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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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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桌上的一个客人搭腔道:“那也不错啊,现在是太平盛世,又不用打仗,在军队里服役总比在黑牢里啃馊馒头强多了。”
另一个道:“可不是嘛,表现好的,说不定还能谋个一官半职的。”
云舒歌道:“这么说,这位火神大人还是借了你们大殿下的光咯!”
掌柜道:“话虽这么说,不过咱们火神庙的香火还是挺旺的,庙里有个扶鸾殿,还是挺灵的。而且我听说庙里的住持和咱们大殿下的关系还挺好的呢。公子应该是从国外来的吧,不妨也去庙里烧几炷香,求个姻缘什么的,保不准火神大人就显灵了呢。”
云舒歌心道:“求姻缘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不过这庙里的主持和慕曳白的关系如果真的如掌柜所说的那样,那倒着实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或许值得自己去拜会一二。”
云舒歌道:“仙童,你昨日不是和泉苒一起去了火神庙吗,你觉得那里如何?”
仙童正在喝面汤,闻言赶紧放下了碗,道:“我昨日只是烧了几炷香,然后就匆匆下了山,并未留意到什么。”
云舒歌道:“那正好,咱们今天就去那火神庙里好好看看。”
……
这座火神庙,除了庙子里的那颗千年老槐树格外引人注目,其他的倒是和别处的庙子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来到这里的香客,按照常例,要在大殿上的火神像前烧三炷香,至于捐多少香火钱,那就要随香客自己的心意了。
云舒歌见老槐树的树枝上挂满了祈福的红丝带,绕着粗壮的树干端详了好一会儿,感慨道:“这天下的好男子竟这般稀缺吗?怎么全是些女子求姻缘的祷文。”
仙童正要答话,一个中年妇人掂着脚步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道:“这位小哥一看就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不用为了生计奔波劳苦,自然是不知道这自古以来啊,都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对于咱们女子来说,婚姻那可是一辈子的头等大事,怎能随便嫁人呢?”
这个妇人穿红戴绿,相貌平平,只是嘴角上那颗大痣格外引人注目。
云舒歌被莫名搭了讪,道:“大姐是在和我说话吗?”
妇人道:“那可不是,放着这么一个俊俏的公子不说,难不成我还跟这棵老槐树说话啊!”
仙童觉得自己被直接无视了,愤愤不平道:“这里不是还站着一个人了吗?”
云舒歌笑道:“你是仙,不是人,哪是能被人轻易看见的?”
妇人这才察觉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忙道:“看得见,看得见,这位小哥也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
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咧起的嘴角都快要挂到耳朵上了。
云舒歌殷勤道:“这位大姐也是来烧香祈福的吗?需要挂红丝带吗?在下可以代劳。”
妇人笑道:“哈哈哈……,这位公子真会说笑,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哪里还需要给自己挂什么红丝带。我呀,是来给人系红丝带的!公子家中可已有婚配啊?我这里有许多好人家的姑娘,准能为公子系上一个。”
云舒歌一听,来人原来是月老门下的得意大弟子,忙着胡说八道:“不瞒大姐,我还在我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家中长辈就已经为我定下婚事了。怕是没有那个福分去见其他家的好姑娘了。”
妇人一脸遗憾道:“哟,原来是指腹为婚啊!”
继而又转憾为喜,道:“没关系,公子以后要是想纳妾了,也可以来找我王媒婆。我王媒婆的金字招牌在火山镇那可是鼎鼎有名的。”
继而又看向仙童,“这位小哥不知道有没有婚配啊?”
仙童刚才听见云舒歌一顿乱扯,信以为真,正琢磨着为何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起过大殿下的婚配之事,竟没有听见王媒婆与他说话。
云舒歌打趣道:“仙童,王媒婆问你有没有婚配,你怎么也不答应人家?”
仙童被吓得一个激灵,这才醒了神,忙道:“啊!什么?婚配?什么婚配?”
王媒婆笑道:“小哥莫不是想到了哪家的好姑娘,想得入了神,快来和我王媒婆说说,准保给你牵上线搭上桥!”
仙童满脸通红,又羞又恼,道:“这都是哪跟哪啊!公子,您可千万别听这王媒婆瞎说,仙童一心服侍主子,从未对哪位宫娥姐姐动过非分之想,公子,您可一定要相信仙童啊!”
云舒歌微微颔首,笑而不语。
王媒婆见自己好心说媒不成,反而惹得一身嫌弃,嗔道:“小哥说的这是什么话,天地良心,我王媒婆向来都只说大实话,从来没有说过瞎话,我好心要给你说亲,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不说了,不说了,你就是八抬大轿过来请我,我也不说了。”说着,气嘟嘟地走了。
仙童只觉得莫名其妙,呆在原地,一言不发。
云舒歌憋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哈哈笑道:“仙童,你也真是的,人家王媒婆好心要给你说媒,你怎么还骂人家?”
“公子,我……”
“好啦好啦,说亲的事先不提了,走,咱们烧香去,也去求个好姻缘。”
“哦,啊?公子您不是已经有了婚配吗,怎么还……”
云舒歌带着仙童来到了火神庙的大殿上,两人一前一后地拜了三炷香。
仙童伸长了脖子凑到云舒歌的耳边,小声嘀咕道:“殿下,咱们要捐多少香火钱?”
云舒歌伸出一根手指。
仙童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元宝就要往功德香里放。
云舒歌轻咳了一声,微微摆了摆手指。
仙童恍然大悟,赶紧将银元宝换成了金元宝,顿了顿,见云舒歌不再作声,这才把香火钱放了进去。
按照庙子里的规定,香客给庙子捐的香火钱超过十两银子的,就要请到后堂喝香茶了,更何况仙童刚才放进去的那锭金元宝要是折算成银子,足足可以值一百两。
大殿上一个管照香火的行堂见两人就要离开,赶紧走了过来,作揖道:“两位香客远道而来,不妨到后堂喝杯香茶,稍作休息。”
云舒歌本来就没有真的想离开,回礼道:“我们主仆二人正觉得口中干渴,若是能在贵庙喝上两杯茶水,那就再好不过了,还请师父前面引路。”
三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火神庙后殿的一间客堂。客堂布置的很是雅致,若是不说,几乎让人忘记了自己还身在烟火缭绕的火神庙中。
云舒歌环顾四周,乍一看去,觉得挂在壁上的一篇祝文十分眼熟,走上前仔细端详,却又越看越觉得生疏。
正当云舒歌疑惑不解时,一个老者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公子是在看那祝文,还是在看那祝文上的字啊?”
云舒歌侧首去看,来人一身火云道袍,步履稳健,举止间颇有些名士风度。
云舒歌道:“敢问道长是?”
火云道袍摸了一把花白胡须,道:“老道乃是这火神庙里的住持,道号得一。”
云舒歌心道:“得一,这道家中还有这么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吗?怎么自己好像从未听说过。”
然而口里却道:“原来是得一道长,久仰大名,失敬失敬。晚辈云易,是中扈国来的客商,想去黎都做些买卖,途径此处,听说贵庙香火甚是灵验,心中敬畏,特意过来求个平安富贵。”
火云道袍哈哈笑道:“云公子一看便是大富大贵之人,哪里还需要求诸于神明呢?”
云舒歌亦笑道:“道长过誉了。晚辈方才看这祝文,觉得这祝文上的字甚是俊逸拔俗,想着应该是出自某位名家之手,却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火云道袍道:“公子果真独具慧眼,这篇祝文乃是咱们南瞻国当今的大殿下亲自所作,老道因为十分喜爱,所以特意让人描摹了几篇,一一分挂在客堂之上,供香客瞻仰。”
云舒歌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明明觉得很是眼熟,却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如此。
火云道袍道:“老道这里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得一道长但说无妨,晚辈洗耳恭听。”
火云道袍:“云公子虽是一身贵气,但是……这印堂之上却似乎隐隐透着些许浊气,怕是有些不祥。咱们火神庙里有个扶鸾殿,甚是灵验,云公子既已远道而来,不妨前去占卜一二,或许可以得到神明的指点。”
云舒歌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想着该不会是自己的脸没洗干净吧。
不过这道教的扶鸾占卜确实颇为神奇,他自己就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次。当时好像还把天元大神给请来了,只是那一次占卜的对象并不是他自己。
现在,无论自己的印堂是不是真的发黑,只要能借此和神仙打一回交道,那他也算不枉此行了。
云舒歌求之不得:“若真如道长所言,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火云道袍领着云舒歌来到了一处偏殿,让云舒歌先行进入,他自己却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云舒歌走入殿内,见身后突然没了动静,转身道:“道长不与我一起吗?”
火云道袍道:“法坛庄严,人若是多了,反而会扰了心中清静,公子一人进去便好,老道与公子的同伴在这殿外等候即可。”
仙童本来是想跟着云舒歌一起进去的,只是碍于道长没有走,他自己也不敢走在前面,听见火云道袍这么说,赶紧把已经伸进去的一只脚又缩了回来。
云舒歌大为惊疑:“我一个人?行吗?”
火云道袍道:“凡是占卜之术,无不讲究一个心诚则灵。云公子只需心思清静,意念集中,无需其他,火神大人自会显灵。”
云舒歌半信半疑,既然是扶鸾占卜,那不应该要有个乩人,拿着乩笔,在乩盘上写画吗?莫不是此处的扶鸾术别具一格?可是得一道长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多问,只得依了得一道长所说,一个人走了进去。
这间扶鸾殿十分宽敞,一座金身火神像坐落在大殿之上,庄严无比,巍峨无比,然而其他的地方除了几面挂在墙上的黄色帷帐,再也没有一物,四下里空荡荡的。
大殿的中央有一幅伏羲八卦图,是用黑白两色的彩石在地上铺设而成。
云舒歌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前脚刚踏上那幅八卦图,也不知是从何处突然吹起了一阵大风,只听啪的一声,身后的殿门径自关了,大殿烛台上仅有的两根蜡烛,也被吹灭了干净。
殿上本来就有些昏暗,此时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云舒歌心道:“我不是来拜神的吗?怎么跟撞了鬼一样。而且我踩到的是地卦,又不是风卦,怎么就刮起风来了呢?”一边想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颗夜明珠。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凌空响起:“舒歌殿下的这颗珠子倒是不错,可否凑近些,借我看上一看?”
这声音甚是空灵,也甚是突兀,来得毫无征兆。
云舒歌浑身一激灵,若不是看在慕曳白的那篇祝文的面子上,他的龙吟剑估计早就已经飞出去了。
云舒歌环顾四周,四下依旧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说道:“不知是哪位仙人大驾光临,可否现出金身,让云某瞻仰一下尊容?”
那声音道:“我就坐在你的面前,你不是早就看见了吗?”
云舒歌心头一颤,随即朝着火神像看去,这间大殿上,除了他自己,也就只有这座火神像了,管他是与不是,只管又向前走了几步。
云舒歌把拿着夜明珠的那只手伸了出去,微微笑道:“原来是火神大人显灵,云某真乃三生有幸。今日得以瞻仰火神大人尊荣,也不枉此次的千里之行。”
那座火神像纹丝未动,声音却依旧清亮:“你的夜明珠我已经看好了,你既然也已经见到我了,那就快快回中扈国去吧!”
云舒歌心道:“我这才刚来,就着急赶我走,这个火神大人还真是个急性子。莫不是担心我会在这火神山上住下来,吃空了他的火神庙!真是个小气的神仙。”
于是道:“火神大人说笑了,云祝此次来南瞻国,不仅是为了来瞻仰火神大人的尊荣,还是为了去黎都庆贺慕曳白殿下的大婚,怎么能冒然离去呢?”
“若是你此次去黎都会有火光之灾,难道也还要去吗?”
云舒歌心头一惊,方才还是印堂发黑,此时就已经成了火光之灾,莫非自己真的是流年不利,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云舒歌道:“这天下的火种无不在火神大人的掌控之中,如果云某此行真的会有火光之灾,那能否劳请火神大人为云某灭火消灾呢?”
“哈哈哈……我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司火之神,可管不了这人间的血光灾火,去与不去,舒歌殿下好自为之吧。”
……
半晌,整个大殿寂如潭渊,再无一言。
云舒歌道:“火神大人,您还在吗?”
又是半晌,依旧再无一言。
云舒歌心道:“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位神仙倒是个容易伺候的,竟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神仙都已经走了,他自然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云舒歌打开殿门,悠悠然走了出去。
此时的殿外只剩下了仙童一人。
云舒歌:“得一道长呢?”
仙童:“您刚进去不久,就有一个小道长过来传话,好像是有香客想要拜会得一道长,所以得一道长就让我在这里守着,自己先行离开了。殿下,您进去那么久,莫不是真的见到火神?”
云舒歌颔首道:“嗯。见到了。”
仙童又惊又喜:“此处真的这么灵吗!那火神大人可有和殿下说什么吗?”
云舒歌嘴角微扬,悠然道:“火神大人说我最近吉星高照,就要走大运了……”
☆、禁足
黎都是南瞻国的国都,也是五大部洲中,除了昊京之外的最为繁华的大都市,距离火神山不过五六十里的路程。
云舒歌和仙童两人从火神山离开后,又去了附近的一个水乡小镇,玩了两天,这才依依不舍地赶去了黎都。
黎都城门下,几个不似城卫却似官吏模样的人在那里或坐或立,应该是官府派来的傧相,负责等候并接引那些远道而来的各国使团。
南瞻国有明文规定,凡是外国使团出使黎都,必须住在官舍,不得外宿,所以如果中扈国的使团已经来了黎都,必定是要去官府通报的。
云舒歌从马上跳了下来,把缰绳递给了仙童,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那些傧相的面前,作揖道:“请问中扈国派来的使团是否已经进城了?”
那些傧相见云舒歌举止得仪,容貌不俗,不敢怠慢,其中一人道:“这位公子莫非也是从昊京来的使者?”
仙童忙道:“这位乃是我们中扈国的大殿下!”
那些傧相一听来人是中扈国的大殿下,坐着的赶紧站了起来,站着的赶紧正襟扶冠,纷纷躬身作揖。
又一人道:“禀告舒歌殿下,贵国使团昨日便已抵达黎都,现在已经在官舍安顿了下来。卑职等人专候在此,就是为了迎接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还请殿下与卑职一同前往官舍。”
说完,那人便招来一个侍从,牵来两匹马,领着云舒歌和仙童往黎都城内走去。
一行人来到官舍前,两个中扈使团的侍卫正向官舍外走来,突然看见了云舒歌和仙童,一时间大喜过望。
一人赶紧跑过去为云舒歌牵马。
另一人则边朝着官舍内跑去边大喊道:“大殿下回来了!大殿下回来了!”
这里的官舍虽不比王宫,却也修得俨然气派,比起洗云裳的官舍,显然要大方的多。
云舒歌走入官舍,正好与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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