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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沉记-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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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子混笑着溜走:“那您日不着了,我姥姥早就叫□□烧死了。”
  
  格子西装也没赶着再去和他奶奶或者母亲发生关系,反是怔愣了下,一截烟灰叫初冬劲风吹到脸上他才醒过神。
  阿佐过来叫他:“老大,烟土都点好数量和烟馆老板交割明白了。您上车,我们走。”
  
  格子西装点点头,上了汽车。
  街边的商店有卖麦乳精的招贴画,格子西装想起来问道:“听说你婆娘揣上了?”
  
  阿佐抿嘴笑道:“是呢,也就这几日才晓得的。”
  格子西装竖起了大拇指:“你家婆娘是这个。难得见过繁华热闹的,还不嫌贫爱富,一心一意跟着你。模样性格都难得”
  
  阿佐忍不住咧开了嘴笑:“云裳很好的。”
  格子西装也不管阿佐在开车,推了他一把:“好小子,有种啦。改日做哥的上门看看,送几罐麦乳精。”
  
  说到这个,他又想起来道:“其实我是山东那边的,甲午中日战争家里人都叫死光了,我四叔带着我一路流浪到了江苏,四叔弄到钱,就给我喝米汤,没弄到呢,就两人一起饿着。所以打小说得这边的话,最近运烟土,和山东人打交道了,嘿,老家话不会了,只有骂人学得顺口。”
  
  他又点了支烟:“我四叔,本来那会儿从日本人手底下逃出来。我混出头来了,叫他享享清福吧,他闲不住在三友实业当看门,前些日子日本特务放火烧三友,把他活活烧死在里头了。你说,他跑了这么远,从山东跑到江南,还是死在日本人手里头。”
  
  阿佐手攥紧了方向盘,正想安慰点什么。
  “轰隆隆”
  “哒哒哒哒”
  
  格子西装探出窗外瞧了瞧:“日他祖宗,日本人这是真打起来啦!”
  阿佐转上了南京路,脚踩油门要加速。
  
  前面有屎黄皮子的零散几个日军拦车,手里都有枪,阿佐不敢大意,只好刹车。
  一个日本兵拉开门,用枪抵住阿佐,用夹生的中文比划,是让阿佐开车把他几个送去闸北火车站那边。
  
  阿佐心想,这真是他妈的糟糕,今天是送了烟土就要回去,身上也没带枪。真让他送这几个日本兵,那不是帮日本人打中国人么?
  阿佐磨蹭:“我不认识路。”
  
  格子西装突然道:“阿佐,天天看你开车,我只会个皮毛,踩油门却是学的溜溜的。”
  阿佐不明所以。
  
  格子西装发起狠来,一脚把阿佐踹出车门,日本人的枪托子把阿佐的脖子划出道血印子。
  格子西装举起双手,谄媚笑道:“太君,太君,闸北车站我知道,别耽误你们的正事,我送你们去。正好,少了他,还能多坐位太君。”
  
  阿佐又被日本人踹了几脚,蜷缩在地上看着这五个日本兵都挤进了车里,看着格子西装发动了车子。
  但他也来不及深想,从地上撑站起,阮云裳,他要去找阮云裳。
  
  后来,阿佐才知道,格子西装发动了车子就只管踩油门,顺着南京路一直开,连车带人冲进了洪浦江,还正好撞了一艘载了日本兵的小舢板,数数人头,不只给自家老少都报了仇,还赚了一二。
  他初来海市是站在南京路张望,来寻生路。
  他离开海市也是在南京路奔驰,去无归路。
  这是条血性汉子。
  
  阿佐回了家,阮云裳正在抖抖索索收东西。
  阿佐一把拉过她,弓下身子:“什么劳什子,别收了,爬上来。”
  阮云裳也不是贪财,只是一时吓傻了不知道干什么,这下有了主心骨,立马听了阿佐的话。
  
  出了屋子,阮云裳死命拍阿佐。
  阿佐怒视她:“别动,乖乖趴着;你有孩子,跑的话滑了胎怎么办。”
  阮云裳指指前面“那里有黄包车”。
  
  拉黄包车比负着人省力些。
  阿佐拉了阮云裳弯腰就跑,他对路熟,一下子就拉着路过了常德公寓,往路边一撇,他停下来。
  
  岑嘉钰不知哪里弄了辆平板车。
  哦,应该是卖梨的人落下的,岑嘉钰正从里面淘澄了梨往外扔。
  而那车旁边,躺了一个男人。

79、七十九章 。。。
  阿佐跑过去一看; 地上的不是苏泓宣么?紧闭着眼睛咬着牙躺在地上,显然受了伤。
  肯定不是中弹了,日本人没打到这儿来呢。
  
  苏泓宣把散氏盘送到重庆的国家博物院后,顺带参观访问了些日子,然后就动身回海市。谁知; 去途揣着国宝的他不敢掉以轻心,一路小心翼翼; 却还算平顺;回来本是身心轻松,谁知竟然各种状况频发; 这哪里是回家嘛; 竟是去取经; 九九八十一难都不够说的。
  回来没几天,才紧赶慢赶把杂志社和学校里一些庶务处理完; 就撞着日本人侵略海市。
  
  岑嘉钰一边扔梨一边解释:“不知哪边的炮弹; 把楼上的广告牌子震下来了。本是要打在我身上的,他一把把我推开了; 也不知是砸着腰还是砸着腿,下面动弹不了。”
  
  阿佐看看平板车; 道:“你去房里抱床被子出来; 快!”
  岑嘉钰抱了两床被子出来垫在板车上面; 阿佐把苏泓宣放上了板车; 他为难看着阮云裳,想了想,让阮云裳抱膝盖坐在苏泓宣脚那边; 这才推了车走。
  
  岑嘉钰道:“咱们往美华织绸厂去,那边是市郊,一时半会还打不到那头去。”
  
  几人匆匆来到了美华织绸厂,曹仪行携了家人都在里面,还有奶妈妈她们也都在。
  岑嘉钰一个个查验了人头,都没伤着,方舒了一口气,路过裁缝店,见着里头没人,她心就一直悬着。
  
  奶妈妈拧了热毛巾给苏泓宣擦脸:“嘉翡真是长大啦,是个当家的样子了,我刚刚怕的很,又怕你受伤,就要跑了去你那边找你。叫嘉翡一把抓住了‘听声音,姐姐那边离打仗的地方还近些,这不是往枪眼上跑么?而且两下里走岔了怎么办?姐姐他们肯定要去美华织绸厂的,那边又是市郊,我们那里等去,真会不着面,我再回头去找’。嘉宝哦,见我小脚跑不动,就要背我。甩麻袋般把我甩了往肩上就跑,颠的骨头痛。”
  
  又扯了岑嘉钰出去悄悄道:“姑爷这是怎么了?这里又没医生,可怎么办。”
  
  岑嘉钰按着太阳穴,道:“这仗,应该打不到租界里头,等战火稍停就去租界里的外国医院寻个医生。先让他躺着别动他,好好护理着。”
  奶妈妈搓着帕子,还是说了:“嘉钰啊,你看着的?是伤着腿,没伤着腰吧?”
  啊?
  到底傅伟成太监的事情在前,奶妈妈一直记着呢:“伤着腰就生不了娃娃,那你可咋办?”
  
  岑嘉钰简直哭笑不得,见那头曹仪行叫她,忙道:“你别东想西想的,他是救我才受伤的。”
  
  曹仪行才安顿了老小,哭的哭闹的闹,这会儿也是烦的不行:“之前别人劝我买股票买公债,再不济也去投几个矿,千万别掺活实业,和平时期政府收税薅羊毛似的,一月薅几回,还换着人来薅;打起来了政府是不管你死活,你就守着机器哭去吧。”
  
  岑嘉钰宽他心:“算啦,我们从办厂那天起就没想着指望政府。比起三友他们叫烧了个精光,我们还能守着机器哭,算好的了。”
  
  曹仪行也不是个悲观的人,不过是一时情绪上来了抱怨几句,脑子已经转着想法子了:“还是不能丢下厂子就走,这么些机器,和原料,都是心血啊。他们总不能一直打,等停火了,我去租界里头打听去。有几个老朋友在租界里头有仓库的,先把机器存他们那里去。实在送不去,还有个法子,借个外国旗子挂挂。” 
  
  岑嘉钰道:“但是决不能挂日本人的旗子。”
  想想又自己苦笑:“唉,到底国弱没气节,挂别国的旗子和挂日本人的旗子,是个失小节和失大节的区别而已。”
  
  曹仪行发愁:“开始说是不打不打,这还不是打起来了。总不至于像东北那边,拱手把这片儿土地都让给日本人吧。军队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真要不抵抗么?”那还把老婆孩子送乡下干什么?跑的能有日本人的坦克飞机快?还不如在海市租界里头赁个房子有保障。
  
  他其实也是个探听消息的意思,因为沈谦慎的小姨夫是海市驻防军队的头。那回沈夫人来过之后,沈谦慎就再没来过了,他知道两人算是掰了,就不好直接问。
  就算没有沈谦慎这层关系,他如今也只能和岑嘉钰讨论这些事情,家里头老婆只关心菜市场肉价,和她说这些,能把她胆儿唬破。
  
  岑嘉钰拢了拢身上的薄呢外套:“不战认败,那是清朝时候的事了,现在不至于吧,我听说这驻防的军长是主战的。”以前听沈谦慎提到的。还好,他在宁市,且还有家里人,总归不用担心安全。
  
  这时节已经冷了,寒风刮着吹打着窗,陡然让人生出一种“国破山河在”的凄怆。
  
  两人正在各想心事,却听见外头叫嚷起来:“凭什么,不让进!就不让进!要开枪么?打呀,打呀,往我这里打,我家反正去了好几个,正好送我去团年!”
  怎么了这又是?两人忙跑到门口。
  
  原来是几个大兵硬要到厂子里来,守门口的工人因为家里有人没来得及跑,叫流弹炸死了,正愤懑不已,两下里一吵上,就拼了命不许他们进来,那几个大兵拉了枪栓子。
  曹仪行忙挤过去:“兄弟,误会误会,咱们有话好好说。”
  
  几个大兵见这人是个主事的模样,而且赔笑作揖的,这才收了枪:“我们是前线下来的,这些兄弟受了伤,外头风大又冻,想找个地方上绷带换药,还有严重的要做手术,还请您行个方便。”
  这几个大兵也是急上了,才强硬起来。
  
  军队里头有些人平时恶霸横行,和黑社会没什么区别,在海市里名声算不得好。曹仪行僵笑了下,行方便没问题,就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岑嘉钰看着这几个大兵都是身上有伤的,后面有人抬担架还有些医生模样的人,推了下曹仪行:“你们可以进来。但是,我有条件。都说军人的天职是保护平民,枪是打前面的日本鬼子的,不是用来对付手无寸铁的平民,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你们得保证,再产生矛盾,就算像现在这样吵起来,你们怎么也不能动枪。”
  
  那几个大兵有些讪讪地点个头:“我们保证,保证。”的确,本是求人的事,还用枪求,有点说不过去。
  还想道个歉,但这女子得了保证,就二话不说亲自去拨铁栓开大门。
  
  曹仪行也去帮手,一边儿小声道:“嘉钰,你可胆子真大,当着这些手里有枪的人还敢冷嘲热讽刺。”
  岑嘉钰用围巾裹了手拔出栓子,一径儿推门:“这时候没跑,带着伤给自己的兄弟找落脚处,总坏不到哪里去。”
  
  曹仪行把下面的石墩子也搬开:“住就住下吧,这么乱有兵住着总没人找岔子,找他们打探前面消息也容易些。”
  
  第二日。
  岑嘉绮走进来时,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里面医生护士和伤员来来往往,整一个战地医院嘛,她退到门口,又看了下牌子,没错啊。
  她战战兢兢扯着一个胳膊打着绷带的伤员:“请问,这厂主哪里去了?”难道叫他们赶走了,那可不得了。
  伤员咧嘴一笑:“您说苏夫人啊,她在后面楼里呢。”
  
  岑嘉钰和奶妈妈正在理蚕丝,医生说蚕丝用来缝合伤口好,说是不会感染还是怎么的,正好厂里有。
  
  奶妈妈让岑嘉钰别动:“昨日跑了那久,晚上为了腾屋子还搬搬抬抬的,你也得歇歇。我看咱们就先不跑了,姑爷叫医生治疗了,说是不能搬动,万一颠出个好歹怎么办?要是真要打过来了,我和老吴老胳膊老腿的,你们别管我们,先跑,日本人抓了也不会怎样。还有,那王连长说了,前线打着,后头调兵来支援了,不会打太久。”
  
  岑嘉绮咳嗽一声:“三姐姐,大家都还好吧?”
  岑嘉钰见着她,站起来拉住手看了看,听见几声清响:“啊呀,你来了。我们都全乎,你怎么眼圈红红的,昨晚睡在哪里?
  
  岑嘉绮穿件灰扑扑的宽大的旧棉袍子,平底皮鞋,散乱着头发,一副仆役老妈子逃难的模样。
  
  这室内暖和些,她敞开了外袍子。
  呵,全副身家都穿在身上了啊,手上套了几个镯子,脖子上挂着几串项链,贴身斜挎着个皮包,见岑嘉钰盯着自己:“这不是,怕兵荒马乱,被人抢劫吗?昨晚在租界个小旅馆对付了一夜。”
  
  岑嘉钰道:“你小心的没错,对了,匡朴呢?”
  岑嘉绮红了眼睛,岑嘉钰暗道不好,难道?
  
  心下就有些不好过,正准备安慰她,就听匡朴气喘吁吁进来:“岑嘉绮,我·······”
  
  匡朴肥胖,昨晚又没睡好,今早也没吃好,这一路追着岑嘉绮跑要了他老命了,他放下箱子,弓腰叉着膝盖大喘气,喘匀了方才想起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不管茶热茶冷,灌了一大口:“岑嘉绮,我问最后一次,你跟不跟我回湖北?”
  
  岑嘉绮扭了身子不看他,硬邦邦道;“无论你最后几次问我都是这么回答,去香港,去美国,就一起去;回湖北,你就自个回吧!”
  
  匡朴道:“好,好,好。那就按之前说的,”他从兜里掏出写好的纸张来“我们签了这离婚书,也让岑嘉钰做个见证。”
  
  岑嘉绮边流泪边道:“签就签。我说了,我们去香港,一起苦点累点没关系,可湖北那边,落后和脏乱就算了,这都打起来了,河南能避开吗?我也是为你好。”
  
  匡朴笔顿了下,可又想到自己年纪不小了,可不能死在异地他乡,叶落都不能归根;且回去还能再娶个妇人生个孩子,再不济领养个同宗的,也算没断了香火。终是狠了狠心写下名字。
  
  岑嘉钰不知怎么劝,也不想做这见证,正犹豫间,曹仪行帮医生来拿蚕丝。
  匡朴也觉得个男人做见证牢靠些,就央他帮忙签了。
  
  匡朴签完给了岑嘉绮一张就往外走,到了门口他回头,见灰扑扑的一个人,几分伤心欲绝的模样,终是念着几分情,又倒回来给了袋银元并几根金条:“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罢。”
  岑嘉绮接了大洋和金条就趴在茶几子上哭:“反正夫妻缘尽,你走罢。”
  
  见匡朴走了老远,岑嘉绮也收了眼泪。
  奶妈妈这时凑过来,叹了口气:“五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回去日子苦点,至少两个人在一块。”
  
  岑嘉绮揩着最后一点泪渍:“您不知道,他那里不是苦,根本就不是文明人待的地方。”
  
  嘉钰要是离婚了,日子难过点,不说这厂子,有个裁缝店也不会饿死,这五小姐,那货郎一般零散赚几个钱,怎么过活?
  
  岑嘉钰很多事要忙,岑嘉绮便自坐着发呆,奶妈妈不欲戳她伤口,避过了她长叹短嘘。
  
  谁知,下午时分,却见一个洋鬼子,真洋鬼子闯将进来,一把抱住岑嘉绮“Rose,Rose,are you OK?”
  
  岑嘉绮歇了半天的眼泪又流了出来:“Robert,I got divorced。 I told him I fell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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