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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安宁-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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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现在不也完好无损的走出来了?只要他不脑子发昏主动回去,谁还能把他强行抓回去不成?
或许416的房客真的只是搬走了。
或许露露真的只是被外来人杀害。
或许刘炳真的只是自己离开了。
或许周克文真的只是没找到他就回去了……
一切都是他想太多,是他自己吓自己。
或许这些,真的只是重叠的巧合而已……
白鹿不自觉间抱紧了祝宁的电脑,就好像抱着一个莫名的希冀,直到一串焦急的铃声将他唤醒。
看到屏幕上傅铭朗的名字,他发了两秒呆才拿起手机。
“白鹿?”傅铭朗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促,还有担忧。
白鹿道:“学长,我没事。”
“你在哪里?”傅铭朗问。
白鹿依然没有提自己回过老楼房,只是说:“我就不回去你那里了……”
“告诉我,”傅铭朗轻声却迅速地打断了他,沉默片刻,才似乎压抑着什么的再次问:“你现在在哪里?”
“……新租的房子这里。”
“地址。”
白鹿没有回话。
过了足有两分钟,听筒里传来傅铭朗的低语:“我的感情……让你很为难吗?所以才这样迫不急待的避开我……”
白鹿从没从傅铭朗身上感受到过这一刻那明显的挫败,这令他心口窜起一阵揪痛。
傅铭朗今天为了研究课题开了一上午会,午饭都没顾上吃又马不停蹄帮傅氏应酬了一下午在燕市这边的生意。他一直记着今天还要陪白鹿回老楼房收拾行李,好不容易处理完手上繁杂的事务,回家却发现了白鹿留的纸条。
站在他的角度,第一个念头就是白鹿故意趁他□□无暇的时候离开了,以免当面拒绝他的尴尬,而白鹿在电话中模糊的说辞也映证了这一点。
7年的求而不得,混杂着重逢以来内心的起起落落,令此刻早已累的头昏脑胀的傅铭朗情绪有几分失控。
“你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白鹿握着手机,嘴唇一直微张着,却不知该说什么。
明确拒绝傅铭朗?还是告诉他接受他?
事实上傅铭朗给他的时间太短暂,他根本还没有开始考虑这些。只是因为这个房子可以入住了,他从老楼房搬出来了,所以他不打算再赖在傅铭朗家里,仅此而已。他不明白傅铭朗为何突然之间要他给出答案。
傅铭朗等不到白鹿的回应,深深叹了口气:“抱歉……改天,我再联系你吧。”说完他就主动切断了通话。
白鹿听着“嘟嘟”的盲音,刚刚那一瞬,他知道他其实是想叫住傅铭朗的。
双休日的大学校园向来比较冷清,因为这是严格按照国家法定节假日休息的大学生们结伴外出的日子。
席晓夏从中文系的女生宿舍楼走出来,给闺蜜任婷打去电话,反复打了两三个才听到任婷有气无力的声音:“喂……”
“小婷,你总算接电话了,身体好些了吗?生病了怎么都不告诉我呢?”席晓夏埋怨,但更多的是自责。如果不是今天的课题会议任婷无故缺席电话也打不通,于是她去她的宿舍找她,否则到现在她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好朋友重感冒,已经在亲戚家休养了3天了!
这3天她满脑子都是怎样与白鹿更进一步彼此了解,对白鹿连续两晚没有回去疑惑不安,竟然半分也没想起关心自己的好朋友!
“我没事,就个感冒发烧而已,告诉你让你瞎担心跑来看我,万一也给传染了多不好……对了,你跟傅老师这些日子进展如何了?”任婷调侃。
席晓夏一直没跟闺蜜说自己的心思早就不在傅铭朗身上,便含含糊糊道:“什么进展啊,我就是比较崇拜傅老师那样优秀的人而已,没别的了。”
任婷笑了两声,似是不经意的问:“课题研究还顺利吗?上午所有人都到场了,只有我缺席?”
“没有啊,伍队长和方副队长再也没来过了,好像是有重要案子。谭教授也有事没来,是他的助手代替他出席,今天的会议是傅老师主持的。不过傅老师也很忙,中午就走了,下午只有我们这些学生和他研究所的人。”说到这里席晓夏愧疚的问:“小婷,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这个研究课题?只要谭教授他们这些老师不用参加的会议,你都一概不来。你是不是觉得加入这个课题很麻烦?都怪我硬拉着你参加……”
电话那边的任婷似乎宽慰的笑了笑:“你想多了,我确实对课题没兴趣,但也不至于讨厌,怎么说也算是次宝贵经历呢。今天真的只是因为生病来不了,忘了请假罢了。等我病好了,尽量少缺席总行了吧?”
席晓夏虽然从小就是个娇气的小公主,但却通情达理,她明白闺蜜是在安慰自己,心中更是感动。她跟任婷又简单聊了几句,叮嘱她好好养病,结束这个电话,她默默决定了等任婷回学校,就把这些日子的事全部都跟她分享。
想到了弥补对闺蜜亏欠的方式,单纯的席晓夏脚步都轻快起来,她从学校一个小偏门出去前往一处人烟稀少的公交车站,那是四通八达的大学城范围内唯一一处有公交车能够直达老楼房的公交车站。
她哼着愉悦的小调,丝毫没有注意身后不远处,同在心理课题研究小组的土木工程系男生宋洋,正躲在一棵大树后,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自己。
而另一头,在亲戚家养病的任婷将手机放下,顺手拿起摆在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相框,若有所思的看着相框里的照片。
如果席晓夏在这里,她一定会惊讶的发现照片中与任婷并肩站在一起的清秀男孩儿,正是比如今年轻了四五岁的齐霄。
任婷看着照片上没什么表情的齐霄,目光渐渐失去了焦点。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条阴暗潮冷的走廊。
四下寂静无声,她独自站在那条走廊上,走廊深处,暗淡的灯光明灭不定的闪动着,若隐若现的勾勒出了一头潜藏在黑暗中的野兽。
在死寂一般的空气中,她的耳边仿佛回荡开恐怖的呲牙声与喘息……
席晓夏回到老楼房时天已经黑了。
她刚走到走廊口便伸长了脖子张望410号房,待确认房门依然紧闭着,满心失望。
她停在410号房门外,试着敲了敲门,果然没反应。不过白鹿没出现,齐霄倒是提着洗衣桶出现了。
席晓夏被人撞见自己敲男孩子的房门,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何况对方也是个俊秀非常的男生。
她朝齐霄点点头,快步回房。
齐霄却突然开口:“你找白鹿?”
“嗯……是啊、有点事……”席晓夏支吾。
齐霄道:“白天他也敲过你的门来着。”
席晓夏猛地顿住脚步,抑制不住的惊喜道:“他找过我?”
“嗯。”
“他找我干什么?”席晓夏激动地问完就发现自己问的不合适,齐霄又怎么会知道白鹿找她是要干什么。
谁知齐霄却没丢给她一句“不知道”,而是淡淡说:“他想带你走。”
“……咦……”
席晓夏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齐霄的声音并不大。然而等她再想问齐霄时,齐霄已经提着洗衣桶去楼顶晾衣服了。
晚上席晓夏坐在床上,握着手机犹豫是否给白鹿打电话。
白鹿的手机号也是她从傅铭朗那份资料上看到的,她曾经大着胆子给白鹿打过一次,但刚接通她就没出息的挂断了。
虽然为了傅铭朗她挤破头加入了心理系的研究课题,但其实长这么大,她还没谈过恋爱,更没主动追过男孩子!
打不打?打还是不打?
席晓夏犹豫不决。如果换成平时她必然是不敢打的,但齐霄说白鹿找过她,那她打回去问一下白鹿找她有什么事,不是很自然的嘛!
做好了心理建设,席晓夏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拨通白鹿的电话——
“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两声敲门声。
清晰,短暂,响彻在老楼房寂静的夜晚,回音那般的悠长。
“谁啊?”席晓夏问了一句。
门外无人回答。
席晓夏穿上拖鞋来到门口,老楼房的房间都是没有猫眼的,她只好将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
走廊上没有人,她却意外的看见旁侧的410开着门!
白鹿回来了?难道是白鹿找她?
席晓夏欣喜的走出房间,站在410门口朝里叫:“白鹿,是你吗?”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
席晓夏莫名其妙,四处环视间她注意到了斜对面的411号房里那只眼睛。
她在老楼房已经住了几天了,早就发现这个房间里住了个喜欢偷窥别人的怪人,她对这种人又厌恶又害怕,不过好在这家伙只是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几乎不出来。
席晓夏心里很别扭,但还是别无选择的道:“那个……请问你刚才看见敲我房门的人……”
她的话还没有问完,就看见那只眼睛里的眼珠转了转,瞟向一个方向。
走廊深处。
席晓夏望着那黑漆漆的方向,更摸不着头脑了。
白鹿敲了她的门,就往走廊里面去了?齐霄好像住在最里面,他是去找齐霄了?
“谢谢……”
席晓夏向411的人道完谢,往走廊深处走去。
在她走过413号房门外后,413号房无声的打开,赵媱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头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深入黑暗中,脸上没有丝毫疑惑的神情,就好像刚才她一直贴在房门里,听着外面的一切。
420号房门是关着的。
席晓夏拿不准该不该打扰齐霄,但很快她就发现420号房对面有一扇老旧的铁门,此刻正是开启的状态。门里很黑,但深处却似乎有微弱的光亮透出。
与此同时,还有几不可闻的皮鞋缓慢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白鹿在里面?
席晓夏迟疑着,最终一步一步,走入那扇门中。
☆、第 40 章
白鹿晚上投了简历,第二天上午便接到一个面试电话,时间约到了当天下午3点半。
这令他这些天萎靡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些。
那家公司在网上的信息寥寥无几,想必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否则也不会看上他的学历和工作经历,但白鹿不但未曾失望,反而觉得这样的公司录取自己的可能性或许更大些,什么锅配什么盖的道理,他一直都很懂。
白鹿现在迫切想要一份工作,最好面试完就可以入职。他把面试地点查好就打算回先前的公司一趟,前天离开时闹得挺大,但最重要的离职手续却还没有办理,他要去把离职证明开好,以防影响到新工作。
出门白鹿才发现今天是个阴天。
这是他来到燕市后遇到的第一个没有太阳的白天,云层沉沉的积压在空中,透不出半分光明,丝丝清冷沁入夏季的余音,冷不防间令人背心发凉。
应该不会下雨吧……
白鹿犹豫了一下是否要回去拿伞,就往车站走去。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近一个小时,下车时果然下起雨来。大部分的行人都没有打伞,在雾丝一样的小雨中不紧不慢的来来去去。
白鹿淹没在人流里,经过一条小巷子口时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呜鸣,那细小的声响掺杂在喧嚣尘世中,脆弱得几乎奄奄一息。
那是一条只比成年男性的巴掌大些的小奶狗,一身乌黑皮毛,看不出品种,大概是只杂交的土狗。它蹲在一个旧木箱与墙角夹出来的角落里,小小的身子努力缩在旧木箱凸出一角的盖子形成的遮挡下。
路过的行人看见它,偶尔会有年轻的女孩儿留下一句“好可爱”“好可怜”,却没有任何人为它停下步伐。
而白鹿看着他,突然迈不动脚步。
小奶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白鹿有股抑制不住的冲动,他想把它从那冰冷的角落带走。
可是随之他就想到了自己的现状。
他住在不允许养宠物的廉价租屋里,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存款……他也许连自己都养不活,凭什么去承担另一条生命?
白鹿望着那条小奶狗,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小奶狗仿佛读懂了什么讯息,自始至终乖巧的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最终,他低垂下眼,抬步离去。
来到公司外白鹿特地绕开了玻璃墙能看见的范围,直接上二楼找售后经理。他事先没有联系过公司,售后经理见他突然到来,忙不迭的端茶倒水,看样子还想把老板叫回来一起嘘寒问暖。
白鹿道明来意,售后经理万般想多拖延会儿把两个大订单追回来,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公司不规范,入职离职手续都简单得很,这点之前负责行政人事的白鹿比谁都清楚。再说白鹿急着办离职,他也担心万一耽搁久了又把这位主给得罪了,于是只好堆着满脸假笑亲自给他开离职证明,还殷勤的在离职证明上写了不少夸白鹿的好话。
白鹿仔细收好了自己的离职手续就准备离开,售后经理从财务的办公室急匆匆的出来追上他,递给他一张银行卡,赔笑着说:“小白啊,别这么急着走啊,工资还没结给你呢!密码6个0,你回头自己改哈!”
白鹿没接那张卡,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他的工资都被扣的不剩什么了,再说就算是离职员工的工资也是在最近的公司统一发薪的日子打进卡里,从没有公司特意给离职员工办卡发工资的。
经理抹着额头冷汗,笑得嘴角都快抽搐了,一个劲儿把银行卡往白鹿手里塞,“快拿着啊,前天就给你算好了,你辛辛苦苦上班儿大半个月,公司不会亏了你!本来老板想直接把工资给你打到工资卡里,都怪周克文那不着调的不会办事儿,没跟你解释,所以就专门给你办了张卡……”
白鹿突然问:“周克文今天来上班了吗?”
售后经理提起周克文就一脸嫌弃,“没,那家伙直接离职了!”
白鹿愣住。
售后经理忍不住抱怨:“这人真是不靠谱,老板给你精心准备的礼品都还在他手上,他二话不说打个电话过来就辞职,还嚣张的说工资和质保金随便扣!老板要不是看在他是老员工的份儿上,这事儿肯定没完……”
说着,他发现了白鹿变得不正常的脸色,却只以为提到周克文白鹿心情不好,便讨好道:“小白,你和公司之间之前是有那么点儿误会,但那都是周克文那个小人在暗地里使坏!他现在走了,你看你能不能跟傅先生说说……”
“他什么时候打来的电话?”白鹿打断。
售后经理一时没反应过来,“谁、谁?”
白鹿紧紧盯着他:“周克文什么时候打来的辞职电话!”
售后经理被他几乎凸出来的两只眼看得头皮发麻,“昨、昨天中午……”
“除了辞职他还说了什么?”
“说他马上就要离开燕市了,然后就挂断了……再打回去,他就关机了!”
白鹿的心底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沉了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灌了铅,沉重的无法呼吸。
又是这样……
一通电话,一个人就消失了。
究竟是隐匿入熙熙攘攘的人世间,还是独自凋零于黑暗中,完全不得而知。
刘炳真的走了吗?
周克文真的走了吗?
那个在这些日子里翻翻覆覆了无数次的问题再次冒出头来——
老楼房,真的只是栋普通的老楼吗……
“……小白?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售后经理小心翼翼的关怀。
白鹿苍白着脸,僵硬的转身,银行卡掉在地上也没管,售后经理在身后叫了他好几声,他却仿佛都没听见般。
他从二楼下来,迈出楼道那刻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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