这样的穷书生,程郁已经是她认识的人里最有出息的人了。
  程郁挤上前来,跟柔儿拱了拱手,探头瞧着里头,堆笑道:“是、是赵爷吗?多赖您费心,一路护持秀秀,还未当面跟您致谢。”
  他拽了拽秀秀的袖子,“承蒙您费心关照,我跟秀秀给您行个礼磕个头吧,能遇着您,是天大的福气。”
  他拖着秀秀的手就要拉着她跪下。秀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程郁,磕头?至于吗?
  赵晋偏头看过来,嘴角笑容带了许嘲弄,“不必了,我还有话,要跟陈掌柜说,你们忙你们的。”不软不硬地下了逐客令。
  程郁连连笑道:“那就不扰了,不知来日赵爷可肯赏光,来寒舍喝杯喜酒……”他还待再说,被秀秀用力掐了一把,转过头来,秀秀窘得脸通红,强行把他拖走了。
  柔儿目送他们走远,回过身来,赵晋不知何时到了她身畔,伸臂阖上门,手掌撑在她身后的门板上,“闲事管完了,也该瞧瞧我这个好心人了吧?旁人谢不谢我不重要,最要紧是你……”他指尖滑下来,轻轻点在她心口上,“想怎么谢我?”
  ——
  程郁四处张扬,说自己有睿王府上宾赵文藻的路子,倒真给他混了个大户人家的西席先生之位。他这些日子,正在着手操办娶秀秀为平妻的大事小情,想把好事定在个较近的日子,趁机好好巩固巩固与赵晋的关系。
  只是没想到赵晋没等他,柔儿二月二十六准时上路,赵晋跟她一块儿走,同行的还有孔哲。陆晨因要避祸,暂时留在京城赵宅,需得过个半载才回浙州。
  江上风大,孔哲独自立在船尾,眼望着京城巍峨的城门越来越远。
  柔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许是惆怅,许是悔恨,许是不舍,但人这一辈子,总要经历这么一遭,受过苦受过伤,才会知道什么对自己是最重要的。她没上前去劝,她自己有些事也还没想通,实在分不出精力去操心别人的感情问题。
  安安很兴奋,一直闹着要去瞧江水,不肯休息。柔儿抱着她,指着过往的船给她瞧。赵晋走下楼梯,瞧着娘儿俩的背影,嘴角就不自觉地勾了抹笑。
  这就是他要的。团圆和美又宁静有序的生活。
  他在兴安侯府的事上确实损失不小,不过他觉得尚可以接受。能换来眼前的一切,不可不说是很值得的。
  他朝金凤比了个手势,悄声上前,将抱着孩子的女人圈在怀里。
  “等船靠岸,晚上去街市上逛逛?”
  她有点不自在,但没挣开,安安回过头,捧着父亲的脸笑得很开怀,嘴里嚷着要爹爹抱。赵晋亲了亲孩子的小脸,又俯身在柔儿腮边蹭了下。
  她脸一红,蹙眉捶他的肩膀,回过头见适才还站在船尾的孔哲不见了,她不由松了口气。
  第一个停靠的码头在允江城。
  距京城近,也很繁华。
  夜晚灯火如昼,行人摩肩接踵,车马行得缓慢,赵晋索性牵着柔儿的手跳下车。
  夜游坊市,在一起那两年是不曾有过的。他带她出去,多是去花楼画舫找乐子,她伴在一边儿,耳中听着丝竹调笑,男人女人放浪形骸,没眼瞧。
  此刻他们只是一对最平凡的男女,并肩走在挤满行人的街上,袖子里的手被他紧紧握着,他不时侧过头来,凑在她耳畔低语。
  灯色温柔了他侧脸的轮廓,他此时垂眸说话,含笑温柔的样子,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去想象,他该是个多温柔深情的男人。
  眼前的一切都像假的,透着几许不真实。灯火摇摇曳曳,像她此时落不到地的心情。
  街边的店子里,赵晋手握一支钗,轻柔别在她发间,堂倌捧着镜子,柔儿抬头,看见镜中自己染了粉霞的脸。
  赵晋点头说:“好看,都要了。”
  柔儿回眸去看,柜台上摆着十来个敞开盖子的锦盒,里头盛着璎珞发饰手镯佩玉,她摆手道:“别要了赵爷,我用不着,您别破费。”
  原只是说要陪他来买东西的,买来买去,怎么又成了送她礼物?
  赵晋蹙了下眉,没有理会她,扬着银票交给柜台后的人,吩咐:“待会儿送到码头,找赵家的船。”
  那人生怕被柔儿阻止,这大客要把钱收回去,飞快接过票子含笑道:“是是,爷您放心,小人这就安排,派人给您送过去。”
  赵晋点点头,扯着柔儿手臂将她拽出店子。
  走出几步,柔儿刚要说话,他猛然转过头,将她一推,便落入了幽深的巷子里。
  他抵着墙,咬牙切齿地道:“你喊我什么?”
  柔儿怔了怔,抬眼望着他,“赵爷……”
  他抬指捻着她的唇,声音隐忍,“又错了,该罚。”
  他欺身而来,衔住她被他拨捻得湿润的唇。
  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复。柔儿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是不安,又是怔忡。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也说不清楚,现在自己在优柔寡断些什么。
  但经由前番事后,赵晋好像在这段关系中看见了转机。在他瞧来,她不再划清界限要逃,就是接受的开始。
  而她既然接受,那往后就该是他来主导所有的节奏。他不是个懂得循序渐进的人,所有耐心早就耗尽,他不准备继续委屈自己。
  几日来的相处让他越发对两人之间的关系有所把握。
  柔儿被他亲的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若是再错,要继续罚……”他压抑着心中汹涌的波涛,咬牙切齿的说着。
  柔儿大脑是空白一片,这一整晚她都处于无法思考被他牵着鼻子走的状态中。
  “喊什么……说。”
  他短促急切的下令。
  柔儿别过脸,额头触在他肩膀上,小声小声地喊“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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