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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你叔[重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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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这话时,用上了格外娇滴滴的语气,险些把自己腻歪坏了。想她活了两辈子,还没有为哪个男人这样过娇,也就段准是头一号了。
  果然,阮老夫人的面色当场僵住。
  “好好歇息,明日上孟家去做客,可得养足精神。”
  在芳嬷嬷的搀扶下,老夫人回房去了。
  阮静漪按了按自己酸痛的脖子,也回房了。
  老夫人好颜面,怕上京时遇到故人,因此特地叫静漪打扮的美艳照人。可惜的是,今日没遇上什么老夫人的故人,只遇上了段准,白白便宜了这个家伙。
  静漪在房间里卸下了珠钗收拾,沐浴更衣,随后便熄灯歇下了。
  很快便到了次日。
  阮静漪起了个早,命芝兰为自己梳妆打扮。给老夫人验看过后,一老一少便驱车前去孟家。
  京城适才醒来不久,却已有了喧闹繁华的模样。这里与丹陵不同,更大气、更沉稳,一街一巷,似乎都沉淀着天子的威严。
  马车摇摇摆摆,穿过一条条古朴的街巷,终于到了孟府门前。
  “老夫人,大小姐,咱们到了。”车夫勒了缰绳,下车为两位主子搭脚凳。
  阮静漪站稳了,便扶着祖母下车。抬头一望,便瞧见了孟府赤底金字的匾额。绿漆铜把的大门旁,竖着两座口含玉珠的石狮子,看起来格外威严。
  守门的小厮看到二人,忙上前来迎接:“阮家的老夫人和大小姐到了?里头请!咱们主子已经泡好了茶,候着二位了。”
  老夫人点头。
  此时,小厮目光一移,越过二人的肩膀,疑惑地问:“这位是……”
  老夫人眉心一皱,与静漪一道回了头,却发现不远处又停了一辆马车。一个身着雪青色窄袖襦裙的女子,正脚步娉婷地朝二人走来。
  瞧见女子熟悉的身影,老夫人有些诧异:“秋嬛?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我竟是一点都不知情!”
  阮秋嬛给老夫人行个礼,抿唇笑说:“是父亲命我来的,怕大姐姐心直口快,叫我看着点呢。”
  闻言,老夫人面色微凝。
  ——怕静漪心直口快,因此特地来看着?
  这样的理由,也真亏秋嬛说得出口。
  “祖母,秋嬛说的也有些道理呢。”此时,一旁的静漪笑了起来,“我性子毛毛躁躁的,不如秋嬛稳重。有她陪着,定能少犯些错。”
  听了静漪的话,老夫人露出思量的神色。
  她原本只想带静漪一个孙女去孟家,可如今秋嬛人都到门口了,她总不能当着孟家下人的面将这个孙女赶走。
  罢了,秋嬛也不至于那样不懂事,带着就带着吧。
  这样想着,老夫人对小厮道:“这位也是我的孙女,她与静漪姐妹情深,一道来做客。也不知道打搅不打搅?”
  小厮一听,忙说:“既然是阮家的小姐,那自然是不打搅的,里头请。”
  说着,静漪与秋嬛一道跟着老夫人跨进了孟府。
  孟府宽敞,一绕过影壁,便是一片碧绿垂荫,重廊叠宇。远处有粉墙如黛,近处则有赤柱涂朱,极是贵重。一砖一瓦,皆能瞧出孟府的名门风范。
  不过,孟府虽然华美,但阮静漪却没什么看的兴致。她曾去过宜阳侯府,那才叫华美至极,令人目不暇接。相比之下,孟府就不是那么的够看了。
  倒是阮秋嬛,她头一回上这样的高门大户,纵使已竭力故作沉静,却还是忍不住走慢了几步,停下来看一座西洋钟。
  静漪走几步,见秋嬛没跟上来,便好心道:“秋嬛,走快些,别叫人苦等了。”
  一面催,她一面在心里暗道:秋嬛也算是掐准了时间。她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在老夫人到孟府门口时出现了,正正好能跟着一道入府。换做别人,可没这个本事。
  小厮引着祖孙三人,一路到了花厅里。
  宝香高燃,淡淡的沉水香气在屋角梁梢盘旋。一副四折的云母螺钿立屏立在当中,其上有鹊桥银汉,灿若流水。
  “阮老夫人、阮大小姐、阮三小姐到——”
  一声通传,花厅内走出个与阮老夫人一般年纪的老太太。她面盘细瘦,背稍有些驼。若不客气地说,她有些像穿了锦衣华服的狐狸。
  这位狐狸一般长相的老太太,就是孟家的老夫人了。
  “多年不见,咱们都是儿孙绕膝的老人家了!”“你瞧着倒是比上回年轻了不少呢。”“哪儿的话?我也不过是个糊涂老太太……”
  两位老夫人客气地寒暄着。互相奉承罢了,她们又给彼此引荐自己的孙辈。
  “这两个是我的孙女儿,”阮老夫人冲姐妹二人招手,“来,过来。”等二人站到跟前了,便笑眯眯与孟老夫人说,“高的是老大,叫静漪。矮些的是老三,叫秋嬛。”
  孟老夫人登时目光微亮,仔细打量起这两个女孩来。
  孙子到了适婚的年纪,早该娶妻了。可因为孙子自己不争气,找遍京城也没有合宜的姑娘愿意嫁。无奈何,孟老夫人只好将目光放到了京城外,打起了阮家的算盘。
  阮家没让她失望,一下子便带了两个女孩儿来,一个美艳,一个幽静。这大姑娘阮静漪尤其美貌,应当能叫孙儿满意了吧?
  孟老夫人笑起来,说:“早听闻你家的姑娘出众,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说着,侧身一让,露出孙子孟桦的身影:“这是桦儿。”
  只见一位年轻公子大步走了上来,笑着与姐妹二人抱拳:“孟桦见过二位小姐。”
  他着一袭紫衣,腰间玉带无瑕;俊俏的脸上,一双桃花目流转着浮动的笑意,冲人便露三分轻快。年轻的女子看了,定会以为他对自个儿有意。
  他行礼时,一副颇为文质彬彬的样子,少了些轻浮,多了些稳重,颇有些世家公子的韵味,一旁的阮秋嬛面色轻怔,一副少女情窦初开的姿态。
  静漪见秋嬛如此,不由暗暗在心中觉得好笑——秋嬛果真做了与前世相同的选择。
  前世,秋嬛一眼就看上了孟桦,费尽心力与孟桦好上了。可秋嬛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孟桦实际上是个浪荡子,他在人前假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在人后则极好酒色,荒唐无比。
  也正是因为他风流之名太甚,他才无法在京城讨到妻子,以至于必须屈尊娶丹陵的女子为妻。
  老夫人长久不在京中,不知悉孟桦的坏名声,又太过相信自己从前的手帕交,这才着了道。等后来发现了,却为时已晚。彼时,秋嬛早已有了身孕。
  阮夫人从来心眼通透,这孟桦也算是老夫人难得的失算。
  “坐吧,不必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孟老太太的眼底掠过一缕精光。她招呼几位客人坐下,又拍手让丫鬟上果品酒茶。
  丫鬟们捧着樱桃荔枝鱼贯而入,又奉上了香茗美酒。几位客人相继坐下,一时间,花厅里粉鬓如云,暗香浮动。
  阮静漪刚坐下不久,便察觉到有人在瞧自己。她抬头一看,便迎上了孟桦大胆盯视的眼神。他生的风流倜傥,很能欺骗人,这样热切地看着人,便仿佛是对女子一见钟情般。
  只见孟桦远远地举起茶盏,似乎要请她虚喝一杯。但阮静漪无动于衷,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孟桦举茶杯举得手酸,只好放下茶杯,又试图冲静漪风流一笑。但这回,阮静漪直接转过头去和自家祖母说话了:“祖母,你的肩酸不酸?静漪帮您捶捶。”
  孟桦的表情一变。
  他这样风流倜傥的京城佳公子,在这阮静漪眼里还不如她祖母的肩膀重要?!
  孟桦有些气到了,反倒更想和阮静漪搭上话,于是,他愈发卖力地举茶杯、扇扇子。可惜的是,他里里外外使了好多个眼色,静漪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犹如老僧入定一般淡然,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一旁的阮老夫人都有些看不过去了:“静漪,孟公子想敬你茶呢。”
  阮静漪说:“祖母,你看错了吧?我觉得他是没睡好,眼皮抽筋了!”
  一句话,便将试图撮合的阮老夫人给堵了回去。
  孟桦扇扇子扇的胳膊酸,却得不到阮静漪半点回应。终于,他扫兴地移开了目光,去望静漪的三妹秋嬛。
  他孟桦没什么大志向,平生只想与美人为伴,娶妻自然也要娶个顶漂亮的。京城那些门当户对的人家,女儿未必漂亮;女儿漂亮的,又不肯嫁他。挑来选去,竟然只能娶京城外的姑娘了。
  他原本还嫌弃丹陵是个小地方,可今日一见,发现这阮家大姑娘当真是漂亮,和神仙一般,他即刻就动了心思。
  不过,阮静漪也太不识抬举了,半天都不给个回应。还是这阮秋嬛有意思,眼下红着耳根,一副少女逢春的模样。
  孟桦选定了人,便对孟老太太说:“祖母,您不是要请阮家的老夫人赏牡丹吗?这牡丹要在白日时赏,配上莺啼雀鸣,才有韵味。不如现在就叫人将牡丹拿上来吧。”
  孟老太太也觉得有理,便叫下人们将精心伺弄的牡丹搬了上来。
  牡丹是名种,生的花姿娇艳,重瓣如云,颇为大气。一搬上来,便引来一阵赞叹。
  孟桦展开手中折扇,笑道:“早就听闻阮家小姐才名出众,不如请二位小姐就着牡丹一展才华,如何?”
  阮秋嬛忙说:“不如我与大姐姐各自作诗一首吧!”
  孟桦点头:“给二位小姐笔墨伺候。”
  纸笔很快就奉到了静漪与秋嬛的面前。秋嬛挽袖提笔,沉思片刻,便顺畅地下笔了。反倒是静漪,提着笔迟迟不落。
  孟桦见状,问:“大小姐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阮静漪放下笔,笑说:“我不大擅长作诗,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妙句,还是不凑这热闹了。”原本么,她就不是个爱读书写字的人。她擅的是琴,而诗书则是三妹秋嬛的得意之处。
  孟桦笑道:“大小姐当真是谦逊!这佳句并非随时可得,大小姐不必着急,坐着慢慢想便是。兴许吃口茶,便能下笔了。”
  正说着,一旁的秋嬛已写好了诗句。姐妹二人坐的近,静漪侧头一瞄,只见上头写着:重瓣初成洛神女,绿艳芳娴似太真。我心应如花中蕊,静候青鸟衔朝霞。
  这并非什么出尘绝艳的诗,但后两句却稍有些逾越了,竟是假借传信青鸟之意,暗示自己已存男女之情。
  这样的诗,可不适合在如今的场合拿出来念。秋嬛这是急着想与孟家人搭上关系,颇有些剑走偏锋了。
  静漪顾忌着阮家的名声,侧声附至三妹耳边,小声道:“秋嬛,你这诗……怕是不大合适。咱们与孟家人,还未熟至那样的地步。”
  秋嬛愣了下。
  被静漪泼了盆冷水,她稍稍清醒了些,垂目一看,也确实觉得自己的诗不大合适。她咬咬牙,狠心另起一页,重新落笔。
  一边写,秋嬛一边在心底暗道:阮静漪这是急了。她得不到孟公子的青眼,又比不上自己能诗擅赋,只好这样对自己撒气,逼自己重写一首诗,免得夺走了孟公子的目光。
  这样想着,秋嬛轻轻哼笑一声。再看身旁的阮静漪时,神色颇有些同情。
  秋嬛的新诗很快写好了,小厮将两位小姐的诗歌收起,正欲送到孟老夫人处品评,外头忽然来了一个婆子,战战兢兢地说:“老夫人,宜阳侯府来人了。”
  听到“宜阳侯府”这个名号,孟老夫人狐狸似的脸陡然一僵。
  “快,快请阮家的小姐去后头休息。”孟老夫人刷地站了起来,手持龙头杖紧张地往门口去,“我去外头招待,你们务必要将阮家小姐们安置好了。”
  见孟老夫人这么说,阮秋嬛觉得甚是古怪:宜阳侯府的人来了便来了,干嘛要她们阮家人避让?又不是见不得人!
  但阮老夫人却是明白个中关节的:段准瞧上了静漪,想要纳她做妾。先时宜阳侯府打听到阮孟二家在相看,便放下话来,要孟家不准再打静漪的主意。
  如今,孟老太太是瞒着宜阳侯府,以赏花的名义请来了阮家的祖孙。这样的阳奉阴违,要是被宜阳侯府抓到了,那可就玩大了!
  因此,阮老夫人很配合地站起来,要领着两个孙女到后头去。
  可惜的是,老夫人才站起身来,外头就传来了段准的声音:“孟老夫人,府上这么热闹,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
  堂上众人的表情皆是一僵。
  下一刻,段准便一撩袍摆,自如地跨进了门槛。他着一袭玄色滚金边长袍,腰系双佩,襟浮银丝,人甫一走进来,便有一种羽箭张弓的气魄,叫人不由自主地低了头。更别提那双漆黑的眼,沉愔愔的,仿佛一汪深潭。多看两眼,便生出畏惧来。
  “小…小侯爷怎么这就进来了!也不等老身亲自去迎接您,倒显得我们孟家不知礼数了。”孟老太太的面色颇有些尴尬,又连忙吩咐丫鬟,“还不快给小侯爷上茶?”
  段准负手一笑,说:“孟老太太是长辈,岂有劳烦长辈的道理?我不在乎这些虚礼,便自己进来了。”说着,他的目光斜斜一扫,落到了阮家姐妹的身影处,“这么热闹,是在做什么?”
  孟老太太连忙挡住了阮家姐妹,赔笑说:“老身与阮家的老夫人是手帕交。如今家中牡丹开的正好,我惦念从前的姐妹之谊,便请阮老夫人过来赏花,两个老婆子热闹热闹。”
  “原是在赏花啊!”段准做出恍然大悟的形态,“我看孟家公子和阮家小姐都在,还以为是在相看妻室呢。我这么贸贸然闯进来,不会坏了一桩媒吧?”
  孟老太太心底咬牙切齿:这可不是坏了一桩媒吗!
  但面上,这狐狸似的老太太却笑得客客气气的:“哪里的话呀!我们今儿就是赏赏花,不做别的。小侯爷来了,蓬荜生辉呢。”
  “是么?”段准似笑非笑地坐下了。
  他坐的位置,恰好在阮静漪的对面。阮静漪一抬头,便能看到他那张如沐霁光的面庞,还有问罪似的视线。
  他的目光里,似乎写了一句话:你怎么敢背着我出来相看夫婿?
  不过,阮静漪倒是一点儿都不心虚,也没被段准凶巴巴的眼神吓退。横竖她就没想过要嫁给孟家人,碍不着段准的计划。
  这样想着,她从容不迫地望了段准一眼,然后自顾自喝起了茶。
  “先前你们在……作诗?”段准靠着圈椅,眯眼瞧着小厮手上的诗卷,“继续吧!不必因我而扫兴。”
  孟老太太僵笑一下,说:“诗已经作好了,正等着品评上下呢。”
  段准问:“哦?那都是谁做的诗?”
  孟老太太说:“桦儿,还有阮家的二位小姐。”
  段准招了招手:“拿来我看看。”
  孟老太太使了个眼色,小厮忙不迭将写着诗的纸张送到了段准手上。段准翻也没翻,就在手上过了一遭,便说:“我觉得阮大小姐的诗写的最好,就让她做第一名,怎么样?”
  闻言,众人都有些惊诧。毕竟段准根本没翻开那叠诗,也必然不知道众人分别写了什么,只是任着心意,随随便便地判了个第一。
  阮静漪心底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说:“小侯爷过誉了,但我文采不佳,当不起这个第一。您不妨先仔细看看,再做决断。”
  说完,她就很卖力地挤了一下眼睛,指望段准能懂她的意思,把这个第一名分给别人。
  段准看到了她的眼色,沉思片刻,很快便重新开口:“不,我还是觉得阮大小姐的诗写的最好。诸位怎么看?”
  孟家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得罪小侯爷,于是便你一句、我一句地附和起来,哪怕他们其实并未真的看过阮家姐妹到底写了什么。
  “确实,方才我瞄了一眼,阮大小姐的诗清丽非常,别有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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