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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似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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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平淡很容易产生距离感,轻易将不不相干的人隔绝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但也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了解他的人总会误认为他孤高傲慢。
  姜忻察觉他们相逢后的关系好像并不足以支持她此时随心所欲的和他开玩笑。
  她犹豫要不要开口评释,就见林知舟把皱巴巴的湿巾扔进两步外的垃圾桶里,轻描淡写的化开微囧的氛围:“有些小习惯,八筒跟我确实有点像。”
  姜忻压下被吹乱的额发:“我们边走边聊?”
  “嗯。”
  今天的林知舟意外的好说话。
  姜忻随便挑了条小路,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的走。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接近下一个昏黄灯火时又慢慢缩短,循环往复。
  晚风总带着安抚人心的效果,她随口扯着话题避免冷场:“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
  “哦,那就好。”
  “你呢?怎么样?”
  他们似老朋友一般漫谈,实属难得。
  姜忻在回答之前顿了一下。
  她回想起独自走过来的这些年。
  有人接触到她的圈子总爱用两个词来评价她——自信、独立。
  其实也不见得。
  作为当代一线社畜,她工作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三餐不规律,饿得胃疼才知道要吃饭,下班撑着眼皮卸完妆倒头就睡。
  知道胃不好还重咸重辣,偶尔也会穿着人字拖戴着鸭舌帽去街边吃大排档,要两瓶啤酒,能干掉三斤小龙虾。
  她不太会照顾自己,冰箱里不是饮料就是酒,因此习惯每周定期请钟点工来家里打扫,以免每次回去都像是走进狗窝。
  这样的生活不算太好,但也谈不上太坏,姜忻一个人过得忙碌又潇洒,闲暇下来还能给自己放两三天假去看看诗和远方。
  姜忻不是一个喜欢怀念过去的人,此刻却没由来想起十年前蝉声噪耳的夏夜,她看着十八岁的林知舟,用少有的,带着诚恳的口吻:“你要过得好,林知舟要比姜忻过得好。”
  以是,二十八岁的姜忻看着二十八岁的林知舟,笑意涟涟:“还行,只比林知舟过得差一点点。”
  ·
  这周轮林知舟上夜班。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一整晚脑海中思绪不受控制的飘忽,身体过度透支让他太阳穴一阵阵发痛。
  但他清醒得没有一丝困顿。
  这些都是结束抑郁症巩固期和维持期治疗后遗留下来的老毛病,一时微弱的情绪起伏,也会让安然入睡变成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直至凌晨三四点他才拥着被子入眠,早上六点半的闹铃准时响起,他睡眠不足三个小时。
  撑着困倦的眼睛,打点好临行前的一切事宜,出发去医院。
  八点和同事交班,例行查房。
  早上医院里往来人群缕缕行行,狭窄的走廊里汤粉气和包子味混合在一起,闻着有点难以描述。
  过了最忙的时间段,林知舟才空出时间在办公室里休息片刻,旋即开始翻看医嘱单,在末尾落下签名。
  他笔尖划动的速度不疾不徐,恍惚间纸页上的佶屈聱牙的医药逐个分散,缓缓拼接成晦涩难懂的物理公式,一步步计算过程有条有理的整齐排列。
  某科课代表在发作业,练就一手堪比三分投篮的准心,作业本以天女散花之势到处乱飞。
  有人咆哮一声:“我靠,陈哥,你差点把我作业本扔窗外去。”
  陈文:“失误失误。”
  李读坐在林知舟旁边转笔,一支普通的水性笔在他手里能玩出朵花来:“老林,你写最后的大题了?”
  林知舟‘嗯’了声:“在算。”
  “待会让我瞅瞅,借鉴借鉴。”
  “写完给你。”
  林知舟在笔迹拥挤的草稿本上例下推算条件,笔端晃动得很快,思维高速运转之际,倏地有人从后侧轻轻踢了踢他的凳子,伴随清越的女声响起:“同学。”
  踢人凳子一直是他排斥的打招呼方式之一,更别提解题思路在最后一步骤然打断。
  他心中升起淡淡的不悦,牵着眉心微皱。
  林知舟回头,看清来人。
  姜忻逆着光靠站在门边,金灿的光从她颈侧投落,在他这个角度看来格外刺眼。
  她没注意他,光顾着在乱哄哄的教室里寻人:“我找人,麻烦帮我叫一下江衍。”
  林知舟心下了然,这个人不记得他了。
  姜忻偶尔会来一班串门,不过别的事情倒是没有,只可能来找江衍,许是犯了事,把这个老师眼里的四有五好青年拉去旁敲侧击的说几句好话,以获得‘减刑’的机会,又或者是课后拖着他一起去吃顿烤肉。
  听说他们这几个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很好,姜忻又是唯一的女生,难免受到特别的照顾。
  总之江衍很少拒绝她的请求。
  他被阳光刺得愣神之际,李读已经在旁边帮着回答:“姜姐,又来找班长?”
  “嗯,有点事。”她气定神闲。
  李读和她嬉笑几句,扯着嗓子往教室里喊一句:“班长!有美女找!”
  江衍闻声从位置上站起来,上课铃不合时宜的响起。因着下节是自修课,他思索一二朝林知舟道:“帮我看一下纪律可以吗?我尽量十分钟内回来。”
  平时班长有忙不过来的地方也会找他代为帮忙。
  林知舟这次也欣然点头。
  江衍踱至教室外。
  隐约能够听到大班长语气无奈:“又怎么了?”
  姜忻回:“别问,问就是非你出马不可。”
  两人话音渐远。
  林知舟刚要提笔继续,耳际有女生拉着好友窃窃私语。
  “十六班那个姓姜的怎么回事啊,总来我们一班找班长,自己班没人吗?”
  女生的友人嗤一声:“谁知道,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呗,十六班那些吊车尾不都一个样,把无知当个性。”
  “成天穿着那样,真无语。”
  女生之间容易搞小团体,尤其对这样异乎寻常的外班学生,姜忻的穿着打扮对大多数普通的、自觉遵守规则的高中生而言,有些过于成熟和奇怪。自以为很了解的人就不由分说的替她打上“坏女孩”“不良”的固化标签。
  而江衍与之恰恰相反。
  他的校服永远整洁干净,袖口规矩的箍在手腕,拉链停在刚刚好的位置,连衣领折出来的褶皱都是对称的两道。
  对比鲜明。
  更显得姜忻不学无术。
  放在平常,林知舟大概要委婉的提醒她们安静,他的教养会让他格外照顾到一些人比纸还要薄上半分的脸皮和跟陶瓷一样易碎的自尊心。
  但这几句话听着却有几分逆耳。
  他顺从心意的放下笔,曲指轻敲桌面,启唇吐出的声线有一种介于温和与清冷之间的质感,用词直白且字正腔圆:“钟思思、程婷,警告一次。”
  此后,两人之间的交集几近于无。
  林知舟很少主动去了解姜忻,而她这个人也无需刻意去打听,整个F高的学生都对她的名字如雷贯耳,在老师眼里,她更是头号问题学生。
  学校就这么点大,林知舟不时会遇见姜忻,这样的偶遇仅限于陌生人之间的擦肩而过,彼此都不曾拿正眼瞧过对方。
  他去办公室送作业,她在角落里垂头听训;他拿着扫帚在公共区值日,她绕着操场罚跑;他抱着一叠试卷路过公示栏,她面对布满各种小广告与顽固胶痕的张贴板大声念着手里的检讨书。
  这样的相安无事一直持续到十七岁的秋末,在某个下了午休的课间,林知舟手里拿着背得半生不熟的广播稿,穿过人群熙攘的走廊,直奔广播室。
  他脚下疾步,还一边低头默背稿子,不远处传来低跟鞋砸向地面的清脆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女生肆意张扬的语调:
  ——“喂,你等一下。”
  林知舟下意识以为是在叫他,循声望去,一张带笑的眉眼撞入眼帘。
  姜忻从走廊尽头小跑而来,没过大腿中部的格子百褶裙轻盈翻飞,薄红的嘴角旁边有一个干净的小梨涡,明粲、恣意,也纵情。
  在林知舟愣怔的几秒钟里,她却迈着步子越过他,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她发丝飞扬,他鼻尖充斥着淡淡花果味。
  明明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误会,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她载着满眼明媚笑意,一身清淡的花香,向他走来。
  ·
  在往后的无数个午夜梦回里,林知舟时常看见这张笑意盈然的脸,在深夜惊醒时,他目光散漫的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回味着少年时的悸动。
  或许是因为一开始姜忻就对他有两三分的吸引力,于是,她对他一笑就沦陷,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就让他不求回报的喜欢了好多年。


第10章 风情似我   “温煜。”【过渡章节】……
  “林医生,林医生?”护士在外敲门。
  林知舟视线逐渐找到焦距,轻转手腕活动有些僵硬的手指,长久停顿的笔尖在纸页上留下一个略显突兀的墨团。
  他真是昏了头,竟然在工作时间走神。
  女护士锲而不舍:“林医生,有个病人情况不太对。”
  他忙不迭起身:“我去看看。”
  。
  在同一时间,姜忻已经熟悉一圈律所的环境,以黑白为主的简约风格带来强烈的空间感与视觉冲击,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直接将水立方和鸟巢全景收入眼底。
  顺利拿到工作牌,姜忻站在自己的临时工位前,向领着自己参观的律师助理露出一笑表示感谢。
  大家各自去忙以后,对面工作台的小姑娘悄咪咪地从笔记本后面探出个头来:“嗨,你就是姜忻吧?”
  “你是?。”
  “我叫蒋绵,将军加草字头的蒋,软绵绵的绵,”小姑娘举着胸前的工牌给她看,一双鹿眼轻眨:“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姜忻想起这次应聘一共招了两个人,一个律师岗,一个助理岗,被录用的名单中,确实有一位姓蒋的女士。
  “不用太客气。”
  “对了,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大概是所里统共就她们两个新人,即使所在岗位不同,蒋绵仍从中找到点“同病相怜”的意味,压着音量聊得格外投机。
  “华政。”
  “啊,我也是!”
  “是小学妹啊。”
  “我是去年才毕业的,我可以叫你一声师姐吧?”
  “我是14届的毕业生,”姜忻把收纳箱里的马克杯拿出来放在办公桌上:“当然可以。”
  蒋绵还想再说点什么,彼时其中一间独立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从里推开,唐明轩手没松开把手:“蒋绵,你过来一下。”
  “哦,来了。”
  蒋绵匆匆应了声,整理着衣领从座椅前站起来,忙道:“不和你说了,唐par叫我呢。”
  “去吧。”
  姜忻刚入职,还处于工作交接和熟悉业务的阶段,余初念这小妮子的信息轰炸怼过来那会儿,她正梳理一个单子——
  余初念:'听说你今天正式上班'
  余初念:'中午有空没?出来吃饭庆祝庆祝。'
  姜忻在浏览文件的空挡回复她:'行,我大概十二点左右收工,想吃什么你来定。'
  余初念:'o98k·JPG'
  余初念:'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啦。'
  余初念:'到点了我再call你。'
  姜忻:'嗯。'
  她放下手机,提笔在笔记本上圈点,她做事前有凝练大纲的习惯,即使在互联网快速普及的时代,这个习性也仍然保留到现在。
  姜忻眼睛没离开显示器,按压笔的一端无意识的抵着下颚,在某个灵光乍现的几秒里扔下手中的东西,十指搭在键盘上运指如飞。
  不得不说,人一旦专注做一件事来,时间会变得很快,姜忻敲下最后一个句号,“Ctrl+S”快捷保存。
  她还没来得及舒展酸痛的后颈,余初念催魂般的连环夺命call一连串的打进来,姜忻把蓝牙耳机往耳蜗里轻轻一扣,跟临桌招呼一声,从椅背上拿过外套揽进臂弯里,嘴里还念念有词:“来了,你到哪儿了?”
  余初念这个人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多年,不仅眼光独到,性子也磨得粗中有细,体谅自家死党工作不太方便,餐厅直接订在北辰路附近。
  姜忻从写字楼里出来,高跟鞋砸向地面的撞击声清脆有力,她垂眸看一眼腕表,步行的速度赶得上别人小跑:“十分钟,马上到。”
  她轻车熟路的找到目标地,推开门,从骄阳下踏入阴凉处,清爽的冷气扑面而来。
  余初念从卡座沙发上站起来向她招手:“敢敢,这呢。”
  “等多久了?”姜忻在她对面坐下。
  “我也刚到,咱们先点单。”
  穿黑马甲的服务生扶着托盘上茶水,又递上两本菜单。
  以前姜忻吃东西挑剔成性,毕业以后少不得经历一番社会的毒打,有的时候容不得她挑三拣四,倒是少了几分娇惯。
  她拿着菜单翻看两页,点了一份从图片看上去分外有食欲的套餐。
  等服务生离开,余初念捧着脸贼笑着冲姜忻挑了挑眉际:“红圈所都让你应聘上了,不愧是你,我对你刮目相看。”
  说罢,她像个在课间做眼保健操的幼稚小学鸡,撑着食指在眼骨附近打圈,实力演绎了一番什么叫“刮目”相看。
  姜忻有些好笑。
  余初念拿起手边的柠檬水:“那我今天就以茶代水啦,希望我们姜大律师能月入百万。”
  姜忻也拿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刚喝进半杯柠檬水,余初念就露出一个‘苟富贵,勿相忘’的小表情,乐道:“暴富以后,要记得包/养你的小情人——余初念。”
  然后姜忻猝不及防被茶水呛到。
  “那怎么办,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她扯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眸光微垂,懒洋洋地玩笑:“等你一夜暴富以后,余富婆来包/养我,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余初念被她看得发愣。
  知道姜忻容貌出挑不是一天两天了,偏偏她人生得高挑,坐姿又向来优雅笔挺,视线落下来时神色有一种不自知的慵懒。
  而她那双丹凤眼明眸善媚,活像志怪小说里勾引过路书生的山中精怪。
  身穿职业装的庄重与自身的妩媚并不冲突。
  余初念“呸”一声:“我可消受不起。”
  菜慢慢上齐,两人边吃边聊。
  余初念还在感慨,话题围绕着“我倒要看看哪个男人能拿得住这只狐狸”兜兜转转。
  姜忻吃东西动作看着斯文,实际速度很快,她放下筷子还对着手机屏幕补了一次口红,余初念碗里的饭还剩一半。
  等她吃完,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随后分道扬镳。
  除去和朋友吃饭,姜忻的生活现状实在称得上是两点一线,毫无生趣。
  暮色四合,她挤着下班晚高峰,从律所狭窄的办公区扑到柔软宽敞的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姜忻在床上摊了一会儿,慢悠悠的晃到梳妆台前卸妆,又转身去冰箱里拿一颗青芒,预备洗净切丁拌着酸奶做晚饭吃。
  下午钟点阿姨应该来过,小公寓里焕然一新,茶几上的快递盒和乱七八糟的残余一扫而空,垃圾篓套上干净的塑料袋,连冰箱里不新鲜的蔬果都按要求换过一遍。
  做完一切,姜忻端着果盘愉快的窝进阳台的软榻,架着笔记本浏览堆积的未读邮件,还时不时用小叉子戳一颗芒果丁往嘴里送。
  言简意赅的一一做出回复,转眼注意到右下角的小图标不断闪动,点进去见工作群正聊得火热。
  群里还有少数姜忻没有认清脸的同事。考虑到律师这个职业的特殊性,大家的办公场所并不固定,于部分人而言,回家不过是换个地方办公而已。
  依唐明轩的意思,是想召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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