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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宠妃之子-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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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宴那天,真宗皇帝在宫中大摆宴席,宣了朝中四品以上在洛重臣及其妻女入宫共祝团圆。
时隔十多年; 避世承乾宫、深居简出的郑皇后再一回出现了在人前; 盛妆华冠; 与真宗皇帝分左右平坐于高台,只碍于礼制,比真宗皇帝的位子略低了半个座身。
另一头; 宓贵妃一袭曳地长裙,神态娇媚; 是挽着真宗皇帝的手款款而来的。
裴无洙一看她娘的登场方式,顿时就有些傻眼。
——往常宓贵妃也受宠; 但李宓外无强势娘家可倚、内无出挑子嗣可靠(裴无洙自觉她真不行),自入宫起便一向低调行事,最多在真宗皇帝面前撒撒娇、上上眼药,但还从来没有在人前与其他妃嫔如此正面争锋过……别说郑皇后了,就是同样出身世家的容淑妃、陆贤妃都未曾有。
三皇子闲得无聊,从他那里斜过身来与裴无洙耳语:“这火/药/味,十里外迎着风都能闻到了……贵妃娘娘这一手可以啊; 今晚有好戏看咯。”
裴无洙狠狠地瞪了三皇子一眼; 正欲回他管好你自己吧,下手的七皇子压低了嗓音,轻声提醒二人道:“淑妃娘娘走过去了; 好像是要换个位子……”
三人齐齐往上看,高台之上,帝后分坐两边,宓贵妃就这么腻着真宗皇帝的手走了一路,然后施施然在紧挨着真宗皇帝的下手入席了。
另一头正与陆贤妃低声耳语的郑皇后偏过头来,淡淡扫了宓贵妃一眼,便视若无睹般从容地移开了视线。
容淑妃来得迟,她是郑皇后的堂妹,按说一笔写不出两个郑字,前面郑皇后避居承乾宫、不理宫务的那些年,也是她站出来与宓贵妃分庭抗礼、一道协理的六宫。
看她那步态,本是理所当然往皇后那边去的,走到一半,却突然脸色微微一变,硬生生拐了个弯儿,往一向有点不对付的宓贵妃那头去了。
云妃见状赶忙起身,主动给容淑妃腾了位子下来。
宓贵妃懒懒抬眼,与容淑妃交换了个旁人看不清的眼神,容淑妃冷哼一声,也就这么“甘居人下”了。
裴无洙看得错愕无比。
“不然呢,”三皇子似笑非笑,理所当然道,“你还真以为咱们这些位子就纯粹按序齿排好的么?”
“皇后娘娘多半是给太子看上老六他娘的外甥女了,我母妃跟老六他娘闺中时便深有‘渊源’,叫她听着家里的话捧皇后可以,但要是再帮着皇后捧老六他娘……恐怕她宁可去贴着贵妃娘娘那头了。”
裴无洙仓促地扫了眼两边形势,对面依次是东宫太子、四皇子、六皇子、八皇子。
自己这边则是二皇子、三皇子,她、七皇子,以及九皇子那个眼里只有吃吃喝喝的六岁小娃娃。
“看来我们这边人比较多,”三皇子看热闹不嫌事大、闲闲挑拨道,“小五,你赌今晚哪边赢啊?”
“赢什么啊,”裴无洙无力地把下巴磕在身前的案几上,面无表情地吐槽道,“打架么?单挑还是群殴?……哥,出去干一架?”
最后那一句,是冲着斜对面看过来的东宫太子作的口型。
东宫太子正皱着眉头瞪着裴无洙这边,也不知瞧清楚裴无洙刚才说什么没有,只沉着脸色冷冷回了两个字:“坐好。”
裴无洙乖巧低头,挺直了身板坐正。
三皇子见状,神色转淡,讥讽了一句:“有些事情,要是只靠打架就能解决的话,那倒是再便宜不过了。”
“你放心,”裴无洙顺口怼了回去,“要是真打起来,我肯定先把这边揍服气了……三皇兄你这样的,再来十个我都不虚。话说这边还真有个我看了就手痒的呢……”
二皇子冷冷地把酒杯砸在案几上,阴鸷地转过了头来,暴戾地盯着裴无洙。
“我听说,甘泉宫上个月都抬出去六具宫人的尸首了,”裴无洙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冷地警告二皇子道,“有些人最好收敛一点,不然我不介意在父皇面前多‘说漏嘴’几次。”
“你几个月大了啊,无洙小心肝儿,”二皇子阴阳怪气道,“还什么都只知道找父皇呢?左可还在春莺里那晚没把你调/教……”
七皇子猛地一下站起来,顺手拎起自己案前那壶新上的热茶,打开壶盖对着二皇子的脸就直接泼了过去。
三皇子在中间拦了一下,二皇子狼狈躲开,好在那壶热茶虽是新上,但宫人们恐烫着贵人,倒也并不算太热……只是这么一来,头上热水茶叶淋漓不尽的,足显得二皇子分外狼狈了。
“你们要是真的想打一架,我现在就可以奉陪。”二皇子阴着脸握拳道,“我也看你不顺眼很久了呢……裴、无、洙。”
“老二你疯了,”三皇子回头,厉声呵斥二皇子道,“坐下!云妃娘娘可在上面看着你呢!”
裴无洙按住双目赤红的七皇子,也缓缓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冷淡道:“……那来啊。”
二人在底下闹出来的动静不小,云妃已经坐立难安地想起身下来劝架了。
二皇子神情阴鸷,却又顾忌周围场合,狠话放完,反而不好动作了。
东宫太子已经沉着脸,作势要起身往这边过来了。
“给小五道歉!”三皇子快刀斩乱麻,当机立断地训斥二皇子道,“你方才真是喝昏了头了,说得那都是什么话……那是你作兄长的应该对自家弟兄说的么?”
二皇子站在那僵凝了片刻,但到底是不敢像裴无洙那样真的在中秋宴上、群臣面前毫无顾忌地与人打一场,阴着脸不情不愿地低头道:“对不住……方才言语失措,不必挂心。”
裴无洙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只拍了拍身边七皇子的肩膀,冷声道:“你搁我这儿道什么歉呢,你对我也就是嘴上脏一点,我全当是一只苍蝇在嗡嗡嗡了。”
“你真正该道歉的,不该是那些被你折磨凌辱过的人么?嘴上脏哪里赶得上手段脏……”
“给七弟好好道个歉,就现在,”裴无洙神色怠怠、语调傲慢道,“不然刚才那事儿,咱们没完……你最好快点想好,现在可是父皇在上面看着我们了呢。”
二皇子握紧了双拳,神色阴寒,三皇子让他对裴无洙道歉也就罢了,形势比人强,他尚能勉强自己迈过心里的那道坎,可是对着七皇子那个贱……
二皇子僵立了片刻,如何也开不了那个口,只恨恨道:“裴无洙,你少仗势欺人了,你不过就是仗着……”
“仗势欺人?”裴无洙是真的给听笑了,“你说别人前最好先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吧。”
“我们两个,是谁在仗势欺人?到底是谁一直都在仗、势、欺、人?”
三皇子眉心微蹙,看了裴无洙一眼,见她面上八风不动的冷凝模样,只得又无可奈何地回头斜了二皇子一眼。
“七弟,”二皇子顶着周遭各路人马异样的眼光,万分屈辱地垂下头来,盯着眼前的案几面无表情道,“往日种种……”
“不必,”七皇子扬声阻止,微微一笑,复又加重语调重复了一遍,“不必……你不必多言,我也并不想听。”
“五哥,我们坐下吧,”七皇子回头,柔声劝裴无洙道,“马上就要开宴了。”
裴无洙扬了扬眉,顺势坐了下来。
“不必顾及我,”七皇子笑着给裴无洙奉了新茶上来,柔顺道,“你不生气就好了。”
“你都不生气了,我又能有什么好生气的。”裴无洙耸了耸肩,干脆无视了二皇子,顺势与身边人闲谈起来。
那作态,好悬能把人给活活气死。
二皇子就这么被干晾了片刻,阴沉着脸径自下去洗漱换衣了。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平日里没人撩架都要乱咬三分的,”二皇子一走,三皇子立马又凑了过来,低声抱怨裴无洙道,“你又何苦非得在这样的场合去招他。”
“你管他宫里上个月死了几个人呢,反正云妃自己会收拾的,真闹到父皇那里,你觉得你脸上就很好看么?”
裴无洙停了停杯,多看了三皇子一眼,神色不变道:“可能因为我就是,怎么看他都看不顺眼吧。”
“你这真是,脾气也太冲了吧……”三皇子无言以对,憋屈地小声提醒裴无洙道,“你就算是不怵他,也好歹顾忌下云妃的立场吧。”
“云妃贴着贵妃娘娘那么些年,没个功劳也有点苦劳,你就非得把事情闹得那么难看么?”三皇子蹙眉,不悦地点裴无洙道,“往日就算了,今天这样的场合……你是真的半点也不担心贵妃娘娘想打算作什么了?”
裴无洙心道这你可错得太离谱了,我就是猜到了我娘一会儿可能会有什么神奇操作,这才“紧急避险”一回……不过,三皇子这话,倒是正好给了裴无洙顺坡下驴的机会。
裴无洙默默感谢了三皇子给她递到手边的“瞌睡枕”。
“云妃是云妃,他是他,”裴无洙重重把酒杯摔在案几上,拂袖站了起来,冷冷道,“我母妃是我母妃,我是我。”
“三皇兄,我不知道你今晚一个劲到我这儿来拱火撩架是想作什么,我也不想知道。”裴无洙冷嘲道,“但我不妨把话明明白白地放给你,你憋着想说的东西,我不稀罕。”
“我跟我哥好着呢,你少来我这儿暗搓搓地搞挑拨离间那一套,谢谢,我不吃。”
言罢,直接起身,毫不避忌地朝着东宫太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闹了半天,还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三皇子的脸色也彻底阴了下来,讽刺道,“人家倒是‘兄友弟恭’,好着呢。”
裴无洙早已起身走远,七皇子则垂眉敛目,不言不语。
“哥,我刚才跟裴无舫吵起来了,”裴无洙走到东宫太子的案几前,直言不讳地大声囔囔道,“我不想再跟他坐一块了,生气,你这儿能不能给我加张小几挤一下?”
东宫太子失笑,直接站起身,指着自己那张案几道:“何必那么麻烦,孤这张分你一半了。”
“我这不算逾制吧,”裴无洙顶着周围人各色各样的目光乖巧坐下,低声与东宫太子耳语道,“哥你这个好像是储君制式的……”
“你还会怕一个逾制?”东宫太子低头忍笑,亲手给裴无洙沏了新茶来,唇角弯弯道,“孤刚才险些以为,你马上就要当着朝臣宗室、内外命妇的面和他直接打起来了呢?”
“完了完了,我娘好像在上面瞪我了,”裴无洙刚想回句什么,迎上宓贵妃不悦扫来的眼神,顿时把刚到嘴边的话忘了个精光,郁闷得直想把头磕死在眼前的小几上了,绝望道,“你说我回去之后会不会被她拧着耳朵骂啊……”
“孤私以为,”东宫太子言笑晏晏道,“极有可能。”
裴无洙怨念地瞪了东宫太子一眼,愁得想敲自己的脑壳,忧虑得不行:“如果她们一会儿闹起来了,那可怎么办啊……”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有父皇在,不是么?”东宫太子好笑地给裴无洙挪了碟她一贯喜欢的蜜饯干果过去,不以为意道,“我们是晚辈,也干涉不了什么……尝尝这个。”
“如果一会儿我娘下不来台的话,我恐怕多少会有点不太好受,”裴无洙斟酌着言辞,缓缓道,“那如果一会儿是我娘让皇后娘娘……”
——而问题是,今晚宓贵妃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万一待会儿戏唱过头了、火烧过份了,不管上面是谁输谁赢、谁笑谁哭……长远来看,裴无洙都觉得自己前路渺茫而堪忧啊。
裴无洙懊恼道:我辛辛苦苦保守那个秘密,一心想东宫太子最后能成功上位,不是为了看宓贵妃与未来的皇太后斗来斗去、然后再被对方靠儿子残忍地降维打压……
“你觉得孤看着会心里不痛快?”东宫太子挑眉反问。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裴无洙小心翼翼地揣测道,“那应该是不会了吧……?”
东宫太子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这样,”裴无洙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方寸之地,出神道,“让我心里好没底啊……”
“且再看吧,”东宫太子顺手揉了裴无洙的脑袋一把,淡淡道,“孤母后可并非心慈手软之辈……李母妃,未必就能从她那里讨得了什么好去。”
“唉。”裴无洙想到如果这回还是宓贵妃受委屈,她心里肯定是极不痛快的。
将心比心,却不好再要求身边人什么了。
只仍不免苦闷地低语道:“好复杂啊……大家就不能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好嘛。”
东宫太子安抚般抚了抚她的后背,不作言语。
“哥,我看这样算了,”裴无洙神色怅惘着出神了好半天,突然痛定思痛,直白地表明态度道,“等我和福宁一大婚就会去雍州,待父皇百年后,我们就把我娘接过去……保证不会留下碍着皇后娘娘的眼,你觉得怎么样?”
——真宗皇帝在时便罢了,待真宗皇帝故去……独留这两个女人搅合在一起,迟早要闹出事端来。
“父皇先前就是这般与孤嘱咐的,”东宫太子淡淡地睇了裴无洙一眼,平静道,“这是自然,只是……迢迢,你又是在怕什么呢?”
“你觉得,”东宫太子顿了顿,轻声道,“孤会坐视母后害了李母妃不成?”
裴无洙悚然一惊,猛地坐直了身子,有种被人戳破了心事的焦灼不安感。
——这可不是裴无洙多想,这就是原作里宓贵妃的死局啊!
当然,这是裴无洙自己闲着没事把尚且还能记得的原书剧情重新捋了一遍,自己推测得出的结论:李才人身为男主阁下的生母,而男主阁下继位时与如今不同,裴无洙隐约记得书中好像提过,他后来被立为太子时玉碟是已经转到了宓贵妃名下的。
这也就意味着,男主阁下一旦登基,宓贵妃不死,那她就是男主玉碟上的生母,铁板钉钉的圣母皇太后!
男主阁下为了让养母给生母腾位子,女主郑惜则是为了讨好自己的亲婆母李才人,两个人或是坐视默许、或是主动参与的,把宓贵妃逼到了绝路上,寻了“殉葬”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杯酒毒死了。
当然,以上皆为裴无洙的私人揣摩,原作既然是从女主郑惜的视角而写,自然不可能把这个恶毒的原因如此直白地展露出来。
只写道宓贵妃母子嚣张跋扈,闹得宫里宫外怨声载道,那一杯殉葬的毒酒,是男女主在替天行道、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达到一个更好的目的而采用的一点点不太合情理的小手段罢了。
反正随便他原作怎么美化怎么说吧,但自想通那一点后,裴无洙是再也无法心态正常地看待李才人这个人了,更是无数次后悔于自己当年那没过脑子的愚蠢决定。
这绝路既然都已走过一回了,裴无洙当然怕再来一次,宓贵妃与郑皇后交恶,郑皇后虽然不缺正名,但难保她不会也像原作中的李才人那样心怀嫉恨,在真宗皇帝死后,再容不得宓贵妃多嚣张一日……
“你觉得父皇会杀李母妃么?”东宫太子面无表情地问了裴无洙直叩本质的三个问题,“你觉得父皇会杀孤母后么?你觉得父皇会坐视她们两个闹得不可开交、一个害了另一个么?”
这当然都不可能……裴无洙呆呆地摇了摇头,并在心里默默补充道:只要别让父皇他知道你的身世。
当然,原作里真宗皇帝就是知道了,郑皇后好像也活得好好的,一直活到最后男主阁下登基、还熬死了宓贵妃和裴无洙呢……
裴无洙默默地想:这要是在现世,她皇帝渣爹真该去出本自传,名字裴无洙都给他想好了,就叫《一只优秀舔狗的自我修养》……保证一朝火热上线,立马畅销大卖。
“孤能比父皇做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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