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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首为臣-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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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湍苄陌病
快递员的短信打破了唐墨这几天的逃避心理,防线一旦攻破,很多被刻意隐匿的东西便清晰的跃然于眼前,唐墨想到自己最开始无畏无惧的追求陆野的样子,从来没有那么多顾虑,喜欢就是所有的动力。
怎么反而现在两人关系变得纠缠暧昧起来后,她却退缩了呢。
唐墨把玩着手里的纽扣,透过房内的灯光,纽扣的细孔里隐隐可见昏黄的光晕,一闪一闪的。
忽的,心血来潮,唐墨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打开通讯录。
两人从认识以来,从未通过手机这样的方式交流,大部分时间都是面对面,直接了当。
唐墨是直性子,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对着那串电话号码便拨了过去。
接通的时间里,手机里传出滴滴滴滴的声音,唐墨的胸口也慢慢被攥紧,一寸一寸收拢。
直到最后自动挂断。
唐墨深呼一口气,像是带着几分庆幸。
她深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埋着头陷入黑暗。
反正明天就回去了,面对面的话,会更好。
结果第二天A市天气大变,狂风暴雨夹杂着落了一夜,临近中午雨势都没变小,所有飞机延时,唐墨拎着行李箱就这么孤零零的等在机场里。
戎城天气从早上开始也极速变化,乌压压的一片风雨欲来,快到中午时,隐了大半天的乌云终于遮不住暴雨,倾盆而下,工地完全没办法干活,包工头给工人们放了半天假,全都回了家。
陆野早上出门时带了伞,可耐不住滂沱大雨完全遮不住,到家时,半边身子都湿透了,水渍从大门一路滴滴答答滲到了浴室。
不过十分钟,浴室门开,雾气便散了出来,陆野拿着啤酒走到客厅时看到沙发上随意丢着的手机,他并不常用手机,除了送货仓库那边联系一下,其余时候连出门都不常带在身上。
今天暴雨天,仓库那边应该不用送货,陆野还是走过去翻看了下通话记录。
发现昨晚居然有个未接电话,没有来电显示的本地号码,他思忖几秒,没有在意,以为是打错了或者垃圾电话。
正准备关锁时,手机屏幕忽的亮起,震动的感觉从掌心传出。
陆野看了眼,瞬间瞳孔紧缩,迸发出灼热的光。
熟悉的地区开头号码,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站在客厅里,紧紧攥着手机,几乎攥裂,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陆野后背微微发抖,呼吸声也比平常重。
他一瞬不眨的盯着手机跳动的来电号码,似是要盯穿,可却从未动过手指去按下接听键。
这个号码像是某种审判,来电那刻,陆野浑身便透出与寻常不同的气势。
长久的震动后,电话被自动挂断,陆野紧绷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放松,震动再次传来。
对面没像上次那样,他没接就不再继续,这次好像是铁了心一定要打通到他接为止。
陆野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距离接听键咫尺的距离却怎么也按不下去,几乎是耗费全身的气力,陆野强忍住炸裂的胸腔,按下了接通。
双方都是长久的沉默和窒息,谁也没有先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除了微弱的呼吸声证明着电话两端确实是有人在的。
就在陆野以为会就这样沉默到挂断为止时,电话那边传来了声音。
沙哑,撕裂。
“陆队,祥哥死了。”
恍若平地一声惊雷,砸的陆野眼前一阵恍惚花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开的口,说的什么话,就听见电话那边慢慢的出现哭声,声音越来越大,有人一直在叫陆队,野哥。
等陆野回过神时,那边的电话时间即将接近尾声。
“野哥,大队长不许我们告诉你这个消息,说怕你承受不住,可我们不忍心,我们A队曾经是最亲的兄弟,出生入死,我不忍心你连祥哥走了的消息都不知道,连送兄弟一程的机会都没有。”
“祥子,是牺牲在战场吗?”
“出任务时牺牲的,没有遗体,他的东西已经交还给了家人,厚葬了。”
陆野咬着牙,一字一顿,“好。”
那边已经有人在催促了,军队通话有严令禁止的。
“野哥,祥子出任务前的遗书里有句话是给你的,他说,要你别总惦念着过去把自己困在自责和内疚里,好好活着。”
陆野已经发不出声音了,闷在嗓子里厚厚的应了一声,无力感袭卷全身,他甚至无法开口去安慰一下电话那边的人,电话就被挂断了。
屋外狂风卷着骤雨,击打在玻璃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卧室门被急风扫过,刺耳的划拉声穿透在空气里。
陆野僵直的像个木头人站在客厅,后脊骨微弯,头颅低垂着。整个人沉浸在自我失去意识的某种情绪里,暴虐,悲伤,无力,焦躁,低迷。
周围的空气有一瞬间随着他像是堕入深渊,漆黑又恐怖,自我拉扯不断深陷。
砰,的一声巨响,阳台敞开的窗户被风刮的砸在墙上,玻璃瞬间破裂,室内的温度急剧下降,外面乌云压的很低不见日光,房内也没有开灯。
黑漆漆的一片,倾覆而下,吞噬掉所有。
第22章 病
晚上十点; 唐墨从A市飞戎城的飞机终于落地,几乎晚点了整整十个小时,差点就要改航班。
夜晚戎城的天气比A市还要坏; 天气预报说下午雨势有变小; 可临近深夜; 暴雨再次袭卷而来; 机场门口全是等待打的的乘客,队伍排了老长。
唐墨掏手机给伍洋打电话,那边半天没人接,估计又倒在哪处温柔乡去了。
就在她踌躇不定时; 站在她前面的乘客用打车软件约到了车,询问身旁有没有拼单的。
唐墨问了一下那人的目的地,发现离自己住的小区不远; 两人一拍即合,拼了单。
雨幕连天,车窗都被大雨遮住了外面的视线; 司机先送了另外一个人去目的地才继续送唐墨。
唐墨靠在后座,盯着水珠砸在窗户上,散开成一朵朵水花。
不知道这个点,陆野回来没有。
飞机晚点的多个小时里她就有点后悔昨晚没坚持打通陆野的电话了,那种迫切想要听到对方声音的念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发浓厚。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弯弯绕绕总也走不出那条死胡同,把自己困在里面,恍然经过某一瞬间,死结就解开了; 所有的问题都成了作茧自缚。
喜欢就是一腔孤勇,这才是唐墨的性格。
司机送到小区楼下,唐墨没有带伞,迎着大雨从后备箱里搬出行李,匆匆忙忙的跑进楼道里,不过一会,地面便积起一滩水渍。
幸好这次出差没带太多东西,行李箱不重,提着走到二楼,把行李放进玄关后,转身就往对面那户走。
从走之前的躲避到此刻的直面,一切都有迹可寻。
咚咚咚。
咚咚。
咚。
唐墨敲了三次铁门,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就在她以为陆野没在家时,门口被拉开一条缝隙,高大的身影从里面透出来。
唐墨垂着头,心脏差点蹦到嗓子眼,她不敢抬头直视对面的男人,因为她怕看到陆野的眼睛,接下来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陆野,你。。。。。。”
可酝酿已久的话还是没有脱口而出,因为站在门口的男人忽的往前倾倒,狭隘的门缝被挤开,陆野整个身体笔直的朝外砸过来,唐墨慌乱的抬手,接不住男人。
两人差点齐齐摔在门口,好在唐墨及时撑住墙面,她死命揪着倒下来的男人。
这一瞬间,才感觉到手心触及的冰凉。
她仓皇的拽起男人,两人倚在楼道里,陆野整个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唐墨身上,呼吸声很重,浑身像泡在冰水里浸过似的,僵硬且冰冷。
“陆野,陆野!”
唐墨腾出一只手拍了下男人的后背,没有任何反应。
压在她身上的似是一具尸体般,除了喷薄而出的气息,完全没了活人的触感,唐墨快要吓疯了。
她咬着牙拖着几十公斤重的男人进屋,瞬间被屋内透凉的冷气激的浑身一抖,阳台的窗户已经全被打碎了,冷风灌进来,阴冷又潮湿。
室内也没开灯,乌黑一片,脚下到处能碰到滚动的物体,唐墨摸索着把人放倒在沙发上,转身去墙上摸灯开关。
啪嗒按了两声,灯光没亮。
看来暴雨的原因,小区里都停电了。
唐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亮手电筒,当照亮周围一圈的视线时,愣住了。
刚才进门不断碰到的物体全是喝空杯丢弃在地上的酒瓶子,仅是能看清的范围里都有十几瓶,走近沙发处,茶几上堆满了烟头。
若不是冷风一股股灌进来,这里的气味可想而知。
沙发上躺着的男人已经没了知觉,唐墨都不知道他人都这样了,是怎么听到敲门声又是怎么去开的门。
他那浑身僵硬冰冷的程度,已经不知道在这阴冷冰凉的空气里待了多久。
明明走之前陆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唐墨已经没了心思去想其他,当务之急是沙发上的男人,她都害怕陆野已经被冻坏了,在门口时他是径直砸下来的,四肢都像已经被冻麻木了。
停电导致诸多不方便,客厅被冷风刮的呜呜响,根本不能多呆,唐墨咬咬牙,拽着男人的手臂拖了起来,即便她的力气在女人里面不算小的,可挪动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精壮男人,还是很困难的。
费了半天劲,才慢慢挪到卧室门口。两人被阻在狭窄的门框,挪了几步,一个踉跄,两人跌着摔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巨响,唐墨觉得自己腰快断了,她都来不及去想自己磕到地方,黑暗里急忙去摸索陆野,本来就不知情况如何,万一摔到哪出事可怎么办。
索性摔倒时有阻力拦了一把,摔得应该不重,唐墨拖着男人的身体挪到床上,深秋冰凉的夜色里,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唐墨怕陆野冻出毛病,床上有的被褥全部堆到他身上,后面衣柜里仅有的几件衣服也被她拖了出来,堆在床上。
她跪坐在床边,双手捧着陆野的脸凑过去。
小心翼翼。
“陆野,陆野。”
她需要陆野的回应,不然就快要窒息了。
唐墨压低了声音,颤抖着一声一声继续叫他,“陆野,陆野,你回应一下我好不好,就一下。”
“你别吓我啊。”
“我不是故意躲你的,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啊,为什么成这个样子了。”
“陆野,你回应我一下就好。求你了。”
唐墨抱着男人的脸贴过去,触感冰的她浑身发抖,如果没有那薄热的呼吸声,她怀里的真的就是一具尸体无异了。
这样下去不行,太冷了,床上的人完全冻的跟冰块似的。
外面暴雨连天,又是深夜,唐墨不知道打120,救护车多久才能到。
“咳。。。。。。咳,咳!。”
床上的男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胸膛极速起伏,眉头几乎皱在一起。
唐墨连忙凑过去,轻拍着陆野的胸口,“陆野,陆野,没事的没事的。”
陆野像是陷入层层噩梦般,呓语着胡乱不清的话语,浑身激烈挣扎,眉头越锁越紧,连呼吸声都变深。
唐墨伸手从被窝边缝伸进去,试图握住陆野的手,可男人攥得太紧,一刻不松,而且被窝里仍旧冰冷一片。
她盯着痛苦难受的躺在床上的陆野,思忖几秒,抓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去了厨房。
唐墨对厨房的认知几乎为零,连最基本的点火都研究了很久,锅子里盛了水放上去,等待的时候里,她往返在厨房和卧室,一边观察着陆野的状况一边注意着热水。
好不容易烧开了一锅,想找了个盆倒进去,中途因为视线昏暗洒了一半出来,滚烫的热水淋在唐墨的手背,烫的她差点撒手把剩下的全丢了。
接了热水后,又找了条毛巾端进卧室,用热水的温度一点一点的捂热床上的男人。
热水烧了一锅又一锅,毛巾从男人的手臂到胸口到大腿,僵直冷硬的身体终于开始回暖,一直魔怔着的陆野也慢慢松开了眉睫。
唐墨已经累的意识都不清晰了,捂完最后一次毛巾,她小心观察着男人脸上的表情,见没什么意外,便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在被窝里找到陆野已经松开的手,唐墨把自己的手指放了进去,十指相扣攥得很紧。
然后便倒头不醒人事。
陆野是从漆黑密布的噩梦中惊醒的,睁开眼时,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周围入目皆是黑暗,房间里窗帘拉的很紧透不进一丝光线,昼夜不分。
额头撕裂的疼痛和身上炙热的触感逐渐将他拉回现实,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
身躯稍动,便立刻僵住,床上除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人。
陆野侧头看过去,女人下巴窝在被褥里,双眸紧闭长睫落下阴影,小巧的鼻子随着呼吸声起伏。
某一瞬间,陆野又觉得在做梦了。
唐墨怎么会在这里,在他床上。
可脑子炸裂的痛感容不得他多想,浑身像是千斤重,压的喘不过气,陆野倒头再次栽进枕头里,昏迷之前,身侧的女人朝他靠拢,贴着他的胸膛窝进去。
陆野听到胸口细碎的呢喃。
是唐墨在叫自己的名字。
很轻很软,痛楚袭卷过神经,唯有那几声低喃,安抚着陆野的伤痛。
陆野刚昏过去没多久,唐墨便醒了,她是被热醒的,睡梦中像是跌入火炉,周围都是滚烫的。
一睁眼,扑面而来的便是灼热的呼吸声。
唐墨被男人箍在怀里紧紧的,身上烫的吓人,触手可及的皮肤都是粘腻的汗渍。
她挣扎了几下,无奈男人力气大的吓人,完全不能动弹,在她动作间,陆野似乎有些不耐,浓眉紧锁呼气声更大了。
看他的样子,估计是发烧了。
外面依旧狂风暴雨,屋内黑压压的一片,蜷缩在床上的两人交融着呼吸和味道,唐墨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着去触碰陆野的嘴唇。
干,涩,带着热度。
指尖描绘着轮廓,然后挪开。
她靠在陆野怀里,慢慢凑上去。
亲了一下,然后咬着男人的唇瓣在齿间厮磨。
不过几秒便退开了,发烧的男人贪恋那抹凉意,急切的要去寻找刚才的感觉。手上的劲松了几分。
唐墨趁着这个机会,猛地拉开腰间的大手,从床上翻坐起身,然后摸着被角给男人盖了个严实。
上半夜敷热水,下半夜摸凉水。
唐墨用湿毛巾盖在陆野额头上,隔一会换一次,直到热度稍退。
她趴在床边,用手机屏幕的灯光照着床上昏迷的男人,棱角分明,坚毅又好看。
一边看,空荡荡的胸口慢慢鼓胀起来。
唐墨伸出手,从陆野的眉梢到高挺的鼻梁到刚才亲过的嘴唇,一寸寸滑过,眼中的感情丝毫没有遮掩。
“陆野。”
静谧无声的空间里,传出一声近乎呢喃的声音。
第23章 等等我吧
暴雨一夜后的清晨; 阳光从窗台落进来,客厅内阴阴暗暗的被切割成几片,难得的好天气; 完全看不出昨夜的狂风肆虐。
卧室内的大床上凌乱不堪; 被褥衣服堆的到处都是; 枕头上甚至还丢着一块湿漉漉的毛巾; 陆野从睡梦中缓慢睁开眼,入目便是熟悉的房顶。
陈旧的白织灯管,泛黄的墙面,耳边不时传来楼下叫卖声。
一切好像和往常无异。
等思绪渐渐回笼; 昨夜的某些情况浮现进脑海里,陆野想到什么,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感受到身边好像没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莫名又有几分不解的滋味。
他撑着头坐起身; 眼角忽的瞥到床边趴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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