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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似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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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争分夺秒的睡觉,争分夺秒的吃饭,争分夺秒的学习,她成了万千学员中把脸埋进书堆里的考生之一。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大大小小的考试与课堂测试纷至沓来,四月中上旬的二模,她堪堪踩中二本线,五月初的三模,她的总分高出二本线三十几分。
六月初高考前夜,窗外居民楼里亮着灯的人家俯拾皆是,姜忻坐在书桌前进行最后的考点复习,台灯暖黄色的光线打在用红笔做满批注的课本上。
她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因着口渴想去厨房冲一杯热牛奶都要考虑考虑是否会浪费太多时间。
开考前姜忻反而没有那么多的焦虑负担,更多的只是审判来临之际的镇定与平和,即没有太多期盼,也没有过分畏惧。
反倒是出考场以后,
脑海中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骤然松懈,成倍的惫懒铺天盖地的涌上来,她随手把透明笔袋扔在玄关柜上,拖着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双腿瘫在沙发上。
她看着从客厅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水晶灯不到半分钟,枕着手臂秒睡了,半夜宋宽打了三四遍电话叫她出来溜冰都没打通。
***
高考后第一次返校。
那天下了一场六月雪。
寒窗苦读数十载的莘莘学子站在走廊上撕书,雪白的纸页呈天女散花之势洋洋洒洒铺了一地。
姜忻扔掉攒了大半个抽屉的空笔芯,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把层层叠叠垒了半人高的试卷,一把一把从六楼撒下去。
林知舟拿着志愿填报书和各色指南站在几步之外,她上前找他还光明正大的瞥了一眼他刚打印出来的分数条,和意料之中的成绩相差无几。
——706
她弯唇反笑:“恭喜啊,高材生?”
“嗯。”
林知舟比以往还要沉默,过了片刻他才问:“你考的怎么样?”
“就那样呗,还能怎样。”
姜忻她把自己的分数条背在身后没有拿出来,含糊的带过这个问题。
“想好去哪了吗?”
“有点想法。”
林知舟不再问。
她又说:“你呢?选清华还是选北大?”
“有别的选项吗?”
姜忻哭笑不得:“复旦?人大?交大?只要你愿意,没有你去不了地方。”
“我都不喜欢。”他说。
她搁浅在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林知舟,你别再任性了。”
林知舟唇瓣翕动,最终别开眼。
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把它永远藏在了肚子里:
——可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
姜忻躲在无人的角落里重新打开那张仅仅只有两三厘米的纸条:
语文/118
数学/116
外语/120
理综/240
加分/0
总分/594
普通类位次/10211
她没什么表情的盯着上面的数字,悲哀和喜悦的情绪都很浅淡。
她是整个高三年级名次跳跃最大的黑马,可这比之想要跟他站在一起的目标而言还远远不够,现实不是童话,没有那么多逆袭的故事供人观赏,中庸的平凡才是人生常态。
***
傍晚十点整。
单人套房内的双人床上,手机闹铃机械式的响过一遍又一遍,屏幕里微暗的光线顽强的照亮着一小片区域。
姜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的,这会儿闹钟正发散着“愚公移山”的精神震了两三次,她才慢吞吞的撑身爬起来,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等待意识的回笼。
良久,她掀开被子下床。
在洗手间简单的用清水洗了把脸之后,用了十来分钟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塞进旅行包里。
续而在前台退了押金。
远道而来的旅人带上她的相机踏上归途。
车站巨大的钟楼安静的矗立在这座小城的东南角,时针和分针互相逐决,夜色中荡漾着的是火车的悠长的鸣笛,姜忻沿着楼梯拾阶而上,拿着证件在取票机前取票。
她把身份证和车票叠在一块,挽着耳边的碎发转身,眼尖的扫到站在售票厅门口的人影。
她加快脚步上前:“林知舟?”
“嗯。”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正好有空。”
“哦,但还是谢谢你了。”
林知舟摇了摇示意不必客气。
姜忻抬腕看表:“还有二十分钟检票,那我就先走了?”
“嗯,到家记得给我报平安。”
“好。”她答。
林知舟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恍惚间时光仿佛回溯到过去,姜忻在蝉声噪耳的夏天与他道别,飞往上海浦东的航班将在九点起飞。
那天是她的生日。
女孩打扮得明艳又漂亮,卷发没过锁骨垂在胸前,她拖着一个笨重的行李箱,拒绝了所有要来给她送行的人,只有林知舟不顾劝阻还是来了。
姜忻踩着路牙子视线跟他平齐,看着他的表情微微挑眉,说:“你别垮着个脸啊,今天是我生日又不是我的祭日。”
林知舟拼命想要勾起嘴角。
然则他笑不出来,他甚至说不出话,巨大的无措和恐惧快要压弯他的脊梁,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害怕离散。
她扶着撑杆看头顶的月明星稀:
“我还有两个小愿望,你想不想听?”
“你说吧,我都听着。”他艰难道。
姜忻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双手合十许愿道:“第一个愿望,我要林知舟平安喜乐,顺遂无忧,还要他前程似锦,得偿所愿,第二个愿望,我希望林知舟过得好,林知舟要比姜忻过得好。”
她一顿:“你答不答应?”
林知舟表情大概难看得像大病未愈,他满心绝望和祈求,还是涩着声调说:“你是寿星,你说什么我敢不答应。”
姜忻满意于他的回答。
她轻声说:“林知舟,我要走了。”
“。。。。。。。。。。。。。”
“跟我告个别?”
“。。。。。。。。。。。。。”
“真小气啊。”
姜忻笑着感叹。
踩着低跟凉鞋,转身走进夜色里。
她朝着十八岁的林知舟挥了挥手,从始至终没有再回头。
在数十年后,林知舟恍惚间看到这两道背影慢慢重合,他又一次看着所爱的人与之背道相驰,只有他还留在原地。
倒映在他深色瞳孔中的影子忽而回过头,姜忻像是想起什么,徒然在检票闸机前停下——
“林知舟。”
他抬眸看去。
她清冽的嗓音由远及近:“我们北京见。”
第23章 风情似我23 “听话。”
姜忻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
无人的客厅里仅仅亮着几盏LED筒灯; 一应摆设都待在原来的位置,堪称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上突兀的放着一个黑色旅行包。
一块浅色的衣料耷拉在包沿外。
浴室里的花洒勤勤恳恳的工作,寂静中只余淅沥水声淌过; 磨砂玻璃门朦胧的勾勒出女人袅娜妙曼的身段。
不过须臾; 水声骤停。
姜忻裹着一件轻薄的红丝绒浴袍推门而出,满室氤氲四溢飘散; 她袖下露出一截骨肉匀停的手腕; 正搭着一条柔软的毛巾擦头。
发梢湿漉的水渍擦到一半; 她径直裹着发巾瘫在床上; 席梦思微微下陷托起她的身形。
她拿过手机; 点亮屏幕。
戳进微信,给林知舟发消息——
'平安。'
这会儿将近四点; 他居然还没睡。
消息也是秒回:'到家了?'
'半个小时前到家。'
'嗯。'
她想了一会:'你什么时候回?'
'后天。'
姜忻:'要我来接你吗?'
她的指尖从拼音小键盘移开; 觑着左上角“对方正在输入……”的一行小字看了一会; 对话框里跳出白色气泡。
林知舟回她:'看你; 你想来就来。'
'好。'
对话的末尾是那边叮嘱她早点睡; 姜忻揉了揉困倦的眼睛; 顺势而为:'你也是。'
林知舟:'晚安。'
她把这两个字反复看了几遍。
才回:'晚安。'
***
又是一天。
姜忻的生物钟让她在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下自然苏醒; 她指尖捻着一簇仍然有些氤湿的黑发; 枕着湿发睡了半宿的滋味并不好受; 太阳穴附近的脉搏每跳动一下都带着微弱的痛感。
——懒得吹头的习惯确实不好。
她一边揉着额角一边起身下床,洗漱过后换了简约风格的包裙出门,而且非常幸运的赶在早高峰到来之际抵达写字楼。
时间还很充裕,
姜忻收到江衍发的满月宴请柬那会,她正坐在楼下星巴克等她刚点的早餐。
现如今互联网覆盖全球,绝大多数需求几乎都能在手机上解决,就连发请柬这事儿都能直接在手机上一键发送电子版; 已经很少有人上门送纸质请帖了。
说起来她跟江衍交情不浅,
但是16年他结婚,姜忻正处事业上升期,人在上海为一单案子忙得焦头烂额,没来得及亲临现场,只是随了一笔份子钱草草了事,18年他喜当爹,姜忻窝在办公室里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孩子周岁宴也只是寄了点小衣服过去当做随礼,这他妈才20年二胎都抱上了,这次她要是再不去好像也挺不够意思的。
姜忻记下请柬上的时间地点。
然后切出去给他发短信:
'你家老二就满月了?'
江衍大概还在忙着在通讯录里点人,过来几分钟才回:
'一个月零九天。'
'大忙人,这回肯赏脸来一趟了吗?'
姜忻差点为他这三年抱俩的速度竖起大拇指,于是打字道:'行,记得给我留位置。'
江衍:'好。'
几秒后,他用我家死党注孤生的语气感叹:'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喝到你的喜酒。'
姜忻:'?'
她停在屏幕上方的指尖微悬,想起这几年光是四处随份子钱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是有去无回的那种。
姜忻觉得自己受到了人身攻击:
'。。。。。。。。。。。。。。。'
'谢谢,有被冒犯到。'
这时,服务生拎着折叠封口的牛皮纸袋过来,旋即眨了眨眼腼腆道:“您的牛角包打包好了。”
姜忻象征性的说了声“谢谢”。
“那、那个,我。。。。。。。。。。。。”
她掐灭手机再抬头:“还有什么事?”
“没、没有。”
姜忻微微颔首,起身出门。
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嘀嘀咕咕:
——“要到联系方式了吗?”
——“没。”
——“那你脸红个什么劲,脸皮就这么薄?”
姜忻提着包上楼。
夏橙正抱着一大摞文件送去她的办公室,来来回回的反复了几遍,再度折回来时看到从前台绕过来的姜忻:“姜姐,早啊。”这姑娘刚来没几天就跟着蒋绵鬼混在一块,于是也学着“姜姐姜姐”的叫她。
姜忻前两天换了工位,搬进独立的办公室,当然这份“福利”也不是白得的,她需要完成规定的任务额,每年交着五位数的管理费。
这份工作对办公区域没有硬性要求,独立的办公室固然能提供更安静的、适合办公的环境,但这不是必要条件,不过姜忻向来是不会苦着自己的性子,多花点钱买个舒心罢了。
“早,”姜忻把牛皮袋放在桌角,说,“辛苦你了。”她随后帮着收拾一些细碎的东西,检查是否还有遗漏的公文案牍。
“没事啊,”夏橙把曲别针扔进塑料盒子里,随意攀谈起来,“姜姐,你这一趟玩的怎么样?”
“还可以。”
“我本来也想去旅行来着。”
姜忻看她一眼:“你不是周末双休?国家法定节假日你可都是带薪的。”夏橙算是她的私人助理,由她单独带着,薪水也是由她来开,待遇只算得上不好不坏。
“我有闲没钱嘛。”
“嗯,”姜忻拉开抽屉找东西,“那你努力一下,等结案归档以后再给你涨点。”
刚起步的律师助理拿到的薪资普遍不多,在帝都这种消费超高的地方拿着4k…5k过日子的比比皆是,但是当自身能力达标后成为不可替代的那一个,在同职位中能拿到10k…20k的也不在少数。
“谢谢老板!”夏橙没有过于纠结这个问题,“那我出去啦?”
“去吧。”她淡声说。
姜忻等门彻底关上,从抽屉里翻出一板感冒药,用指甲划开脆弱的锡纸薄膜把药掰出来,她把两颗胶囊抵在舌尖,混着温水咽下去,又用指尖按了按鼻翼才觉得呼吸稍微通畅一点。
林知舟回来那天,姜忻临时被委托人拦住了去路,她在洽谈室与其周旋了近一个小时,中途借口离场去茶水室看了一眼手机。
她关注着时间,
犹豫少倾后给林知舟发了一条“无法脱身,不能去接”的微信。
姜忻等了几分钟,没有得到回复,不假思索的拨了个电话过去——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拨通这个熟悉的号码。
短促的提示音后,很快被接起。
“姜忻?”
林知舟那边有些吵,只有他清冷的嗓音尤为清晰,像凑到耳边的低语。
“是我。”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明原由,他很快接上话音:“声音怎么回事?还带着病?”
姜忻愣了愣。
她病了几天但是好在本身底子不错,除了偶尔喉咙痒会想咳嗽以外,嗓音轻微嘶哑和浅淡的鼻音这些症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不觉想象了一下此刻林知舟皱着眉头询问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的抿起弧度:“小感冒,不碍事。”
“吃过药了吗?”
“吃了,一天三顿,”姜忻找到了解释的机会,缓慢道,“我今天可能来不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让助理开我的车去接你。”
林知舟默了默:“不用了。”
那边传来熙攘的杂音,和他的声音糅杂在一块:“我马上要回医院,跟车走。”
“嗯。”
“再忙也不要忘记吃药,”他寻思这人工作起来估计有些忘我,语气带着点哄人的意思,“听话。”
“是——”姜忻没忍住极轻的笑了声,“谨遵医嘱。”
第24章 风情似我24 没有人可以代替姜忻
与此同时; 顺着人流出站的林知舟刚挂断电话,左肩蓦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来人在他偏头的瞬间顽皮的绕到右边; 看着他被这种小把戏耍得再度回头; 才得逞似的笑出声。
“知舟哥。”
女孩的声线清甜的像冰镇过的椰子水,沁着恰到好处的俏皮。
林知舟看清她的脸; 波澜不惊道:“忆阳; 你怎么来了。”
“温煜告诉我的; 我就来接你了。”
郭忆阳双手背在身后; 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 “怎么啦?你不欢迎我来吗?”
“没。”
“可是我感觉你不太高兴。”
“我要回医院,没时间招待你。”
“没关系的; 你安心上班; 我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就行。”
林知舟不再搭话。
“对了; 知舟哥如果有空可以来吃顿饭吗; ”郭忆阳伸手牵了牵他的衣袖; 见他冷淡的余光瞥过来很快松了手; 眨着明秀的杏眼; “都这么久没见面; 我跟妈妈都很想你。”
郭忆阳的母亲——葛雪兰。
她是林知舟的心理医生; 这个人于他而言是意义非凡的存在,说是人生旅途的向导也不为过。
林知舟在郭忆阳的注视中沉默少倾,淡声道:“我尽量。”
郭忆阳还想再说点什么,猝不及防被后面追上来的小护士轻轻撞了撞肩头,两人很快攀谈起来:“忆阳?又来找林医生啊?”
“是啊。”
“几个月不见,越来越好看了。”
“有吗?你没说场面话骗我?”
到底是小姑娘家家,叫人夸上两句便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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