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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有白-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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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夏天,两人坐在沈听白家的阳台上吃西瓜,楚添源说:“时间就如白驹过隙,等夏天过去,秋天到来时,我们就是高中生了。”
  沈听白笑着说:“你还挺有文学细胞,高中是打算学文吗?”
  楚添源舀了一大口西瓜,说:“还没想好,你呢?”
  沈听白说:“我文学造诣太浅,只能选理科了。”
  楚添源说:“不管学文学理,在不在一个班,咱们的友情不会变的。”
  “嗯。不会变的。”沈听白点点头,吃了一口冰西瓜。
  秋天如期而至,高中生涯要开始了。

  ☆、北城来的转学生

  高二上国庆节放完假回来,高二三班的教室里此刻一片哀嚎。放假之前,宁城一中举行了文理分科之后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娘啊!我英语就差1分及格!”
  “爹啊!我语文阅读理解就拿了3分!”
  这两人一高一矮,一唱一和,喊娘的叫丁健,体育委员,长得人高马大的。篮球打得有多好,他的英语就有多差;喊爹的是这个班的班长,一个戴着眼镜的小胖砸,心肠好,脾气也好。
  沈听白看了一眼自己的语文试卷,惨,真的很惨。150分的语文试卷他堪堪站住了三位数。古诗鉴赏一分都没拿到,作文卷面分就扣了5分。
  楚添源从隔壁班跑过来推开窗户大吼了一嗓子:“白啊!”。
  沈听白单人单桌,坐在最后一排,位置靠窗。他支着脑袋,看着语文试卷:“有屁快放。”
  楚添源一脸不敢相信地说:“我政治大题写得满满当当!分一半儿都没到!”
  中考填报志愿的时候,还有一个文理意向填报。宁城一中根据学生的成绩和意向在高一阶段分成了侧文侧理的班级。高二阶段才正式分文理。年级一共15个班,123班是理科重点班,45班是文科重点班,其余,6…12班是理科普通班,13…15班是文科普通班。
  沈听白在3班,楚添源在隔壁4班。很近,经常走动。
  “不错了,这次没写错地方,有进步。”沈听白人往椅子上一靠,抱着手臂看他。
  楚添源上次月考政治大题题目和答案位置没对上,分数惨不忍睹。如此看来,这次确实是进步了。
  “损谁呢?我看看你理综三门成绩。”楚添源看完一脸活见了鬼,只见物理化学都写了两个红色的100。
  楚添源质问:“你还是人?”
  沈听白反问:“你不是人?”
  楚添源闭嘴了,他看到了压在物理书下面的一张卷子,赫然写着100分。他一抽出那张卷子,刚想说你不会生物也考满分吧,一看:语文。
  楚添源卯着劲憋笑。他不敢笑,因为他知道笑了下一秒头要被打掉。
  沈听白印堂发黑、满脸黑线,脸色极其吓人。他正要抢回卷子,听到班级里的百事通肖迪从门外冲了进来:“号外号外!我们班要转来新同学啦!”
  “迪迪!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不许胡说!”赵晨阳看似正经地扶了扶眼镜,近600度厚厚的镜片都挡不住他八卦的眼神。
  “我是谁?我可是肖迪,我的消息就没有不准的!我都看见人在教务处了!”肖迪大手一挥,拍拍胸脯保证。
  丁健好奇地探出个脑袋:“男的女的?长啥样啊?好看不?”
  “丁健!你就知道美女!”英语课代表于佳从教室前面飞了个白眼过来。
  “哎,我也没说是女生啊?”
  “肃静~”肖迪两手展开,手掌往下压了压,很有教导主任在国旗下讲话的模样,“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是个男的,个子还挺高。北城来的。”
  “!”于佳两眼放了光,来了兴趣,“好看么?”
  “于佳,你还说我!!”丁健怼了回去。
  趴在窗户上的楚添源问沈听白:“北方人转来南方?还是这个时间转来?”
  “和我有什么关系,快回去,要上课了。”卷子摊了一桌,沈听白开始收拾。
  上课铃声响起,第一节就是数学课。纪委兼数学课代表从门口走进来,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安静。”
  “对不起,忧姐。”肖迪和丁健异口同声,两步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小学生坐姿坐好。
  吴忧从进宁城一中的第一次月考开始,连续霸榜第一,她的第一宝座正如她的名字一般无忧。分文理以后的第一次月考,不出意外,她还是第一。172的身高,长度到下巴的短发,气质清高,妥妥的御姐。虽然她不爱说话,人却是很好的,而且在班里很有威信,她一说话大家都听。
  班主任走了进来,笑着说:“同学们,好久不见啊。三天假玩得愉快吗?”
  “好、愉、快、啊。”讲台下敷衍的回答此起彼伏。
  小王老师是位年轻的数学女老师,很聪明,讲课方式也很特别,不爱对着教材来上课,都是按照自己整理的知识点来上,三班的数学课和别的班进度总是不同。
  “成绩都看到了吗?”小王老师问道,讲台下一片哀嚎。
  “好了好了,等会儿收拾你们。下面我宣布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我们班会加入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一下新同学的到来。”小王老师说完,手势示意新同学进门。
  沈听白还在收拾桌子,他看了一眼语文卷子,挺烦的;又看了眼古诗词鉴赏,更烦了。
  新同学单肩背着黑色的书包,穿着宁城一中蓝白相间的校服,走进教室。鼓掌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大家看着眼前的新同学。沈听白没看,他现在烦得要死,下节就是语文课,周师太指定要拿他的语文成绩说事,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的。
  掌声几乎听不见了,班级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针落下的声音。两秒后,一个声色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叫许妟之。”
  台上话音刚落,台下猛地爆发出“哇!”,还有吹着口哨起哄的。
  “安静,安静,瞧你们一个个的。”小王老师笑着训完学生,又转头对站在身旁的新同学说,“你继续说。”
  “没了。”
  “呃,那好吧。你就坐在第一组后排那个空着的位子吧。”
  沈听白没有看自己身旁的那个空位,他一直看着讲台上那个人。
  他个子长高了不少,即使穿着宽大的校服也能看出身材出挑,双腿修长。少年人虽瘦但腰背挺得笔直,气质清冷却又觉得他站在那里散漫又慵懒。他低垂着目光,眼里漠然一片。风一吹,刘海略动,他眯了眯眼,抬起脸目光随意扫了一圈。这一眼,眼里的霜化了。
  沈听白与他四目相对仅仅一秒,便收回了目光,看向窗外。
  许妟之站在台上,微微一笑。
  坐在沈听白前面的赵晨阳疑惑地拍了拍自己的同桌:“这位帅哥是在对我笑吗?”
  许妟之慢步从讲台走下来,坐在沈听白旁边的空位上。沈听白整张脸都朝着窗户,许妟之看着沈听白的后脑勺,有些失落:是还在生气吗?
  这一堂数学课,沈听白神游天外,卷子上错题不多,但他一道都没改。
  下课,楚添源带着一个脸圆圆的可爱女生跑过来,趴在窗台上。
  沈听白刚想在桌子上趴一会儿,楚添源哗啦一下推开窗:“你们班上节课在哇什么啊?什么事情这么激动啊?”
  那个可爱的女生喊了一声坐在第二列倒数第二排的女生:“忧忧!打水!”
  “嗯。”吴忧拿着水杯,走了出去。
  “你昨晚熬夜了?”楚添源歪着脑袋看沈听白的脸色好像不大好,“你们班那个新转来的坐在哪儿。。。”
  “是你?”楚添源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沈听白的同桌,终于确认道,“好小子,你回来了啊许妟之。”
  “嗯。”许妟之转过头,看的却是沈听白。
  沈听白仍然没看他,他站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啊?”楚添源问。
  “厕所。”这是许妟之回来后听到沈听白说的第一句话。
  “添源,你俩认识啊?”肖迪从前面跑到教室后面来,围着桌子聊天。
  “对啊,我们三个小时候就认识了啊。”
  “三个?”
  “我,沈听白,许妟之,我们三个啊。”
  “啊?”赵晨阳转过身来小声跟楚添源说,“小白刚才和新同学都没讲过话。”
  楚添源皱了皱眉,只见许妟之站起身往外走。他问:“去哪儿啊?”
  “厕所。”
  许妟之走到走廊尽头的厕所时,发现沈听白只是站在走廊上,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妟之没走上前,也没走开,就这样静静站着看他。直到人逐渐减少,上课铃声响起,沈听白才回过头来。
  他看着离他不远处站着的许妟之,他走过去没有停。经过许妟之身侧的时候,只听他用几乎祈求的语气说:“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沈听白瞥了他一眼:“谁生气了。”
  沈听白其实是有一些生气的,他气许妟之连道别都没说就走了,一走就是四年,又突然回来,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说话。
  “还好吗?”
  许妟之心里其实想问我不在的这四年,你过得怎么样,或者有没有。。。一点点想我?可是他不敢。
  “嗯。”沈听白点点头,用手挠了挠脸。
  撒谎。
  许妟之看着他,没有讲话。沈听白被他看得发憷,催促道:“看什么,走了啊,上课了。”
  “好。”
  两人一前一后回教室。走到后门的时候语文课已经开始了,周老师正在讲台上讲卷子。
  沈听白小声说:“完了。”
  许妟之不解:“怎么了?”
  “后面门外的同学,打算在外面听课了是吗?”周老师是个年近40的中年女人,平时不苟言笑,教学风格以严格著称,人送外号周师太。
  全班20多双眼睛齐刷刷往后看,沈听白那一刻真想打个洞钻到地下去。他尴尬地笑笑,然后走到前门:“报告,对不起周老师,我迟到了。”
  许妟之跟在他后面,没有讲话。
  周老师扶了扶她的眼镜,说:“后面那位同学是新来的么?刚来不熟悉学校可以理解。下次不要迟到,你先进去坐着。”
  她说完,拿着卷子走向沈听白说:“沈听白,你和我说对不起,不如和你的卷子说对不起。你看看你的古诗鉴赏,全班同学都知道写官场不得志的抑郁和不满之情,你空着是什么意思?叫我给你写吗?再看看你的作文,你的字其实写的挺好看的,只不过,为什么不能写在方框内?这是写作文,不是狂草书法大赛!”
  “不许笑,你们笑什么笑。你们的字写的就很好吗?丁健,说你呢,你那狗爬字,是甲骨文吗?”
  周师太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沈听白一眼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语文课你都在写物理,这节课你拿着卷子在外面站着听!”
  沈听白灰头土脸地回座位上拿了卷子和笔,站到走廊上去了。
  “新同学,你怎么还不进去?”
  “老师,我从今天开始就是宁城一中的学生,应该遵守校纪校规。沈听白迟到被罚站,老师应当一视同仁,我接受惩罚。”
  说完,他自己走到外面站着去了。班里的同学们都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他们震惊新同学转来的第一天就敢于挑战3班的权威!
  周师太略有尴尬,她清了清嗓子说:“来,我们把卷子翻过来,这节课我们讲阅读理解。”
  走廊上,沈听白看了看许妟之,问他:“你干嘛也出来?我又不是迟到被罚站的。”
  “刚转来,想和新同学搞好关系。”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新同学”。
  沈听白左右是不喜欢听语文课的,干脆把卷子塞口袋里和他开始聊天。他靠着墙,问:“这四年都在北城?”
  “嗯。”
  “你一个人回来的?”沈听白转头看了他,发现目光平视之处竟然是下巴。。。好小子得有一米八几高了吧。
  “嗯。”许妟之表情平静,从来都是他一个人,他没所谓。
  沈听白其实很想问许妟之你爸怎么会同意你回来,但他想他爸那样的人,父子之间一定闹得不愉快,没必要戳人痛处。
  “白姨,还好吗?”许妟之目视前方,没有看沈听白。
  “嗯,挺好的。”
  “我。。。”
  “不用道歉,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能去看看叔叔吗?”他终于侧过脸来看着沈听白说出了这句话。
  “嗯,下个月吧。”
  “好。”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他们聊着面前的景色,插几句小时候的趣事,沈听白小声科普正在教室里讲课的老师有多可怕,他又为许妟之介绍了一些班里的同学们。
  许妟之大多时候都在听沈听白讲,他侧过脸微微低头,看着倚靠着墙的沈听白:发色偏浅,阳光照着像是栗色。刘海软软的搁在额前,睫毛很长,笑起来很可爱。
  风吹过走廊,温暖的属于南方的气息扑面而来,身边的人还是他,好像一切从未变过。

  ☆、转学生好拽

  国庆节后的两天,基本上都是在讲卷子。一周后的一天,上午四节课结束,铃响以后,沈听白把笔一盖,楚添源就来喊吃饭了:“走了,再晚吃不到了啊,今天有藤椒猪排啊。”
  “你今天还去外面吃?”沈听白问的是许妟之。
  许妟之刚转来那一周都在学校附近他住的那套房子里,陪妈妈和弟弟吃饭。舒清带着许乐安来宁城玩几天,帮着许妟之布置了一下家里。
  “不去。”
  三人一块儿往食堂走。教学楼到食堂有一条长长的水泥道,两边栽着梧桐,地上还积着一些飘落下来的叶子。
  楚添源撞了撞沈听白的肩膀,“为什么这么多人看我?”
  “你想太多了,看的是他。”沈听白往自己左边指了指。
  当事人许妟之低头看了一眼沈听白,微微一笑。沈听白瞥了他一眼,内心在嘀咕:冲我笑什么啊,冲着前面那些头都快180度转的女生笑啊。
  “好帅啊好帅啊!!!!”
  “他们三个走一块儿好养眼啊啊啊!”
  “别看了,要没菜了!!”
  “帅饱了帅饱了!!”
  前面的女生被自己的同伴拽着跑了,毕竟再不跑,可能是没什么菜了。
  “哎。”沈听白叹了口气,问:“新同学,你在北城读初中也是这样吗?”
  “没有。”
  “啊?为啥?”这句话是楚添源问的。
  “因为江执。”
  “江执?”沈听白在脑海里搜索这个人。
  “一个朋友,他比较。。。耿直。”
  许妟之当初被带回北城的时候,读的是北城大附属中学初中部,他没想到他能在这个学校看到江执。
  江执说他小学太调皮了没少被他妈揍,贺芸后来干脆把他转到了附中,让贺芸的妈妈,江执最害怕的外婆来管他。江执怕外婆的原因不是她有多凶残,而是她太有耐心了。江执无论做什么,外婆都温柔地教导他,一遍又一遍。江执犯错,外婆不会像贺芸那样该揍就揍,该骂就骂,永远是温声细语地跟他讲道理,这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再犯错。
  江执在外婆家里乖的不行,在学校里还是该怎么横,怎么横。江执比许妟之早一年进附中,混的风生水起,早早树立起了自己黑恶势力的威严形象。
  路上遇到犯花痴的女生,江执会很干脆地冲着那群女孩喊:“看什么看,欠你钱了吗你一直盯着他看?”
  许妟之收到的所有礼物在扔掉之前都被江执一股脑的还给了那些女生:“就这些你还好意思送?”
  有女生羞答答地来问许妟之能不能请他辅导自己的数学时,江执看见了一通批评:“老师不找,你找他?你老师不气死?”
  江执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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