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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你叔[重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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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此处,阮静漪心底微微酸涩。
  是啊,她迟早得脱离祖母的羽翼,一个人去过日子。
  不过,如今的她经历了上辈子的种种往事,想必不会再如从前一般莽撞天真了。
  阮老夫人又说:“这段时间,祖母和父亲不在,你要听小侯爷的话。他对你好,必不会害你。宜阳侯府高门大院,规矩又多,你万事都要小心。”
  阮静漪点头说好。
  窗外梧桐枝翠绿欲滴,池塘中锦鲤跃起半道水光。半支起的窗户下,祖孙二人贴耳细语,许久才停。
  晚膳后,阮静漪便收好了简单的包裹,打算带着丫鬟芝兰一起出发了。
  段准的马车就在阮府门前候着,一连三四辆,每一驾马车都是高辕赤帘。此外,到丹陵来颁圣旨的御监也要顺道回京城去,丹陵知州特意来送他,二人的马车便跟在了段准的马车后头,也凑了一支队伍。
  总之,阮府门前,一片黑压压的仪仗,一看便威严十足。
  阮静漪系了披风,从桃苑跨出来,向花廊上走去。
  出桃苑时,苑中灯火已熄,一片黑魆魆的。这是她长大的地方,她曾在此处抚琴读书,识字绣花。说不眷念,那是假的。
  可是,她也知悉圣旨已下,就算再眷念,她也得暂时离开此处了。而再过不久,祖母也会上京来陪伴自己,不至于让她思乡太过。
  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祖母已上年岁,自己却还让她东奔西跑,心底颇有些过意不去。到时候,得多陪陪祖母说话,以示补偿才好。
  一下花廊,她便遥遥看到了段准的身影。
  初夏时候,夜风微凉,芭蕉叶子在假山石边慢摇。他手持一柄折扇,闲闲靠在石狮子边。
  静漪望着他的身影,心底拨起了小算盘。
  给段准当媳妇、吓退丰亭郡主,这可是个危险无比的活计。她要个白银三千,再来七八家京城铺子,绝不过分吧?当然,丝绸明珠,那也是得要的。
  白银三千,好像有点多了。看在段准还有些讨喜之处的份上,可以免掉二两,只要二千九百九十八。她可真良心。
  阮静漪心底的算盘打的噼啪响。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纤细清雅的声音:“小侯爷?”
  对面的月洞门边,露出一道窈窕的身形。
  这女子穿水红色的纤罗裙,细系白色披帛,与静漪一般放了刘海儿,斜簪两支招摇的发簪。夜色迷蒙,若是不仔细看,也许会将她与静漪错认。
  但静漪一眼就分辨出来了,这是三妹秋嬛。
  秋嬛这又是在整什么?她往日不是总嫌弃红粉俗艳,最爱穿出尘的月白天青吗?而且,她的头发丝也换了个梳法,新折腾的发髻,简直与自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静漪皱眉,脚步止在了原地。
  石狮子旁的段准瞥见了来人,竟没有分毫迷惑地分辨出了对方的身份:“阮三小姐。”
  秋嬛低身请安,笑说:“小侯爷,您都要娶大姐姐了,我们倒也不必这么见外呀。我喊您姐夫,您叫我秋嬛就可以了。”
  声音清婉,如黄莺出谷。
  段准皱了皱眉,说:“你父亲身带官职,在京中见了我尚要喊一声指挥使大人。阮三小姐可是领了什么命妇之称,见了我竟无需行礼,还想与我平辈相称?”
  秋嬛的面色轻怔。
  小侯爷的话是何意?
  难道,他娶了大姐姐,却不肯认自己这个小姨吗?言谈之间,竟然暗暗指责她无位无阶,没有诰命在身,不配喊他姐夫。
  阮秋嬛的面色微红,心底有些耻辱。
  “是秋嬛想的不周到了。”她垂下头,语气颇为柔软。旋即,她话锋一转,有些俏皮地问,“我今天穿的衣裳,恰好与大姐姐相似。方才走过来时,多有人把我认成大姐姐的。我还想吓一吓小侯爷呢,没想到,小侯爷一眼就认出来了。”
  段准说:“这还不好认么?”
  “愿闻其详。”秋嬛捻着发尾,轻俏地说。
  段准说:“静漪比你高挑,腰比你细。头发比你黑亮,肤色比你白。眼睛比你大,长相也比你漂亮。这么多不同,谁能认错?”
  阮秋嬛的笑颜僵住了。
  段准一连串的话,毫不客气,字字句句,都在说阮静漪比她身材好,更美貌,两人天差地别,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
  这也未免太有失风度了。一介君子,怎能对女儿家的外貌评头论足?
  她再看向段准时,就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恨他不解风情。想那段齐彦对自己死心塌地,要死要活。这段准,怎么和段齐彦完全不一样?
  她心底有些不甘,便忙打起笑颜,说:“小侯爷,情人眼里出西施,大姐姐在你眼中,当然是最美的。我私心里,也觉得大姐姐是个少见的美人。因此她要去京城了,我还有些舍不得呢。”
  “哦?所以?”段准不吃她这一套,冷眼问。
  “我想……”秋嬛的目光,如池波一般曼妙一转,“跟着大姐姐一道上京去。我俩自小一起长大,她一个人去京城,想必会寂寞。”
  说完,阮秋嬛便颇为希冀地抬起了头。
  谁知道,段准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四百五十两银子。”
  “……啊?”阮秋嬛一时没反应过来。
  “阮三小姐,你不记得了?你还欠我四百五十两。”段准的语气很不客气,“你先把钱还了,再说别的有的没的。”
  阮秋嬛的目光微震。
  没错……她好像,确实还欠段准四百五十两银子,因为自己弄脏了他的衣服。
  可是……
  可是,他怎么还当真追着这笔银子不放了呢?
  “四百五十两,快啊。”段准催促了一声,“你不会打算赖账吧?”
  就在这时,一旁的阮静漪终于看够了戏。她从走廊后走了出来,笑说:“小侯爷,这四百五十两银子,我可以帮三妹还给你。条件就是你俩别在这儿磨唧了,咱们还要赶路呢。”
  段准“喔”了一声。
  他看到静漪,目光便微微亮堂起来。
  “好,”段准说,“静漪你不高兴,那我就不和她多话了。至于这四百五十两……”
  阮静漪走到段准面前,冲他笑了笑。
  贝齿微露,明眸潋滟,嫣然似春。
  “我把钱还完了。”静漪说,“就在刚才。”
  段准愣了下:“可你只是站在我面前,笑了一下……”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美人一笑值千金。”静漪捻着发尾,理所当然地说,“我这个笑,可是值一千两金子呢。我没让你倒找我钱,已经很客气了。”


第30章 。  京城是哪里的观世音菩萨转世
  阮静漪带着芝兰; 坐上了前往京城的马车。
  她刚坐稳,马车传来一阵震动,又有一个人上车了。段准撩起车帘,毫不别扭地坐进了车厢; 就像进自己的家门似的。
  车厢里很昏暗; 他坐在静漪的斜对角; 没了人前的约束; 有些吊儿郎当地把脚翘了起来; 搁在包了软垫的脚凳上。
  阮静漪有些警觉; 问:“小侯爷是要和我坐一辆马车吗?”
  虽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 但孤男寡女; 同处车厢; 未免有些令人不安。
  “是; ”段准点头,答的一脸坦荡。他在静漪的面前摊开一堆卷轴纸张; “没时间了,我得趁着还在路上; 把到京城后的安排给你讲讲。”
  静漪沉默。
  哦; 原来是她想多了。小侯爷正直无比,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邪念。
  马车发出了吱呀的响声,慢慢向前驶去。静漪打起窗帘,望了一眼阮府的门前。父亲与韩氏都在门前相送,遥遥地行礼,而老夫人则搀着芳嬷嬷的手,向前追了几步。
  虽然已和老夫人再三道别,但静漪心底还是颇为不舍。她探出了脑袋; 冲老夫人挥了挥手。
  等阮府门前的石狮子化作遥遥的黑点,淹没在漫漫的夜色里了,静漪才放下了窗帘,坐了回来,说:“小侯爷,要商量什么?”
  “啪”的一声,段准将手指放到了卷轴上,说:“等你到了京城,要先去我家,见过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兄弟姐妹。”
  段准的父母?那就是宜阳侯夫妇了。那可是跺一跺脚就让京城震动的大人物,想必得仔细应对。
  静漪如临大敌,点头说:“我明白了。”
  段准:“再过一日,你要跟我一同入宫面圣,拜谢圣恩。”
  面圣?见皇上?那就是比宜阳侯更可怕的人物了!
  阮静漪微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我记着了。”
  段准:“再过一日,你要和我一起去外祖家,探望外祖父、外祖母。”
  外祖父外祖母,那也是长辈,必须小心翼翼地伺候……
  静漪的眉头一跳,强答:“好。”
  段准:“再过一日,我的弟兄好友会在万香楼设宴,等着看你长什么样。”
  静漪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事情也太多了吧?”
  段准摊手:“我也不想的,可事情就是这么多。放心吧,我都会陪着你一道去。入宫面圣你也不用怕,圣上很和气的。”
  阮静漪想了想,说:“小侯爷,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问。”
  “为何小侯爷选中了我?”阮静漪始终不解,“京外的美人千千万,何必挑我呢?”
  段准慢慢笑起来:“你就当是缘分吧!当我有了这个念头时,脑袋里第一个闪过的便是你的容貌。这可不是老天爷的意思?”
  静漪想:这可能不是老天爷的意思,而是阎王爷的意思。阎王爷觉得此女太长命,看了不顺眼,得想办法给她安排点倒霉事,比如被丰亭郡主记恨在心。
  “小侯爷,只要你我二人成婚,丰亭郡主就会放手了吗?”想到此处,静漪皱眉问,“万一郡主痴心不改,宁可做小也要嫁给你,那岂不是没完没了?”
  段准说:“郡主想做小,她爹也不同意啊。而且,她这么傲气,只要见到我当真拜堂娶妻了,她迟早会恨恨地另找夫婿的。届时,我便自在了。”
  阮静漪又问:“小侯爷,倘若郡主不是景王之女,那你会娶她吗?”
  她实在是好奇这件事。
  段准说过,丰亭郡主的父亲是景王。他娶了郡主,便等于加入景王一党,会让圣上忌讳。那如果郡主并非景王之女,他是不是就愿意娶郡主了呢?
  在问出这个问题时,静漪心底已悄然想好了答案——“一定如此”。
  男人么,大同小异,都是如此。三妻四妾是常态,忠心不改才叫少见。有的女子,虽然男人看不上眼,但她有情意,那男人也可以冲着这份情娶了她。就算不喜不爱,也能摆在家里当个漂亮摆件。
  她的父亲也好,前世的夫君段齐彦也好,还是妹妹秋嬛曾想嫁的孟公子,不全都是一路货色?就连陛下也是如此,后宫中妃嫔有这许多,没有谁是独宠六宫的。
  段准思考了片刻,说:“如果她不是景王之女,我也不可能娶她。”
  “为什么?”是因为郡主不够漂亮温柔吗?
  段准飒爽地笑起来,一副明朗的样子:“娶妻嘛,那就是要娶个自己顺眼的,有感觉的。以后要两个人凑一起过一辈子的,要是不喜欢,怎么过?”
  阮静漪觉得有些古怪:“不喜欢,便再娶个自己喜欢的。”虽说她极度反感这种三妻四妾的样子,可世道如此,许多男人都这样干。
  她这话一说完,段准的表情立刻变沉了。
  “静漪,你这话说的不对,”他凶巴巴的,像是在军营里教训人的将军,“女人也是人,你娶了她,就要好好待她。把她丢在一边,另找新欢,那算什么?你这想法就不对劲。”
  静漪噎了下,说:“我只是这么一说……”他还教训起自己来了!
  “什么叫‘就这么一说’?你会随便地把这种事挂在口边,就代表你觉得这事儿再正常不过,是理所当然的。”段准将脸板的更阴沉了,语气很刻薄地教训道,“我今日就明白地告诉你,你这个想法,错的离谱。”
  静漪:……
  “好,我错了,成吗?”静漪没好气地说。
  “你认错态度实在是敷衍。”段准皱眉,一副不快的样子。说完,他就将一支毛笔塞到静漪的手里,说,“来,你现在就给我抄,把‘男人不可三妻四妾’这几句话抄上二十遍。”
  阮静漪险些没把毛笔给折断了。
  段准,你有毛病吧!
  她被段准那凶巴巴的面色压着,没敢发作,只好老老实实地开始抄。起初是楷书,然后变成了狂草,这字上天下地,几乎连成一线。
  一边抄,她一边在心里嘀咕:段准怎么就开始耍先生的威风,说教起来了?她也不赞同三妻四妾呀!成婚就要娶喜欢的。他们两人的想法明明是一致的,偏偏段准觉得她长歪了,得好好矫矫……
  不过,仔细一想,段准的心思却是极为难得的。前世,段准也确实没有娶妻成家,而是一直在外领兵。人三十好几了,都还是独身一人,不见有什么红颜知己的影子。
  想来,他并不是嘴上吹嘘,临时夸口,而是当真这么认为的吧。
  就冲这一点,他也比什么孟公子、段齐彦要强上百倍了。尤其是段齐彦那个家伙,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贪心不足,活该被拒婚。
  阮静漪就这样,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抄着书。半路到了驿站,就在驿站里歇下,小睡一晚,次日天明,再继续赶路。
  这一路上,段准给她讲了宜阳侯府有什么亲戚叔伯,京中有什么名门望族,外祖父家养的老黄狗喜欢吃什么,圣上最近又胖了一圈,手下的兄弟们谁写情书被女方的哥哥追着打,话题越来越歪,越来越歪。
  等到了京城时,阮静漪已经知悉段准的母亲温氏是老侯爷的三房夫人,年轻时是京中有名的泼辣美女,曾持着扫帚把试图调戏她的登徒子一帚拍进狗洞。
  马车进了城门,穿过几条人来人往的大道,便到了宜阳侯府的大门前。这是一座寂静且威严的宅邸,赤门嵌铜,把手沾金,一丛丛绿萝自高墙后攀援而出,典雅地散落碧色绦带。写有“宜阳侯府”的匾额,墨字如飞,砥砺遒劲,更显魄力万钧。
  阮静漪一看到这座府门,便有了种隐约的熟悉感。前世的她曾跟着段齐彦数度来到侯府,也算是看过这匾额好几回了。没想到,今生的她竟以这种方式站在了宜阳侯府面前。
  “七少爷接人回来了!”
  只听赤红的大门后传来一把激动的嗓音,旋即,呼啦一声,涌出了一群妇人媳妇,个个探头探脑、努力张望。其中有个被众星拱月的妇人,四十几许的年纪,梳高髻,簪一朵绢荷花,雍容贵气,但眼稍却高高上挑,一副不好相与的味道。
  这位应当就是段准的母亲,宜阳侯的三房夫人温氏了。
  阮静漪看着她,心里便紧张起来,暗暗猜测这位准“婆婆”会给她准备点什么下马威。须知道前世的她嫁进清远伯府,可没少被段齐彦的母亲折腾。而面前这位温三夫人,眼光又格外地凌厉,想来更不好惹。
  这样想着,阮静漪露出一个笑颜,低身一礼,张口道:“阮家静漪,见过……”
  “呜呜……”
  静漪话音没落,就听得一阵抽噎。她愣了下,抬头一看,却见到温三夫人掏出了手帕,眼角竟然有隐约泪光。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是哪里的观世音菩萨转世,竟然能降伏我儿则久,让他终于愿意娶妻了……”温三夫人按着眼角,声音感慨万分,“我原本想,则久一直不肯娶妻,恐怕是喜欢男人。我私底下都打听好了几位有分桃之风的公子,谁知道,时来运转,老天有眼……”
  旁边的丫鬟媳妇们也都露出一脸感动的神色:“七少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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