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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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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眨动的眼睛透露出内心的不安与惊奇。
“梦舟,这个孩子以后就由你带着吧。”
沈梦舟一脸不乐意,他才刚刚行了冠礼,又是时常下山跟着一群朋友玩乐,才不要带着一个小累赘在身边,再说了,他生性顽劣,酒色财气无一不沾,大师兄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好让他带孩子,误人子弟?
“我不要收徒弟,你把他带走吧!”
一直不见开口的小孩睁大眼睛,小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袍。
方秋鸿正色道:“我说了可不算,这可是掌门师叔亲自下令,让你收下的,梦舟,掌门命令你也敢违抗?”
沈梦舟痛苦得揪起头发:“我天,师叔到底怎么想的,怎么会让我收徒呢,我自己都还活得糊里糊涂的呢——”
方秋鸿温声说道:“就是看你不上进掌门才执意要你收徒,磨练意志,顺便担起为师之责,到时候你就会好好收心了。”
“不是我说大师兄,这又不是娶媳妇,算哪门子的收心啊,” 沈梦舟气极反笑,喟然长叹,“也罢也罢,师叔命令焉敢不从?哎,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冷冷看着他,并不作答,盯得沈梦舟快以为他听觉有问题了方出声:“叶轻。我叫叶轻。”声音软糯好听,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淡漠感。
沈梦舟带着叶轻下山喝酒的时候是被一群酒肉朋友嘲笑过的,把小孩留在山上,无人管教未免过于孤单,只好抱着他一起下山。
他不会带孩子,又是这么粉雕玉琢的小童子,他真怕自己一个用力便捏疼了小孩儿,索性总是扶着他抱在胸前,手臂微微使力,既不抱得太紧,又恰好把人兜在怀里,其小心翼翼的举止简直比个老妈子还操心,常常惹得酒馆里那群猪朋狗友哂笑不已。
“我说梦舟你这样累不累啊,又不是白瓷做成的小娃娃,至于嘛——”
“沈兄哪里累了,说不定人家乐在其中呢。”
“何止啊,我看你对自己儿子都不一定这么上心吧。”
“哈哈哈哈——”
沈梦舟佯装生气:“你们这群混账!别在小孩面前乱开玩笑!”接着借着酒意,一个个打了过去,众人笑得放浪形骸。
打完了又折返回来喂叶轻吃点心,妥贴帮他拢好衣襟,轻声问道:“别听他们瞎起哄,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叶轻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怔怔然看着他的眼睛出神,嚼动食物的嘴巴却不停下。沈梦舟第一次发现养个这样的孩子真是太省事了,不哭不闹,给啥吃啥,简直是再安分不过的了,唯一的不足就是,不会笑,怎么逗都不会笑。
沈梦舟坐在叶轻身边,把这件事告诉朋友,请他们一起出出主意。有人不屑一顾:“哄小孩儿最容易不过的了,他们最图新奇,买点小玩意儿,逗弄一下不就好了。”
也有人出了馊主意:“人都说古人为图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我说沈兄既想要人家笑一笑,不妨效仿一下那周幽王,下个血本来个一掷千金怎么样?”
随即众人呼应,一时叫好。
沈梦舟年少得意,向来挥霍无度,闻言一颗躁动不安的心便有些蠢蠢欲动,当即脑袋一热,大手一挥,当夜带着一群猪朋狗友在城内最高最大的云香楼里设下宴席,豪撒千金,烟火连天,引动半个城围观,然后在顶楼整整醉梦了三天三夜。
那一夜,高楼之上,百花宴席,一群不知人间疾苦的纨绔子弟纵情欢歌,醉卧十丈软红。璀璨烟火,彻夜不熄,如世间最美丽的长明灯,既落在天幕边,也落在他们脸上,那孩子的眼里,似乎有万千星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叶轻从头到尾都没有往烟花绽放看去——哪怕这是一场专程讨他欢心的晚会。
三天后醒来,发现身边躺着的叶轻被自己灌了很多酒,睡得差点醒不过来,他为此遭到师门责罚,被关了整整三个月的禁闭。出来后,叶轻长大了一点,重新以陌生眼神打量着他,好像不怎么认识他了,也不再往他怀里钻了,言行间少了几分亲昵,多了几分敬重与疏远,后来开始识字,竟开始学起老学究那一套,一板一眼地“尊师重道”起来。
沈梦舟觉得无趣,渐渐也不再管他了,只是自觉有愧为师之道,从此减少了去喝花酒的次数。
而后,岁月荏苒,悠悠然十数年光阴倏忽而过,定格在脑海中最深刻的竟是最为不堪的回忆,宿醉醒来的惊慌失措,撕裂的锦绣布帛,耳畔低吟哭泣的嗓音,充斥在房中的香甜旖旎气息,竟是满室荒唐,逆伦人情!
那个时候,他真想杀了自己,了却这萎靡罪恶的一生。
大梦初醒,已是日上三竿,凌涯子全身酸痛,大汗淋漓,竟是被梦魇住了。
小南在厅中跟来人大眼瞪小眼。
“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被称为主人的“廖兄”反而表现得像个客人般左顾右盼:“这是我的宅子没错啊,你又是谁,梦舟呢?”他坐下后偷声嘀咕道:“梦舟怎么又养小孩儿了?这个看上去可机灵多了。”
“梦……梦……谁?” 小南十分不解。
好在这时,凌涯子走了进去:“廖兄。”
“梦舟啊,来来来,介绍一下,这小子谁啊?怎么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凌涯子无声叹气:“介绍一下,这小子叫小南,现在被我养着,好吃懒做得很,”他又对着小南道:“这位是我昨天向你提到的好友,廖准,廖兄,也是这处宅院的主人。”
小南睁大眼睛:“料准?你也是算命的?”
廖准:“???”
凌涯子轻咳一声:“廖兄是以行走江湖为生,跟我们这种……呃……不一样……”
廖准用力拍拍他肩膀:“说什么呢?我们兄弟间十几年的交情,分那么清干嘛?走走走,好不容易才见一面,跟哥哥喝酒去。”说着就要把凌涯子拉出门去。
“你们要去哪?我也要去!”小南在后面道。
“嘿嘿,”廖准一脸不怀好意,“那地方你可去不得,你现在太小,等过两年身子长成了,叔叔再带你玩好玩的。”
“你们该不会要去喝花酒吧!” 小南虽然年纪小,好歹也是个浪迹于市井之中的人,所知驳杂,怎么会不懂对方的意思?
“你还懂挺多的嘛,可惜我们不能带你去,你还是乖乖在家看看书吧。” 廖准强硬坚持。
“你也要去?” 小南拉住凌涯子的衣袖,大声喝道。
凌涯子盛情难却,加之确实很多话需要与廖准叙旧一番,只能好好劝慰小南:“我不会出去鬼混的,你在家安安心心等我们回来吧,我带好吃的回来给你。”
小南却是不听,直接跳起脚来:“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浪荡?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将来的媳妇儿吗?”
廖准简直叹为观止:“我的乖乖——诶不是,什么玩意儿,我说老沈,你养的小孩怎么一个比一个还古板?”
凌涯子:“……”
☆、第 6 章
风声飒飒,郊外古道荒凉,勒马伫立的青年男子马鞭在手,脸上带着阴郁神色,冷冷听着身后家臣的汇报:“……据叶安传来的消息,最开始是在骆城外掌控到他们的行踪,然后一路紧跟着不放,三天前叶安随着他们一路进了骆城,然后进了一处宅子,盯了很久再没有出来过,隔天后有个武人打扮的人上前敲门,与那个人相……相谈甚欢,那个武人也在宅子里住了下来……两个时辰前留下小孩在屋里,他们两个相偕出门去了……”
叶轻薄唇微抿,而后面目不善地问道:“去了哪里?”他声音本是极好听的,犹如玉石之声,有着青年特有的清亮纯净,只是此时带了点欺霜胜雪的冰冷味道,冷得无端使人生寒。
叶宸站在马后,冷汗簌簌而下,咬了咬牙,似下了很大决心方断断续续开口:“那个武人,带着他,带着他去了,去了风涯居。”
叶轻蹙眉:“风涯居,那是什么地方?”语毕心思电转,似猜到这是何地,他脸色更寒。
“是,是恩客们寻,寻欢作乐之地。” 叶宸果不其然报出那个令他几欲目眦欲裂的答案。
马上清俊身影一僵,他的手死死攥住马鞭,手背上青筋暴突,被勒得有些痛,然而再痛,却比不上心里的痛。
寻欢作乐?那个人现在一定是在搂着哪位佳人翻云覆雨,他一向花心得很,不是么?叶轻无言苦笑,果然是,自己得不到的,别人轻而易举便能拥有,暗自神伤的永远只有自己!
是不是,把那些男男女女全部杀光,他就会回到自己身边?
叶轻长吁一声,把突然产生的暴虐嗜杀念头都塞了回去,不好,这样不好,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他心目中的小徒弟应该是温和有礼,与人为善的,绝不可以是这么暴戾的人,自己要维持一个知情识趣懂进退的乖徒弟形象。
不过,自己绝不可能放手!
叶轻脸带坚毅之色,策马扬鞭,往城内纵马奔驰而去。
……
烟柳繁花之地,温柔乡向来是英雄冢,每每都让恩客流连忘返,此地虽是风回小院,比不得京师高楼繁华,红砖绿瓦倒也别有情致。
华灯初上,乐坊牌楼,风涯居中,二楼雅间一帘屏风隔出一方空间,一名壮实男子,一名俊逸道士推杯换盏,喝得不亦说乎。
凌涯子本是只想叙叙旧、聊聊天,无奈多年未沾酒水,此时酒瘾发作,又遭不住廖准的屡屡相劝,开始喝起酒来。相谈之下他略过一些不好宣之于口的秘事,将三年来的往事经历尽皆告知廖准,两人一时悲叹感怀,闷头直喝。
凌涯子做了一夜的荒唐梦,本就是精神不济,这下狂喝牛饮,更加是浇得酒水蒸腾,醉意上头。
酒过三巡,两人都喝得有些醉醺醺,飘飘然不知何所以。
“嘿,沈老弟,老这么喝闷酒有啥搞头,不如我叫几个姑娘过来热闹热闹?”廖准喝得兴致乏乏,不断怂恿凌涯子召唤姑娘伺候。
凌涯子虽是醉意朦胧,但神智仍在,坚决摆手拒绝。
“你向来嫌那些人脏,等闲入不得你眼,放心放心,老哥我绝对帮你找个干净的。”廖准自作主张,抛了一锭碎银出去,甩到老鸨手上,“去,去找几个姑娘过来,记得要干净一些的,我这位老弟挑剔得很。”
老鸨得了钱财,一派喜不自禁,立马召集了几个模样过得去的姑娘过来。
众女鱼贯而入,扭着身子贴着两人坐下,廖准身边围了两个十分美艳的女子帮他喂酒,连凌涯子身边也坐了好几个美人,所谓环肥燕瘦,各有春秋。廖准本就是风月老手,这下更是如鱼得水,搂着两个姑娘便要放浪形骸起来。凌涯子被众女围得有些烦闷,不住往外推搡,可惜他喝得四肢发软,身上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加上容貌俊美,剑眉星目,本就是女人们最爱的那种英俊男儿长相,来到这烟花之地只能遭到更加肆无忌惮的围攻。
“小哥哥,来嘛,喝一杯嘛。”
“来嘛,害臊什么——”久居欢场多年,这群女子早就炼成了一双火眼金睛,眼见他虽衣服破破烂烂,但周身出众气势绝不是普通出身人家所有,便将他缠得更紧。
“哈哈哈哈,妙极妙极,果然是人间极乐,”廖准高声大笑,“你们今晚谁要是能拿得下我这位小弟,明日大爷我重重有赏!”
众女闻言眼睛愈亮,双手缠得愈紧,双眼直勾勾地望着斯文俊美的道士,好似望着一块会发光的银子。
凌涯子被纠缠得没法子,待要清喝一声,脱身而去时,楼下却传来震天一响——
“嘭——”一声巨响,弦管笙歌戛然而断,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啊啊——”
“啊——你们是什么人?!”
“啊啊啊——”
众人停了纠缠动作一齐透过二楼栏杆往楼下大厅看去,只听兵甲刀剑铮鏦之声从一楼大门由外传进,几个穿着同样制式衣服的武官持剑走了进来,用力推开挤挤攘攘的人群,明晃晃白刃相向,用兵器强硬开出一条道路来。场面十分混乱。
“谁让你们私闯的,还有没有王法了?!”老鸨气得破口大骂。
几名武官只是严色相对,并不开口。
门外忽而传来一声轻笑,似金玉相击,春阳融雪,听得众人精神为之一振。来者身形脩美,一身华贵锦缎,信步走了进来。
自二楼雕栏画栋垂吊下的琉璃宫灯辉煌通明,照得乐坊有如白昼,他就停驻在大厅中间最为耀眼处,勾着唇角,负手而立,眼神却是冰冷到了极点。
他看向了二楼。
凌涯子酒醒了一半,整个人已经僵在原地,此时内心只想哀嚎:“流年不利!贪杯误事!”
好在二楼本就是为了身份尊贵的客人所开辟的极为隐蔽之处,勾阑前处花团锦簇,不远处又有花灯流光溢彩,目眩神迷,二楼望下去扫视大厅一览无遗,从一楼往上望去却只能看到一片眼花缭乱和楼上的依稀人影。
“动手!”站在大厅中央的青年轻声开口,几个武官随即跟着他上了二楼台阶。
凌涯子心有戚戚然,当即决定趁人不备,脱身走人,他再顾不得其他,倏然一个转身,左手化掌为刃,以力格去仍抓住他双臂的手掌,右手往前一挥,大力推去阻挡在他身前的众女身体。
“哎哟”几声,转眼之间,几个美人都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屏风也已经撞倒在地,视野愈加开阔,他身影如风,如踏雪无痕,极快地往雅间紧闭着的窗门掠去——
近了,近了,就快近了。
只要从窗里逃出去,然后再快马加鞭赶回去收拾东西,连夜离开骆城,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上天入海,对方就再也抓不到自己了。
“让开!”
眼见雕花绮窗就在眼前,凌涯子却忘了那致命的总在身后拖后腿的酒肉朋友——廖准本来就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上,哪怕被刚才的动静吸引站了起来,走了几步,也总比凌涯子更加靠近窗户。他身量高大壮实,有一夫当关之勇,实在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凌涯子慌不择路,竟然直接撞在他身上,廖准喝得不少,眼神游离,当即被凌涯子不带迟疑、汹涌奔来的飞身带得一个趔趄,往身后倒下。
凌涯子收不回身体,随之往前摔了下去,“砰”的沉重一声,两人一起躺在柔软的羊毛毯上。
“啊——”廖准被凌涯子撞得肋骨生痛,惨叫一声。
凌涯子也是被撞得头昏脑涨,脂粉味道萦绕鼻间,腹中烈酒冲上喉咙,使他一时恍惚,待意识到当务之急,正欲起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青年已经带着人上了二楼,刚好看到这里,眼前场景难得地让他抽动嘴角——
只见此处一地狼籍,杯酒遍撒,男男女女滚了一地,衣衫凌乱,不住□□,其中一个男子趴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身影熟到不能更熟。
熟到令他气血上涌,杀意陡生!
“诸位真是好雅兴啊。”叶轻眯起眼睛,咬牙切齿道。
凌涯子想死的心都有了,于是决定装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此时廖准睁开朦胧双眼,定睛一看,好死不死地来了句:“咦,老沈,这不是你那个木头徒弟吗?”
凌涯子:“……”
当真是误交损友!
☆、第 7 章
满室默然。
纵是不该醒,不敢醒,也要醒了。三年来狼狈逃窜、天涯漂泊的岁月终于是走到了尽头。
凌涯子决定继续装死——此景此景,故人再见,情何以堪?
还不如死不认账,耍赖到底。
紫檀桌边烛火“啪啦”一声响了一下,在静谧无声的乐坊里凭空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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