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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有白-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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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妟之不答,继续吃饭。晚饭过后,江执一家就走了。许屹沨在书房里批阅文件,舒清在后花园里看时尚杂志。
许妟之走过去,站在妈妈身边,轻声问她:“妈妈,我一定要和江执一起上外国语小学么?”
舒清合上杂志,拉着他的手问:“阿妟怎么啦?你不想和小执一起上小学吗?”
许妟之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怎么啦?”舒清把许妟之拉过来抱在怀里,温柔地问他。
许妟之没讲话,舒清也不再问了。她的儿子一向这样,不乐意说话的时候怎么问也没有用。
二楼书房里的许屹沨探出半个身,对许妟之说:“许妟之,下来。你妈妈怀着孕,你几岁了还要妈妈抱吗?”
许妟之小心地下来了。
“屹沨,你能和阿妟好好讲话吗?你今天在餐桌上自己说的话这么快忘记了吗?”
那句话指的是许屹沨说只要是小清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他都喜欢。可是他连最基本的,和孩子好好讲话都没做到。
“妈妈,我去洗澡了。”
舒清看着许妟之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许妟之的钢琴老师请了假,他下午就空了出来。他和妈妈打了招呼,就去找沈听白了。
许妟之在凉亭里遇到了楚添源和林乔。
“小燕子,你怎么来了?”楚添源问,“你下午不是都要练钢琴么?”
“我不叫小燕子。今天老师有事没有来。”许妟之回答他,却看着林乔。
林乔此时两眼通红,应该是刚哭过。
“你怎么了?”许妟之问林乔。
“我。。。呜哇呜呜呜。”林乔说了一个字又开始哭了。
“别哭。”许妟之递出手帕,林乔攥着他的手帕,一把鼻涕一把泪。
“哭什么啊,男子汉大丈夫,你哭得像个女娃娃。”楚添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楚添源跟许妟之解释道:“他们家要搬走去隔壁的杭城了,明天早上的车票。”
林乔嚎啕大哭:“呜呜呜呜,我舍不得你们。”
“小燕子!”背后传来一声爽朗的声音,是沈听白来了。许妟之回头看他,发现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沈听白跑过来,把盒子给了林乔:“乔乔,别哭了。这个给你。”
林乔抽噎着打开盒子,里面是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卡片。
“我都齐啦,你一直缺的卢俊义也在里面。宋江那张你有了,就不给你啦。”
那天许妟之随手一拆两包都是宋江,沈听白把一张给了楚添源,还有一张放在许妟之那里。后来许妟之去沈听白家里,又给他放了进去,刚刚好108张。
“呜哇哇哇,小白你真好!”林乔抱着沈听白哭得更起劲了。
林乔怀里抱着沈听白的盒子走了,哭得很伤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会记得你们的,你们要来找我玩啊。”
林乔走后,三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特别是楚添源,他难过又生气,难过林乔走了,生气沈听白那一整盒的卡片:“沈听白,我的林冲呢?你怎么不给我林冲!”
沈听白挠挠脸,略有些尴尬地说:“嘿嘿,林冲就一张,不好意思啦。走走走,请你吃棒冰。”
沈听白先一步跑到小卖铺,拿了最后两个火炬甜筒。塞了一个给许妟之,然后对后到的楚添源说:“添源,你自己拿啊。”
楚添源一看,火炬没了。沈听白火速把火炬藏在身后,一脸坏笑。
“你!”楚添源抢不到沈听白的火炬,扭头一看,旁边的许妟之乖乖地拿着没拆过的火炬站在一旁。他二话不说,从冰柜里抓了一个草莓白巧棒冰塞到许妟之手里,然后抢了火炬就跑,边跑边说:“谢啦。我先走了!”
“楚添源!你给我回来!”沈听白放声一吼,楚添源跑的影儿都没了。
沈听白回头一看站在原地的许妟之,一脸恨铁不成钢地付了钱把他带走了。走出小卖铺,他问许妟之:“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许妟之摇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不喜欢就说不喜欢。”
沈听白交换了一下两人的棒冰,许妟之又给换了回来。
“干嘛?你不是不喜欢吗?”
“你喜欢火炬。”许妟之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好浓的草莓味道。
沈听白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他觉得这小孩没救了。
两个小孩吃着棒冰并排走着,许妟之突然问:“小白,你上什么小学?”
沈听白含着棒冰,口齿不清地说:“唔,应该是江东一小吧。”
“之前沈叔叔说想送你去宁城第一小学,不去吗?”
“不想去,离家太远了。江东一小就在旁边,走路10多分钟,回家方便。”
“嗯。”
沈听白看着他:“怎么了?我明年才上小学呢。”
“没事。”许妟之低着头看手上的白色棒冰,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任何情绪。
沈听白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你是不是想和我上一个小学?”
“嗯。”许妟之很认真地点点头。
“那你先去江东一小,我明年就来。”沈听白小手一挥,十分壮气。
许妟之低下头,抿了抿嘴。
沈听白侧过半个身子到他身前,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他:“啊?”
许妟之这会儿又摇摇头,不讲话了。
“诶,”沈听白小孩子叹气,“小呆瓜。”
过了几秒,许妟之低声说道:“他们想让我和江执一起去外国语。”
“你不想去吗?”沈听白说着,舔了舔快化掉的火炬。
许妟之摇摇头,说:“我想和你一起上学。”
“哦,许叔叔同意吗?”
许妟之又不讲话了。
“小燕子,不喜欢就要说不喜欢,不想去就不要去。”沈听白认真地看着他说:“我爸说小孩子老是摇头会把脑子摇傻的。”
许妟之点点头。沈听白彻底无语了,丢下一句笨瓜呀你就走了。
许妟之站在原地,轻声地说:“我不想去,我想和你一起。”
☆、一个约定
当天晚上回去以后,许妟之想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妈妈。他到家发现妈妈不在,问了柳姨才知道妈妈和贺阿姨一起出去逛街了。
正当他和柳姨讲话的时候,父亲回来了:“你找你妈什么事?”
“爸爸。”
柳姨接过许父的公文包挂好,许屹沨解开领带,他坐下,柳姨倒了水,便退到厨房,客厅留给父子二人。
许屹沨靠坐在沙发上,一只腿架在另一只上,双手交叉摆在腿上,看着许妟之,道:“说给我听听。”
许妟之站在他父亲面前,低着头不答。
“说。”许屹沨这个字不急不躁,没带一丝感情,许妟之却突然紧张起来,两只小手握在一起,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指。然后,他注视着他的父亲,说道:“我不想去读外国语小学。”
“理由。”
“太远了。”许妟之顿了顿,“我可以读附近的江东一小。”
“混账话。外国语什么水平,江东一小又是什么水平。”
“江东一小也有国际部,我可以读国际部,爸爸,您让我去读吧。”
许屹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想都别想。”
“爸爸。。。”
许屹沨突然加重了语气,厉声道:“跪下。”
许妟之就跪下了。舒清提着一些婴儿用品回家的时候,正好听到许屹沨说这句话。
“屹沨!你干什么!”舒清赶忙拉起许妟之。
“让他跪。”许屹沨对着许妟之说,“我看你最近是玩得太开心了,脑子都玩昏了。好好跪着,想清楚了再起来。”
“许屹沨,你!你太过分了!阿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对他?”
舒清想去拉许妟之,许妟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又摇了摇头。
怀孕的前三个月是很不稳定的,再加上舒清本身体弱,生许妟之的时候留下了一些病根,这些年怎么补都没补回来。舒清一生气,不小心动了胎气。她捂着肚子扶着沙发缓缓地蹲了下来。
“妈妈!”许妟之用膝盖往前滑了滑,伸出手想去接他的妈妈。
“小清!”许屹沨瞬间从沙发上起身,接住他的妻子,他发现舒清的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渗出了密集的汗珠。
老李送夫人回来后还没走,听到响动急急忙忙进来,许屹沨抱起舒清冲着许妟之说:“跪好。”
柳姨着急从房间里拿出了去医院要用的一些证件,跟着老李的车一起去了医院。偌大的家,顷刻间没了声音,只剩下许妟之一个人,跪在那里。
第二天一早,贺芸来的时候看到许妟之还跪在地上,只是靠着沙发睡着了。
她小心地想抱起许妟之,哪知道一碰到许妟之他就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轻声喊了句:“贺姨。”
“哎。妟之,贺姨带你去看妈妈好不好?”贺芸心疼坏了,想把许妟之抱着走。
“好。”许妟之强打起精神来,他对着贺芸摇了摇头,从她怀里下来自己走。
跪了一夜,腿都麻了,他踉跄着走了几步之后扶着门框朝贺芸看了看,“贺姨,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好。”
贺芸皱着眉,走到他面前,微微低下身拉起他的手,温声说:“来,贺姨牵着你走。”
许屹沨在病床前守了一夜,早上确认过舒清已经没有大碍后他又去公司了。这会儿病房里,只有舒清一个人。她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嘴唇惨白,脸上看不见一点血色。
贺芸轻轻推开门,领着许妟之进去。门一开,舒清便醒了,想来是一直在等许妟之。
“阿妟,过来妈妈这。”舒清说得很轻,招了招手。
许妟之看到自己妈妈的脸色,着实心疼了。小跑过去,拉住妈妈的手:“对不起,妈妈。”
“小傻瓜,你哪里错了呀。是爸爸不好,让妈妈生气了,不是你,阿妟不要难过,妈妈没事,妹妹也没事。”
母亲的温声细语,是儿子最大的安慰。许妟之小心地靠在妈妈怀里,不讲话。
“吃早饭了吗?”舒清摸了摸他的小脸蛋。
许妟之摇摇头后,小声地说:“没有。”
“那等下和妈妈一起吃,柳姨去买早饭了,马上回来。”
“小清,妟之跪了一晚上,沨哥这次真的有点过分了。”贺芸不满地说,“他为什么对妟之这么。。。。”贺芸说不下去,是讨厌。为什么许屹沨这么讨厌许妟之呢?
舒清摇摇头,贺芸也就不说了。等到柳姨回来,贺芸说要回去督促江执起来练小提琴,就先回去了。母子二人一起吃完了早饭,舒清便询问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昨晚爸爸为什么叫你跪下?”
许妟之低着头,小声说:“因为我说不想去读外国语。”
“嗯?能告诉妈妈为什么吗?”舒清靠坐在床上,拉了拉许妟之的手。
许妟之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因为离家很远,因为我想和好朋友一起上学。”
“好朋友?你去外国语不是可以和江执一起吗?哎?还是说,你说的这个好朋友是那个叫小白的小朋友?”
许妟之抬起头看着妈妈,点了点头,说:“妈妈,我想和他一起上学。”
“看来我们阿妟很喜欢这个叫小白的小朋友呢。”舒清笑着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
许妟之低下头,脸红了红,又点了点头。然后,他小声地问:“妈妈,我可以和他一起上学吗?”
“当然可以呀,阿妟有新朋友了,妈妈替你开心。”
“妈妈,那我晚一年上学可以吗?我这一年在家里,会提前把课都学起来,不会落下功课的。”
“可以,妈妈相信你。只是这件事,还是要爸爸同意才行,我们一起努力让爸爸同意,好不好?”
许妟之点点头,然后睡在妈妈身边。他小小一个,只紧紧地贴着床沿睡,把几乎整张病床都让给了自己的妈妈。舒清看着儿子睡得这么小心,把他轻轻往怀里带了带,眼睛红了。
这些年,她亏欠儿子太多了。舒清年轻的时候身体不太好,怀许妟之的时候是她身体最差的一段时间。许屹沨当时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在舒清的极力坚持下,才让许妟之顺利来到了这个世上。她生许妟之的时候难产,差点没从手术台上下来。孩子生下来,许屹沨没看一眼,彻夜守在她的身边。是后来,她让他去看孩子一眼,他才去了。再大一些,她发现自己这个孩子太像他的父亲了,长相、性格都像,沉默寡言不爱说话。许妟之越来越大,性子越来越沉,许屹沨愈发不喜爱这个孩子。
妟同音厌,许屹沨从未明说过。舒清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一点,可随着许妟之的长大,她渐渐明白过来,她的丈夫不只是不喜欢这个孩子,甚至可能是讨厌他。
舒清以为是公司事务太过繁重,让许屹沨劳累,所以对儿子的关心甚少。于是,她开始帮助丈夫一起处理公司事务。许屹沨很反对她工作,太辛苦了。舒清坚持要这样做,许屹沨拿她没办法,只好让她来一起管理公司。顾了事业,就少顾了家庭。父母常不在家,许妟之有些时候常常是十天半个月见不到自己的爸爸妈妈。这些年,好在家里有柳姨和老李,还有人管许妟之的衣食住行。
一礼拜后,舒清出院。这天晚上,在书房,舒清向许屹沨提了上学这件事。不出意外,许屹沨不同意。书房里,夫妇二人僵持不下。楼下,江执突然来找许妟之玩。
江执提着一副国际象棋,笑着说:“妟之,来下棋吧。”
许妟之摇了摇头。
“你怎么了?”江执把棋盘放好,开始摆象棋。
许妟之忧心忡忡地看了楼上一眼,又看了江执一眼。他咬咬牙,对江执说:“江执,我不跟你一起去读外国语了。”
“为什么呀?”江执搞不懂了,许妟之不是已经到上学的年龄了吗?
“我要和沈听白一起。”
“什么?沈什么白?”
“江执,对不起了。”许妟之说着,一拳打在江执鼻子上。
江执人一倒,撞翻了象棋,散落一地。江执捂着鼻子大哭起来:“呜哇哇啊啊啊!”
楼上二人听到动静都下来了,舒清看到鼻血直流的江执赶忙让柳姨找来贺芸。
“你打的?”许屹沨冷冷地发问。
许妟之点点头。
“混账东西。”许屹沨一个耳光打的许妟之嘴角都渗了血,摔在地上。
“先生,使不得,要打坏的。”柳姨忙上来护住许妟之。
“你住手!”舒清发怒地瞪了他一眼。
贺芸来了,看到自家儿子这个样子,心疼得紧。但是她又看到摔在地上的许妟之,连忙道:“没事没事,小孩子打架,不碍事的。肯定是江执这小子先打的妟之,我带他回去先。你们好好说,小清,你拉着点。”
舒清连声道歉,送走了贺芸和江执。许屹沨看都没看地上的许妟之,径直上了楼。舒清叫来柳姨一起帮着处理了许妟之的伤口,然后上楼去找许屹沨。
舒清既生气又心疼:“你为什么要对你儿子这样?”
许屹沨看着妻子落泪,很心疼,替她擦了擦眼泪。舒清挡住了他来擦眼泪的手,说:“当初是我坚持要生下他的,他从来都是无辜的。你要怪就怪我,别怪他,不行吗?”
许屹沨说不出话。他怎么怪?他很爱舒清,但不爱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舒清的身体受了极大的损伤。他本不该降生,却因为母亲的仁慈,父亲的退让,出生在这个世上。多么可笑啊,给予他生命的父母,一个盼着他出生,一个想扼杀他于胚胎。
舒清潸然泪下,悲愤道:“你问过他为什么打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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