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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病美人洗白后-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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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绎也没再说话,叹了口气。宋家各房相处的一直很和谐,也没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
宋彦今天这一手,对于性格率直又讲义气的他来说,实在是个打击。
他勉强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走过去搂了下曲长负的肩膀,说道:“这里的饭菜都冷了,想必你师父还没用晚膳,你不如去陪他吃顿饭罢。有日子不见,谢先生肯定也在惦记你了。”
曲长负笑了笑:“这样也好。”
很多人都以为曲长负的武功是跟着宋太师学的,在外面也都是这个说法。
实际上他们不知道,宋家还养着一位客卿,年轻的时候是位武学高手,名叫谢同。
只不过他后来因为保护宋太师而受了重伤,从此内里尽失,宋家便把这位救命恩人客客气气地奉养了起来。
曲长负小的时候住在宋家,谢同便很喜欢他,经常陪着他一起玩,后来便收他当了徒弟,将一身武学尽数传授。
宋家人见两人玩得好,均感欣慰,也都没有阻止。
倒是曲萧一直都很不喜欢听曲长负提起这个人,因此曲长负从来不在家里说谢同的事,以及自己的武艺。
上一世,宋家全军覆没之后,谢同取了尘封的佩剑远赴沙场,寻找可能活着的人,却发现一个都没有。
他在那里为烈士们收了尸,回到京城之后不久就高烧不退,一个月后病亡。
*
谢同住的小院子在宋家最偏僻的一角,那是他为了图清净自己要求的,需要穿过一座小桥才到。
曲长负进门的时候,谢同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盘酱牛肉,正就着小菜喝酒,甚为惬意。
见到曲长负,他便招呼道:“你来啦,过来坐,咱们爷俩喝两盅。”
曲长负抬了抬手,身后跟来的小厮立刻将他带来的饭菜摆了谢同一桌。
曲长负把酒杯推到一边,拿起筷子道:“不喝。我还没吃饭,得先吃点东西垫垫才能喝,不然胃疼。”
谢同很扫兴地夹了个丸子扔进徒弟碗里:“臭小子,怎么就生的这般娇气!”
曲长负一边吃菜一边道:“我小的时候,人人都盯着我,叫我不能跑,不能跳,吃东西要精,入睡要早。就只师父每日带着我爬墙抓鸟,舞枪弄棒,还拿筷子沾了酒喂我,倒不怕把我养死。”
谢同说:“人活着,就得有活气,不拘命长短,够本是真的。若你那一辈子都得这么养着,长命百岁也活不出个人样来。”
曲长负只是笑,没说什么。
谢同见他还真是吃的认真,不由问道:“你方才不是跟你二舅他们在一块,怎地,嘴欠把谁惹了,才叫他们没给你饭吃?”
他本来是在开玩笑,结果这个宝贝徒弟竟然当真说道:“也算是因我而起,出了点事。”
曲长负把宋彦的事给谢同讲了一遍,把谢同给听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人人都觉得曲长负诡诈莫测,殊不知其实他活在世上的这些年头,才真正是被人给坑过来的。
挨坑的次数多了,自己也就逐渐跟着会算计别人了。
谢同道:“好在那小畜生没能得逞,也算是万幸。不管怎么说,你舅舅表哥他们还是向着你的。”
曲长负道:“嗯。”
谢同哄他高兴:“你瞧瞧为师,从小被爹娘当劳力使唤,粗活累活都得我干,那年饥荒,他们拿了锅要煮我……”
曲长负实在没忍住,说道:“你上回不是说,刚出生就被你娘卖给了人贩子吗?”
谢同愣了愣。
过了片刻,他用手敲了敲脑袋,自言自语地道:“糟了,我之前都跟你编过什么,全记不清楚了。”
“……”
曲长负道:“师父,我能看出为了证明自己活得比我惨百倍千倍,你已经很努力了,别说了,吃不下饭。”
虽然挨了一顿嘲讽,不过见到素来心爱的徒弟,谢同的心情是极好的。
但他从来不喜欢曲长负在他这里多留,天刚刚一黑,便催着他走了。
曲长负出了门,正朝路边停着的马车走出,冷不防一棵树后面忽然冒出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
“这位公子仪表堂堂,俊美不凡,为何神情要做如此严肃之态呢?”
一个毛茸茸的兔子头从树后探出来,摇头晃脑地说:“今夜月色正好,我这里有一块月亮糕,公子冲我笑一笑,我给你吃糕,好不好呀?”
曲长负道:“呦,几个时辰不见,你成精的速度可真够快的。”
兔子娇羞地扭了扭身子,往树后一躲,然后玉树临风的璟王殿下施施然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能不能成精,不是都得看公子赏不赏脸吗?”
他们摆夷宅子里的传说,每到月色明亮的晚上,山洞里想成精的兔妖就会拎着灯盏在山林中转悠,收集人间欢笑。
它们用月亮糕换取过路之人的笑容,只要能换满上千个,就可以历劫成仙。
靖千江和曲长负小时候都听人讲过,靖千江来的时候在夜市上看见了卖假兔子的,便想起这个传说,买来逗曲长负笑。
他道:“你刚来我们摆夷的时候,听了这个故事明明也很相信来着,晚上还经常一个人在林子里晃悠。我一开始还不知道你去干什么,后来才听阿力婆家的小妹说,乐哥哥是去找兔子精呢。”
曲长负泰然自若,说道:“是嘛,过去的事我都忘了。”
靖千江道:“不要紧,记得现在的事就成。比如我就知道,你眼下最喜欢什么。”
曲长负也没上马车,两人便沿街同行,他道:“说来听听。”
靖千江回手,用扇子柄点了点自己的鼻尖,悠然而笑:“能为你分忧的人。”
他说:“我方才一直在琢磨,虽然收拾了宋彦和陆越涵,可是你妹妹的事还没解决。把赫连素达灭口,可能会引来一些后续的麻烦,所以我就有了个别的主意。”
曲长负刚从宋家出来,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件事,听靖千江如此说,便道:“说来听听。”
靖千江道:“赫连英都跟赫连素达,分别是大君的西帐王妃和大帐王妃所出,因为南戎大君目前正当盛年,威势又重,他们在南戎的时候,表面上看相处的还算和气,但事实上,也在一直暗暗较劲。”
曲长负道:“赫连英都明显要比赫连素达有头脑的多。”
靖千江道:“确实如此,但他母妃的地位却较低,而且比赫连素达要小,越是表现出挑,越是容易受到嫉恨,因此偶尔也会被赫连素达欺压——”
他微微一笑,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但曲长负已经立刻会意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确实是个好主意。冤有头债有主,谁闯下的祸就把谁弄走,很公平。”
曲长负道:“不过我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想出来这样的主意。”
靖千江说:“看见宋彦那么阴险,突然福至心灵,学了几招。”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再说了,我发现你如今对我没有小时候亲近了,多半是嫌我年老色衰,既然没了少年时的美貌,可能,还得靠脑子来讨人喜欢。”
靖千江的性格不算诙谐活泼,平日里也很少会说这样的话。他是担心曲长负因为宋家的事情心中郁结,今日才故意逗他。
曲长负自然也知道。
他笑了笑,说道:“是这样吗?我倒觉得如今‘曲郎中’与‘璟王’休戚与共,利益共享,这样的亲密关系才是什么都没法取代的。”
他自然而然地捏住了靖千江手里的扇子,将它拿过来,用扇柄挑起对方的下巴,凝视他。
曲长负的眼睛很冷,但你看得久了,便总会觉得那双眸子像是打着旋的桃花水,要一直、一直地把人给吸进去。
仿佛很是深情。
他袖口极淡的药香隐隐从衣衫的银丝褶皱里飘出来,丝丝缕缕地将靖千江缠绕住。
靖千江瞧着曲长负,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柄折扇的长度。
第52章 忆向屏山曲
曲长负道:“靖千江;你希望得到什么呢?我对于优秀的合作伙伴一向慷慨,任何需求,咱们都可以商量。”
扇柄向下;顺着他的下巴;划过他的脖颈、胸膛,最后点在了他的心脏上。仿佛挑逗一般,弄的人感到有些痒。
曲长负轻声地说:“陪伴、扶持;或者……欲望?”
曲长负是个很要命的人;他不来亲近的时候;总是让人想追逐、征服;想把他箍进怀里,将那一身的冰壳敲碎了,捂化了。
可是他主动亲近了,又让人觉得害怕,害怕就此沉沦不复醒。
他犯规,靖千江想;真是的,他蛊惑我。
他握住曲长负拿着扇子的手,倾身过去;深深地吻他。
曲长负笑了笑,没有闭眼睛,无所谓一般地迎合着;像是要研究靖千江的表情。
不管有心还是无意;两人的亲吻都不可避免地要比第一次熟练许多;对于对方的唇齿心跳,也都更加熟悉的令人惶惑。
曲长负的气息终究有些乱了,一偏头;先结束了这个吻。
靖千江拨开他额前垂下的几缕发丝,抵着他的额头道:“我是对你有欲望,但是色欲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一个人的色欲不值这么多钱,闭了眼上床,找谁都一样。”
曲长负道:“是吗?”
“是。”
靖千江箍紧他的腰,一字字将想法说给他听:“我想要你,可如果仅仅一夜欢好,纾解寂寞,得到的根本就不是完整的你,而是你施舍出来的一点恩泽。那不能满足我,只会让我更贪心。”
两人之间有短暂的静默,一呼一吸间,仿佛光阴已经截流而过。
“我头一回真正见识到世间众生相,就是在十一岁那年,认识你之前。”
曲长负起头了另外一个话题:“我从乱军中跑出来,经过一片荒野,两个已经破败的镇子,一座山,来到了摆夷。沿途上,我看见有人跟富人家的狗争食,被狗主人肆意嘲笑;两名女子相互厮打推搡,因为夫君举家逃命的马车上,只能再容下一人;衰弱的老人,幼小的孩童,被家人抛弃,又被饥民煮熟分食……”
“很可怜啊,他们。”
曲长负道:“但是这样的可怜人人,我也杀过很多,因为若不然,我就会死。”
他瞧着靖千江,两人姿势亲密。
曲长负的左脸被雪光映亮,右脸却沉在夜色中。
“我看见所有的人都离我而去,而救我的,是我手中的刀。”
曲长负道:“因而我向来觉得,人一旦有了依赖软弱之心,便是败亡的开始。你想要缠绵欢好,想要并肩前行,我乐于答应,因为你确实是个不错的伙伴。但更多的……”
他笑了一声:“很难做到。”
靖千江淡淡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咱们现在不如小时候亲密吗?因为现在我知道了你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你却依旧不懂我。”
他拿扇子点了点曲长负的眉心:“我喜欢的曲长负,从来都是一个骄傲、固执,不肯低头的人,我为何要改变你?只要你信任我,我就是你的刀。”
曲长负看着他,靖千江再低下头,又吻了吻他的唇,这回他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因而十分温柔。
“我不会阻挡你前行,我只想你往前走的时候,握住我的手。把你自己交给我,或者什么都不给,让我爱你。但就是不要施舍,你的亲密很珍贵,不该是随随便便给出去的交换物。”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他想要面前这个人,但不是施舍,不是迁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曲长负。
要他的欲望,要他的悲欢,要他这个人,要他一辈子。
*
当天晚上,南戎使臣所住的驿馆之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有个贼人摸了进去,还被忽韩王的侍卫给发觉了,可惜没有捉住。
因为没有人员伤亡,当时赫连素达和赫连英都也没在驿馆之中,所以事情并未闹大。
但赫连英都回来之后,令侍卫检查是否有什么东西丢失的时候,意外发现之前他们带来寻人的那幅画像好像被人给动过了。
赫连英都先前同隆裕帝说,希望郢国能够帮助他们寻找左思王的师父,并呈上了要寻之人的画像。
宫中的画师临摹那人的模样交给内卫寻找之后,便将原版还了回来。
却不知道谁又会对这东西感兴趣。
南戎带来的侍卫见忽韩王的脸色不好看,生怕赫连英都因此怪罪,灵机一动,说道:
“王爷,这人都被咱们找了许久也没有端倪,如今那个刺客要是真的冲着这幅画而来,说明他肯定听说过咱们要找之人的下落,这是一条线索啊!”
赫连英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人都已经跑了,你们连截都没截住,便是有线索也断了。”
那侍卫被看破了小心思,吓了一跳,连忙单膝跪地说道:“属下该死。不过属下记得,就在前些日子,曾经有个郢国的官几次三番前来寻找您,都被王爷视而不见,说不定他就是另有目的!”
经他提醒,赫连英都才想起来,似乎确实有件这样的事。
他们所提到的那个人正是陆越涵。
陆越涵一开始是希望能够先找到赫连英都,商量着跟他合作对付曲长负。
可惜这位忽韩王十分谨慎,陆越涵一连来了好几次,他都避而不见,只晾着客人在驿馆里面吃冷茶。
陆越涵无奈之下,只好退而求其次,撺掇赫连素达娶曲长负的妹妹。
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他根本就用不着找宋彦合作,事情也不会败露了。
赫连英都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当时不想掺和郢国的事,根本就没有询问过陆越涵的来意。
但是驿馆中发生了这么一件意外,赫连英都再想起之前陆越涵的来访,就不免多心了。
他想,之前自己跟陆越涵从来都不认识,对方没理由无缘无故找上门来,还一来就是好几趟,难道他……在踩点?
或者此人跟画像上的人有什么关系,本来想来商量什么,结果自己根本不见他,所以才会派人到驿馆里面偷画像。
虽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但陆越涵的行为就是越想越让人疑惑,寻人之事至关重要,一点点线索都不能放弃。
赫连英都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明日咱们在驿馆里设宴,我好好瞧瞧那个陆越涵到底想干什么罢。”
他顿了顿,又说:“画像的事,不可说与赫连素达知道。”
那侍卫见主人没有惩罚的意思,十分庆幸,讨好道:“博俊王有勇无谋,又怎么会像王爷这样细心。相信这次一定会是您先找到画中那人,在大君面前立上一功。”
赫连英都道:“找不到本人,如果能找到知情者带回去,也算是功劳一件。这陆越涵自己送上门来,引起了本王的注意,但愿是个有用的人罢。”
*
南戎使者这次来访,也带了不少当地的大厨。
赫连英都以此作为借口,第二日便发了请帖,精心整治了具有南戎风情的宴席,遍邀达官贵人前来享用。
赫连素达听他提起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赫连英都这是想背着自己独自立功。
他已经见到了曲长负的妹妹曲蓉,觉得这丫头虽然还很青涩,但是长得着实不差,可以娶回去当自己的王妃。
一想到曲长负挫败自己的时候那么高傲,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妹妹被带回南戎去,赫连素达便觉得十分兴奋。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曲长负是什么表情了,完全未曾注意赫连英都提出举办宴会的目的。
这一场宴席,曲长负果然也来了,他瞧着还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让人不由得就想招惹。
赫连素达便故意凑过去,冲着他笑道:“曲大人,我听说你的酒量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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