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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她横刀立马[双重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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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衿很是坚定:“奴婢要等到公主成婚后再嫁。”
  兜兜转转两年已过,贺豫还在等着她,而重睦如今身边这位顾驸马,也总算让慈衿放心将自家公主交给他。
  感受到慈衿老妇人般的和蔼目光,顾衍眼底难得掠过笑意,只看向重睦道:“长久尽心相待,远不及泛泛之交忽地伸出援手深刻。”
  不得不承认驸马爷身为状元郎  就是会说话,寥寥数语直言重点:“就像当年那支玫瑰花簪,哭上几声便能令公主让出所爱。这样的好事儿享受久了,奴婢看她如今是认定公主什么都该给她。”
  大抵也是觉得与顾衍已经极熟络了,慈衿甚至伸手将他往重睦身前推了推,语重心长:“如今咱们驸马爷是人而非物件,跟玫瑰花簪似的想给谁便给谁,简直可笑。即使没有公主,驸马难道这辈子不娶妻了,荒唐!”
  听得出这些话慈衿憋在心中很久,不过看在重睦面上一再隐忍,眼下总算得了机会畅快抒发。
  “本宫也并非求她感念。”
  重睦从不是斤斤计较之人,自愿待身边人好,更无所图。
  因此才愈发不解:“她与本宫血脉相连,一道长大,何至为了男子帮着旁人落井下石。”
  “公主。”
  行至自家府邸马车前站定,顾衍掀起车帘让重睦先上车,随后才入内坐稳,为她解惑:“龙岩侯夫人与公主血脉相连,自小相伴成长,却无论容貌才学,皆不及公主。换位观之,公主如何自处。”
  重睦觉着顾衍此言前提便有所误会:“满燕都人人都说本宫野蛮凶恶,封家小姐名门闺秀。根本不似顾卿所言。”
  车夫扬鞭而起,马车缓缓开始行驶。
  风雪愈盛,原本半刻钟路程硬生生拖延了一倍有余。
  重睦抱着慈衿早为她备好的手炉,十分慷慨地与顾衍分享,两人并肩而坐,当真与平常夫妻般相互取暖。
  “传言并非实情。”
  顾衍低语从耳侧顺着肩骨传来,与先前听到的声音都不一样。
  重睦隐约有些恍惚,但还是凛住心神点点下巴:“即便如此,本宫与她姐妹之情,又何须在意这些虚名。”
  她长在军营,每日所见皆为炮火纷飞与战马驰骋。
  所以永远不会知道,于抬头只见家宅后院四方天地的寻常女子而言,虚名便是毕生所求。
  故时巾帼之所以为人称道,是因为传说早已消散于历史长河间。
  无人会喜欢身边出现一个异类,横刀立马不输男子,解甲归城明珠生辉。
  唯有揣测抹黑,能叫自己活得更舒服些。
  但封知榆不似旁人。
  既不能敞开胆子去厌恨重睦,又无法真心说服自己与她和平相处,方才成了眼下这般别扭模样。
  顾衍垂首,指尖相触时感受到她的冷意,只将手炉全部递还给重睦,顺势盖上了小毯子:“龙岩侯夫人在意,公主无法改变,只能接受。”
  “矫情,”重睦也不跟他客气,抱紧手炉阖上眼,向后仰靠寻了个舒服姿势:“就该带她上次战场,看看什么叫骨肉横飞,血溅三尺。保命都来不及,还有闲工夫扯这些有的没的。”


第10章 相处漫长时光以来,顾衍找不……
  不知为何,重睦总觉顾衍这些时日的笑意比她之前见过的都要多。
  虽是转瞬即逝,但她绝无可能看错。
  下意识凑近他微微眯起  双眸,神情像极草原深夜中寻觅猎物的狼群:“说来本宫还有一个疑惑。”
  顾衍侧首,只觉自己略一低头,便能碰上她的唇。
  喉结不自觉滚动,顾衍坐直身形,礼貌道:“何事。”
  重睦已然恢复平素笑意,一扫方才那副审犯人的气焰:“顾卿似乎与外公很熟悉。”
  封老将军喜茶,满朝皆知。
  能前去封府送茶者,已算是老将军极为相熟之人,而后相邀共品者,则更上一层台阶。
  从前永康帝有这面子,到如今朝中以杨太傅为首的那帮老头子也常来,但重睦却从未见过外祖与哪位后辈共享新茶。
  虽说上一世她曾听封老将军念叨过顾衍数次,可两人也仅仅数面之缘,谈不上能够相谈甚欢。
  只听顾衍如实答道:“还得感念老师引荐。”
  他入朝那年主考,是如今的太学院院正欧阳德海。
  思及在太学院读书时被欧阳院正支配的恐惧,重睦没忍住撇下唇角:“顾卿竟能与欧阳老顽固相处甚好,令人胆寒。”
  话毕转而又道:“不过老顽固向来喜欢顾卿这般写得出精彩策论的好学生,说到底还是顾卿才学深厚。像本宫这般,与他彼此都敬而远之。”
  欧阳院正惜才又极具气节风骨,朝中诸人皆知。
  当年他不假思索批了顾衍头名入殿试,而后顾衍状元及第,自此二者便以师徒相称。
  顾衍过去便因着老师缘故与封老将军相识,只是并未深交。
  在重睦提出成婚,许他考虑那几日中,顾衍专程携重礼亲自拜访,仅为向封老将军了解重睦琐事。
  “阿睦对渊梯执念颇深,想来选定顾御史,也是为此。”
  到底是自己带大的丫头,重睦一言一行所求为何,封老将军看得清楚明白。
  但顾御史年少有为,将来仕途不可限量:“于此时愿娶阿睦,老夫不解。”
  那时他方才重生不久,心中愤懑难平。
  既已知朝堂参奏一路难走,不妨尝试与重睦合作,以两人才能彼此成就。
  他对官场逐利本就无意,科考入仕也是为征战渊梯寻求契机,如此,自无需在意所谓前程。
  “封家从高祖开国到如今八公主掌抚北营,一门五将,皆奉赤诚之心为大周抛洒热血,燕都巷间常常称颂。”
  封老将军闻言,显然并不满意顾衍回答:“如此,结成同盟未尝不可。”
  袖中五指略略收紧,顾衍不曾隐瞒:“夫妻同根相连,强于任何同盟。”
  思忖片刻后又道:“成婚并非儿戏笑谈,下官亦愿真心以待。今后沙场朝堂,竭力相护。”
  封老将军神色总算有所松动,只端起茶盏缓缓饮尽:“如何相护。”
  “助她所愿,成她所求。”
  略停顿半晌,顾衍抬步行至厅间立定,郑重向座上老者承诺:“永不相负。”
  ……
  寿峥五年暮春,镇元帝下旨指婚。而后平城逢乱,重睦一去半年,直到成婚前半月方才重新归朝。
  期间她常与顾  衍书信往来,多数时候不过道声平安,偶尔几句调侃,不是笑谈关外沙暴扑了满脸,便是军中弟兄又抱着媳妇儿寄来的衣物嚎啕大哭。
  亦不知何时开始,他已然习惯于满桌公文中寻出她的信件,匆匆重温一遍,那双飞扬笑眼便跃然纸上,顿感轻松惬意。
  相处漫长时光以来,顾衍找不出理由不待面前之人好。
  “所以顾卿竟是买通了外公,才能将本宫喜好拿捏得这般清楚。”
  直到马车缓步行至顾府门前停稳,重睦方才恍然大悟,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是说慈衿才不会轻易背叛本宫——”
  顾衍失笑,两人先后下车,只见灿戎迎面而来:“大人,公主,府上有客。”
  此时已过酉时,按说未行拜帖,不该有人轻易上门拜访。但顾衍公务繁忙,偶遇着同僚如此,倒也不算异事。
  谁知灿戎却是面向重睦行礼道:“公主,那人说他是什么库孙使臣,小的想应是认得公主,便先留他在客房入座了。”
  眼下已近年关,不少属国都会派遣使臣入燕都缴纳岁贡,连带着在天/朝上国享受数日招待。前些时候暹罗使臣到达当日,重睦还收下了镇元帝分赏给各位皇子女的象牙饰品与保鲜瓜果。
  然而,渊梯草原数支部落并非周朝属国,并无年前岁贡一说。甚至每每遇着年关,他们都会集结兵士入大周边关城镇烧杀抢掠一番,补足物资。
  其中又以库孙与众不同,因着距离平城实在太近,从上任君王起便被周朝策反,签订和平协议。但也并非以属国相称,而是平等邦交。
  库孙王派遣使臣来过燕都数次,皆由重睦负责接待,其中须卜哲与她甚是相熟,所以灿戎话音未落,她便已猜到所到何人。
  须卜哲身近九尺之高,魁梧身形立于客房中颇为不适,听见熟悉脚步声登时转身,却露出疑惑神色,半晌不敢开口。
  直到重睦端手抱拳,露出笑意,他方才认得眼前宫装女子便是抚北大将军。
  “须卜大人,何时到的燕都。”
  “回大将军话,”幸而屋内灯火昏暗,不曾叫人看出他见着女装大将军便忍不住耳根泛红:“今日才到,殿下入宫拜见大皇帝,先派臣下来为大将军送上新婚贺礼。”
  他口中的“殿下”乃是库孙王长子长孙义,自他监国多年以来,与周朝交往频繁,甚至他的第一任世子妃也是娶自大周皇室。
  可惜世子妃嫁到库孙没多久便因着思乡之苦而病入膏肓,药石无医,距今离世也将近十年有余。
  若重睦没猜错,此次长孙义亲自前来燕都,应是想再娶一位大周皇室女为妻。
  “礼品不急,慈衿,给须卜大人看茶。”
  饮茶事上须卜哲与重睦别无二致,是以她也不愿浪费顾衍府上那些名贵茶叶,只回首看向一直侯在屋外的慈衿,不忘叮嘱:“清茶便好,其余的他非但品不出来,还嫌  苦涩。”
  随后请须卜哲上座道:“今日刚到便该好好在驿站修整,何必风尘仆仆非来这么一趟。”
  “无妨无妨,”须卜哲摆手笑道:“大将军也知道,臣下不过粗人一个,没那么精贵。”
  其实他出身库孙贵臣之家,自小熟读渊梯文字与周朝经典,入朝时初为译官,随后才逐步升至外交长官,根本算不得什么粗人。
  只是草原男儿尚武好战,读书这事儿非但不为人所推崇,反会遭至嘲笑。
  须卜哲从前不愿被同龄友人所弃,自是也与他们那般斗勇逞凶,非守着那粗野之气不放,久而久之,反成习惯。
  因此重睦只垂首笑道:“须卜大人在本将面前无需如此自谦,饮茶。”
  带着延年万里奉茶而入,这是慈衿第一次近距离面见外族人,难掩好奇,原是自家公主每日打交道的关外戎狄都生得这副虬髯丛生,高大宽厚模样。
  不过瞧着他笑起来眼睛眯成缝的实诚开怀,倒也不像什么坏人。不过公主似乎的确说过,如今草原上仅剩三个部落中,唯独这库孙,算是大周友邦。
  “大将军别急着叫这几个丫头走,那礼品极好,给她们也长长见识。”
  重睦实在想不出长孙义能送她什么顶好的新婚贺礼,难免腹诽,但面上依旧保持微笑:“那便一起瞧瞧。”
  众人一道行至院内,只见顾衍也正从书房穿越回廊而来,看见客房小院内的巨型机巧,不免驻足。
  “大将军请看,此乃‘类花草净化机甲’,貌似犀牛,是殿下耗费半年亲手所制。”
  半年前重睦婚讯传遍云邕关内外,当时长孙义便道会送她件大礼,眼下总算见到实物。
  “按照殿下所言,此物如花草那般能够于夜间净化周遭环境,若在尾部加水运作形成雾气,更能蒸面滋润。”
  当然长孙义原话是:“本世子瞧着大将军沙坡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一身病伤也不知能不能讨得她家驸马喜欢,不若送份美化容貌之礼,证明情谊。”
  此话须卜哲不敢说,只得加以改动。
  但重睦眉间暗挑,显然无需他亲口相告。
  “大将军请看,犀牛体内还可放置香薰物料,同时辅以草药,伴随水雾弥漫整个府苑,吸入体内,强身健体。”
  须卜哲说着,只将犀牛尾接入院中曲水流觞,引起整个机巧运作。雾气喷出时,众人皆难掩讶异,不曾料到草原蛮族中竟还有这般通识万物者。
  “最后——”
  须卜哲很满意众人给予的反应,他让开犀牛腿肚一侧,拉开门闸,从两脚处伸出支架拼接,形成一张稚童床榻模样:“水尽关闭所有机巧后,犀牛亦可在院中行走,此床遂而随之晃动,达到哄骗,”他硬生生将长孙义所言之“骗”字吞了回去,笑得自然:“哄弄稚儿的效果。”
  周遭静默之间,骤然爆发一阵掌声。
  重睦不禁扶额无奈,只叹长孙义此人,叫他当  个世子都是屈才。
  但思及他们行走多日除却拖带行李之外还牵着这么只犀牛到达燕都,她终究还是感谢道:“替本将转告世子,多谢他相赠之情,他日必当报答。”
  谁知须卜哲摇头拒绝得飞快:“殿下说,大将军不必他日报答,尽快告知他眼下适龄皇室女眷名姓品性与姿色即可。”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随身行囊中抽出数张牛皮纸递给重睦,总算完成任务般长舒一口气:“殿下明日便会亲自来取,多谢大将军。”


第11章 重昭抬眸,只见重睦正缓步走……
  重睦第一次前去库孙王都图鹿城时,便见满城木机甲横行街巷,从叫卖小贩到布坊绣娘,无人不会使用如此器械。
  问过前来接待的须卜哲才知,一切都仰赖他们世子殿下大肆推广:“殿下早年云游四海,师从一位机巧大师学习技术,学成后归国学以致用,方造就库孙如今自给自足之局面。”
  本以为长孙义当是位严谨治学之才,不成想重睦在库孙王宫第一次见着他,便被他那时正在研制的“自助清扫木熊机甲”炸了满脸灰。
  而他两顶着狼狈模样不知所措时,却有人于灰雾间放声大笑:“本世子疏忽,大将军快坐。”
  长孙义并非典型草原男子形貌,并无虬髯不说,还十分瘦削,半只眼架着副人称西洋镜的金丝镜片,细长眼眸藏在其后,让人永远瞧不清他神色如何。
  这些年重睦与长孙义来往其实不多,但每逢年节或是由燕都返回云邕关时,他定会给她送些小玩意儿,以示两国相交之诚意。
  态度真挚,无所指摘。
  自也——
  不必拒绝他所求。
  思及此处,重睦终是将手中牛皮纸递给慈衿,正低声示意她好好保管,便听得须卜哲道:“说来,大将军还未向臣下介绍驸马大人。”
  他说着,只以目光环视身边诸人,有所察觉般落在顾衍身前。
  顾衍略一颔首,抬袖行礼。
  重睦亦缓步而至此人身侧,与他并肩笑道:“顾衍,寿峥三年一甲头名。时任监察御史,即将改任平城巡按,兼抚北营随行校尉。”
  “一甲头名,岂非状元。”须卜哲向来仰慕大周文人风骨,自难掩愕然之色:“难怪殿下言及驸马大人文采超群而又品貌出众,堪配大将军。”
  重睦眼底无端生出几分骄傲得意,竟比自己被人称道还更开心些:“英雄惜英雄,须卜大人亦是才华横溢。”
  须卜哲哈哈一笑,丝毫不吝啬衷心钦佩:“大将军谬赞,驸马大人乃大周文士,如何可比。”
  他转身面对顾衍,以库孙最为敬重之礼节相待,算是正式相识,而后方才言及天色已晚,合该告辞。
  重睦将他送到顾府门前,忽地听闻一阵嘶鸣,原是一匹渊梯宝马。皮毛黝黑发亮,四肢矫健有力,比起中原马匹略矮半尺有余,应为须卜哲坐骑。
  “大将军放心,  ”感受到重睦对诺提尔甚是好奇,须卜哲不免失笑:“此次殿下送给大皇帝二十匹渊梯宝马,足够你们培育最为精良的新式战马。”
  重睦闻言,自觉垂涎神色太过,连忙收敛后再次相谢:“有劳世子与须卜大人。”
  “大将军不必客气。”
  须卜哲礼数向来周全,直到离开顾府门前才扬起马鞭。
  马蹄溅起浮尘飞驰而去,一人一马身影不出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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