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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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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歌声音微颤:“此毒可有解药?”
慕曳白微微颔首,道:“你去告知慕影,军医那里有可解百毒的灵药,他知道后自会取来与我服下。”
“好,我这就去!”云舒歌转身便要离开,忽又想起了什么,突然从腰间抽出子吟,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直流,然后递到慕曳白的嘴边,说道:“曳白兄,我的血浸染了栖梧丹的灵力,或许也可以炼化虫蜮之毒,你先喝几口,我再去给你找灵药来。”
慕曳白睁开眼睛,看见云舒歌鲜血直流的手腕,这个傻子竟然要用自己的血做解药,又是气恼又是心疼。
他本来只是想借此让云舒歌彻底放下对自己的戒备和成见,但是眼前这般情况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奈何周身犹如虫蚁啃噬的痛苦已经使慕曳白虚弱道连呵斥的气力也没有了,只得重新闭上眼睛,把头转向一边。
云舒歌哪里知道慕曳白早已服下解药,此时已是心急如焚,威胁道:“你若不喝,我便让这血一直流下去。”
☆、虫蜮2
几年前,慕曳白曾经和几个侍卫被困在大荒漠中几天几夜未能走出去,当时他们便以狼血为饮,狼肉为食。
但是人血毕竟不同于狼血,更何况还是云舒歌的血。
但是云舒歌向来是说到做到,慕曳白无奈,只得勉强覆上云舒歌的手腕,用舌尖轻轻触抵着手腕上的刀口,不像是吸血,倒像是在为他止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栖梧丹的作用,云舒歌的血液里竟然有一股淡淡的兰花的幽香,这让慕曳白紧绷着的神经镇定了不少,但是血液的腥甜也同时伴随着在口腔中肆溢开来。
就这样,一股细细的暖流夹杂着幽香和腥甜,沿着慕曳白的舌根流入他的身体,遍达他的每一寸经络。
栖梧丹虽然是被放置在云舒歌的额间元鼎里,但是经过几年的炼化,栖梧丹的灵力早已渗入了他的每一寸肌理和每一滴血液。
不过片刻,慕曳白感觉周身的疼痛竟奇迹般地消减了大半,气力也恢复了七八。
来不及惊叹栖梧丹的神奇,慕曳白赶紧从怀中取出锦帕,迅速却温柔地将云舒歌的手腕包扎了起来。
云舒歌见慕曳白恢复了气力,面色也没有向前那般苍白,而是渐渐恢复了血色,这才稍稍安下心来,看着正忙于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慕曳白,道:“曳白兄,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好多了?”
慕曳白没有回答,而是又抽出了腰间的锦带,将它紧紧捆缚在云舒歌的小臂上。
片刻过后,慕曳白这才抬起头来,眉头微蹙,声音却并没有夹杂多少情绪,道:“我已经好多了,你的伤口会不会很疼?”
云舒歌只是想放一些血出来给他的曳白兄服下,又不是想要自残,所以那道伤口并不是很深。
但是慕曳白却分明觉得这比他自己后背上的那道刀伤还要严重的多。
当初被大刀砍伤,以及后来军医用针线为他缝合伤口,慕曳白哼也没有哼过一声,可是现在,伤口虽然没有伤在他的身上,他却分明感觉到了另一种不同于虫蜮之毒的钻心疼痛。
云舒歌浅浅一笑,道:“曳白兄,我看上去像是那般弱不禁风吗?我云舒歌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男子汉,不过是这么一点小伤,我只当是被树叶划了一道口子罢了。”
慕曳白无奈笑道:“这树叶当真是锋利的很。不过血虽然止住了,伤口还是需要仔细处理一下,我们赶紧回去吧。”
云舒歌从刚才就一直保持着半跪着的姿势,听见慕曳白说要回去,便要起身,却突然感觉到腿部一阵酥麻,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怎么了?”慕曳白以为云舒歌起身时不小心碰到了伤口,赶紧去托住云舒歌的手腕。
云舒歌无奈道:“我的腿好像有些麻了,让我缓缓。”
慕曳白道:“你坐下,我帮你揉揉。你只管托住你的手腕,莫要垂下来。”
云舒歌连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揉揉就好了。”说着,便就地坐了下来,用一只手在自己的腿上捏捶起来。
慕曳白刚才一直盘坐在地上,此时改为半跪的姿势,颇为老道地替云舒歌按摩起小腿。
云舒歌本来还想拒绝,却发现慕曳白的按摩很是舒服,又惊又喜道:“曳白兄,你也学过按跷?”
慕曳白微微一顿,道:“算不上学过,只是在医书上看过。”
说来也是,慕曳白贵为南瞻国的大殿下,身边有一大堆的人伺候着,学按跷之术做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云舒歌也贵为一国的大殿下,可是他就专门向太医请教过按跷之术,还掌握了一门非常系统的按跷手法,而且还经常为他的父王做按跷。
云舒歌哦了一声,颇为得意地道:“我就学过,改日我定要亲自为曳白兄做一次按跷,以报答今日之恩。”
慕曳白先是一愣,手下却没有停顿,过了片刻方才开口道:“舒歌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恩就不必报了。”
其实,早在博学鸿词馆的时候,云舒歌就已经向慕曳白炫耀过自己的按跷之术,还主动请缨要为慕曳白做一次全身推拿,但是被慕曳白婉言拒绝了。
想来云舒歌早已忘记,但是慕曳白却记得清楚,因为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专门找来医书认真研究了一番按跷之术。
虽然慕曳白只是为云舒歌按摩了腿部,但是云舒歌却感觉全身都得到了松弛,又是佩服又是感激。
就在两人起身正要离开的时候,慕影带着几个侍卫从密林中走了出来,应该是回来收拾餐具的。
其实慕影一直待在林中没有离开,就等着慕曳白中了虫蜮之毒后,云舒歌过来找他。却不想迟迟未见云舒歌的身影,自己又不敢冒然行动,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时辰,赶紧跑过来探查情况。
慕影见慕曳白神色安稳,不像是中了毒的样子,再看云舒歌,手腕间裹着的锦帕上满是鲜红的血渍,深知情况有变,却也不敢多问。
慕曳白吩咐侍卫牵来马匹,带着云舒歌一起向军营奔去。
军医在慕影的叮嘱下早已在营帐中等候多时,见慕曳白匆匆走了进来,赶紧迎了上去,便要为慕曳白把脉。
不料慕曳白却说道:“刘大医,受伤的不是我,是这位公子。”
军医这才把视线从慕曳白身上移开,转向了一旁的云舒歌,道:“这位公子是哪里觉得不适?”
云舒歌将衣袖挽起,笑着说道:“倒也没什么不适,就是手腕被划了一道口子,你们的大殿下中了虫蜮之毒,你先找来解药让他服下。”然后又看向慕曳白,继续道:“虫蜮之毒不可小觑,我的血毕竟不是栖梧丹,你还是服下解药最为稳妥。”
慕曳白心知如果自己不先服下解药,云舒歌是绝不会乖乖地让军医为他医治伤口的,于是点头示意军医去取解药。
看见慕曳白已将解药服下,云舒歌这才跟着军医来到椅榻前坐下,伸出手腕,让军医为自己医治。
浅棕色的锦帕因为浸染了鲜血已经变成了绛红,军医小心翼翼地将锦帕解开,伤口上血液已经凝固,形成了一道细细的结疤。
军医用清水为云舒歌洗去手腕上的血渍,想要敷药,却又有些迟疑,眉头微锁道:“公子可有其他的地方受伤了吗?”
云舒歌道:“只此一处,有什么不妥吗?”
军医道:“老夫看这锦帕上的血渍应该是半个时辰前才浸染上去的,可是公子这腕上的伤却明明是旧伤啊。”
慕曳白闻言俯身凑近,细细端详,这才发现云舒歌手腕上的刀口竟然已经愈合了大半,心下惊疑,道:“难不成这栖梧丹不仅可以解百毒,还可以促进伤口愈合?”
自从云舒歌从逸清尘那里得来了栖梧丹,还从没有受过什么外伤,所以对于栖梧丹的了解也仅仅是知道它能炼化百毒,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军医道:“老夫从医几十年,最为得意之作便是刚才给大殿下服下的紫台露,却不知这栖梧丹是何方神药,不但可解百毒,还可促进外伤愈合?”
云舒歌道:“栖梧丹是几年前中扈国的逸清尘道长赠与我的,一直放于我的元鼎之中。只是他向我赠药时,只告诉过我此药可炼化世上一切剧毒,并未提及其他的功效。所以我也不能确定我这伤口是不是因为栖梧丹的作用才加速愈合的。”
军医听到逸清尘的名字,情绪明显有些激动,道:“公子口中的逸清尘可是那位在曾经在太白山上修道多年的清尘大士?”
云舒歌点头道:“正是逸清尘大士。”
军医道:“原来如此。既是出自清尘大士的丹炉,别说是这可解百毒的栖梧丹,便是可使人羽化登仙的金丹,老夫也是相信的。”
虽然伤口已几近愈合,军医还是仔细地为云舒歌清理了伤口,敷上了药粉,用布帛将手腕层层裹扎了起来。
慕曳白带着云舒歌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两人开始商议明日的行动。
过了半晌,慕影走了进来,作揖道:“殿下,按照您的吩咐,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您和舒歌殿下此时可要用膳?”
慕曳白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慕影道:“已是酉时。”
云舒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道:“我还真有些饿了。”
慕曳白道:“那便赶紧端上来吧。”
因为云舒歌失了很多血,慕曳白在刚进军营时,就已经嘱咐过慕影,让他吩咐伙房多准备一些补血的食材。此时,大大小小的碗盏碟盘摆满了整整一桌。
云舒歌看着一桌子的美食,颇有些为难地说道:“曳白兄,此处只有你我两个人,哪里吃得下这么多,你若是因为我才准备的这么多,着实是有些浪费了。”
其实慕曳白也不喜铺张浪费,只是他更不喜欢看到云舒歌的身体因为失血而遭受一丁点虚亏。
慕曳白从一只白瓷盅里舀了一碗汤递到云舒歌的面前,道:“便是浪费也就浪费这几日吧,这是刘军医特意为你熬制的八珍汤,很是益气补血,你多喝点。”
云舒歌觉得自己也没有流多少血,随便吃些饭菜便能补回来,他的曳白兄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可奈何他又不愿辜负慕曳白的一片好心,只能忍着浓浓的药味,大口喝了起来。
待两人用完晚膳,夜色已浓,弯月如钩,高高地挂在东南的墨空。
云舒歌轻摩着肚子,他这次吃得确实是有些多了。
慕曳白道:“天色不早了,你便在此处睡下,好好休息,玄衣教的事明日再做商议。”
云舒歌今日本就起的很早,一日里又发生了这么多事,饱餐一顿过后,浓浓的困意顷刻袭来。这间营帐是慕曳白来此处巡查时,军队里的将官特意为他搭建的,虽然慕曳白并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但是一应陈设却也齐全。
云舒歌看了看里面的床铺,倒也宽敞的很,于是道:“也好,我也确实有些累了。不过,曳白兄,你体内的余毒真的都已经除尽了吗?可还有感到哪里不适?”
“未有不适,应该已经除尽了。”
“那我们就一起睡下吧。你放心,我睡觉老实的很。”
云舒歌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向床铺走去,却发现慕曳白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又道:“曳白兄,你不睡吗?”
慕曳白道:“你先睡吧,我已经吩咐侍卫稍后在此处再设一张床。”
云舒歌蓦地想起慕曳白向来不喜与人接触,又怎么会想要和自己同睡一张床呢?
云舒歌故意调侃道:“曳白兄,你我都是男人,何必拘此小节呢?难不成你还怕我吃了你?”
慕曳白道:“你莫要误会,我只是担心会影响你休息。你不介意吗?”
云舒歌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会介意吗?”
“当然不会。”
云舒歌走到床前,铺开枕席,道:“这床大得很,便是你我两人同寝,亦是绰绰有余。你与我既然都不介意,又何须再让人另添铺床,我可要先睡咯……”
慕曳白见云舒歌已经脱下外衣,兀自睡了起来,便也不再作答,却也没有去吩咐侍卫什么,而是来到烛台前将烛火一一熄灭,只留下了一盏照夜,自己也过去睡了……
☆、朗朗君子,绝色佳人1
第二日清晨,长空的繁星还未散尽,慕曳白早已起身,手里拿着一卷书册,侧坐在案前看书,俊朗的面庞在桌前一盏烛光的清辉下显得更加立体。
云舒歌想来是这几日里一直没能睡个好觉,此时依旧酣然睡得香甜。
营帐外突然响起的几声怯怯私语引起了慕曳白的注意。
慕曳白放下书卷,轻声走出了营帐。
原来是之前派出去采购水粉首饰的侍卫,此时已将满满一整箱的东西抬到了慕曳白的营帐外。
军队里的将士都有固定的作息时间,慕曳白自从巡视军务以来,每日清晨都会去检阅士兵操练,若是往常的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操练场上了。
可是今日却不同往常,慕曳白迟迟没有出来,侍卫们也不敢冒然进去,便一直候在营帐外等着里面的传召。
慕曳白吩咐值守的侍卫等里面的人起床后再将东西搬进去,自己便往操练场上去了。
因为不想扰了云舒歌的清梦,慕曳白比往常迟了半个时辰才返回营帐。
此时营帐外盛放水粉首饰的箱子已经不见,应该是被抬了进去。
慕曳白走进营帐,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自己的书案已然变成了女儿家的梳妆台,书册卷轴换成了金匣玉箧,笔墨丹青变成了胭脂水粉,四下望去却不见云舒歌的身影。
整个营帐本就不算很大,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遮掩的东西,要想藏起一个人基本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是在慕曳白的眼皮子底下,难不成是云舒歌不告而别,独自行动了?
想到这里,慕曳白碧如秋水的眼眸不禁泛起了几点涟漪,转身便要找人询问,“来人”二字刚说出口,便见云舒歌悠然打开门帘,从营帐外走了进来。
“你去哪了?”慕曳白总是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即便内心翻如惊涛骇浪,声音却依旧平缓的让人听不出一丝的波澜。
“我本想着去看看王老爹,不想等我去时,王老爹早就送完菜蔬离开了,我就顺便在伙房吃了点东西,这不,刚吃完就回来了。”
云舒歌漫不经心地从慕曳白身边走过,径直来到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书案前。
慕曳白这才放下心来,也跟着也走了过去,道:“你要的东西都已经备齐了,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云舒歌摆弄着满满一盒的金银玉簪子,又拈起一张鲜红的唇脂,笑吟吟地看向慕曳白,道:“曳白兄,你要不要试一下?”
云舒歌虽是这么说,却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动作。
可是慕曳白却还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满脸拒绝道:“不用了……不过……你果真会女子易容之术吗?”
云舒歌见慕曳白急忙躲闪唯恐不及的模样,又听见慕曳白依旧把女子妆容当做是易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若说是易容,我倒不敢开下海口,可若是妆容嘛,我倒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其实所谓妆容,也不过是些涂涂抹抹,简单得很……”
说道这里,云舒歌忽又一本正经地问道:“蓝田郡离此处有多远?”
慕曳白道:“并无多远,快马加鞭,不消两个时辰便能赶到。”
既然东西已经准备齐全,两人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自然也就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云舒歌觉得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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