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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病美人洗白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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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九泉没有作声,这小兵的话正好也说中了他心中疑虑。
  确实,看宋家疼曲长负那个劲,又怎会放任他在外面漂泊而不闻不问,更何况他在丞相府锦衣玉食,也确实没有去边地吃沙子受罪的理由。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乐有瑕和曲长负并无半分关系?
  只是……太想他了,所以看见个相似的人,都心神不宁。
  他想了想,又问:“曲主事的箭术……”
  靖千江默默伸出手,掌心向上,平摊在谢九泉的面前。
  谢九泉:“……”
  他冲左岭道:“给。”
  左岭只得又摸出一锭银子,砸在靖千江手心里,没好气地说:“做人可不能太贪。”
  靖千江微笑道:“曲主事的箭术,自然是幼时同宋太师学的。只不过后来身子愈差,便不大展示罢了。”
  谢九泉微微叹息,心中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不再理他,翻身上马,一鞭子便直冲了出去。
  靖千江站在原地,作势送一行人离开,然后把毕生头回得的赏钱摸出来,一并掂了掂分量。
  还可以,谢九泉挺大方,比某个人强。
  谢九泉离开之后,曲长负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慢慢饮下。
  他的身体其实不适合多饮,但偏生又迷恋这种酒液顺着喉头一直燃烧到胃里的感觉。
  正如此生明明可以平安清净地度过,他却偏偏要跑到这个地方来找刺激一般。
  生来不是安分命,便难做太平人。
  谢九泉不对劲。
  按照时间,他们上一世应是两个月后在西南相识,而此时的谢九泉,却因为他的箭术而震惊,又在听到“有瑕”二字时失态。
  不光是他,还有在宫宴上,初次见面的齐徽握住他的肩膀,靖千江在宴席结束后的试探,同样不该是这个时期他们应有的表现。
  或许重生的人不止他一个。
  而近来在他身边伺候的易皎,看似身份卑微,但那从容自若的言谈,以及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傲,可并不是一身不起眼的小兵服色能够遮掩的住的。
  尤其是他说话时优雅中带点蔫坏的这股劲,怎么就和某个人那么像呢?


第15章 正怕酒樽空
  “少爷。”
  正忖度间,刘元进了帐篷,悄声告诉他:“事情办成了……少爷,您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曲长负将酒壶往身后一放,道:“别说没用的,说正事。”
  刘元手慢一步没抢到,只好叹气说:“身子才刚好不久,哪里禁得起这样造?喝完这一壶,您可别再喝了。”
  怕曲长负不耐烦,他也只敢劝这一句,然后便讲起了正事:
  “方才谢将军一进营帐,我便按照您的吩咐去了关押陈英一家的地方,借口谢将军要来抢人,把他们转移地方。曹大人派来看守的那几个人果然慌了,跟着到处躲,我趁机从那陈小姐口中打探了情况。”
  他将自己探知的事情给曲长负讲了一遍。
  因为军营中没有女子,本朝军士又不允许嫖娼,因而军中士兵相互慰藉取乐之事时有发生,屡禁不止。
  京郊大营管理松懈,有一些相貌俊俏的年轻小兵虽然并不自愿,也难免会受到欺辱。
  因为上级几次包庇,这种行为愈发过火,有几回甚至出了人命,也不过按照病亡上报了。
  一般来说,挨欺负的大多都是在军中没有依靠的新兵。
  结果有回出了岔子,陈英的儿子并未入伍,来到营中探望,竟然阴差阳错,被人给拉进了军帐。
  他挣扎之中从床上摔下来,不慎磕伤了后脑而死。
  经此事,军营这边担心陈英激愤之下将事情捅出去,陈英一方面伤心愤怒,一方面也更怕因此被灭口,于是便干脆带着妻子女儿跑了。
  刘元将事情的经过给曲长负讲了一遍,只说的义愤填膺:“这帮人实在是畜生,竟连这样的事也做的出来!”
  曲长负听入耳中,神情却依旧平静无波,只问道:“镇上那起人命案子,他怎么说?”
  刘元道:“那陈小姐信誓旦旦地保证绝非陈英所为。她说自从出逃,父亲从未与她分开超过一个时辰。更何况他们也害怕军营追捕,并不敢去镇上那般人多的地方。”
  陈英自己的亲生儿子便是因此而死,那么但凡他稍微有点人性,必也不会在孩子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做出这样的事来。
  据说死者的家人本分老实,平素未和人结怨,寻仇已经被顺天府排除了。
  今日又听闻刘元这样说,曲长负也倾向于营中军士见色起意,又或是喝多了酒,把外面也当成军营,失手杀人。
  他不是断案的,这件杀人案只是顺带,关键还是如何将这营中积弊连根拔起。
  办这件事一是要快,二是要准。
  营中军士里不乏勋贵出身的子弟,他若要上报朝廷,牵涉甚广,必须想办法调查出明确的证据。
  可曲长负手上总共只有百十来个的私卫,便是再精锐,也不可能跟一整个军营的人抗衡。
  万一起了冲突,逼的曹谭狗急跳墙,弄不好连他自己都要搭进去,更不用提控制住所有军士进行彻查了。
  曲长负沉吟片刻,说道:“给我纸笔。再将小端和小伍叫进来。”
  等刘元把纸笔拿来,他迅速写下了一串人名单,跟着撕作两半,分别交予两人。
  “这张名单上面写的,都是军营中性情较为刚直之人,大部分寒门出身,未必会支持曹谭。你们去一一试探联络,如果有人透出对曹谭不满的意思,便问他们可愿与我合作立功。”
  曲长负过目不忘,这几日别的没看,倒把军中差不多有些职位的小头目都了解了一个遍,本是未雨绸缪,此时便派上了用场。
  小端和小伍都是大曲长负幼时便跟着他的侍从,比他也只大上一两岁,情分深厚,完全可以信任。
  两人将纸条收了,小端却没走:“少爷,您上个月答应过我什么事来着?”
  曲长负懒洋洋:“想要什么赏,直接跟管家说去不就行了,谁还能不给你是怎么着。”
  小端道:“少爷要是装糊涂,那我也听不懂您的话。您差遣我办事,我可就不动了。”
  曲长负嗤笑一声,从身后将酒壶拿出来,连着里面剩下的半壶酒一起掷给他:“麻烦。管这么多,真当我没你不行。”
  小伍的性格较为老实,在旁边有些腼腆地说道:“我们都盼着少爷的身子赶紧好。不然看您病着,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得了罢。”曲长负挥手,“都快滚。”
  靖千江进门的时候,刘元小伍等人都已经退下去了,曲长负正背靠着帐中一架躺椅养神。
  他双手抱在胸前,眉宇间一股郁闷之色,看起来就像跟谁在赌气似的。
  靖千江无端觉得曲长负这样有点可爱,走上去问道:“大人看起来,像是心有不快?”
  曲长负道:“每当有人妄加揣测我之心情,便易令我不快。”
  靖千江失笑,心道这是真不高兴。
  这人在外人眼中,性子孤高怪癖,其实靖千江知道,他私下里小脾气非常多。
  他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在桌面上,含笑道:“托大人的福,属下今日发了些小财,特意备下薄礼来讨好大人,不知大人可愿赏几分薄面?”
  曲长负这才懒懒抬眸,撩了一眼。
  靖千江见他有些兴趣,便将手中的坛子放下,说道:“这是此地特产的果酒,从附近一家农户中购得。口感醇厚,虽不够烈,但亦不伤身,可以少饮。”
  他倒不是因为方才听见了小伍等人说话,而是一向知晓曲长负嗜饮却又身体不佳,几日前便向农户预定,今日刚刚取来。
  曲长负稍感意外:“你有心了。”
  靖千江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见几乎可以说是根本没动过,忍不住又想叹气。
  说实话,他身边的人可确实一个个都比他自己有心,吃饭穿衣,关切的事无巨细。
  偏偏曲长负没有当病人的觉悟,逮着个机会就可劲作。
  他将曲长负面前的碗端起来,劝道:“这饭菜还温着,大人方才也没动几筷子,多少吃上一些。”
  曲长负许久没有开弓了,刚才震慑左岭的那一箭,让他胸口双臂都在隐隐作痛,稍稍一抬更是酸麻无比,这也是他心情不怎么愉快的原因之一。
  见靖千江把碗递来,便恹恹后仰,靠在躺椅背上,道:“不用,你下去吧。”
  靖千江干脆夹起菜,送到他唇边,劝道:“少吃一些,多少也要吃,我为大人布菜。”
  他好说歹说,总算喂下去了小半碗饭,简直让靖千江觉得,战场杀敌都没有投喂曲长负有成就感。
  放下饭碗,靖千江又找了湿帕子来为他擦拭。
  曲长负本来想接过去,想了想又道:“算了,还是你来吧。”
  他大爷一样任由靖千江伺候,靠在躺椅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似带调侃:“如此殷勤,你可需什么奖赏?”
  靖千江微微摇头:“如今属下是您的人,眼下陈英之事已成为火药引线,曲大人与曹大人立场不同,终有各占一边的那天。故请大人若有用到之处,尽管吩咐,我也可……”
  他冲着曲长负笑了一笑:“搏个好前程。”
  当年两人分开,曲长负折返京城不久,他便应征加入了当地驻守的军队。
  而后寒沙万里,着甲扬鞭,无数次的出生入死,就是为了让自己升的快些,再快些。
  不为官职俸禄,良田美婢,只是想早日来到京城,见到他。
  如此,便是最好的前程。
  如今眼前一切尽是失而复得,来之不易,他失去过,绝望过,便再不能放手。
  只要能达成心中所愿,纵使用尽手段,执念成魔,也在所不惜。
  *
  等到曲长负准备休息了,靖千江步出营帐,走到无人处,脚步忽微微一顿,侧头向着旁边的大树上一瞥。
  有名侍卫从那里跳了下来,向他行礼:“殿下,属下这回过来,有一事向您禀报。”
  靖千江挑了下眉:“说罢。”
  侍卫道:“……是。今日水底沉尸已被渔民打捞而出,顺天府辨认之后,送往东宫去了。”
  靖千江派人到处找寻跟乐有瑕相貌相似的尸体,总算在临城的义庄之中找了一具符合要求的。
  他的手下将身份来历安排妥帖之后,尸体便丢入水底。
  便算是相似,到底也有所不同,因此他特意过了两日才安排人叫渔民发现,就是为了模糊一些差异之处,让他人无法辨别真伪。
  靖千江道:“东宫那边可有反应?”
  侍卫道:“属下无能,无法太过接近,但可以确信,太子殿下确已亲自去验看了这具尸身,到目前为止,依旧未曾离开。”
  靖千江若有所思。
  他不确定上一世的“乐有瑕”是什么时候认识齐徽的,只知道应该是在自己回到京城左近的时间,所以抛出这具尸体试探。
  如果两人不相识也就罢了,如果齐徽认识乐有瑕,一定会有所反应。
  现在果然试探出了一些端倪。
  靖千江的嘴角向上挑了一分,说道:“真是有心。只不过对着一具泡胀的浮尸如此作态,又是演给谁看?呵,虚情假意,自我感动。”
  他说话从来都一针见血,但如此直接地嘲讽太子,让侍卫都不禁冒汗,微微躬身。
  靖千江沉吟片刻,又道:“既然目的达到了,那东宫里的暗桩先撤了吧,以免被东宫卫察觉。后续若有情况,及时回报便是。”


第16章 皓月觑红尘
  谢九泉与曲长负这次见面,虽然谈话的具体内容无从查知,但谢九泉一来一去的神情表现,也早已有人报给了曹谭知晓。
  曹谭问道:“以谢九泉的脾性,他们双方竟未起争执吗?”
  谢九泉竟然没有暴揍曲长负,太遗憾了!
  他手下的郎中令范忠回道:“曲大人的营帐外面有相府守卫,属下未曾探知二人如何相谈,只知谢将军离去之人,面色不虞,但并未强行要求带走陈英,亦不曾动手。”
  曹谭从躺椅上站起,在营帐中转了两圈,心头起伏不定。
  谢九泉已经是出了名的不买面子,没想到曲长负连他都能应付。
  此人年纪虽轻,但除了身体弱些,心机盘算一样不缺,是自己一开始看轻了他。
  这样下去,就算没有陈英的事,这军营之中的种种内情,怕也终究有被他揭破的一天,到时候第一个完蛋的就是自己。
  范忠打量着他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道:“大人,咱们给卢家送封信去罢。他们也从咱们这里得了不少好处,又跟曲家有姻亲关系,不会不管。”
  曹谭道:“卢家当然要知会。但庆昌郡主乃是曲丞相的继室,你觉得曲长负这个原配所出的嫡长子,可能会给卢家面子吗?”
  范忠道:“大人,以属下的想法,这曲长负就算是再狠,终究抵不过年轻多病。要对付他,要么上策,要么下策,其实不算难事。”
  曹谭道:“下策想必就是想办法让他‘病亡’了,但如此一来,宋家和曲家绝对不会跟本官罢休。眼下没到那个地步,你且说说上策。”
  范忠笑道:“如果曲主事在这军营当中也做了同等事,想必便指责他人之过失了。”
  曹谭目光一亮:“你的意思是……”
  范忠道:“只消找机会让他服下一些催情药物,再派人前去成就好事便可。以曲大人这般品貌,想必自愿与他一度春宵的人不会难找。”
  说白了,就是仙人跳,把曲长负也拉上秽乱军营的贼船。
  想起对方那副清高的模样,曹谭还真想看看他被人捉奸在床的表情,可惜碍于身份,他肯定不能亲自出面。
  “倒也是个妙计,此事便交予你去办。曲长负不是个好相与的,你切记莫要被他看出破绽。”
  范忠道:“属下明白,请大人放心,此事属下会尽快完成。”
  范忠平日里龌龊的事也没少干,手上的药物都是现成的,从曹谭那里出来便找好人手加以安排,只待有了合适的时机便可动手。
  等到一切做完,眼看也已夜深人静,他便慢悠悠地踱出了自己的营帐,七拐八绕,进了位置极偏的一处小帐篷。
  帐篷里面已经有个容色清秀的年轻人在等着他,这年轻人名叫林子杰。
  当初刚来这里的时候,范忠看他长得俊俏,却又怕苦怕累,于是颇多照顾,一来二去,两人就混到一起,也是老相好了。
  他们几日没在一起,一番温存之后并肩躺在床上,范忠便与他讲了曲长负的事。
  林子杰听的颇为入神,感叹道:“这曲主事我也见过几面,初始只觉容色照人,气质清冽,不想谋略亦是如此出众。”
  范忠似笑非笑,抬起他的下巴:“你这是在我的床上,称赞曹大人的对头?”
  林子杰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微变,正要爬起来赔罪,范忠却按住了他。
  他笑着说:“得了,我怎舍得怪你?这曲主事确实风仪出众,你说的也没错,所以如果我要让你去与他一度良宵,你应该也会愿意罢?”
  他给曹谭提议的时候,想到的人选就是林子杰。
  林子杰一怔,不知道范忠这是在说反话还是试探他,他犹豫着正要表态,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有人慢悠悠地说道:“二位,这……是否也该问问我的意见?”
  夜深人静之际,两人在床榻上相拥密语,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声音,简直能活活把人吓死。
  林子杰没穿衣服,差点脱口惊呼,范忠则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掀开床帐。
  只见营帐中间坐着一个人,正慢条斯理地拿着火折子点燃桌上灯烛,正是曲长负。
  烛红飘摇,将他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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