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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安宁-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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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铭朗道:“白鹿就是因为这件事,高三才没念好……”
“高三?哪里还敢让他接着读书!”白母几乎是痛恨的说:“我跟孩子爸卖了房子搬来这小地方,没两天他差点又跟院子里的孩子动起手来……他爸只好把他关在屋子里……刚开始他闹得厉害,闹了整整大半年,后来才渐渐平静下来……”
“你们……关了他多久?”
“我们不敢放他出来,但是过了两年有一天他自己跑出去了,他自己揣着从小到大存的压岁钱报了个补习学校,回来就说他要参加高考,那执拗劲儿我们都拦不住。他爸觉得那会儿离高考反正就是两三个月了,他肯定考不上,只好给他在城里一所高中办了插班……结果分数出来他过了专科线,他爸怕他出去念书又闯祸,就只同意他填报城里的院校,每天放学都能回家那种……”白母说完,双眼都哭红了,“他到底又干了什么!我们、我们不该心软!不该放他出去啊……”
“心软?”傅铭朗忽然冷冷的接口。
正哭得浑身颤抖的白母蓦然在那冰凉的语气中打了个冷颤,抬眼,她才发现桌对面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褪去礼善恭亲,正以尖刀般锐利的目光盯着她。
“你们何曾对你们的儿子心软过?你们把他锁在窄小的房间里与外界隔绝整整两年,这两年间你们可曾去了解他内心的世界?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坚持要高考、要上大学?因为他想早点离开这个家!他需要有独自生存的能力,好离开这个只会隔离他、禁锢他的地方!”傅铭朗起身,高大的身影将白母矮小的身形笼罩,“伯母,我请问你一个问题,白鹿离家去了千里之外的燕市半个多月了,他给你们打过一个报平安的电话吗?”
白母僵滞的看着他。
傅铭朗道:“你们就丝毫不担心独自在外的儿子吗?”
他这句话刚刚落下,“咔”的开门声打破了白母脸上冻结般的表情。一个中年男人牵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进门,一眼看见屋内景象,愣了愣。
“这……”
虽然多年未见,但傅铭朗还是很快就分辨出这男人正是白鹿的父亲。再看那小男孩儿生的白胖可爱,眉眼间还有几分神似白鹿,傅铭朗立刻便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对白母讥讽的勾了下唇,“看来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白母血色尽失。
这个小男孩儿——白鹿的弟弟——是在白鹿出事后他们夫妇俩计划要的,他们这种家庭原本是养不起两个孩子的。为什么又要了一个孩子,无论有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都掩藏不住她内心深处的罪恶感与愧疚感。
“孩子他妈,这到底……”白父注意到妻子显然刚哭过的形容,皱起眉瞪着傅铭朗。
白母只朝他摇了摇头,“没你的事儿。小宝晚上要加餐,我都做好了,你带他去厨房里吃。”
白父察觉事情不简单,但多年夫妻的默契让他选择乖乖听话,他戒备的又瞪了傅铭朗一眼,便牵着那小男孩儿朝厨房走去。
小男孩儿一直好奇的盯着傅铭朗,被父亲强行拉走后还向傅铭朗挥了挥肉呼呼的爪子。
傅铭朗回了和蔼的一笑。
等父子俩关上厨房门,傅铭朗也后退一步将拉开的椅子端正的摆回原位,“伯母,其实白鹿在燕市并没有闯任何祸,他每天都在认真的活着。不过既然您二位已经放弃了这个儿子,想必也没兴趣多听他的近况。我这次过来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您回答了我,我立刻就走,并且今后永远不会再来打扰。”
白母为他的“放弃”二字嘴唇颤了颤,最终却只是简单的说:“问吧。”
傅铭朗问:“您知道‘祝宁’吗?”
白母麻木的神色在听到这个名字那一刻,浮现出了明显的恐惧。
燕市西山分局,刑侦支队。
白骨案最新发现的受害者身份已经确定无误,根据各方走访查询的信息结合法医验尸的结果,推断出了谢雪儿的遇害时间段,而这段时间内嫌疑人夏景正身处地球另一端谈生意,行程之密集在异国他乡处处留下了他不正经的身影,除非他学会了传说中的分身术,否则绝不可能杀掉谢雪儿再去荒地抛尸。也就是说,在谢雪儿这件案子上夏景的嫌疑基本解除了。
负责案件的警员们对这位两度以第一嫌疑人的英姿涉入荒地白骨案,最终却两度成功洗白脱身的神人已经心累的不想再说什么。
刑侦支队办公室门口,程泰杰对夏景例行公事的说道:“如果今后还需要您的协助,我们会再联系您。”
夏景连忙不领情的摆手:“别,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们了!”
程泰杰对他的态度毫不在意,吩咐羊及莫:“小莫,你送送夏先生吧。”然后疲惫的捏了两下眉心,转身回办公室了。
羊及莫点点头,为夏景带路。
夏景凑到羊及莫身边:“我刚刚说的你们,可不包括你啊!”
羊及莫没搭理他。
夏景对于羊及莫的无视表示抗议,长腿一迈挡在他面前就想找存在感,可还没等他张口说话,一个人猛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夏大少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就感觉胳膊被掐得生疼。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杀了我女儿?是不是你!”
“小莫,没事吧……”
一名年轻警员追来将死掐着夏景的人拉开,夏景这才看清那是个个子不到他肩头的瘦骨嶙峋的中年女人。
“靠,神经病吧!你们警局怎么连疯子都收容!”他揉着胳膊嘶气,隔着衣服都这么痛,肯定被掐青了。
羊及莫道:“这是谢雪儿的母亲。”
夏景突然就愣住了。
羊及莫说完便上前帮忙,谢母没抓住夏景,此刻正死死抓着那名年轻警员,羊及莫边低声对她说着什么,边小心翼翼的把同事的手臂解救出来。
夏景在一旁看的五味杂陈。
当谢母再次似哭似求的问他是不是杀害谢雪儿的凶手时,他没有说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最终谢母被羊及莫的同事半哄半托的带走了。
夏景一直望着谢母踉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回过神来才发现羊及莫的目光似乎一直停在自己身上。
夏景叹口气:“走吧。”
“为什么不否认?”羊及莫问道。
夏景挠挠脑袋,“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不管告诉她我是还是不是,都不会让她好受些。”
羊及莫素来淡漠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夏景连忙补充:“不过我没否认可不代表我真的杀了她女儿啊!”
“走吧,我送你出去。”羊及莫抬步。
两人从三楼下来,走出一楼公共大厅,一直走到警局外,夏景见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停下步子开口说道:“行了吧,这儿就咱们俩,有什么话就说吧。”
羊及莫维持着侧身的姿态默默看着他。
夏景道:“你当我会相信你因为我刚才对谢雪儿她妈的态度,就殷勤的送我到这儿?”他可没忘上次羊及莫把他扔在楼梯口就回办公室了,台阶都没舍得往下迈一层。
羊及莫这下真有点儿意外了,这家伙居然真的有脑子?
“有话就说吧,是不是有事儿求我帮忙啊?”夏景叼起根烟,一手摸着口袋里的打火机。
羊及莫沉默片刻,点了下头,“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夏景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得意的扬起嘴角:“找我帮忙,我可是有条件的。”
☆、第 32 章
“你提吧。”羊及莫看上去很镇定。
夏景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笑道:“急什么,我还没想到呢。现在先跟我说说,你想求我帮什么忙?”
那个“求”字令羊及莫忍不住用眼角瞥了他一眼,就见夏大少自我感觉良好的已经进入债主模式。
“我希望你帮我调查两件事……”
夏景吐槽:“我去,怎么一个两个都把老子当私家侦探使。”
羊及莫道:“你帮不帮?”
“两个条件。”夏大少尽显商人唯利是图的本色,火速接口。
羊及莫顿了顿,“可以。”然后才接着说:“我要你帮我查一个叫赵启燊的人的生平,要尽可能详细的,包括他的出身、学校、事业、交友……”
“赵启燊不是启明集团的老总吗?”夏景插口。
“你知道他?”
“从前的对手都不知道就别出来混了。虽然启明集团就是个小虾米,但赵启燊我在房地产峰会上见过一次,印象还是蛮深刻的。”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羊及莫问。
夏景的烟抽了两口就丢掉了,摸着下巴回忆:“怎么说呢……这个人一眼看上去没什么惹眼的地方,就是个普通小老板的样子。但如果你仔细留意他,就会发现他很精明。还有……他的眼神很特别。”
“如何特别?”
“很平静,但却是那种阴沉的平静。他看着你,就好像……对了,”夏景想到了合适的形容,“就好像在看着一件死物!”
死物……
“我说,赵启燊都死了两年了,启明集团也狗带了。小羊羔,你调查他干什么?”
“小羊羔?”尽管羊及莫认为名字和身体发肤一样受之父母,随便别人怎么称呼都无所谓,但这个叫法还是令他没能保持淡定。
夏景得意忘形:“这昵称跟你很配吧?以后就是我独属的了!”
羊及莫道:“不许这么叫我。”
夏景:“第一个条件。”
羊及莫:“……”
有求于人的羊警官只能被迫接受了这个新称谓。
夏景心情那个好呀,上次亲眼见到伍霆叫羊及莫“小羊”,他回去不爽了好几天。羊及莫因为姓氏特殊,他的朋友同事都不叫姓直接叫小名,这反倒令夏景叫他“小羊”时升起了一种只属于两人的亲密感。谁知这原本只属于他的“小羊”被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没眼色的家伙抢了,都不带打招呼的!而且那厮看着羊及莫时明显带着欣赏,这令夏景危机感顿生。
夏大少思来想去深刻检讨,最终得出“小羊”这个称呼在很多人看来或许并没什么特殊,为了今后不至于跟大部队争抢撕扯,他得重新给羊及莫想个有特色的新称谓,于是“小羊”升级版“小羊羔”就华丽丽的诞生了!
“第二件事又是什么,说吧。”夏大少真心实意笑得像朵盛绽的花。
羊及莫没理会他诡异的笑容,说道:“帮我查西岭路的一栋老楼房,包括原房主、现房主、房客……”
“等等,”夏景再次插口,“不是西岭路13号那栋老房子吧?”
羊及莫疑惑的抬了下眼。
夏景道:“怎么你和铭朗都跟那房子里的人杠上了?”
“‘铭朗’是谁?”
“我铁哥们儿,研究心理学的。”
羊及莫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坦荡的神情明显透出不相信浸泡在金钱的腐败中的夏景,会跟心理学这么有学术气息的词产生交集。
夏景不服气道:“我可是内外兼修,有才又有钱!你们肯定查过我跟谢雪儿怎么认识的,那场展览会就跟心理学有点儿联系,我还当场结识了好几个燕市重本大学心理系的权威教授!唉不是,说远了,你查那老房子干嘛?”
羊及莫也把注意力转回正事,“那房子怎么了?”
“我哥们儿的媳妇儿就住那房子里!”
“谁?名字?”羊及莫在心中细数老楼房里适龄的女性。
“白鹿,你知道吗?”
“白鹿?”羊及莫惊讶道。
“你知道啊?那你知道祝宁吗?”
“那是谁?”
夏景没回答他,而是警惕道:“你可别说白鹿也跟什么案子有关啊!”
羊及莫道:“白鹿的确是某个案子的重要相关人员,并且他现在也许也还处在某种危险之中。你先告诉我,那个‘祝宁’又是怎么回事?”
夏景感到了情况严肃,犹疑半天才开口:“这事儿吧……真的特玄幻。这个祝宁,他——”
羊及莫认真的听着他的叙说,素来处变不惊的脸上逐渐出现了不可置信的震惊。
白鹿从公交车上下来,头昏脑涨。
公交开走留下的刺鼻尾气,尤未完全褪去暑气的闷热空气,甚至是街边小贩与客人为了几块钱争吵不休的尖锐声音……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令他烦躁。
他递交了离职申请的事不知怎么就被整个办公室知道了,今天下午周克文明目张胆的再次刁难他,好像怕没报复够他他就走了亏本似的。
他狠狠的回敬了周克文,气得周克文在办公室大吼大叫,而他见下班时间到了,便收拾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本来不应该是这么冲动的人……
不是因为要离职了破罐子破摔才跟周克文针锋相对,他能感觉到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情绪越来越难以控制,他以为早已深刻入骨髓的忍耐力变得就像颗水晶球般不堪一击,轻轻一碰便支离破碎,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使他暴躁,甚至升起动手的欲望。
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鹿迈入老楼房的楼道口,傍晚仅余的几丝阳光便完全被驱逐。想起那个昨天搬进隔壁的姑娘,他的心情更加阴郁几分。
仿佛预料中的不幸终会发生般,刚走到4楼的防盗门外,一声年轻女性的尖叫便跟电钻一样,刺破耳膜,尖锐的钻入他臌胀的大脑里!
白鹿那一刻只觉耳朵里“轰”的一声巨响,身体中压抑着的种种齐齐爆发。他狠狠扔下包大步往412跑去,一眼便看见412号房间里齐霄正紧紧拉着席晓夏的手臂!
“你想干什么!”白鹿粗暴的推开齐霄,一把将席晓夏拽到身后。
齐霄猝不及防间被推得栽了个响亮的跟头,但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淡淡看了白鹿一眼,默默起身,然后扶起地上的一张翻到的椅子。
白鹿凶狠的瞪着他,仿佛戒备着随时会扑上来撕咬人的野兽。但是他并不知道此刻这幅画面看上去,他自己反而更像那个会毫无预兆就将人撕碎的一方。
这时身后的席晓夏小声开口了:“你、你误会了……齐霄他帮我换灯泡呢,我不小心碰翻了椅子,差点害他摔跤……”
“……换灯泡……?”
半刻过后白鹿似乎才理解了她的话,他的神色是明显的不信。
“嗯……”席晓夏红着脸点头。虽然白鹿刚刚把她拽得很痛、也把她吓了一跳,虽然她很意外原来看上去清秀纤细的白鹿也有这么粗鲁的一面……但是,这样的白鹿却令她更心驰了。
那只是听到她的叫声便不顾一切冲过来、第一反应就是维护她的样子……试问哪个女孩子不心动呢……他是担心自己呢……这种会毫不犹豫站在女生身前保护女生的男孩子,真是充满了男子气概!
白鹿确定是自己误会了,周身气焰终于压了下去。他不禁对齐霄尴尬道:“抱歉……”
“没事。”齐霄把椅子放回原位,侧着身从他们身边走出了房间。
席晓夏为这意外出现的二人世界暗自雀跃,然而不等她表示什么,白鹿便也跟着齐霄出了门。
席晓夏扭着裙角纠结又失望。
那天他们研究小组的自由谈论会是在傅铭朗的事务所召开,她给傅铭朗送谭永卓教授委托她带去的资料时,傅铭朗恰好出去打电话,办公室空无一人。她无意中看见傅铭朗的桌上摆着白鹿的个人信息,第一页就有白鹿的年龄、联系电话和现住址,她也不知自己为何鬼使神差把住址记下来了,然后就头脑发热的搬了过来。
至今她都没敢跟闺蜜任婷说这件事,任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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