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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幽云-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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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梭林却由心中感到不寒而栗,这个带着几分傲气的漂亮孩子,眼眸最深的地方仍旧淬着常人难以接近的冰冷,那是战士才会有的眼神。
  江曼苑载歌载舞无论黑白永不停歇,昆山腔如今一阵子几乎是压倒天下一人独大,眼见着那细细碎碎的歌姬声音极其柔媚。
  “雄才锐气丈夫豪。寄迹衡门叹未遭。袖裏虹霓冲霁色。笔端风雨驾云涛…俊髦虽育芹宫。桃李未荣上苑。然而烂烂锦心。夙寓凌云之笔。棱棱玉骨。方乘犯斗之槎…”
  “不好不好。”
  姜楚一便回头看看许慎,他眼睛虽似极有兴致的看着台上的风情万种,嘴上却否定那朱衣戏装的美人。
  他手间的扇子遮住唇间,妩媚的桃花眼偏向右斜斜的打探:“如何不好?这词豪情万丈,乃是伟丈夫之词。”
  许慎“哈哈”一笑,显得几分豪迈:“词倒是那个帝王将相的词,可是曲子却不好、不好。”
  姜楚一放下手中的西施壶淡淡望了望台上的美人,仍旧遮掩着嘴角的一点讽刺:“怎么不好呢,这腔调又软又媚,一时间流行江左,不知道多少人要将壮大的弋阳腔该做这水墨调子呢。还要绣上些荷花梅花,呵,不嫌麻烦…”
  许慎轻轻靠过去,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敲打着节奏:“你又自问自答了,可不是就这点不好。明明是江东一百铜牙板才能做出的豪迈气氛,偏偏要做柔媚南音,真是…”
  姜楚一放下扇子,抵着他的喉间低声追问:“若不做柔媚南音,又该如何做出豪迈气势?”许慎便直接将那纤细手腕轻巧翻过去,看对方那灼灼眼神:“自然也如你所想,永废这些靡靡滥调,战士的声音就是战场上的厮杀,帝王的声音就是朝堂的尔虞我诈,可是这些都是最不为人所知的。文人笔下的这些无聊猜测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们是堕落的根源。”
  姜楚一眼睛微闪,微微翘起的唇珠似染上了薄薄的笑意:“如你所想,朝廷自然应该管束这些柔媚之音,一变柔而为刚?可这不过是娱人自乐,真正犯禁的却是那些江湖术士,侠客剑士。比如说我…”手中的酒杯一掀,美人的唇上似沾上了丝丝水渍。
  许慎的指尖细不可见的碰上对方柔软的唇,残留的水渍还带着一点温度:“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啊——还差了两句,而人主兼礼之,此所以乱也。最可怕的是操着文人笔杆子又御剑之人,因为他们兼顾文人的狡猾与武者的刚猛,这样的人最好去…”
  姜楚一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审视这位年轻俊美的青年,他刻意隐去的后半句话只剩余味在空气中,但是却令他的心得到了一次冥冥之中的审判。
  

☆、番外——孽缘)(三)

  夏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似乎是夏神祝融有意展示自己的权威,潮湿的溽气随之而来。“燎沈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到处是渔郎渔女潮湿缠绵的歌声,在夏日搭配着潮湿的香气变成了水道一个奇怪的传统。
  梭林手中的船桨正抬得起劲,便看到那被打湿了翅膀的小小雀鸟飞进了船篷之中。它停留在细长的指尖上,抖了抖身上的湿气,颇有些瑟瑟发抖的可怜。
  男人将烧热的姜黄色花雕一饮而尽,笑着看姜楚一将那幼鸟互在手中:“这可不好。你今日救它,他日它便会依赖外力,这样的兽,迟早会在野兽相搏中凄惨的死去。”
  姜楚一的视线收尽了许慎有力双手,骨节分明强而有力,即便是端着青玉酒碟仍旧像一位屏息而坐的武人般。
  他淡淡将脸转到窗外的细雨中,手中却越发怜惜那幼弱的雀鸟:“强大的力量就是为了保护弱小而存在,一切手段不过是途径罢了。”
  舱中寂寥无声,姜楚一被那鸟儿挣脱出手去,它支起受伤的脚,一碰一跳靠近了许慎的臂膀,看起来,它更受野兽飞物的喜爱。
  许慎笑看姜楚一有些不甘的水眸,沉声调侃着:“可惜它不太领你的情。你看,这些所谓的弱者才最懂得去依靠强大的力量。所以想要保护这些愚昧贪婪的‘人民’,你还是得到最高的权柄才是关键呢。”
  又来了。
  姜楚一有些焦躁的转过头去,颇不自在的抚抚自己微微凌乱的发丝。
  这种微带嘲讽的、凌驾众生之上的无情语气最是令他感到厌烦,可是他又不能辩驳什么,因为对方的话总是一针见血。
  他所尊敬的赵朴子一直仕途不顺,就因为归正人的身份,至今仍旧被整个赵国所不信任。
  也许真的应该如许慎所说,去夺得那个最高的权柄,才能够驱动臣民吧。可是,人不是动物,如果像雄鹰猎狼一般,用阴谋与超然的力量像金字塔般从上至下去征服众生,那么岂不是将他们当做了奴隶?
  “唔…”清甜的花雕充斥了鼻腔,姜楚一一瞬间你被酒味激的掉出几滴眼泪来:“好呛人,你加了什么啊。”
  他转过头去,有些不敢看许慎的眼睛,那样黑、那样沉静却不见慌乱,就像一团岿然不动的迷雾,让人难以抓住那颗浮动的心。
  讨厌。
  即使这样,他似乎还对对方有着隐隐的好感,因为他是个聪明人,是一个太过聪明的人。
  姜楚一靠在一旁,等着辛辣的酒水在胃中肆虐,他轻轻叹息出声:“总有一天我会去上雍,去朝廷的心脏,然后用手中的剑去救济天下。”他眼角一转,竟是含着当日几分月下杀人的锋利,唇角一字一顿:“虽然你挺讨厌的,但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们千万别成为敌人啊…”
  许慎高大的身躯隐在湖水边,却忽然回头露出了然的笑意:“那真可惜。”
  就因为这一句话,许慎总算吃到了苦头,一口酒下去,姜小少爷竟然上了瘾般越喝越痛快,结果半路上忽然像是发了酒疯般吵嚷着要银光、三殴、白羊、荷花、风曲、白怫泉、香桂、重酪,将一众好酒要了个遍。
  结果舱中乱了半天,小少爷总归是消停了半天,雪玉般的皮肤上染上了桃花醉意,平日淡淡的唇像是沾染了清雨般的红润。
  小少爷半眯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可怜可爱般颤抖着,小巧细红的舌尖儿忽然伸出来饶了唇间一圈儿,看的人心惊:“那——那你说说,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为什么可惜。你要是不说,我就一直喝酒缠着你。”
  本有些雌雄莫辩的声音有些爱娇,像是小兔子般埲着主人撒娇不爱放手。许慎被这纤细的四肢缠的倒是很舒服,他身体灼热的气息都被小少爷皮肤上的凉意吸走。可是小少爷哽哽唧唧的缠的时间长了,倒是让他有些倦累。
  梭林一入舱中便在主人示意下轻声报备:“停岸了,公子,您这是…”面前的画面实在是有些“香艳”,他这位一向有些冷漠的主人和总是一脸冷淡的汉人少爷像藤蔓一般贴在一起,舱内杯盘狼藉又衣衫散乱,要说没发生什么他都不信。
  梭林气息一滞,许慎已经将沉睡的人抱进江曼苑中。
  现在想想,他似乎和所谓的兄弟姐妹都不太亲近,像这样将人抱进屋中倒是第一次。其实他本来想将对方丢在舱中风化,但是却实在不忍心。因姜楚一那醉酒的脸实在是惹人怜惜,整张脸被醺红的可怜楚楚的。
  原来楚楚可怜是这个样子。
  小少爷睡得迷迷糊糊,但是就不愿意停止手舞足蹈。般睁的眼睛似醒非醒,一时间噘着嘴抱怨:“妙仪真是讨厌,又欺负我。女罗真是任性,难道是到了叛逆期吗?哼,我也要有叛逆期,要不是为了伺候你们这群麻烦的女人,老子早就浪迹江湖去啦!”然后就是七大姑八大姨的抱怨,许慎在一旁看他窸窸窣窣的掀开衣衫,越看越有意思。
  这个漂亮又有几分想法的小少爷还是个孩子呢,尽管他有几分聪明,可是仍旧太过天真稚气。
  他的手指终于如心中所愿的凌虐上对方红唇的嘴唇,灼热的气息冲噬着大脑的神经:“你说过恩仇必报,我把你从冰冷的船舱上捞出来,是不是要好好报答我啊。”姜楚一迷迷糊糊的哼哼着:“那你说你要什么嘛。”
  许慎的手贴近他的面颊上轻轻按揉,缓解了醉酒的阵痛,唇角随后轻轻一笑:“叫我一声大哥。”
  姜楚一舒服的呼出气去,眯着眼睛笑:“大哥,你对我真好,好舒服…”
  发生了什么?姜楚一醒来的时候,全身几近□□,他冷静下来,见到了熟悉的江曼苑。昨天似乎是游船之时想到了很多从前之事,姜家也好,朝堂也好,心情有些不虞便抱怨了几句,不然又怎么会丧失理智呢。他有些泄气的将手狠狠瘫倒一边,打的身旁的男子淡淡叹息出声:“贤弟力气倒是很大…”
  许慎看着对方那硬是装作平静的脸庞,不由得心中晒然。男人大丈夫还怕同床共枕,真是可爱的厉害。
  盛夏的大雨将至,可是却也有一两个难得清闲干爽的时日。二人把酒言欢,在交错的水道上日日游玩。姜楚一心中甚至觉得有种漂浮的自由,他很少可以如此同人谈天说地挥毫凌云,越是同许慎相交,便越觉得此人见识广博而令人敬佩。
  虽称不上知己相交,但是两个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更令人心悦。
  “其实我听过姜家的传说,不过自然是通过别人的嘴。传说的真实性总是有待考证,人们总是喜欢伪装成神的后代,因为血统是很有说服力的。”
  姜楚一闻言并未动怒,只是抿着清酒轻声一笑:“没有任何人见过真正的神灵,所以人们就要造出神灵。”
  许慎眼含笑意,似乎颇为赞同他的说法:“看来你对姜家的血缘继承力并不深刻,真是可惜。”
  姜楚一忽然抽出手中的隋刃,那柄不轻易出鞘的细剑行云流水而鬼魅无比,在夜色间有若死神。
  他回首一笑却异常明媚,一扫眉间冷淡而豪情万丈:“你可别理解错了,我的家族不是靠累世的虚名堆积出来的,而是姜家自上古传承下来的精神。”
  许慎轻薄的唇勾起耐人寻味的笑意,他自然是相信的,尽管对方还带着些幼稚的善良,可是他感到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将他们牵引在一起。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被世事诡谲所淘炼后,仍能这样如松峰山石般坚韧执拗。
  不过,世间上真的有这样的人么。
  天高云淡,许慎轻身一闪便来到黑衣使者面前,对方的面容带着些焦灼的味道,声音却是麻木刻板的:“王子,上雍对您私下游历之事多有怀疑,眼下夏捺钵快要结束了,圣主这次已经是有意发动战争,您到了结束游历的时候了。”
  他的嘴角笑意慢慢扩大,心中却忽然闪过一丝不知所以的遗憾。人类都是如此,被血缘与野心所决定的人生啊…
  他轻身一闪,黑衣使者已经被射中了三处大穴,骨骼断裂的声音尤为明显,可见主人的盛怒之气。
  许慎不顾黑衣使者强忍痛苦的表情,淡淡笑道:“你太心软了,为何不直接杀了他呢。”
  姜楚一眼角淬着寒冰,抿起的嘴唇颇为冷冽:“元凶便在这里,我为何要舍本逐末呢,你说是不是,耶律雄奇大人。”
  许慎轻轻一笑,带着中隐藏多年恶作剧被戳破的恶意:“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看来我小看你了。
  不过这样也好…”你这样的人,太过黑白分明,如果不能善持己身,那该如何活下去呢?
  “我问你,西辽当真要再次发动征伐?呵,我相信你接近我不会是为了我与赵朴子的关系,我相信过你这个朋友,所以你骗我、你是个富家子,我假装去相信。但是我决不能容忍蛮族对民众的屠杀,幽云之地的战争,通义河之战、聊城之战、雁门之战、瓦愣关之战,哪一场都让无数人无家可归。”
  耶律雄奇弯弯眼角,似是觉得此种论调荒谬到有趣:“你的善心总是天真的可爱。幽云本就是西辽囊中之物,可是赵国皇帝太过贪心,那么他就必须要得到惩罚。至于我骗了捏嘛,你啊,以后千万不要相信我这样的人。”
  “你胡说!”姜楚一咬着牙齿,手中的剑如锋利的燕子尾般折削而去:“你胡说!那本来是就是汉人的土地,可是幽云城中的孩子们却反而攀上墙头来攻击自己的兄弟,他们本就是汉人啊!这一切都是西辽的诡计,令我们自相残杀,从此皆双双痛苦。”
  耶律雄奇轻轻叹息一声,像是缅怀一个天性聪明却过分幼稚的孩子:“所以我说,连幼弱的雀鸟都愿意依赖更强大的力量,这是自然法则,谁又能够主宰呢。”
  刀剑相击,黑衣剑客忍着剧痛而手中飞刀横起,却被耶律雄奇掀翻在地,他咬紧唇舌厉声质问:“殿下,他知晓了我们要南入的秘密,必须杀掉这个人!”
  “秘密?”耶律雄奇冷淡的拍拍身上的灰尘:“这算什么秘密呢,赵国的皇帝还没蠢到要完全相信我们。”
  真是美丽的假期,遇到一个美丽的、聪慧的、却天真到极致的人。可是短暂的假期终会有结束的一天,说到底,姜楚一不过是一只美丽的花瓶,一只让他有兴趣踏平赵国的花瓶。
  他平静的走过姜楚一的身边,就像是他们第一次相见之时,姜楚一留下一个冷淡的身影,旁若无人的漠视着对方。
  “我说过,姜家的人不会那么容易认输,下次战场再见吧。”
  耶律雄奇并没有回头,尽管他知道,这只美丽的雀鸟心中被伤,可是那又能如何呢?他的执着与坚韧也许就此而已了。
  他轻笑一声,将心中不明的悸动隐去。
  

☆、番外——孽缘(四)

  “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们千万别成为敌人啊…”
  多少年前,赵国的那个美丽孩子曾经笑着说出这样的话,那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他们将会刀剑相对。
  耶律雄奇一直以为那只受伤的雀鸟到此为止了,他那些可笑的雄心壮志与救国救民实在幼稚的可笑,那种汉人心中大无畏的世人精神落后于这个征战与算计的时代。他一直以为迟早有一天,他会在现实面前磕破头,会变得沉默乃至麻木。
  可是多少年后的战场上,他依旧见到了那个漂亮的孩子。他已经接近成年,虽然有了些成年男子的棱角,可是与那些粗糙的武士相比,仍旧纤细的厉害。他的眼中锤炼着久经风霜的平静,可是他分明看到了对方那深潭眼底仍旧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如在江曼苑中,隋刃乱舞的时刻。
  耶律雄奇忽然想笑,不知怎么,他竟然觉得满足。姜楚一在他心中不过是一段美好的旧时时光,当看到对方心碎的样子,他既觉得有趣又觉得怜惜,可也就是如此罢了。直到这个人成了探花,在朝堂的阴谋中仍如隋刃般不肯低头又固执己见,他却反而觉得,这样的他更加美丽。
  纯粹的美丽,极致的追求泡沫般的理想,但是这样的姜楚一令他敬佩。
  所以无论胜负如何,他会尝试去认可这样的对手。
  “阿隐,好久不见了!”
  飞箭而过,一旁的梭林为了护主被一箭穿心。姜楚一淡淡的收回弓箭,花瓣般的唇角平淡不已:“言出必诺,请您不要太过放松啊。”
  呵…
  他胸中升起一团炙热的火焰,却不知道那是爱还是恨,可是面前的人更能令他感到一种久别的征服欲。百万军马不过是卒子,真正令他觉得惊异的,正是那些久别重逢的旧日时光,在翻新后令他欲罢不能的挑战。
  鼓声大噪,城下的厮杀开始了。
  这场战争打的异常艰辛,双方都下了死手,令西辽惊异的是,赵国似乎是主战派占尽了先机,完成了最完整的队伍整合。
  在耶律雄奇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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