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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市井生活-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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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幼筠捏起一枚,轻轻咬下,啧,梅子流酸溅齿牙。
  她把咬了一口的梅子放下,小小的牙印磕在黄橙橙的果肉上,玲珑可爱。
  此时,外头小厮送来了信件。统共两封,一封来自顾彦汝,另一封来自林毅轩。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含有些许林家的内容,可跳过哦。
  今天实验室搬砖累了,字数少了一些,大家见谅。


第58章 两封信
  章致拙从衙门回了家; 厨娘烧好了菜式,小厮丫鬟们一一端上。
  姜幼筠喝着莲心茶,示意阿绝将两封信交给他。
  章致拙脱了外裳; 换上舒适的家常衣服。净了手,又拿毛巾擦干,才伸手接过。
  “何人的信?”章致拙定睛一瞧; “啊,是他们俩的。”
  他先拆了顾彦汝的来信,信里描述了他一路游历的风景和心情; 最近已到了杭州。
  “西湖美景依旧,可世事变迁。常记曾携手处; 千树压; 西湖寒碧。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 唯有少年心。”
  章致拙细细看过,心下叹息。上回他们俩一起游西湖; 似乎就在眼前,可把逝去的时光略一数; 已是长长的十个年头了。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小秀才,名不见经传。顾彦汝则还是尊贵清高的户部侍郎家的公子。二人趣味相投,一起出游; 少年意气,挥斥方遒。尤其是顾彦汝,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诗词; 至今还有人传唱。
  如今往事不可追,这些记忆里还鲜活着的画面,终究会褪色成泛黄的纸张,锁进深深的箱箧里。
  章致拙吩咐仆从拿了笔; 趁着劲儿便给顾彦汝回信,洋洋洒洒写完一篇,吹了吹墨,等待它干了,便装进信封里,到时候回寄给他。
  章致拙又将顾彦汝的来信整齐叠好,放进专门的小匣子里,拿了把黄铜小锁锁上。
  姜幼筠已自己先吃着了,今日炖了当归羊肉汤,珍珠鱼丸,蒸黄鳝,灌熟藕,青酱小松菌,清炒菘菜。
  章致拙一边吃着,一边拆了林毅轩的来信看。
  “咦?”
  姜幼筠撩了眼皮,看了他一眼,夹了一颗鱼丸放进他碗里。
  “没想到轩哥儿刚出了孝期,就娶了原先嫂夫人的庶妹为继妻,想不通。”章致拙皱着眉,放下手里的信。
  姜幼筠闻言,也皱起眉,拿过信细细看了一遍。
  “信上说是徐家老爷主动跟林毅轩提起的。”姜幼筠说道。
  “唉,就是可怜了月姐儿。”章致拙也不知说什么好。
  姜幼筠暗暗冷哼了一声,心想,这位姑娘倒有些手段,算起来她已有二十三岁了,若是一般的姑娘怕是早就迫不住家里的压力订了亲。她居然还能硬生生熬到现在,嫁给林毅轩。纵是二婚,人家也是正经的进士出身,小小一商户家的庶女能嫁给林毅轩也不简单。若是把人想往阴暗面想,徐氏难产去世那件事怕是也有说头。
  章致拙吃着吃着,又叹了口气,他还惦记着他玩笑似的那位女弟子。在林蕴月刚出生时见过,之后就再也没见面,想来现下她已经四岁了。俗话说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真是怕小孩日后的日子过得艰难。
  “咱们人远在南边,也不好登门贺喜,只能送些礼聊表一下心意了。”姜幼筠说道。
  “你作主便好,爹娘都在京城,轩哥儿大婚时他们会去的。咱们礼到了,也不算失礼。”章致拙说道。
  “还是想不通轩哥儿为啥要着急忙慌的娶妻,还是原配的妹妹,这也太膈应人了。”章致拙还是忍不住,小声吐槽了几句。
  姜幼筠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惊奇,说道:“这也是世家大族常有的事,姐姐因病去世,妹妹便继续嫁过去,以保持两家的姻亲关系。”
  “若是这么讲倒有些道理。”章致拙想了片刻,还是能解释这种事。
  “咱们是外人,事已成定局,多想也无意。林老爷先前名声不大好,背上了克亲的名声,若是这回新娶了徐家姑娘,没准还能冲一冲他的名声。正好他的孝期也结束了,日后还能谋个好差事。若是新娶的姑娘是个心善的,能好好的待月姐儿,那也算好事一桩了。”姜幼筠说道。
  章致拙想了想,那倒也是,不能总是把人往坏处想,没准人家日子过得红火呢。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眨眼间已是章致拙来越州的第三个年头了。
  春寒料峭,南方的春天格外湿冷,穿了厚厚的袄儿都抵不住这寒气。
  姜幼筠穿着大红遍地葫芦样鸾凤穿花罗袍,青素绫披袄,沙绿绸裙,双手揣在绣着并蒂莲的袖揣里,吩咐丫鬟半夏把银丝碳烧旺些。
  阿绝已历练出来了,再做小小的丫鬟实在大材小用,姜幼筠便让她主管外头的四间铺面,京城的往来生意也都由她经手。
  身边没了大丫鬟,阿绝便替姜幼筠新调教了一名丫鬟半夏,顶替她原先的位子。
  姜幼筠最近感觉身子颇为不适,心情也起伏不定,丁点小事便能激起她的火气,章致拙已被她冷嘲暗讽好几回了。
  姜幼筠眉头皱着,想出门走走,结果刚一出门外头便开始下起丝丝小雨,细如牛毛,白茫茫一片。
  刚平静下来的心又冒起火来,姜幼筠秀眉紧皱,眼风瞥见一旁开着的还是柔嫩花苞的栀子花,说道:“今日让后厨烧一道炸栀子。”
  半夏点头应下。
  没了出门的兴致,姜幼筠又回了屋子,脱下披风,随意捡起一本话本看着。
  夜晚,章致拙从衙门回了家。
  三年过去,他的治理政策已初有成效。越州不说焕然一新,也是日有进益。
  稻田养鱼的种养结合模式已被大多数百姓接受,地里能赚钱的营生又多了一样。市面上供给的鱼多了,价格便贱了,都不用章致拙出手调控,立刻有聪明人收了鱼,或二次加工,或晒成鱼干,或干脆紧急运鲜鱼到别处去,一点不吃亏。
  百姓手里的余钱多了,便乐意投资后代。章致拙建了几所学校,以供孩子上学。实行大班化规模教学管理,采取考试上升制度,考得好的顺利升入高一级,可攻科举;若是天赋差些的,或者毅力不够的,学了字,能辩句读,也能谋个管事、掌柜之类的好差事。
  越州的黄酒和丝绸纺织也被章致拙打出了名声。写信请顾彦汝和他的好友为此写了整整一册的诗,诗集印出后,他又带着四处分发。官府里的官员,每人一册;簪缨之家前来拜访,给一本宣传;去往府城述职禀告,顺带发一发;又寄了一箱到京城,请在京城的好友宣传宣传。
  更绝的是,章致拙毫不要脸,连在给官家的奏折里还写了这事,顺带寄了黄酒和丝绸制品回京。
  官家碍于章致拙奏折里的热情推荐,只随口回了句好。他便在外头大肆宣扬,官家喝了都说好!
  这么一番折腾,越州的这两样还真声名鹊起。有了需求,价格就会高,价格高了,便会有更多劳动力涌入。
  越州的人家几户家家都酿了几缸黄酒;至于丝绸纺织,更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原先力气较小、干农活不占优势的女子都纷纷去做纺线织布的活儿。人人都有事做,人人都有盼头,整个州便洋溢着一股努力活着、蓬勃向上的生机。
  其中女子有了经济收入就会硬气,不再忍受,章致拙已受理了好几起夫妻、父女、母女之间的纠纷,不限于和离、遗产继承等。但是这其实算好事,妇女独立能创造更多的社会财富,更好地发挥她作为自然人的价值,只不过在古代的父权统治下很难实现就是了。
  不过不怕,进一寸有进一寸的欣喜,慢慢来嘛。
  章致拙心情颇好,胡乱哼着小曲回到家。
  刚进了家门,蒙头扔来一柄团扇。章致拙手疾眼快,立马抬手接过。
  “这是咋了,谁惹你气着了?”章致拙看着气呼呼坐在椅子上的姜幼筠,不明所以地问道。
  姜幼筠闻言更气了,这不长眼的问啥问,听这语气好似她总是这样无理取闹、脾气坏。
  屋里的几个丫鬟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主人家吵架波及她们。
  章致拙没听到回答,也不在意,乐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镯子,说道:“今日我路过一家首饰铺子,瞧着不错,便进去转了转,那些首饰倒是好看,不过价格太贵。本来没想买,不过来都来了,我就给你挑了一枚镯子。”
  姜幼筠生到一半的气一下子没了,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递来的镯子。
  “伙计说这是岫岩碧玉,我瞧着它温润有方,碧琳湛光,通透无棉絮,便把它买下了,可喜欢?”章致拙笑着说道。
  姜幼筠彻底没了气,起身抱住了章致拙,亲昵地吻了吻他的下巴。
  屋里的丫鬟见气氛和缓了,也都松了一口气。半夏招呼了等在外头半晌的仆役,将哺食呈上。
  今晚的菜式有炸栀子,炙蛤蜊,水晶鹅,嫩炒枸杞芽,玉髓虾子汤,胭脂粥。
  栀子是姜幼筠吩咐的,剪下鲜嫩的未开栀子,洗净后炸,撒上椒盐和一点红辣粉,香酥诱人。蛤蜊也是新鲜刚从河里捞出来的,剥净放在铁板上炙,配上细碎青绿芫荽,好姜醋,着实美味。水晶鹅是外头买的,城南马婆子最善此菜。枸杞将将出了新芽,都不用剪子,直接上手掐下最嫩的一截儿,咔哧响,拿素油爆炒,绝妙。汤是拿鸡汤做底,加了小虾米熬的。胭脂粥便是白米里添了些珍贵紫米,一搅和,便染上胭脂色。
  姜幼筠先吃了一口蛤蜊,还未嚼几口,便弯下腰呕出了。
  章致拙被吓了一跳,赶紧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递上干净的帕子,唤了小厮赶紧去请了大夫过来。
  姜幼筠吐完,难受地捂着胸口。章致拙扶她到一旁的软榻躺下,说道:“突然就吐了,是不是有孩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支持!


第59章 怀身孕
  八仙桌上精心烹饪的菜式已冷透了; 此刻却没有人在意。
  姜幼筠半躺在美人榻上,半夏抱了床薄毯过来给她先盖着,避避寒气。
  章致拙也坐在一旁; 皱着眉头,心里颇为不安。两辈子第一回 要迎来一个小生命,有太多不确定和忐忑; 不自觉就麻了爪。
  从象牙格的窗外望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有幽幽的风不断吹过。春天; 是新生的季节。
  姜幼筠喝完了丫鬟递来的一杯热茶,懒懒地靠在半旧的枕上; 撩了眼皮看了看章致拙。
  他等得有些不耐烦; 不知是他心里焦急便觉得度日如年; 好久了,怎还未到。若是真确诊有了身孕; 怕是要长期请个大夫住在家中,有个头疼脑热的; 也方便些。
  “得了,也别急成这样。”姜幼筠递上自己的帕子,说道:“擦擦你脑门上的汗; 至于么。”
  “哎呀,这可是大事啊。我头一回经历这个,能不焦急吗。”章致拙坐不下去了; 干脆起身在屋子里晃悠几圈。
  “这是我生,又不在你身上。”姜幼筠看着好笑,拿起小几上放着的小京生,慢悠悠剥开吃着。
  章致拙一脸的不同意; 说道:“咱们俩人的孩子,我也该痛一半。”
  正说着,小厮请的大夫终于到了,请的是越州城里最有名的妇科大夫,妇人便是只怀了一月的身孕,老大夫也能把出来。
  侍立在门边的丫鬟打起门帘,将大夫请进来。
  老大夫带了个小药童拎药箧,二人向章致拙行了礼,见过了知州后才给姜幼筠把脉。
  章致拙在一旁,凝神屏息,生怕呼吸声重了,打扰到他的判断。
  大夫在桡骨侧轻轻重重按了半晌,捋了捋羊胡须,片刻后,浮起了慈祥的笑容,拱了拱手对章致拙说道:“脉象如滚珠,往来流利,圆润有力,乃是气血充盈之状。恭喜大人,令夫人已怀了月余的身孕了。”
  章致拙还未回过神来,愣住了。姜幼筠笑着问道:“大夫,可要吃些药调理调理?”
  “这是不必,夫人您身体康健,只饮食上要多加注意便可。”大夫也高兴,笑着回道。
  章致拙这才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狂喜,又追问了一些细节,唤了小厮拿来笔墨纸砚,将大夫的嘱托一一记下,生怕漏了内容。
  送走了大夫,章致拙又让后厨再烧了适合有孕之人的吃食,凑到姜幼筠身边,小心地摸了摸她的小腹。
  “唉,这有了孩子还真不适应,我还想着日后怕是不能涂蔻丹了。”姜幼筠抬起自己修长白皙的手,今日的指甲上还拿颜料染了青绿两色。
  “可用红蓝花、凤仙花染,都是花草,不碍事的。”章致拙不想她为了未出生的孩子一昧退让,小小爱好应该满足。
  姜幼筠坐起身,嫌弃薄被盖着有些热,便掀了放在一旁,说道:“也不知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章致拙在旁边坐着不吭声,听见她这样说,只道:“男孩儿也不错。”
  姜幼筠笑出声来,说道:“你倒和别人家是反着来的,可是你的心里话?”
  章致拙无法,只得说:“唉,这都是概率。我实在是无所谓的,只是更偏爱女孩一些。”
  说白了,孩子的性别不还是看男性的染色体携带的是x还是y,这他也没办法控制。
  姜幼筠不与他闲话,回到桌上略夹了几口小菜吃。
  后厨已端上了新做的菜式,全是温和补身的,性寒性热的、多盐多油的一律撤下。
  章致拙又兴奋起来,拿了纸笔就给爹娘、岳父岳母写信,“你现在月份还浅,等信到了,大概是夏日了,胎也稳妥了,没了顾忌。”
  姜幼筠自吃顾自吃了,也没甚胃口,看来这几个月倒是要难熬了。
  等到她的孕吐基本结束,已是五月里了。正好是樱桃和桑葚上市的季节。
  姜幼筠穿着宽松舒适的衣裳,小腹已能瞧出有微微的凸起。脸上惯常用的胭脂水粉也都一并去了,只取了一些鹅蛋黄粉,在脸蛋上薄薄刷了一层。
  以往头上的珠翠堆云也都不戴了,章致拙特意寻了一块好木头,亲自削了好几根木簪子,简单雕了一些花卉果子。姜幼筠挽起头发,只用一根木簪便把一头的秀发都固定住,章致拙看到直呼神奇,摩擦力在生活中的巧妙利用。
  荆钗布裙仍然不掩国色天香。
  姜幼筠坐在蔷薇架下,日头醺过缝隙,留下点点斑驳的亮块。蜜渍樱桃,红红的小粒樱桃上头淋上蔗浆,正合了现下她嗜甜的口味。
  一旁丫鬟还放了一小木筐的桑葚和蓬藟。越州养蚕的人家多,相对应的,桑树种得也多,时令到了,农妇们挎了竹篮,将桑葚摘下,还能卖些银钱。黑黑红红的,手指一抿立刻染上一块红污。吃得多了,嘴唇上、牙齿上都是红色,颇有獠牙之感。
  至于那蓬藟,当地人是叫刺钩钩、噶公的,红红的一小颗藏在草丛中,顺着有刺的藤蔓一直找,可满满地摘一大筐。鲁迅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曾记过它的样子,像攒在一起的小珊瑚珠。
  姜幼筠不喜欢桑葚,吃得狼狈,里头还有一小截树茎要用嘴抿,有些麻烦。倒是那蓬藟,酸酸甜甜,色与味都较桑葚好得远。
  正一边吃着,一边拿着话本在看,就见自家小厮喜气洋洋地跑了进来,恭敬地在她面前站定,低着头道:“少夫人,京城传来消息,李珏老爷和安少爷今岁下场,俱都中了举人。安少爷名次高些,中了十九名;李老爷中了五十七名。特先捎了口信给少爷夫人知道,正经报喜的信件应还在路上。”
  姜幼筠笑着点点头,说道:“这是喜事,赏。”
  小厮的腰弯得更低了,乐颠颠地退下,报喜事主人家大多会给赏赐,这回的差事来之不易啊。
  侍立一旁的半夏也笑着说:“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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