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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传说-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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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一边剔着牙，一边心满意足的打着饱嗝，却只字不提桃花源的事情。
吴志远的双眼一直没离开过这乞丐，见他酒足饭饱却没有履行自己诺言的意思，心中不免有些恼怒，厉声问道：“你该说了吧？”
乞丐面露惊讶的反问道：“说什么？”
紫虚萍实、桃花甘露和黑玉龙晶这三样东西必须在三个月内备齐，时间非常紧迫，所以吴志远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此时这乞丐又这样答复他，不仅令他火冒三丈，倏然起身，一把将桌子对面的乞丐抓了起来，怒道：“你在耍我？”
乞丐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笑道：“年轻人，性子不要这么急，你不是想打听桃花源吗？我既然吃了你的东西，肯定就会告诉你一些你在任何地方都打听不到的消息。”
吴志远面色稍微缓和，将手松开，在桌前坐下，直直的盯着桌子对面的乞丐，等待他所谓的消息。
那乞丐打了个饱嗝，端起茶壶，直接对着茶壶嘴喝了一口茶，慢吞吞的问道：“你打听桃花源有何用意？”
见乞丐如此反应，吴志远有些愠怒，盛晚香连忙握住了他的手，向他投来一个平和的目光。
吴志远稳下心来，沉声道：“我要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乞丐追问道。
“不关你的事。”吴志远冷冰冰的回答，此时他更加怀疑这乞丐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桃花源的位置。
“关我的事。”乞丐的话干净利落，有一种不容推辞的力量，顿时让吴志远无言应对。
“我要去找桃花甘露，救我的一个朋友。”吴志远只好如实回答道。
“桃花甘露？”那乞丐眯起眼睛看向窗外，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蓦地，他看向吴志远，正色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桃花源了。”
“为什么？”吴志远和盛晚香齐声问道。
乞丐会心一笑道：“因为桃花源根本就没有你们要找的桃花甘露这种东西。”
“什么？”吴志远倏地站起身来，有些不敢相信乞丐所说的话。
乞丐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边将桌子上没吃完的鸡腿和米饭等往口袋里塞着，一边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桃花源根本没有什么桃花甘露，至少我从来没听说那里有这种东西。”
说完，他已经将自己的口袋塞得满满的，然后朝吴志远笑了笑，说道，“让你破费了，别忘了付账。后悔有期。”接着转身就朝饭馆门外走去。
吴志远一愣神，见那乞丐已经出了饭馆门，连忙追了出去，盛晚香和掌柜的付了账，也跟了出来。
吴志远追上那乞丐，急切地问道：“前辈，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乞丐愕然转身，打量了吴志远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桃花源没有你要找的桃花甘露，这有什么不明白的？”
吴志远紧盯着乞丐的目光，问道：“刚才听你所言，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桃花源的人？如果不是，你怎么能确定桃花源没有桃花甘露？”
那乞丐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目光有些闪烁不定，慌乱的回答道：“桃花源的人与世隔绝，从来不会到这世外来。我怎么可能是桃花源的人？”
吴志远逼问道：“你怎么知道桃花源里的人与世隔绝？”
第五百七十九章 秦朝遗民
乞丐含糊其辞的支吾道：“这谁不知道啊，如果不是与世隔绝，为什么没有人知道桃花源这个地方？”
吴志远步步紧逼，追问道：“为什么你却偏偏知道桃花源这个地方？”
那乞丐难以掩饰内心的慌乱，一扬手道：“我天天在这大街上转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知道桃花源这个地方有什么稀奇？”说完，他转身就大踏步的朝街尾走去，显然在刻意躲避吴志远。
吴志远隐隐觉得，这乞丐一定知道些什么，他怎肯轻易放过，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乞丐的手腕。
“你干什么？”乞丐愕然转身问道，“这光天化日的你想打劫不成？”
吴志远冷冷的看着乞丐，假装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阴声道：“我不会打劫你，但是我会打你的肚子！”说着，便抡起拳头，做出要打人的姿势。
那乞丐应该过了很久的乞讨生活，挨过的揍应该也不少，此时见吴志远高高举起的拳头，吓得连连告饶。
“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桃花源的一切，否则我马上让你把刚吃进去的饭都吐出来！”
吴志远从未扮过恶人模样，但因为见过不少恶人，所以假扮起来倒也不十分吃力。
那乞丐显然最怕挨揍，向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换个地方，跟我来。”
三人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处废弃的宅子里，里面破罐破碗到处都是，中央还有一堆灰烬，这里应该是乞丐们晚上过夜的地方。
乞丐在一个角落处坐下，吴志远和盛晚香没有坐，而是站在他的对面。
“说吧。”吴志远言简意赅的说道。
乞丐抓了抓头，像是有些狂躁，又像是在理顺思路，他正了正身子，叹了口气道：“年轻人，其实你小瞧了老头子我了。我虽然在这镇子上要了十几年的饭，但还不会为了一顿酒菜就出卖不该出卖的东西，所以我今天要告诉你的这些事情，是我本来就想告诉你。之所以吃你这顿饭，是为了找机会来查探一下你打听桃花源的目的。我看的出来，你对我很凶，其实是内心着急，像是真的为了救人。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桃花源的一切事情。”
吴志远和盛晚香欣喜的对视一眼，连忙向乞丐致谢。
乞丐摆手道：“不用谢我，先听我说完，可能，我也帮不了你们什么。”
吴志远看着乞丐，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心知很快便会明白，于是也不打断，只是耐心等待。
那乞丐目光看向外面的残垣断壁，回忆道：“我离开桃花源也有些年岁了，我只记得过了十几年，具体是多少年，真的不记得了。”
“前辈，您果真是桃花源的人？”盛晚香惊讶的问。
乞丐缓缓点了点头，鼻息间发出一声“嗯”的声音。
“据陶渊明《桃花源记》中记载，桃花源的人是为了躲避秦时战乱才隐居起来的，那您岂不是秦朝遗民的后代？”盛晚香再度问道。
乞丐淡然一笑，微笑中有一种风淡云轻的感觉，他不置可否，但已经对盛晚香的问题做出了回答。
三人沉默片刻，乞丐继续说道：“桃花源的生活淡然恬静，无忧无虑，而我却是个不安分的人，从小就希望能有机会到世外去转一转，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了通往世外的洞口，就在一个深夜独自一人跑了出来，那时我才三十五岁，如今一眨眼十几年过去了。”
“这十几年里，你回去过吗？”吴志远最为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如果这乞丐回去过，说明他还记得去往桃花源的路。
那乞丐再次叹气道：“如果我还能找到回去的路，何苦会在这里以乞讨为生？”
“您不记得回去的路了？”盛晚香也问道。
“不记得了。”乞丐摇头道，“我偷跑出来的时候正是晚上，那晚没有月亮，周围一片漆黑，我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只记得从山洞里出来时，外面是一片桃花林，桃林中间有条小溪，其他就什么都没有看清，所以也没有什么印象。”
吴志远和盛晚香闻言均露出一脸失望的神色，如此看来，这乞丐所言非虚，并且他是真的找不到回去的路，否则绝不会在这里乞讨，受尽人情冷暖饥寒交迫。
三人再次沉默，乞丐仿佛将能说的全部说了，此时已经无话可说，而吴志远和盛晚香则沉浸在失望之中。
“你在饭馆时说过桃花源里没有桃花甘露，这话到底是真是假？”吴志远蓦然问道。
乞丐闭目冥想道：“桃花源，桃花甘露，都有桃花二字，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关联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在桃花源生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听过有桃花甘露这种东西。十几年过去了，如果老什长尚在人世，他可能会知道到底有没有桃花甘露这种东西。”
“什长？”吴志远愕然道。
“跟你们这里的保长差不多。”乞丐补充道。
北宋王安石变法时提出了十户为一保，五保为一大保，十大保为一都保。这一制度一直沿用到民国时期，在一些地方军阀统治的区域，依然会有保长这一说。
吴志远想询问乞丐口中所说的老什长的姓名，但又想到根本找不到桃花源的位置所在，就算知道老什长姓甚名谁也毫无用处，于是默然不语。气氛有些沉闷，此时吴志远和盛晚香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让乞丐解决的疑问，而乞丐也没有了可以告诉他们的秘密。
“不知道桃花源的位置，知道得再多也毫无用处。”吴志远闪身让出门口，对那乞丐说道，“谢谢前辈的指点，你可以走了。”
那乞丐嘿嘿笑了几声，向后仰面一躺，翘起了二郎腿，说道：“年轻人，你看清楚了，这里是乞丐们的老窝，要走的是你们，难不成你想留下来跟着我们一起要饭？”
吴志远一脸尴尬，这才想起这宅子是乞丐们聚在一起过夜的地方，自己居然反客为主了，于是朝那乞丐抱了抱拳，拉着盛晚香一起向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吴志远想起了什么，示意盛晚香在此等候，自己又转身走进了门内。
第五百八十章 愿吃狗屎
走进门内，吴志远从怀中掏出一把大洋放在地上，他不知道那乞丐有没有看见，也不知道乞丐是否乐意接受，但只是想送给他这些大洋，算是物质上的帮助。
离开宅子后，吴志远和盛晚香并肩走在大街上，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但两人却没有说话的欲望，谁也没有开口，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顺着大街向前走。
“志远哥，我们先找地方休息，然后再打听桃花源的下落吧。”盛晚香提议道。
“嗯。”吴志远点了点头，但情绪并不好。
两人边走边看向街两边的店铺，这镇子并不大，只希望能有客栈投宿才好。
猛然间，一个人影打横从空中飞了出来，恰好朝盛晚香的身上飞去。吴志远眼疾手快，一把将盛晚香拉到身后，那人影“扑通”的一声摔在地上。
吴志远定睛一看，那果然是个人，那人约摸四五十岁，骨瘦如柴，摔得不轻，倒在地上不停地扭动着身子，嘴里呻吟不止。因为他差点撞到盛晚香，吴志远本有些愤怒，但此时看到他痛苦不堪的模样，便没有发作。
紧接着，三个彪形大汉从一旁的店铺门口走了出来，为首一人一边走一边挽起了袖子，走到那人身旁时，朝他的肚子狠狠的踹了一脚，那人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惨叫过后，继续是一阵从牙缝间挤出来的呻吟声。
吴志远不明就里，刚要上前阻拦，就听为首那大汉啐道：“他妈的，欠了我们老板一大笔钱都没还，还有胆来要福寿膏？老子今天非打断你几根肋骨不可！”说完，对准地上那人又是一阵猛踹。
周围很快围了满满当当的一群人，众人全都在看热闹，却没有一个人出言阻拦。
吴志远看不过，正要上去阻止，却被人拉住了胳膊，吴志远回头一看，居然是盛晚香。
“先看看，有些事情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盛晚香摇头示意道。
“会出人命的！”吴志远伸手指向场中那人说道，此时那人正抱着大汉的腿，苦苦的哀求着什么。
“如果那个人不值得你救呢？”盛晚香反问道。
吴志远有些不明白盛晚香的话，他急道：“他是个弱者，正在受人欺凌，锄强扶弱也是茅山弟子的责任，怎么会不值得？”
“你看看。”盛晚香没有回答，而是示意吴志远看向场中。
场中那人仍死死地抱着那大汉的腿，痛哭流涕，一旁两名大汉想上前将他拽开，却根本使不上力。
那人一边抱着大汉的腿一边哀求道：“马爷，求你了，求你通融通融，让刘老板再给我抽一次吧，一次，就一次！我的房契都已经给了他，难道一次都不多给吗？呜呜……”
那大汉一脸横肉，用力甩了一下腿，怒骂道：“去你妈的！我们老板说了，你那破房子根本不值几个钱，还有，你闺女去了青楼以后不但没给我们老板赚到钱，还他妈的上吊自杀，搞得整座青楼没生意，这笔账怎么算？啊？！”
那人闻言顿时嚎啕大哭了几声，接着哀求道：“可是……可是我没有福寿膏，一天也活不下去了，我会死的，马爷，求你救救我，就让我再抽一口吧！我不要一次，只要一口，一口就行！”那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根手指，脸上全是信誓旦旦的神色。
被称呼为“马爷”的大汉冷笑一声，鄙夷的看着脚下的那个如同丧家之犬的人。他回头向身后无人的墙角周围看了看，伸手一指墙角，狰狞的笑道：“你去把那堆狗屎吃了，我就破例让你抽一口！”
在场的众人全都顺着他的手指指向看去，果然看到墙角处有一堆狗的粪便。
马爷身旁的两名大汉全都哈哈大笑起来，而周围的看客们则全都将目光投向马爷脚下那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猜测着他是否能忍受这样的屈辱。
吴志远愤怒不已，他希望看到那人暴起，而后将那三名大汉言语羞辱一番，而后扬长而去。士可杀不可辱，这显现出的是一个人的骨气。
然而，令吴志远意想不到的是，那人居然只是迟疑了一下，居然真的爬到了墙角，爬向了那滩狗屎边，抓起狗屎就向自己嘴里塞去，那场面简直恶心透顶。
围观众人一阵哗然，吴志远也倍感惊讶。他无法想象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七尺男儿跪倒在别人的脚下，甚至不顾颜面去做正常人绝不会做的事情。
那三名大汉见状放声狂笑起来，为首的马爷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把眼前发生的一切当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此时，从他们身后的店铺里出来四个人，四人均身材高大，却抬着一具尸体。
“马爷，这个刚才在馆里死了，怎么办？”四人之中打头那人走到马爷面前问道。
马爷啐了一口，骂道：“真他妈的晦气，死了的还用问吗？估计也没主儿，赶紧扔到小北坡去！”
那四人应了一声，抬着尸体向前走去，人群顿时四散开来，谁也不想碰到这具尸体，免得沾染晦气。
马爷的兴致一直在那个吃狗屎的人身上，他走到那人身旁，嘲讽道：“现在狗都不吃屎了，你居然还吃得如此津津有味，你可真是连狗都不如啊！哈哈哈……好，吃完把嘴擦干净，老子就让你抽一口！”
说完，马爷带着两名大汉在狂笑声中走进了店铺中。
眼前这一幕，实在是人间奇闻，令吴志远瞠目结舌，他想象不到居然还有人是这样做人的，或许，这个人根本就不配做人，因为他早已没了灵魂。
“这家馆子就是卖福寿膏的，这个人肯定是上了瘾，哪怕倾家荡产卖妻卖女也要抽大烟。”盛晚香在一旁低声解释道。
“福寿膏……就是大烟？”吴志远愕然道，虽然他已经知道了福寿膏就是大烟，但仍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嗯。”盛晚香点了点头，“所以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你救，他自己根本就不想戒掉烟瘾。就算你今天救了他，明天他还是会来这里抽。”
吴志远有些无奈，也有些无力，这件事情上，或许他真的改变不了什么，但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更加失落，本来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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