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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你叔[重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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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方才碰到段齐彦的事; 她思量着怎么都要和段准打声招呼; 于是便脚步一改; 向着段准的屋子去了。
门前没有仆从; 只有一株柳树垂落碧绿丝绦,柳枝在夜色里无声摇曳。她张望了一下; 见门没合上,便将头探了进去:“则久; 你在屋里吗?”
屋内传来“啪”的一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跌落在地。她有些困惑,定睛一看,段准正坐在桌案后,那“啪”的声音,乃是一卷画轴摔落的响动。
那是一副人像画,上头有个女子的形貌,着红衣,纤秾合宜。但画轴半掩着,恰好遮去大半脸蛋; 只余下一道下巴轮廓,尚留给人猜测的余地。
“阿漪,怎么了?”段准若无其事地将这画卷拾起,小心地卷起,特意抚平了边角,将其放入了书架上,神色镇定地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阮静漪的目光随着那道画轴一起从地上挪到书架上,眸子里渐渐浮上一层怀疑之色。
段准竟然偷偷摸摸窝在这里看一副女子画像?被她不小心撞到了,段准还立即把画像藏起来了?
有鬼。一定有鬼。
莫非,那副女子的画像,就是传说中“段准的心上人”的画像?他对那女子求而不得,所以只好命人画了一幅画,日夜揣摩,聊表相思之情……
阮静漪越想,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
想起方才段准小心翼翼收拾画卷的模样,她的心底竟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
对一幅画都这么珍重,那要是换作本人,得是多喜欢?
真不愧是段准的心上人,待遇就是不一样。
阮静漪按捺下心底莫名其妙的不快,故作淡然地走入屋中,说:“没什么事,不过是方才我在门外被段齐彦拦住了。”
闻言,段准的表情立时一变。
“他怎么又来了?”段准一副不快的样子,“你都要成亲了,他还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阮静漪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他对我说了一通稀奇古怪的话,什么怕我在宜阳侯府过的不好,要我跟他一起回丹陵去。还说虽然圣旨难抗,但他愿意为我想办法。”
说罢了这通话,她不着痕迹地抬眸,用余光打量段准的面色。
段准的脸庞,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云翳之色。他负着手,在窗前慢慢地踱步,声色严肃:“虽然我从前就觉得他是个小人,可我现在发现他岂止是个小人,根本是下作!”
一声痛骂,很是恼火。
阮静漪听了,心底竟然稍微舒服了些。她问:“怎么就是下作了?”
段准说:“他打别人老婆的主意,那不就是下作?!”
阮静漪听了,笑出了声:“说的和真的似的。”
说完这句,她便已忘了先前的酸涩不快了。
正说话间,外面有人通传道:“梁二夫人来了。”
阮静漪往门外一张望,梁二夫人已经到园门里了,走的颇有气派,显见是有备而来。
段准见了,嘟囔道:“她最近来的次数,比从前一年加起来的都要多。她不是嫌弃蕉叶园破落,不如她的琅花苑华美吗?竟还一次次地跑过来,真是不嫌累。”
想也知道,是梁月珠吃了大亏,二夫人这个做姑姑的要给侄女找回面子,因此想着法子给阮静漪添堵呢。
没两句话的功夫,梁二夫人便笑意盈盈地进屋来了,张口便道:“老七,你见过你三哥家的齐彦了吧?真是好一个青年才俊啊,一看便知是个成大器的料子。”
段准敷衍地点头:“确实如此,二夫人很有眼光。”
梁二夫人自顾自地坐下了,目光从静漪脸上扫过,笑说:“我听闻齐彦和静漪还有些缘分呢,这可真是巧了。要是以后齐彦也在京城,静漪也可以多多帮衬。”
阮静漪客气道:“二夫人说笑了,段齐彦公子聪慧至极,怎么会需要我的帮忙?”
梁二夫人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来,语重心长地说:“这话就不对了,你和齐彦也算是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还险些定下了婚约,怎么能这么见外?”
这通话一出来,屋子里便瞬时寂静了。梁二夫人愣了愣,迟迟地捂住了唇,笑道:“哎呀,瞧我,说错话了,不该提这些有的没的。”
“二夫人知道的可真多。”段准哼了一声,“成日打听这些有的没的,我倒不知道侯府的半个主母是这么清闲的。”
梁二夫人说:“老七要成婚了,我这个长辈肯定要上些心呀。哎,你们也不要生齐彦的气。他不过是太过痴心,对静漪难以忘怀,这才忍不住找了过来,也碍不着你们这对将来的小夫妻的。”
阮静漪听了,笑脸也陪不住了,险些要翻个白眼。
梁二夫人想挑拨离间便直说,怎么还一副笑面虎的样子?什么劝他们不要生气,还不是想说她和段齐彦藕断丝连,暗通款曲?
她都猜到梁二夫人想看怎样的画面了——一定是阮静漪双眼含泪,哀哀恳求:“不是的,则久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我没有,你信我,我真的没有!”而段准则勃然大怒,挥手训斥:“好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竟敢背着我偷人!你这辈子都别想进我宜阳侯府的门!”
阮静漪被自己的想象给震了一下,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拿手指按了按脑额,一副头疼不已的样子。
梁二夫人看了她的表情,笑容便更温婉了:“静漪,你没事吧?怎么一提到齐彦,你就这副神色?你与他有没有心虚之事,怎么偏偏变了面色呢……”
阮静漪虚弱地说:“二夫人,你不知个中往事,还是算了罢。”
段准也皱了眉:“二夫人,我知道你想让我误会阿漪,但你打错算盘了。”
梁二夫人愣了愣,眼底有片刻的恼羞成怒:“我关切你们二人,你们反倒还倒打一耙了!”
段准冷哼一声,说:“你既然都派人去丹陵了,怎么也不查查清楚?段齐彦这小子心系静漪的妹妹,一边与静漪的妹妹纠葛不清,一边又想上门向静漪提亲,好坐享齐人之福。这样的人,阿漪怎么会记挂?”
梁二夫人喉中的话卡住了。
什么?那段齐彦看着清正,竟然这么好色轻浮?
“这…老七,你可不要被别人蒙蔽呀……”梁二夫人有些不甘。她可不管那段齐彦到底是不是和阮静漪有一腿,只要能给阮静漪添堵,她就愿意相信段齐彦,“万一事情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呢?我看齐彦颇有君子之风,不像是会干那种事的人啊!”
段齐彦摆了摆手,说:“我信阿漪,你不必再多说了。”
他的话语太坚决,丝毫没有回转的余地。梁二夫人听了,怒火蹭的上来了,怒道:“段准,这阮静漪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竟然对她这样魂不守舍的!”
段准见她演不下去了,便也冷了脸色,说:“阿漪为人率真,性情既良善,又热烈,远比其他的闺房女子来的动人。对我来说,这就够了。这世上可再没第二个人,敢像她那样拿球砸我了。”
他这话一点都不像是作伪,充满了真心实意。梁二夫人听了,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真是不可理喻!”说完,她就怒气冲冲地起了身,衣裙一曳,出了门去。
“满京城的贤淑千金不喜欢,偏喜欢个乡下来的!”远远的,还能听见二夫人在外头这么抱怨着,“要喜欢真性情,怎么也不见对月珠有些意思?”
作为回应,段准叫人把门合上了,又派丫鬟取来了熏香,在屋子各处点上,说:“驱驱霉头,免得沾了霉运。”
梁二夫人一走,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阮静漪眨了眨眼睛,问:“则久,你方才说的话,是真是假啊?”
说的那么真,她都要信了。
段准正凑在香炉边,闻言,面色微微一僵。
“我方才说的什么?”
“你说我为人率真,性情什么…什么良善什么的……”
“……”
段准没回答,目光莫名有些躲闪,像是在犹豫到底该答是真的还是假的。阮静漪见他这么犹豫,心底越发狐疑。
段准不该理直气壮地答出“假”吗?毕竟,他另有心上人,也只该为那女子动心。
说来,段准的心上人到底是谁?白天她也想问这件事,却被带着段云织进屋的温三夫人给打断了。现在回过了神,她便更好奇了。那时的段齐彦,想回答什么?
阮静漪皱眉,问道:“小侯爷,白天的时候,我问你可有真心喜欢的女子。这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段准的目光更复杂了。
他像是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在书架前徘徊踱步。
“阿漪,你听我说,其实——”
啪——
段准话说了一半,一个不小心,人撞到了书架,原本放在书架上的画轴便滚落下来。这画轴本是段准先前在屋内端详的,卷的很细致,如今被撞落了,便骨碌碌在地上摊开了。
只见那画上有个女子,巧笑倩兮,明眸善睐。阮静漪越看越眼熟,不由大吃一惊:“你藏我的画像干什么?!”
第47章 。 真心她这显然是跑不掉了
画卷在地上静静地躺着; 烛火摇曳,将画上的女子容颜映照的美若生辉。
室内有刹那的寂静,宛如时间凝滞了一般。阮静漪紧紧地盯着那副画,段准也是。两个人就像是忘记了所有事; 只会一个劲地盯着画卷发呆了。
像是过了足有一个时辰那么长; 段准才动了起来。只见他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 若无其事地用身子遮挡住画卷; 说:“阿漪; 我这儿乱; 叫你见笑了; 不好意思。”
说罢了; 他就用脚将那画卷朝后踢去。
可他到底背着身; 连踢两脚; 竟都踢空了,一下都没挨着画卷; 这倒使得场面很是滑稽了。
“你别藏了,”阮静漪几步走近段准; 弯腰要去捡那副画卷; “给我看看,画上的是谁?”
“别,”段准连忙扯住她手腕,“地上……地上脏。你的手这么干干净净的,哪里能沾灰?”
“我又不碰地!”静漪瞥他一眼,又去捞画卷。
可段准还是不放手,他力气又大,就这么牢牢地握着,竟让阮静漪动弹不得。她没办法; 只好退步了,说:“我不拿这画卷了,总行了吧?”
段准像是松了口气,终于把手的掣肘放松了些。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阮静漪飞起一脚,把画轴从段准的袍角下剔了出来。“骨碌”一声响,这画轴便从他的身影下露出了大半。
“你!”段准阻拦不及,只好赶紧横在她面前。一个不小心,竟将她拦腰抱在了怀里。
回过神来,段准便已揽住了静漪,姿势如关公搂着把大刀似的,有些豪气,但更惹人发笑。
阮静漪眨了眨眼,愣愣地倒在他怀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腰上横着一只有力的手臂,身前则是段准的胸膛。隔着衣襟,她竟察觉到了心脏的震动之响,也不知道这心跳到底是她的,还是段准的。
衣上的淡淡熏香钻入了她的鼻尖,那气味清幽幽的,如夜开的昙花一般,明明下一瞬就消散不见了,可却照旧牢牢印在人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抬起头,段准的面庞便静在咫尺。俊挺的眉眼,略带深意的眸,像是位画中人,近的有些不真实了。这一刻,她的脑袋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想法:段准这人,生的倒是真不错。
阮静漪就这样怔怔地盯了他一会儿,半晌后,她才腾的从他怀里窜起来,有点结巴地说:“你,你干嘛藏我的画像?”
段准还想否认:“那就是一副普通的画,你多心了,画的是一匹马。”
“还说不是我的画像?”阮静漪指着地上的画卷,“你管这个叫一匹马?”那画卷上的人,分分明明就是她的模样。还是说,段准的意思是——她是一匹马?那这说法岂不是更可恨了!
段准瞥一眼自己的脚下,无可辩驳了,便垂下手臂,作沉默状。
阮静漪终于如愿捡起了那副画,抖开来仔细看。这画中人远山眉,秋水目,眼下一颗泪痣,很是传神。仔细一看,画的还挺好。
也对。是照着她的脸画的,能不好看吗?
段准说:“有其他亲戚想要看看我的妻室生的什么模样。他们住的远,我就寻思送一副画像给他们。”
阮静漪皱眉,看看段准,再看看这幅画,心思游移不定。
是这样吗?
段准藏她的画像,是为了给亲戚看她的长相,而不是他对她——
想起段准先前对着画像仔细揣摩、出神品味的模样,她的心底惑意更深了。
恰好此时,她目光一转,又看到了画卷的角落里有一行小的不能再小的字:天嘉七年,春,则久。另附一首小诗: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这行字迹写的很端正,显见是极用心的。但问题是——今年是天嘉八年;而天嘉七年,则是去年。换句话说,这幅画已经画了一年有余,并非是段准匆匆赶制的。
如果是要寄给想看新娘子长相的亲戚,何必那么早就开始画画?而且,这末了的一首《静女》,也难免叫人想多了几分。
阮静漪忽然觉得手上的画,有些烫手。
“天嘉七年的画……”阮静漪抬起了视线,“小侯爷,在来丹陵找我的一年前,你就画了这幅画像,为什么?”
总不至于,是提前一年就料到了会被丰亭郡主逼婚,不得不找人假成亲的困局吧?他又不是像她这样多活了一辈子的人,怎么能猜到这些?
段准愣了下,劈手夺过了那副画卷,目光一落,果然看到了角落里的年份,表情顿时僵住了。大抵是这画的时间太久了,他自己也记不清有这行小字了。此时被静漪点名,神色那叫一个古怪。
“小侯爷?”静漪催问道,“为什么?”
“这……嗯……”眼见着前一个借口有些立不住脚了,段准只好干笑一声,说,“是当年在马球场上见过你后,便时常想起你来。某日无聊,便随手这样画了。”
这借口,竟比前一个还要寒酸。
一个平日纨绔的男子,在家中倍感无聊,竟然不是出门去呼朋引伴、饮酒骑马,而是闷在书房里,仔仔细细地画一幅女子画像,将一眉一发描的栩栩如生,再题上几句端正的《静女》——你要说这是常事,谁信啊!
大概是段准自己也觉得这话说不过去,便补了一句:“你就当我…你就当我,被你砸了一球,记恨地久了……”
——你就当我,被你砸了一球,记恨地久了。
阮静漪没有说话,像是在心间揣摩这个回答。
片刻后,她喃喃地问:“小侯爷,你先前想说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屋子里又寂静了下来。
窗外头有夏虫在不眠不休地叫着,那声音热热闹闹的,却衬的夜色愈发寂静。一片梧桐叶影从屋檐上垂落下来,绿里沾了点夜幕的黑,像是一团化开的墨。
段准安静地在原地站着,目光从那副画上掠过。这阵沉默实在是漫长,叫人萌生出想要逃跑的冲动来。
片刻后,段准叹了口气,一副退让的样子,说:“罢了。我料你也猜到了。”
阮静漪慢慢地抬起目光,细长的眼睫轻轻地一翕,黑白分明的眼朝上瞧去,那双眸子在灯火下,还透出一点淡淡的茶褐色。
“阿漪,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窗外的芭蕉叶悠悠摇晃,两道人影落在墙上,伴着烛火的燃跃而悄然拉长。
阮静漪愣愣地立在原地,不声不响。她的目光里倒映着段准的轮廓,高挑,年轻,意气风发,但表情却无平时的轻狂自在,反倒像是被这夜色融化了似的,落寞又认真。
“我……”许久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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