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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安宁-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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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恨?”
“那怎么测量啊?职场上同事之间结了仇,忍气吞声的有,杀人泄愤的也有。”售后经理尴尬笑。
男警员眯起眼,“你认为白鹿会恨到杀掉周克文吗?”
售后经理愣了愣,“警察先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羊及莫插口问道:“周克文去登门道歉的地址是哪里?”
“就是、就是小白在员工档案里登记的地址,挺偏远的,在西岭路那边……”
“那之后周克文就没来上班了?”
“对……”
“你们试过联系他吗?”
“他不接电话,然后就关机了,最后是他打回来辞职的。因为礼品都还在他那里,我们让他还回来,但他说他离开燕市了,让我们随意扣工资。倒是奇了怪了,小周平时最抠了……”
羊及莫敲了敲桌面,“请你把这几件事的具体时间回忆一下,告诉我们。”
录了一天口供,从椅子上站起来时两条腿都僵了,年轻的男警员将最后一位证人送出房间,回头用眼神询问羊及莫。
羊及莫朝同事淡淡笑了下:“我再待会儿。”
男警员便先出去了,询问室里独留下羊及莫一人,面对摊在眼前的口供记录,他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良久,他才拿起文件夹,起身离开。
公共办公区里一团忙碌,伍霆正和一名警员在角落的办公桌旁低声交谈。羊及莫上前,“伍队。”
那警员汇报完工作就先忙别的去了,伍霆跟羊及莫打招呼:“小羊,你还没走吗?”
“嗯,刚录完口供。”羊及莫道。
“辛苦了。”伍霆笑了笑,“都还顺利吧?”
“还好。内容我已经整理过了,都在这里。”羊及莫边说边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
伍霆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两页,神情严肃起来。羊及莫见状,眉峰隐隐一跳。
伍霆抬头道:“小羊,你和白鹿因为陈璐的谋杀案,私下接触过很多次。”
羊及莫不动声色:“是的。”
“跟你接触的人一直都是白鹿吗?”伍霆皱眉问他。
羊及莫怔住了。
“或者说你认识的‘白鹿’跟这些证词里形容的人是否存在很明显的出入?”
“伍队……”羊及莫张口,见伍霆等着自己的下文,他却忽然不知自己想说什么。迟疑了片刻,他才说道:“我认为,我们的某些调查方向可能出错了。”
伍霆微微屈起长腿,靠在了身后的办公桌边缘上,抱起手臂审视着他,“小羊,你和白鹿,很熟吗?”
羊及莫察觉到了他的言下之意,坦荡的回答:“我和白鹿的交往不影响我对案件任何细节或可能性的理智判断。”
“可是现在搜集到的物证与人证指向案件存在何种可能性,你应该很清楚。”伍霆扬了扬那本文件夹。
羊及莫道:“我不否定任何证据,我只是……”他顿时词穷。
伍霆接口:“只是怀疑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可能性?”
羊及莫点头。
伍霆道:“又是‘感觉’?”
“……嗯。”
伍霆看着他,没有说话。
羊及莫认真的回视,“伍队长,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将私人感情带入工作。”
伍霆打量了他半晌,站直身子拍了拍他的肩头。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羊及莫从这个举动中感受到了信任。他心头一松,由衷感激,“伍队长,谢谢你。”
伍霆给自己点了根烟,公共办公区是禁烟的,但谁让他是这里的老大呢。他嘴角咬着烟,蹙眉说:“照现在的情形来看,除非还有关键证据没有被发现,否则其他可能性也不大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还有没有遗漏的细节,你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吗?”
羊及莫的心脏突然重重一跳,目色微微变深了,他听到自己语气平静的说:“没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叫了起来。
羊及莫意识到现在大概什么时间,几乎条件反射就知道是谁找他。
伍霆习以为常道:“是那位夏先生吧。”
“……嗯。”羊及莫无语的应声。
手机还在不甘寂寞的叫唤着,伍霆道:“接吧。”
羊及莫无奈的接通,夏景的声音便穿透听筒不爽道:“时间到了,你怎么还不下来!”
“别那么大声。我只是有些工作还没处理完……”
“没处理完交给别人做就是了,警局里没警察了吗?你是伤员你心里没点儿数啊,万一你太操劳伤势恶化了怎么办!我告诉你,你再不走我上来绑你了……”
“他说的对,小羊,是该去医院检查的时间了吧?”伍霆从旁道。
夏景的耳朵敏锐的竖了起来,“谁在说话?你跟谁在一起?”
羊及莫不耐烦道:“我一会儿就过来。”说完也不理夏景在那边鬼哭狼嚎,果断挂了电话。
伍霆意味深长的笑道:“你这朋友真有意思。”
羊及莫简直想翻白眼。
伍霆笑而不语。每天准时准点风雨无阻的到市局楼下报道,比站岗的门卫还敬业呢,可不是挺有意思?
红沙镇的白骨案、905案以及在审讯侦查过程中渐渐浮出水面的一些其他谋杀案件已合并,统称西岭老楼房案,现已正式移交燕市市局负责,所以这些天的办公地点不再是西山区,而是燕市市局刑侦大队。羊及莫走出市局的大门,一眼就看见夏大少家的豪车格格不入的停在路边。
正靠着车头气急败坏摆弄手机的夏景看见他,就一脸紧张的跑上来:“你刚和谁在一块儿呢?是不是那个、那个什么姓伍的?”
羊及莫根本没理他,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夏景绕到驾驶座外用眼神威胁司机,司机大叔可怜兮兮道:“少爷,您的伤还没好呢,老爷和太太说了这段时间不许你开车……”
“边儿去!我又没伤在腿上!”
“少爷……”
“下来!”
羊及莫看不下去了,“你别为难人。”
夏景道:“那你跟我一起坐后边儿。”
羊及莫无语,只好换到后座上,夏景立马放过司机大叔也钻到后座,“砰”的把车门碰上,生怕谁跟进来似的。
“你还没回答呢!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和谁说话?是不是那个伍什么的?你就是因为他到点了还不下班,明知道我在楼下等你也不出来?”
羊及莫莫名头疼,按了按太阳穴,“伍霆伍队长,他是燕市市局刑侦大队的队长。请你对警务人员抱持最基本的尊重。”
“他敢打你的主意,我不抽他就不错了!”夏景不屑。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羊及莫眼角都没瞥他,自顾自的取了份报纸。
自从摊牌后,夏大少就不要脸了。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宣告主权,要不是市局不让人随便进,他指不定跑到刑侦大队的办公区吆喝去。对于他这种污蔑自己的名誉的行为,一开始羊及莫还会赏他几个毫无感情的眼神,现在则是连点儿反应都欠奉了。
这到底是默认了呢还是懒得理自己了呢?夏景苦恼的琢磨。
羊及莫摊开报纸,报纸内页占据了整整两个版面正醒目的刊登着老楼房案件。
这起跨越近三十年耸人听闻的犯罪震惊了全国,近些日子相关报道在媒体上处处可见,网络上的讨论热度也空前沸腾。
羊及莫没有看报道内容,他的目光久久停落在报纸上的黑白照片上,似乎穿透那层薄薄的纸张,回到了那一晚漆黑腐朽的老楼房中。
“小羊羔?”
不知过去多久,夏景才发现他的神情不太对劲。
羊及莫缓缓抬起眼来。
夏景关心的凑近,“我叫了你好几声,你在想什么?”
羊及莫下意识又看了眼手上的报纸,合起来放回原位。他靠入背靠中,闭上双眼,淡淡说:“没什么。我想休息一下。”
夏景便示意司机大叔把车里的音乐调小声些,然后也轻轻靠进椅背里,还故意紧贴着羊及莫,就像两人依偎在一起。过了几秒钟见羊及莫没有反抗,暗自雀跃不已。
羊及莫的呼吸缓慢轻细,像是在小憩,然而事实上他的脑子里却无比清醒。
他在一遍又一遍的回想那个晚上,有一件事,至今为止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晚,当他置身黑暗吞噬中,意识消弭不知生死之际,他似乎听到了——
——他听到了……
白鹿才是杀害陈璐的凶手。
由于程泰杰的原因,整个燕市西山区分局刑侦支队的队员都要避嫌,暂时被禁止参与案件的后续跟进,支队副队长连浩更是因与程泰杰搭档多年而正停职接受调查。只有羊及莫,同时身为本案的证人兼受害者,录完口供后由伍霆特批加入侦查。
那晚在老楼房,他的头部因击打伤造成了脑震荡,身上多处关节断裂、内脏出血,程泰杰那一枪更是直接打在心脏边上,伤情看上去十分危险。但幸运的是都不致命,而且救治及时,做完手术住了几天院就恢复行动力了。
按照正常情况,他可以在医院休养很长时间待完全康复,期间薪水照发,局里还会额外给他批很多奖金和奖品,但他主动要求出院复职。不过为了安抚受了惊吓的父母以及防止伤情反复,必须天天去医院做身体检查。这个时候,夏景就丢开夏家庞大的家业,自告奋勇承担起每天接送的职责。
到了医院,夏景就找到羊及莫的主治医生谈话。羊及莫跟在护士身后去做各项检查,离开医生的办公室时,他回头看见夏景满脸专注认真的跟医生交流自己的身体恢复情况,那一刻,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认识夏景的时间不长,这个人在他心里一直没什么正经模样。可是那天晚上在那样危险的情形下,这个人拼死也不退缩,确实令当时的他无比震撼。
这个没正行的大少爷说喜欢他……难不成真的是认真的吗……
☆、第 53 章
羊及莫直到做完检查都还心不在焉的。他拿着一大叠检查单回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却在走廊上被人叫住了。
傅铭朗刚从楼梯口上来,就遇上了路过的羊及莫。
羊及莫跟傅铭朗并不熟,就连录口供也因为他那时还在住院是由同事经手。但那之后队里又找过傅铭朗几次协助调查,再加上夏景这层关系,两人算是认识了。
“羊警官。”傅铭朗上前打招呼,他看了眼羊及莫手里的检查单,“来复检?夏景也来了吧。”
他后面那句完全就是陈述,羊及莫点头:“他在办公室,傅先生找他?”
傅铭朗道:“这倒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为了白鹿?”羊及莫道。
“我昨天晚上来看望白鹿,守门的警员不许我进去。之前夏景提过你需要定期过来做检查,所以我想试试。”傅铭朗的语气低缓了几分,“如果方便的话,希望羊警官能让我见见他。”
羊及莫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他把那叠检查单折了折,一只手拿着,“可以。我现在就跟你上去。”
“多谢。”
那晚从老楼房里抬着出来的人,只要是活着的全部都被统一送到了这家医院治疗。如今其他人都已经陆陆续续出院,只有两个还在住院,一个是心脏中枪的程泰杰,另一个就是在大火中吸入过量有害气体致大脑受损,至今仍旧未曾苏醒的白鹿。
负责看守病房的轮值警员是个看上去比羊及莫还年轻的小男生,个子不高,长相很讨喜,羊及莫喊他小李。两人来到位于顶楼的白鹿的病房外,正逢医生在里面做每日的例行检查,暂时不能进去,羊及莫便让小李去吃点东西做晚饭,自己帮忙看守一会儿。
小李离开后,傅铭朗和羊及莫坐在病房外的长椅里。
傅铭朗虽然已经出院了,但身上的伤还没消,尤其是额头上有条五六公分长的疤痕,几乎划入浓密的眉毛里,钳在那张俊朗非凡的脸上十分刺眼。
羊及莫还记得消防战士们把这个人从那火球般的地方扶出来时的景象。他浑身被烟熏得像黑炭一样,头被大火下坍塌的建筑物砸的血流如注,腿似乎也被什么压伤了,行动不便,而他的怀里却紧紧抱着意识全无的白鹿。
抱得那么紧,手臂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好像不论发生什么都绝不会放手。
小李去而复返,他没有吃晚饭,而是打包了盒饭,并且回来的时候还多了个人——市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方明旭。
傅铭朗和羊及莫起身跟方明旭问候。
方明旭手里提了一包东西,他交给傅铭朗:“傅老师,这些都是白鹿的私人物品,已经取证完了。他现在这个情况我也没法还给他,东西一直放在我车上也不妥,就请你先替他保管一阵吧。”
傅铭朗自然不会拒绝。
羊及莫问道:“方副队怎么会来医院?”
“例行巡查,看下情况就回队里,没想到碰到了你们。”方明旭笑了笑,“傅老师,这些日子三番两次麻烦你,多谢配合了。”
傅铭朗道:“应该的。请问调查有进展了吗?”
方明旭的神色间闪过几分迟疑,虽然他跟傅铭朗早就因为课题研究的项目而相识,但傅铭朗变成老楼房案的关键证人之一后,队里又对这个人进行了十分详细的调查分析,他们已经知道傅铭朗和白鹿不只是多年未见的朋友那么简单。
不过方明旭干了这么久刑警,对于能透露多少案情当然是把握得很有分寸。
“白骨地里那些受害者目前已确认身份的,以及刘炳的案子,齐霄和田海秀都认了。但是陈璐、周克文和欧博尹的谋杀案他们仍旧什么都不肯说。程泰杰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医生说他的情况不太乐观。”
羊及莫闻言皱了下眉,当时情况紧急,他开枪的时候没有余力顾忌太多,程泰杰差点当场死亡。
方明旭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安慰:“小羊,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羊及莫点点头。
傅铭朗提了下手里那袋东西,“那警方从这里又查出了什么?”
方明旭道:“傅老师,太具体的侦查进度我就不方便细说了。”
傅铭朗朝病房扬了下眉:“我只是想知道,警方什么时候能够停止这种行为。”
小李立刻满脸不悦,张口要说什么,却被方明旭抬手止住,“这是为了保护证人的安全。”
“保护证人的安全需要查他的私人物品吗?”傅铭朗用很平静的神情说。
小李忍不住插口:“警察怎么办案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傅铭朗眼角都没甩他,只是坦然的看着方明旭。
方明旭叹口气,严肃的说:“傅老师,小李态度不好,你别在意。但是他的话没有错,警察有自己办案的依据。”
傅铭朗起初也只是认为警察只把白鹿当做重要证人保护着,但几次前来探望都被强硬的挡了回去,渐渐他就产生了怀疑。现在怀疑被证实,他面上虽不动声色,实则怒气已经冲入了胸腔。
“在错误的方向上一意孤行,也是办案依据吗?请问你们从这些东西里又查出了什么线索,证明了什么?”傅铭朗从没用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面对过任何人,但每每想起那晚好不容易破开那扇门,看到混乱的火场中全身是伤彻底晕厥的白鹿那刻心中的恐惧,他便无法说服自己冷静。
方明旭似乎也被他的质疑激怒了,冷声道:“至少证明了‘祝宁’这个人的存在。”
傅铭朗缓慢的点了点头,“祝宁是存在过,却并不代表他做过什么。”
“傅老师,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其实你远比我们更了解这个‘祝宁’。”方明旭说到这里看了羊及莫一眼,又续道:“你曾经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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