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了一个直男-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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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正是卓扬开学前在新生群认识的直系学长刘勉衡。
　　刘勉衡戏谑道：“路过的时候看见一个恨不得扎进手机里的失足少年，顺手拯救一下，没准人家一感动就想报答我呢。”
　　“失足少年”卓扬一听这个立马把怀里的冰饮朝刘勉衡的方向送了送：“学长喜欢喝什么，自己挑。”
　　“饮料还是算了，以身相许我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额……”卓扬抿了抿嘴唇，“学长，那个……”刘勉衡是他的同类，而且是关系很好的那种同类，不过卓扬对刘勉衡也只是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没有他对张衍的那种怦然心动。
　　“哈哈……”刘勉衡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开玩笑的你也信！你要是愿意我家那位就得泡醋缸里了。刚才和谁聊得这么认真，那个人？”
　　“不是，”卓扬摇摇头，“高中同学。”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和那个人有什么进展了。”说话间，一个刚从篮球场上下来浑身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高大男生跑过来勾住刘勉衡的肩膀，有些挑衅地盯着卓扬。
　　“又弄得一身臭汗，衣服你自己洗啊！”刘勉衡嫌弃地推开身边的男生，但是微微上扬的嘴角却能让人感受到他们两个人的甜蜜，抬手冲卓扬挥了挥，“有空再聊，先走了，拜拜！”
　　卓扬望着刘勉衡和那个高大的男生打情骂俏的背影叹了口气。在现在这个对homosexual不是很友好社会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一件事，什么时候他和张衍也能以恋人的身份并肩走在一起，哎……算了，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成为现实。
　　“国宝回来了，快快快……哥哥等得望眼欲穿了都！”卓扬一进宿舍就被丁玉泽硕大的身躯扑了满怀，然而人家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冲着他怀里的饮料来的，“谢了小国宝，做兄弟啊就得一视同仁，不能搞那个特殊对待……”
　　丁玉泽话音刚落就听卓扬说了一句把他脸都打肿了的话：“衍哥先挑。”
　　冯锐笑着打趣丁玉泽：“卓扬向来一视同仁，可能就是没把你算里边儿。”
　　丁玉泽讪讪地坐到椅子上装模作样地滑开手机，打开QQ，没有消息，退出；再打开微博，都刷干净了，再退出；又打开b站，随手点开一个视频，不好看，继续退出，冯锐看他这吃瘪的样子笑得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卓扬只好把可乐拧开递到丁玉泽面前：“大哥，喝阔落。”
　　“哼！”丁玉泽傲娇地扭开了自己胖胖的身躯。
　　卓扬赔笑道：“哥，玉泽哥，可乐没气儿就不好喝了。”丁玉泽还是不说话，冯锐和张衍两个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着他俩。
　　这下卓扬彻底没了办法只好发了个“毒誓”：“我发誓我要是不对你们一视同仁我就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毒誓发出来之后丁玉泽还没说话，知道卓扬取向的张衍先咳了出来，冯锐赶忙给他拍背，嘴里不停地说怎么喝饮料还能呛着。张衍忙摆手说自己是不小心喝得太急了。卓扬无奈地瞥了张衍一眼，找不到女朋友就找不到呗，反正他也不想找女朋友。
　　他戳了戳丁玉泽肉乎乎的胳膊：“行不行啊，哥，原谅我呗？”
　　“哼！”丁玉泽愤愤不平地接过可乐喝了一口，“哥哥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嘿嘿嘿……谢谢哥。”卓扬笑得无比乖巧。
　　一场名为“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你为什么不先给我挑饮料”的小闹剧就此结束，521室四神归位，路过卓扬身后的时候张衍低声问了一句：“不找女朋友？”因为距离太近，张衍呼出来的热气打在卓扬后脖颈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嗯，找……男朋友。”卓扬笑道。
　　“行啊，有目标了，谁啊？”张衍大大咧咧地问。
　　“嗯……”卓扬的眼球滴溜溜转了几圈，“不告诉你。”
　　张衍：“……”
　　好不容易忙过了让人脑阔疼得期中测验，天气也开始渐渐转凉，2017级新生也迎来了大学生涯的第一次体质测试。被体育老师拉到跑道上的时候丁玉泽还在抱怨：“跑什么跑啊……我这个体重能跑过才是见鬼了！长这么大1000m就没达过标！”
　　冯锐也是满满的不情愿：“我现在没跑腿就软了，以前怎么没觉得400m跑道这么大。”
　　“再腿软也得跑！下学期让你们测2000m见识一下！”一个皮肤黝黑的体育老师扯开嗓子冲他们喊，冯锐被这声音刺得捂住了耳朵，“你们一个个成天在宿舍好吃懒做的！以后老了都得三高！”
　　“哎呦——三十高也不想跑圈啊——”同班的女生抱怨道。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过，几个学生已经像兔子似的窜了出去，也不知道他们的体力能不能撑到最后，长跑这种运动总是需要循序渐进，不然一开始把力气用光了后半程比死还难受。卓扬三步一喘气不疾不徐地往前跑，渐渐超越了几个体力不支的同学，北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冰冷的空气像是带着冰碴一般划得肺叶隐隐作痛。一圈下来之前那几个一马当先的同学已经不见踪影，丁玉泽掉到了队伍最后，冯锐在自己前面小半圈的位置，张衍……张衍在哪呢？卓扬能看见的半圈跑道上都没有张衍的身影，明明起跑的时候两个人速度差不多。
　　卓扬脑子里一有别的东西就顾不上调整呼吸了，双腿发软眼前发黑，每一口呼吸都仿佛是在往肚子里吞血。还剩最后半圈，他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卓扬已经被三五个积攒体力的同学超过，外侧跑道突然窜上来一个人，卓扬以为是另一个想并道的同学，还好心地往旁边让了让，只见那个同学喘着粗气并排跑在他旁边说了一句：“加油。”
　　是一直没有看到的张衍。
　　一股暖流涌进了卓扬的心房，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准备最后的冲刺，身边的张衍也开始提速。卓扬转头看了张衍一眼，对方也默契地朝他看了一眼，眼神交汇的一瞬间两个人心有灵犀地弯了弯嘴角。此时此刻什么话都不用说，感动、开心、喜欢各种感情交杂在一起，化成了一股酸涩涌上眼眶。最后五十米的时候卓扬差点坚持不下来，是张衍拉着卓扬的小臂跑完了全程。
　　冲过终点之后卓扬下意识地往草地上躺，张衍拉住下坠的卓扬：“别躺，对肺不好，起来溜达缓缓。”
　　“哎呦——”卓扬不耐烦地往张衍身上一扑，没骨头似的半个身子都挂在了张衍身上，双手在张衍后背和屁股上揩油，缓过神来之后卓扬都佩服自己，在这种难受到呼吸都想瞬间停止的时候也不忘记占便宜。
　　“衍哥，我真……不行了。”
　　张衍现在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跑完同学也都横七竖八的躺在草地上睁着死鱼眼望天，他和卓扬勾肩搭背踱步在操场上，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给还挣扎在跑道上的丁玉泽打气。
　　“呼——”张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终于跑完了，太难受了。”
　　“嗯，”卓扬依旧挂在张衍身上，把头埋在对方脖颈处，嘴唇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后半段要是没有你我都准备放弃了。”
　　张衍并没有察觉到卓扬的小动作：“放弃的话前面就都白跑了。我本来也坚持不住了，看见你在前面才决定再坚持一下的。两人一起跑总比一个人好得多。”
　　是啊，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孤军奋战好得多。
　　张衍身上的沐浴露是薄荷味的，清清凉凉的非常舒服，卓扬忍不住又在张衍脖子上蹭了蹭。这次张衍终于发现了，非常嫌弃地推开他：“你把汗都蹭我身上了，脏死了。”
　　卓扬笑着继续故意往他身上蹭：“就蹭！就蹭就蹭……”
　　“哎——”张衍颇为无语地把卓扬的脑袋推开，“你这么撒娇一般人哪受得住。”
　　“你受得住吗？”卓扬问。
　　“嗯，还成吧。”张衍顿了顿，“你喜欢的人肯定很受用吧？不是咱学校的吧，你身边没有什么可疑目标。”
　　“是咱学校的，你也认识。”
　　“嗯？谁啊？”
　　“你。”
　　张衍一愣在了当场。
　　两个人已经在操场上绕了将近一圈，在张衍有反应之前卓扬心里都跟打鼓一样忐忑不安，恐怕真的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噗嗤——”张衍笑了出来，“太假了，假得我都信了。”
　　卓扬若有所思地笑笑：“是啊，逗你的。”
　　两个人开始往宿舍的方向走，进门之前张衍又问了一句：“是开玩笑的吧。”
　　“啊，是。”卓扬强忍住内心的酸涩回了一句。
　　是啊，就是开玩笑的，他不喜欢张衍，一点都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继续

　　☆、第　8　章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卓扬听着耳机里熟悉的歌词自嘲地笑了。
　　之前在网上看过这样一句话：两个人中先动感情的那个人最终会输得血本无归。当时他还吐槽这句话太过矫情，现在看来他的确是输了，不但血本无归他还把自己原本可以正常跳动的心脏伤得血迹斑斑。最痛苦同时也是最无奈的事不过gay爱上了一个直男，在和张衍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loser。
　　张衍已经三天没有出现了，那天卓扬冲动地说出了自己对张衍的心意却因为害怕被迫承认了那是个玩笑话，即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两人独处时周围空气里的尴尬，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体会，张衍便接了个电话说是家里出了急事收拾东西匆匆离去。接着就是一连三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现在想想，张衍的家就在本地，回家里办什么急事需要他收拾行李箱还带着钱包和身份证。张衍走了三天，卓扬也如行尸走肉般过了三天，好在这几天的课不多只有死板的高数老师随机抽查了一下出勤率，好巧不巧抽到了张衍，他冒着被老师发现的风险替张衍答了到。
　　“玫瑰的红容易受伤的梦，握在手中流失于指缝，又落空……”
　　就这样吧，他曾在知道张衍是直男且有女朋友的时候想过放弃又在他提醒自己回答高数老师问题的时候找回了一丝希望，接着又在他女朋友回来命令自己一定要放弃可是在张衍带着他去吃小吃的时候那丝火苗又燃了起来。几次反复，他对张衍这次是真的要放弃了，舍不得也要放，及时止损不是吗？
　　“衍哥？”在播放器切歌的空当卓扬听到了宿舍门被钥匙拧开的声音。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张衍回来了。
　　冯锐和丁玉泽去附近网吧开黑没拿钥匙，那么能用钥匙开门的只能是张衍和宿管大爷，即使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但是在看到张衍那张久违的面孔时他还是忍不住眼睛一热，猛地起身走到张衍面前抓住他的小臂似乎是在确认面前这个人的存在：“衍哥，你回来了！”
　　“衍哥？你……”张衍的状态不对，眼底浓重的黑眼圈，泛着血丝的眼睛，紧皱的眉头，严重出油的头发，“这是怎么了，你饿吗，我去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那家牛肉面行吗？衍哥……”
　　他想把张衍抱在怀里，可是还没等他进一步动作张衍就推开了他的手：“我很困，先让我睡会儿。”
　　“哦……好。”卓扬接过张衍手里的行李箱帮他放到一旁又细心地把窗帘拉好灯关上，看着张衍爬上床躺好之后他悄悄走出了宿舍。
　　卓扬坐在宿舍后身的湖旁目光空洞地盯着湖里的黑天鹅发呆，他感觉不到凛冽的北风吹在身上的寒冷也感知不到周围处于热恋期情侣们的甜蜜甚至感觉不到位于横膈之上两肺偏左那处的跳动。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痛，好痛，在张衍推开他的那一刻他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接着就是窒息般的疼痛。张衍对他的疏离是他早已经想过的结果，可这个结果到来的时候他还是难受，暗恋一个人真的太痛苦了。
　　“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生不流泪……”
　　路过的人低声哼唱了一句，卓扬无力地笑笑，如果真的有忘情水就好了，那样他就再用因为张衍的喜怒哀乐而影响自己的情绪，甚至会忘记张衍这个人，可是……如果忘记了，他竟然还会觉得有点不甘愿，像太阳一样温暖的人，他怎么舍得去忘记？
　　张衍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身上很酸，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宋晴对他说的那句话：“张衍，我们俩之间没有激情。如果说我们在一起十年八年了，每天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个我可以理解，可是我们呢，在一起将近半年我从来没有在你身上感受过被爱的感觉！当时主动找你聊天的是我，先追你的是我，告白的是我，我们俩之间永远是我在主动，如果一直这样那我不如找一个喜欢我的可以带给我恋爱激情的人，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挂着男朋友头衔的哑巴！后来你变得比之前会说话了会哄我开心了，我以为你会有所改变，可是呢，终究是我想得太多。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也没必要遮掩了，张衍，我们分手吧。”
　　原来他在宋晴心里是这么的差劲。
　　那天他接到的电话是他高中和宋晴考去了同一座城市的死党打来的，死党看的电影恰好和宋晴是同一场，宋晴还带着另一个男的，期间两个人有说有笑，那个样子说没有问题脑残都不会相信，最恐怖的是那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居然径直进了酒店，察觉到什么的死党立马拨通了张衍的电话。张衍二话没说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坐上了去往那个城市的高铁。
　　和宋晴分手的过程张衍不想回忆，总之这一次出行他狼狈得很，宋晴的话像刀子一般狠狠地割在他的心上，十几个小时站票之后他感受到的不是酸痛的双腿不是手机被偷的愤恨而是宋晴指责他而无法辩驳的无力。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碍于面子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现在这般失魂落魄，所以在卓扬凑过来的第一时间他选择了逃避，他推开了卓扬的胳膊，无视了卓扬的关心，甚至变相把卓扬轰出了宿舍。
　　唉——不知道卓扬什时候回来，要记得向他道歉。这是张衍昏睡过去之前脑子里唯一念头。
　　卓扬去食堂买了一碗张衍最喜欢吃的牛肉面，味同嚼蜡般吞了下去，他坐在食堂的角落，借着热腾腾的蒸汽掩盖了自己哭红的眼角。用一碗牛肉面祭奠自己可笑的暗恋未免太过简陋，可它是张衍最喜欢吃的，因为和张衍有关又让这一切变得与众不同。临走前他还是打包了一碗，按着张衍平时的习惯放了调料提回了宿舍。
　　张衍这一觉睡得不是很踏实，断断续续的梦让他精神恍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他无意识的耸了耸鼻子，好像闻到了很熟悉的味道，还听到了水流的声音，接着就是一个人爬上了床梯，温热的呼吸扫在他脸上有些痒，那个人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熟悉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衍哥？衍哥？醒醒，吃点东西再睡吧。”
　　是卓扬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
　　感冒了？
　　还是……哭了？
　　“衍哥？你的牛肉面要凉了。”张衍挣扎着睁开了双眼，卓扬的眼圈有些红，是哭了吧。
　　在张衍墨黑的瞳孔里看到自己之后卓扬不由得脸一热，差点又从床梯上摔下去，他赶忙抓住扶手，这次可没有人在下面拖着他的屁股：“衍哥，你先起来喝点水，我给你打包了牛肉面，你吃点再睡。一会儿我替你去学院把假条开了，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吧。”
　　张衍无声的笑笑，卓扬这些小心翼翼的关心让他心里一暖，接过卓扬手里的水杯慢慢吞了几口水。卓扬看着张衍的脸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张衍没有排斥得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