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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安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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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铭朗没再问了。闫嵩三人急忙找了个娱乐圈八卦作为新话题,气氛渐渐再次活络起来。
饭后一行人步行取车,走着走着白鹿就发现闫嵩三个被落在后面了。晚餐间闫嵩和徐媛都喝醉了,郭俊宇一个照顾两个都快崩溃了,白鹿回头见三人拖拖拉拉越走越慢,有点犹豫该不该去帮忙。
身为老板的傅铭朗若无其事,继续他在意的问题:“为什么不接着复读?”
白鹿本以为这个话题应该已经揭过了,现在才知道原来傅铭朗只是打算等两人独处时再详聊。
还没等白鹿回应,傅铭朗又补充:“当时你的年龄还很小吧。”
他清楚白鹿小学早上学一年,因为成绩好在小学和初中又各跳了一级,上高中的时候比同班同学小了整整三岁。白鹿家经济条件的确不好,但为了孩子的前途复读两三年应该支撑得起。况且就他对白鹿的成绩与心态的了解,一次高考失利也许是发挥失常,却绝不可能次次落马需要没完没了复读下去。
白鹿简洁的回答:“是我自己不想读了。”
傅铭朗蹙眉看他。
白鹿心中近乎求饶,脸上却勉强保持着微笑:“学长,都这么久了,我现在又不可能再回去读书,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
傅铭朗点点头,也十分认同这句话。
白鹿松了口气,但他不知道傅铭朗没有再追问的原因并不是认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而是在傅铭朗看来,他有没有继续复读这件事从结果衡量似乎并无影响,反正白鹿现在终于又站在他眼前了。
傅铭朗道:“我给你写了很多信。因为你家里人总说你不方便接电话。”
白鹿道:“当时要升高三了,家里请了补习老师,他们怕我分心吧……”
傅铭朗接着道:“后来,电话都打不通了。”
“我搬家了……”
“我问过以前的校友和老师,他们都说不清楚你家搬去了哪里。”
白鹿低下头,在傅铭朗看不见的地方双眼渐渐空洞,“我爸被调职到别的城市,很突然,就没来得及跟同学告别。”
“为什么不通知我?”
“……对不起。”
“白鹿,”傅铭朗突然停步,白鹿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停车位。傅铭朗靠在车门上,抱起双臂,“你数过今天对我说过多少次‘对不起’‘谢谢你’这种话了吗?”
白鹿一时怔然,傅铭朗抬手似乎是想抚摸他的脸颊,最终却落在他的肩头不轻不重的按了按,“你面对我时变得这么生分,老实说,我很失望。”
白鹿心里愧疚顿涌,但“对不起”这种话已经不能说了,他张了张口,却吐不出任何言语。
傅铭朗低低一叹,白鹿无措的样子令他不忍心了。毕竟7年没联系,他不应该刚一重逢就这么心急。
“你住哪儿,我送你……”傅铭朗拉开车门回身寻找白鹿,眼前却猛然一花。一个人撞了过来,香水味扑鼻。
“老大,我没拉住小媛,不好意思啊!她不肯坐我的车,你送她回家吧!”正以角力的姿势和闫嵩纠缠在一起的郭俊宇百忙中喊道。
徐媛光滑白皙的手臂勾住傅铭朗的脖子,蹭着他的胸口嚎啕大哭,矜持美人的形象荡然无存。这么一打断先前异样的气氛不翼而飞,白鹿连忙帮着傅铭朗把醉酒的徐媛扶进车后座,徐媛人是坐进去了,手却死也不肯松,于是她整个人就像条鱼一样是横在座位上的。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条乱折腾的美人鱼绑在车后座上,傅铭朗关上车门,朝白鹿无奈摇头:“她酒品不太好,吓着了吧。”
“没有。”白鹿大开眼界。
“上车,我们先送她回去。”
白鹿边摆手边后退,“不用了学长,徐姐醉成这样肯定要人照顾,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白鹿……”
傅铭朗上前两步,白鹿已经钻进了路边的出租车。他摇下车窗朝傅铭朗挥手道别,“学长再见!”然后迅速向司机报了地址。
出租车绝尘而去,白鹿一直注视着后视镜中傅铭朗的身影渐渐小的再也分辨不出,终于长长舒了口气,脱力般靠进了座椅中。
☆、老楼房1
白鹿本打算坐一段路就改乘公交,但一看时间只好打消念头。出租车虽然贵,到底比公交快多了,出门的时候他对祝宁承诺很快就回去,现在都8点多了。
计价器上的数字跳的白鹿越来越心惊,几次都忍不住想叫停,下车后白鹿心疼的付了车费,开始在满目大大小小的旅店招牌中寻找白日入住那家。
这里是距离火车站不远的一条老街,街道两边全是小旅馆,条件简陋卫生不堪,安全也毫无保障,但胜在便宜,双人间一晚上价格才30元—60元,是专门给刚出车站无处可去的外地打工人士提供的。
白鹿回到旅馆客房,开门就看见祝宁趴在床上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熟悉画面,那一刻,麻乱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
“回来了?”祝宁回头,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白鹿也不由自主微笑着点头,“嗯。”
“见到以前的学长了?”
“见到了。”
“很开心吧?”
白鹿换上拖鞋,在祝宁身边躺下。
祝宁用手指拨开他眼前的碎发,仍旧擒着柔和笑意看着他,“不开心吗?”
白鹿摇摇头,“没有。就是你不在,一直想快点回来。”
祝宁的笑容深了几分,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温情的吻。
白鹿搂住祝宁的脖子,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那是他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气息,只要在这气息的包围中,他就觉得他并不孤单,再没什么能伤害到他。
“乖~乖~……”祝宁哄小孩儿般轻轻拍着白鹿的后背。
白鹿在他的柔声细语下终于汲取够了力量。他放开手,撑起身想看身旁的笔记本屏幕:“今天思路顺畅吗,进展如何呀?”
“呵呵……”祝宁合起笔记本,顺手放到床头柜上,“快去洗澡吧,明天早些出发。”
他们当然不会在这种小旅馆常住,来燕市前白鹿就在网上查好了租房信息,约好明天看房。
下午白鹿跑了一身汗,找出换洗衣物就去洗澡了。小旅馆环境虽差,热水还是充足,洗去一身疲乏,白鹿擦着头发出来时听见手机叫个不停,不知已响了多久。
“你的电话,我没有接。”祝宁道。
白鹿来到桌边电话刚好挂断了,屏幕上显示这已经是第3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傅铭朗打的。白鹿头发也顾不上擦了,跟祝宁说了声便去走廊上回电,傅铭朗很快就接了:“白鹿?”
白鹿把冲到口边的道歉咽回去,解释:“学长,我刚刚在洗澡,没听见!”
“哦,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安全回去了就好。”
“徐姐怎么样了?”
“醉得太厉害,我等她室友到家了才走的。”
白鹿听到几声汽车鸣笛,“学长,你还没回家?”
“还在路上。”
“开车小心啊!”
傅铭朗似乎笑了声。
“那我……”
“别挂,今晚你跑的太快,很多话都没来得及说。”
白鹿觉得傅铭朗这个“跑”字用的很微妙,就像他当时在躲他似的。
虽然他的确有些躲避心理……
傅铭朗问:“你住在什么地方?”
白鹿生怕他心血来潮现在过来参观,急忙道:“车站附近的旅馆,就住一晚,明天就搬去租的房子那边。”
“已经找好地方了?”傅铭朗倒是不太意外,他印象里白鹿一直是个有计划的人。
“差不多吧。”
“明天我帮你搬东西,我想看看你找的房子。”
“不用了,很远的……”
“我过去接你。”
白鹿推脱不掉,一番讨价还价,最后约好在租的房子那里碰面,实在是因为傅铭朗从住处开车来这里接他,再把他送到那边太折腾了。虽然傅铭朗不介意,但白鹿很过意不去。
通话结束后白鹿编辑地址给傅铭朗发过去,回到房间发现祝宁还没有睡,正靠在床头朝他微笑。
白鹿快步上前钻进被窝,搂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祝宁在他的耳畔吻了一下,相拥而眠。
翌日上午两人退房,因为跟傅铭朗约好了,白鹿不好意思坐公交慢悠悠过去,只得忍痛再打了一次出租。出租车从杂乱的车站附近驶入繁华的商业区,又渐渐驶离高楼群宇进入荒芜偏僻的地带,最终停在一栋十分老旧的楼房前。
这里切切实实属于燕市地界,却又与繁荣的市中心犹如两个世界。
早有一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停在路边,傅铭朗背靠车门两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正以研究的目光仰头仔细观察那栋老楼房,似乎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白鹿从出租车上下来,傅铭朗看见他立即站直身,大步上前帮他取出行李,顺便替他付了车费,白鹿拦都没拦住。
“学长等很久了吗?”白鹿十分愧疚。
“是我到早了。”傅铭朗道。昨晚约的是10点半,现在才刚刚10点多一点,是他路上车开的太快了。
白鹿拉住祝宁的手,向傅铭朗介绍:“学长,他是阿宁。”
祝宁笑吟吟的伸出右手:“你好傅先生,我是祝宁。”
傅铭朗半晌都没有反应。
白鹿很尴尬,他和祝宁行李都在一个箱子里,言行也不掩饰关系亲昵,即便是两个男性,恐怕也不难猜测他们的关系。傅铭朗从以前起就特别照顾他,是他最尊敬的人,昨晚白鹿就很忐忑,他和祝宁的关系是不打算刻意隐藏的,更不想对傅铭朗遮掩,但他担心傅铭朗排斥这些。
“学长,阿宁他是我的……”
“我是小鹿的伴侣。”
傅铭朗的神情是白鹿从未见过的凝重,他根本没看祝宁,而是深深的看着白鹿,那样的目光令白鹿的心莫名慌乱,好像被什么刺穿了一般。
白鹿忽然感到害怕,不由自主往祝宁身后躲,祝宁的右手垂下来了,面对傅铭朗也不再维持礼貌和善的笑脸,甚至神情中涌现出几分敌意。
白鹿怯懦逃避的姿态令傅铭朗回过神,他状似轻松的笑了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好意思,我是白鹿高中时的学长傅铭朗。你们渴吗,买点水吧。”
老楼房对面有家便利店,傅铭朗一迈进门,收银台后面百无聊赖的美貌老板娘便两眼发亮,热情招呼:“帅哥买什么呀?烟?早饭?”
傅铭朗随手取了罐咖啡,然后问白鹿:“喝点儿什么?”
白鹿仍牵着祝宁的手,“阿宁,你喝什么?”
“随你。”
老板娘一脸古怪的看着他,白鹿虽不怕他和祝宁的关系被人洞悉,但不代表他喜欢别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于是他从最近的货架上拿了两瓶矿泉水,连着傅铭朗的咖啡一起干脆的结账。
傅铭朗倒是没拦着白鹿抢单,等白鹿出去后,又要了一包烟。他很少抽烟,但现在他需要一根。
老板娘犹犹豫豫:“帅哥,刚那是……”
傅铭朗略显几分懒散的笑了笑,“有火吗?”
老板娘拿出个打火机。
傅铭朗付了钱便把烟和火机装进口袋里,笑着跟老板娘道别,年过三十依旧风情万种的老板娘立即折服在迷人的男性魅力中,理了理身上漂亮的碎花裙,踩着妩媚的步伐亲自将人送到门口。
房子是白鹿前不久在网上认识的一名本地网友介绍的,那网友几个月前陪朋友来看过房,手机里还留着许多照片和房东联系方式,白鹿一听房租就很心动,立马联系了房东,难得还没涨价。
房子一共四层楼,但一楼到三楼起初大概是准备租给商铺的,奈何附近根本发展不起来任何商圈,如今彻底荒废了,只有四楼用于住宿。
楼里没有电梯,傅铭朗主动帮忙搬行李箱,上到四楼背上的衬衫都洇湿了一大片。白鹿很过意不去,手忙脚乱的掏出纸巾,傅铭朗接过来擦了两下额头上的汗,无所谓的样子,。
楼道口有扇防盗门大敞着,进去先是不算狭窄的玄关,然后是一片很宽敞的公共区域,摆着沙发、茶几、电视机和简单的盆栽等。
白鹿大声问:“请问有人吗,我是约好来看房的。”
无人回应。
白鹿又提高音量叫了几声。
“你有约具体时间吗?”傅铭朗问。
白鹿道:“她说只要白天随时过来都可以。”
傅铭朗将行李箱靠在门上,往旁侧一间挂着塑料门帘的屋子走去。他掀开帘子敲了两下木头门板就不敲了,白鹿好奇的探头进屋,正想问他怎么了,就被吓了一跳——
屋里坐了个人。
这本不是多奇怪的事,但他刚才喊了半天没动静,几乎都肯定没有人了,现在却突然找到个大活人。而且这个人一动不动无声无息的坐在椅子里,大夏天依然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满头银发与一张布满老人斑的蜡黄的脸,浑浊的双眼分明一眨不眨看着门口的傅铭朗与白鹿,目光却空洞的仿佛他们两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眼里就是两个死物……
这幅画面,让人感到说不出的诡异难受。
☆、老楼房2
“您好,我是看房的。”白鹿不太确定了,虽然之前联系的房东是个女人,但明显不是眼前这个年迈的老太太。
老太太没有任何反应,屋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傅铭朗道:“房东的号码还存着吗?试试能不能联系上。”
白鹿点点头,两人朝老太太示意了下,放下门帘退出房间。
联系电话无人接听,白鹿扭头,为难的和傅铭朗相看。
傅铭朗道:“再找找还有没有其他人吧。”
白鹿挂断电话,还想再去问问屋里的老太太,这时安静的空气中响起关门声,前方走来个身材臃肿、提着水桶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一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黄豆眼看见陌生人,先是惊讶,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看房的吧?”她的嗓门儿很大,还有些口音,让人想起菜市场卖菜大妈的吆喝声。
白鹿立马认出这个声音,“您是……您是电话里跟我联系那位?”
“对对对,上礼拜打电话过来问房子的吧?就是我接的,就是我!”中年女人连连点头,特别热情的迎上来。
“您是房东?”
“我是管理员,房东是屋里的乔奶奶,她年纪大了嘛!”管理员大妈放下水桶就把玄关的行李箱提起来了,好像箱子落回白鹿手里人就会跑了似的,“快跟我来哈,房间早给你准备好了!”
几人穿过公共区域,走上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光线很暗,室外艳阳高照却半分也没洒进来,甚至连盛夏的燥热都被驱散了,空气都透出凉意。
走廊两侧每隔一段不小的距离就有门和门斜对着排列下去,粗略一看竟是有十几二十扇的样子。
傅铭朗道:“这里的房间还真多。”
“是啊,一开始这儿是酒店来着。”
“您一个人打扫这么大的地方,挺累的吧?”白鹿道。
“还好还好,住了人的他们自己打扫,没人住的我隔段时间打扫一下就行了。对了,小伙子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下午才到呢!我跟你说啊,你在燕市再也找不到这么实惠的了,这里的房租换别的地方只够租地下室的一个床位!”
“嗯……”
“咱们这儿不光房租便宜,还包水电气!你们年轻人都离不开网络吧,我们这儿还包网费哦,冰箱洗衣机厨房电器锅碗瓢盆随便你用!我上次电话里说了没有?哎我有没有忘了说?”
“说了,您都说了……”
“哦,那我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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