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双沉记-第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沈谦慎不以为忤,放下盘子,两指磕磕边沿:“叶小姐是大收藏家叶敬阔后人吧?那你应当识得,雨过天天青云破处,诸般颜色识得来。这是宋代汝窑磁盘。呐,是个盘子,也算个文物,不如,你们就当做散氏盘收了去。”
岑嘉钰仔细一看,这天青色盘子温润古朴,光亮莹润,釉如堆脂,的确是个精品。沈谦慎随意摆在书桌上头的,她之前都没注意过。
岑嘉钰道:“我的确抵押了个盘子给浙商银行。我们岑家没落是没落,但有些年头的古物还是有一二,那是个雍正年间的五彩花卉磁盘。你们若不信,我是抵押,不是死当,可以带你们去银行看看。”
岑嘉钰这般坚决,叶文萍和苏泓宣也明了,不是她拿的。
叶文萍抽抽噎噎道出了事情原委。沈谦慎没猜错,她是大收藏家叶敬阔的后人。这散氏盘,是叶家的传家之宝,不不不,准确来说,是国之重器。
散氏盘是西周晚期的青铜器,乾隆年间才出土的,内底铸有铭文,也是因为铭文里面含有“散”而得名散氏盘。青铜器的古物值钱不在“器”,而在“字”,行家俗称“一字千金”,就是说,青铜器上的文字,多一个价格就翻一番,而散氏盘,铭文足足有三百五十七字,且每一字都拙朴庄重不失潇洒自然,于一个书法之邦来讲,更是无价之宝。
这东西到了叶家手里,叶敬阔视为珍宝,秘密收藏,死之前,把它给了和他一样爱文物的女儿叶文萍。
但是,叶敬阔看文物眼光好,看女人眼光实在不敢恭维,娶了个贪财的姨太太。因为叶敬阔死的时候留给她的钱没满足她的期望,她将叶家有散氏盘的事情嚷嚷了出去。散氏盘由此引来了各方觊觎,尤其是日本人。
日本人本就秘密委派一些人在收各种珍贵文物——欲亡一国,必先亡其文化。日本人之所以虎视眈眈散氏盘,是因为它铭文的内容为土地转让,记述夨人付给散氏田地之事,并详记有封界盟约事宜。日本人想收了再设法从它出发在侵华的合理性上做文章。
叶文萍和他父亲叶敬阔一般,非常爱国的,可她还在念书,哪里有能力有地方保存这么个珍宝,便把它托给了最为信任的苏老师,让他保管。
后来,就是岑嘉钰所见到的。苏泓宣想着,最显眼的地方最好藏东西,他就把散氏盘抹白了做个装废纸的盘子。
岑嘉钰听完了这一番来龙去脉,开口道:“我想我知道,是谁拿走了散氏盘。”
64、六十四章 。。。
岑嘉钰这么一说; 三个人都看向她。
而她,却只挑了苏泓宣的目光对视:“是家里的帮佣。”
帮佣能和岑嘉钰和苏泓宣两头告密,必然是每次都在认真听墙角——她邀功不成,反被辞退。应该是就此而生了赚一笔的心。
苏泓宣也明白过来,岑嘉钰在周六在友宁大楼也是那帮佣同他说的。叶文萍又一直哭“苏老师你赶紧想想; 这几天哪些人进过你书房,谁盯着这散氏盘看过?”; 还恰巧翻到岑嘉钰银行抵押的单据上有“盘”,他太着急了; 才做出了这错误的判断; 怀疑到岑嘉钰头上来。
现下分析起来; 岑嘉钰从未乱动过他的东西,又怎会不经他允许去典当一个伪装成石膏模型的盘子; 她又不是无知之人。
苏泓宣顿时非常惭愧:“对不起; 嘉钰,是我一时想岔了。”
岑嘉钰同苏泓宣的对视让沈谦慎几乎想站起来站到两人中间去; 呵,平白无故冤枉了嘉钰; 道个歉就想重归于好?哪有这样好的无本买卖!
沈谦慎咳嗽了两声:“苏先生道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虽好; 可是; 你看叶小姐这么着急; 还是找出散氏盘的下落最为紧要。”
叶文萍虽然没哭了,但是眼睛仍然汪着泪水,她父亲给她的遗嘱就是保存好散氏盘; 现下丢了,她简直是六神无主。
沈谦慎又问:“这帮佣辞工几日了?”
岑嘉钰道:“两日,前日走的。她打包好我结了工钱再走的,那时应该没拿散氏盘。我虽然没搜,但按着规矩走之前是要把铺盖一一给主家看过。想必是偷偷配了钥匙昨日再回来拿的,缤娘去了织绸厂做事,屋里没人。”
这就对上了。苏泓宣本是每晚必查看一番,但昨日他吃了酒,困得很,又想到家里没人,便没去看。今儿上午一看,就不见了。
沈谦慎道:“那不得了,咱们得赶紧去她家看看去。她拿了东西跑路了的话,咱们也好早点找到她。”
三个人在沈谦慎的带动指挥下,上了他的车。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本是天堑的几个人居然就这样上了同一辆车。当然,各自都意识到了尴尬,除了沈谦慎因为开车看向前方,其他三人都各自看窗外;除了沈谦慎有动作,其余三个人都像被施了巫术,一动也不动,连呼吸都轻不可闻,车子里的空气一时凝固。
还是沈谦慎打破了这潭死水,他先咳嗽了一声做预示——明明没感冒,但今天咳嗽了不知多少次——“我说,我不知道那帮佣家怎么走,你们谁知道,给指个路。”
幸而岑嘉钰知道,有次帮佣生了重病,奶妈妈代岑嘉钰买了包白糖和两斤肉去看望。
到了那破败的弄堂口,车子是开不进去的,几个人下了车步行。
几个留着鼻涕的半大孩子在那里玩石头,沈谦慎过去,递了个大洋,问帮佣家的具体地址。
对于几个小孩,这块大洋简直是笔巨款。当头的那个大些,他兴奋地领路:“这边走这边走,先生太太小心些,这楼上户人家乱倒水的”——话音未落,楼上就有水倒下,幸而沈谦慎眼疾手快,一把拉过了苏泓宣,免得他淋成个落汤鸡。
沈谦慎后悔死了,自己怎么手这么快呢?他只顾和这孩子说话,还以为后面是岑嘉钰呢。
岑嘉钰因为再问了个大人确认弄堂名,反而落在了最后。
她看过来:“你们?”
沈谦慎因为情急拉着苏泓宣的手,而苏泓宣被这‘飞流直下三千尺’吓了一跳——故而两人拉着的手还没放开。
沈谦慎连忙甩掉。
苏泓宣也只得无奈拱拱手:“多谢。”
岑嘉钰关心叶文萍:“你没事吧?”
那水倒是溅湿了叶文萍的小半面旗袍,天又冷,也不是好受的。
叶文萍哪里顾得上自己,只催那小孩:“快走,快走!”
小孩笑嘻嘻道:“他们叫风水先生算过日子的,要后日才出殡。今天是吊唁的主日子,去晚点也不打紧。”
什么?四人俱是大吃一惊,短短相处竟然也生出了默契,竟是异口同声:“谁死了?”
小孩也被唬了一跳:“你们要找的这妈妈啊!你们不是富贵亲戚来吊唁么?”
半大小子,竟然消息灵通地很:“她昨日中午兴兴头还和我奶奶说叫富亲戚接济了,打算带了家小回老家置办宅子田地,叫我奶奶不要和别人说。她平日嘴最阔,那些‘别人’她都亲自通知了,哪还要劳动我奶奶?肯定是露富叫人看红了眼,昨下午竟叫人弄死了在街边巷子里,我还道你们就是那富贵亲戚呢!”
呵,被劫还被认了亲戚的苏泓宣脸沉了下了,加快步子走。四人心里都生出了不好的预感:那散氏盘,只有卖掉才值许多钱。
到了那帮佣家,果然门口挂了白幢,里面隐隐闻得哭声。
走了进去,见一个道士打着瞌睡守在一具薄薄的木棺旁边,岑嘉钰有些怕,沈谦慎拍拍她肩膀,和苏泓宣去那木棺边看了,苏泓宣道:“是她。”
道士叫这一下惊醒,眼儿都不睁开,打了一下钹就不着调地唱:“来人你莫伤心,西天它路好行。”
沈谦慎给了他一下子:“偷懒耍滑就别瞎叫唤了,主人家呢。”
道士摸着脑袋指指后边。
四人又到了后面的屋子里,这才找到了帮佣的家人。
听着是盗了主家的东西,儿媳妇就开始真哭了:“啊呀,我的娘,你生时就偏心女儿,人走还要害我们。”
那之前哭的女儿收声骂道:“话你不要乱说,她赚回的钱不都花在你们身上?说要发财也是说先给你们买房子置地。小心我妈今儿就来找你掰扯掰扯。”
苏泓宣问:“你们妈怎么死的。”
这下媳妇和女儿反而一条心了,你一言我一语地应和:“先生,我们和你说啊,我妈说有财要发,怎么发财可是一个字也没提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你也看到了,她死了,你们可不能找她不着逼我们——我们办丧事都是借的钱,道士的钱还赊着呢,逼死了我们也还不出一个屁。”
沈谦慎提高音量,赶紧打断她们:“我们问的是你妈怎么死的!”
帮佣那女儿这才说道:“说是要出去换钱,结果就叫人用绳勒死了。”
可能是把散氏盘典当了,换了钱后,叫人瞄上了。海市这般事情不罕见。
苏泓宣忙问:“可知道是去了哪里换钱?”
几个人都摇摇头。
这可怎么办?
苏泓宣突然想到棺材里的帮佣穿的整整齐齐却明显偏大的寿衣:“你们妈妈死时穿的那身衣裳呢?把它给我们。”
那女儿道;“那怎么好给你们,今晚要烧的,不烧了她那边都没得衣服换洗。”
沈谦慎不说话,掏出一把大洋——用钱说话。
那媳妇马上就变通了“妈和我身量差不多,烧我的,烧我的就好。”烧了正好做新衣裳。
四人拿到了衣服,里面什么也没有。
苏泓宣也学了沈谦慎的做法,拿了钱问:“这衣服里就没什么纸条啊单据啊什么的?”
那媳妇笑道;“有的有的,只是刚刚纸钱潮了,叫我家儿子拿了引火去——他识字,说上面有什么银行。”
现下的银行一般都兼着经营典当业务的,这下,把范围缩小到银行了。
那媳妇叫来了自己儿子,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是什么银行。
沈谦慎动了动鼻子,又低头闻了闻那衣服的袖子,就叫了另外三人走。
基于奇异的信任,三人都跟了他出去。
到了屋外,他笑道:“这么浓烈的伏特加,除了俄华道夫银行那几个嗜酒如命的经理,再没别处可以典当个东西就沾上了”
65、六十五章 。。。
叶文萍焦急中寻觅得一点希望; 惊喜非常:“那我们去俄华道夫银行找他们吧?”
谁是我们?谁又是他们?
岑嘉钰是跟银行打过交道的:“那么,叶小姐,你准备好赎买散氏盘的钱了吗?”
叶文萍瞪大了眼睛,表情是未经世事的女孩独有的天真:“钱?为什么要准备好钱?那散氏盘是被那帮佣偷去变卖了,它本来就是我的呀。”
叶文萍的父亲比岑嘉钰父亲更善营生; 她的哥哥比阮云裳的哥哥更像男人。虽说她哥哥因为留学海外没有赶得回来而让她直面了家产纠纷,但说到底; 她只经历过父亲去世的痛苦,而不曾经历过社会的摩搓; 什么事情都是想当然——散氏盘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俄华道夫当然要把它还给我。
岑嘉钰摇摇头:“银行只管收了货; 它管是谁的?再说,它真金白银付出了; 想让它白白就拱手相让; 不可能!”(那是混乱的时代,现在的话; 按照法律赃物是要返还的。)
苏泓宣知道是这个理,他沮丧地说:“而且这帮佣死了; 钱被劫走了; 当票也叫烧了; 什么凭据都没有; 更加不可能。这事儿是怪我,我太大意了,只想到把它伪装了; 却没防有人偷听。都是我的责任,我再想想法子。”
苏泓宣承担责任是出于一个老师和一个男人的担当,至于什么法子,他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根本没个章法。
叶文萍虽然焦急,但这个责任有人同她一起承担总是让人轻松的。
岑嘉钰欣赏和佩服苏泓宣的这种担当,但是她想到他来承担责任的后果,就怎么也轻松不起来了——赎回一个散氏盘,可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沈谦慎看着皱眉头的苏泓宣,能想什么法子——只能想想法子怎么弄钱了。
苏泓宣脑子里正在想打劫俄华道胜银行的可行性,但是很快又自己否决了,俄华道胜银行也是花岗岩水泥墙,又在外滩的爱多亚路上,街道上还有巡逻的红头阿三(英政府雇佣的印度警察),他没枪也没炮,就算号召起来几个手不能缚鸡的书生——几个人凑齐对付只鸡还是没问题,,要杀人的话那就不大可能了。
沈谦慎一把拉过苏泓宣去到车的另头:“哥,哥,跟你商量个事情。”
沈谦慎虽然积极帮忙奔走追寻散氏盘,但岑嘉钰和他相识久了,他那略带点幸灾乐祸的神情另两人看不出,她却一览无余。
乍见沈谦慎这么亲热地要和苏泓宣说事,她有些莫名其妙——拉手,还拉出感情来了。
于是,岑嘉钰和叶文萍以极其僵硬的姿势相对站在车头处,沈谦慎以极其暧昧的姿势拉着苏泓宣站到车尾那头的街转角处。
苏泓宣挣脱沈谦慎的挟持:“什么事?”
沈谦慎摸了摸下巴,说道:“这个散氏盘,我有法子让你不出钱弄回来,但是,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和岑嘉钰离婚!”
苏泓宣和沈谦慎身量差不多,故而他能平视沈谦慎“你说什么?”
夺妻是大仇大恨的一种,要一个男人离婚也不是一个理直气壮的请求,沈谦慎到底中气不算十足,眼珠子溜了一圈才又对眼苏泓宣:“你和岑嘉钰离婚,反正你和那叶文萍不是好的很么!”
苏泓宣立即反驳:“一派胡言,我不过是念她失怙,又有一股爱国之勇,从无半分逾矩之处。你们,真是造谣生事。”说这话他倒不违心,他只是把叶文萍当红颜知己来看,自认不曾动情动心,大冬天的都不穿呢料的西装;谣言他听得,但他书生习气,自认“身正不怕影子斜”。
苏泓宣不是傻的,不让自己出钱?那就是沈谦慎仗着身家丰厚自己出钱的意思呗!他后退两步,差点叫石阶绊倒,站稳之后反倒比沈谦慎高了一头,瞬时气势上正义了许多:“就算倾家荡产,苏某也会去赎回散氏盘,但绝对不认解襟之兄来卖妻求荣。”
苏泓宣不满这段包办婚姻,是自认为和岑嘉钰的思想意志存在太大差别,他以为两人的相处是这个时代纲常名教社会和恋爱自由社会冲突的缩影,所以,他是以对抗的心开始这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盲婚哑嫁。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有文人风骨,不可能为了铜臭而献妻媚上;更何况,有新社会的思想的他也不会卖一个自由的妻子来换钱(他也愈发认识到这个妻子的自由灵魂);再退一步,从良心上讲,他即使不在那纸醉金迷圈子,却也听过沈公子“举办选美大会并在结果出来那天晚上排演唐寅春宫图”的恶名,岑嘉钰并无过错,他不能放任她入了虎口,堕落为花花公子的玩物。
苏泓宣气咻咻地走去了车子边:“我们走,不管他!”
谁是我们?谁是他?
岑嘉钰看看叶文萍,又一次疑问。
沈谦慎赶了过来,他也看出苏泓宣绝不是欲拒还迎要加码条件,而是真的不肯以此为交换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