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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心方 上部完结-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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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怕,所以才不放她回去狐台。
虽然确如相夫陵所说,解忧当年能在相里荼起了杀心后骗过秦墨,全身而退。现在对付他更是绰绰有余。
但他不是相夫陵,他赌不起。
而且,解忧本该是活泼纯粹的山鬼,郭开已死,药经已成。他不希望她再涉足这些事情。
解忧从他眼中望到无可动摇的决定,心紧了紧,阖上眼沉吟片刻,不再说什么,只探起身子,小手绕到他身后,让自己紧紧地贴上他。
然后,伏低了身子,在他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
她与人争吵论辩时虽是伶牙俐齿,却一点不善表露情谊。既然说不出来,便只能用实际行动了……
清冷的药香萦绕在周身,却像能燃起火一般,将她的小脸渐渐烧红,心念一滞,咬转为轻吻,忍不住轻轻呢喃,“沉……”
才轻轻一个字出口,身子陡然一转,人已被医沉重重压下。虽然摔得幅度不小,但脑后有他一手护住,倒是没弄痛,只是身子被这么一扯。某个地方扯起一阵尖锐的痛楚,又羞又痛,忍不住紧扣了他的袖口,死死咬住唇,忍下一声轻呼。
医沉看着她隐忍的模样暗暗摇头,将她娇小的身子牢牢制住。这才看着她羞红的小脸,在她额角轻轻印上一吻,“阿忧身体未复,勿闹。”
她的身体那么美,还有她昨夜动情的娇媚模样,真想在离开之前再看一回,但且不说她高烧才退,便是昨夜那样的欢好,想必她娇弱的身子也有些受不住,还是暂且不碰她为好。
解忧安分了下来,她额角隐痛,浑身酸楚,也不知是因风寒所致还是因为昨夜太过胡闹,亦或两者均有……
反正她现在一点也不好受,想有大幅度的动作都难。
能做的,也仅仅只是紧揪住医沉胸前的衣襟,环上他的脖颈。
医沉叹息一声,俯身覆上她的柔软的唇瓣,轻轻吮着她身上的兰泽草芳香。
彼此都舍不下,这点到为止的缠绵似没了尽头。
解忧的面颊再次烧得滚烫,呼吸也促了起来,细软的咛声媚人,诱人沉沦。
心略略一紧,再不停下,可就得失控了,虽然再失态一回,她也是极乐意的,可身下痛得一动也动不得,如果不想再受罪,只怕还是乖乖躺着才好。
正在迟疑,医沉放开了她,缓缓起身,不知从何处取了半盏水,饮了一口,低头将水喂与她。
凉水被他的体温暖了,解忧入口时已不觉冰凉,反是带了一缕令人喜欢的药香,阖了眼乖乖咽下。
医沉抚抚她微乱的发丝,“睡下罢。”
再闹下去,会否发生什么,可就由不得她了。
解忧轻轻应了一声,两手仍旧紧紧攀着他,毫不掩饰留恋之意。
渐渐的,眼皮有些沉重,毕竟这一次烧得厉害,苏醒片刻又困了也是常理,因此未加抵抗袭来的困意,只一双小手依然紧缠住身上的人,低低呢喃,“勿走……”
即便真的要分开,她也希望待到清醒时亲自同他告别。
“阿忧。”医沉反握了她一双渐渐失去力气的小手,趁着她尚未全然失去意识之际,附在她耳边低语,“且归洞庭,狐台事了,便来寻你。”
“嗯……”解忧无意识地应了,然后枕着那缕药香沉沉入眠。
“抱歉。”医沉将她抱起,松松倚在怀中,目光却落在了窗格上。
茶水中掺了些安神的药物,她病中虚弱,精力短少,一时不察,自然就着了道。
只希望她醒来之后,不要怨。
医沉揽着她倚坐了一会儿,将她轻轻放回床上,掖上两层被褥,细细抚平了她铺在枕上的发丝,在她额角轻轻印上一吻,蹭了又蹭,这才起身整整衣衫,见衣襟上又是一排湿漉漉的小巧牙印,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坐到案前提笔写下什么。
待窗格朦朦胧胧透出几点亮光,医沉封好案上一封帛书,回身在床榻旁立了片刻,随即转身离开。
不能再留了,解忧的病至少还得养上五日才可动身,狐台那里,当真等不得这么久了。
他留下等她,既误了回狐台的时日,她过意不去,定会勉力启程,于她休养身子也不好。
唯有这样走了,才是最好。
荧惑窝在院角草丛内,天光半亮,它的警惕性极高,听闻步声立刻被惊动,蹭蹭蹭追上来,竖着一双尖尖的耳朵,不解地瞪视着医沉。
“留下照顾阿忧。”
荧惑像是听懂了,霎了霎眼,一摇尾巴,转身拱开竹门,挪进屋内。
…………
另一侧的山道上,一个略略佝偻着的身影在草丛间时隐时现。
天色还有些昏暗,山道上别说人影,连宿鸟都未醒。
楚蘅回头看看无人追来,倚着一株树重重喘口气,挺直了背。
初春的清晨寒意逼人,她身上只一件单薄的春衫,受不得寒气,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这声响在山间回荡了几下,惊飞几只宿鸟,扑棱棱地飞远了。
楚蘅捂住嘴,捏紧了鼻子,两只大眼警惕地看看四周,见依然没有惊动人,扶着树干重重舒口气,眼中却忍不住渗出大颗泪珠。
有了上一回逃离寿春的可怖经历,她一点不想再尝一回逃难山林的味道,但不想再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她只能趁着尚未出发之前,逃。
而且,那一次在最危难之际遇上了医忧,那个令她倾慕的少年医者,不知这回……
可……楚蘅蹙了一下眉头,那个青袍男子的话又回响在耳边。
“医忧实乃女子。”
实乃女子、女子、女子……
仿佛山谷中的回声一般,在她耳边绵绵不绝地想着。
“不、不可能的……”有些苍白的唇喃喃自语。
那少年怎么可能是女子呢?!她交付了真心的人,那么清雅动人,仿佛万壑长风入松,这样的气度,怎么可能是个女子?!
楚蘅眼角的泪越渗越多,重重砸在脚下的草丛里,和晨露一道缀在叶间上。
她不愿相信,那个青衣的男子她根本不识得,她凭什么要相信他说的话?
可蓝清徵告诉她,那人唤作相夫陵,与医忧同属墨家,还是有几分交情的好友,他的话,应当可信。
又忆起那该死的男人说这话时,神定气闲的模样,轻轻巧巧的一句话,便将她美丽的梦境击得米分碎——碎到无法再行拼补起来。
楚蘅伸手捂上面颊,泪又顺着指缝漏出。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再也流不出泪时,她抚了抚面颊,抹去那热辣辣的泪痕,一抬头,紧咬住娇艳的唇瓣,继续顺着山道前行。
不论如何,她要当面问一问医忧。
听闻医忧已经启程离开,那么她便亲自去往狐台,问一问,她究竟是否女子。
PS: 这是148和149的内容,移动端前面没改的可以在这里看一下
☆、第一百五十三章 妥协
解忧瞪着眼,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剑姬先明白过来,气恼地横了檗一眼,七寸来长的短剑自手中一转,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弧光,理直气壮地反驳,“医女未曾与人为妻。”
檗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取出一个涅色帛包,打开来,里头整整齐齐地排着一溜三支玉笄,温润的白玉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此乃景氏冢妇之笄,医忧曾佩于发中,自是我景氏之夫人。”檗义正辞严,面无表情地看着解忧。
“……当是之时,玄不曾以之相告。”解忧抿了抿唇,淡然一笑,和缓着声儿反驳,“不知者无罪,忧既不知此为景氏冢妇之笄,亦未曾许婚于景氏,何以为景氏之妇?”
“檗听命于冢子,惟愿请夫人归去,”檗向他抱个拳,一手按上了腰间青铜佩剑,“若夫人执意不归,恕某无礼。”
景玄吩咐过的,不论如何,只要追上了解忧,便要将她带回九嶷——哪怕打昏了带回去,只要没伤她性命即可。
诚然景玄此举颇为无礼,但……若是得不到解忧手书,司马尚等一干精锐绝不可能听命于景玄。为了招募那一批精锐,不管做出怎样的事情都不为过,更何况逼迫解忧回去,本就是景玄的心头之愿?一举两得。
解忧深深纳入一口气,小手笼进袖内,紧紧抓了那把小机关弩,唇角尽力扯出一丝笑意,“檗既奉忧为夫人,自当听令于夫人之言,自行归去。”
那日在后山观剑,她曾见过檗的剑术,绝非她和剑姬能够应付的,因此,能动口,尽量不动手。
“某自当听命于夫人。然医忧尚未认也。”檗瞧着她冷冷一笑,这丫头还是尽早断了饶舌的念头吧。
她不认这冢妇之位,自然无权命令于他;而她一旦认了,便得随他回去九嶷。
不论如何。解忧这局必败。
“……如此说来,檗不愿与忧方便?”解忧微微沉下脸,眸子往四周乱转一圈。
流水淙淙,纤草绵密,再远一些的地方林木茂密。不时传来清脆的鸟啼。
只是没有人影。
这荒僻的河边又不似有村落的模样,想必遇不上人,而就算遇上了,又如何说服他相助,他又是否足以对抗檗?这些俱是未知数。
迟疑之际,剑姬侧头贴上她耳侧,低声叮嘱,“著将以短剑与之缠斗,医女趁此机,以小弩发箭。寻隙远遁。”
解忧抿抿唇,感到她将一个圆溜溜的竹筒递到自己手中,知是传递信号之物,敛了敛眉。
遇险的信号一旦发出,左近的墨者必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可此地僻远荒芜,她并不认为她和剑姬两人,足以抵挡这么长久的时间。
沉吟片刻,将竹筒交还剑姬,松了手中的小弩。袖起手缓步上前。
“医女!”剑姬不解地瞪大眼,急急扯住她的衣袖,“医女何意?!”
“忧将归九嶷。”解忧弯了弯眉,澄澈的眸子里漾开一丝甜美的笑意。“剑姬尚有身孕,不可有失。”
决定了,反而坦然下来,不管景玄此次逼她回去是何目的,躲避不能解决问题,唯有她回去坦然面对。
她的身后有整个楚墨。她回九嶷,托付剑姬将她的消息传入狐台,想必景玄也不敢对她如何,只是晚些时候回到洞庭罢了。
“著岂是惜命之辈?!”剑姬索性拽住了她一条纤细的胳膊,柳眉蹙到一块儿,另一只手将短剑收回,于腰间一扯,抖出缠在腰间的精铁软剑,映出一道寒芒。
解忧平日不曾见她使用过腰间软剑,心紧了一紧,小手攥住她宽大的袖口,“阿忧不会有事。”
“医女,景玄如此逼迫,著岂能纵医女复归九嶷?”剑姬将她推到身后,软剑横在身前,护住两人。
荧惑受此氛围感染,也竖了一身火红的毛,向着檗龇牙咧嘴,锋利的爪子尽数显露。
檗眯眼看了看剑姬手中那柄雪光闪闪的软剑,冷笑道:“如此看来,医忧不愿就此归九嶷。”
解忧紧咬住唇瓣,为难地看看两人,无计缓和此时剑拔弩张的气氛。
“荧惑。”劝不了人,解忧只得先拽回了荧惑,俯身捧住它尖尖的嘴,细细揉着它一双耳朵,“荧惑,听话。”
荧惑一口咬住了她的宽袖,口中呜咽不绝,就是不肯放。
眼看那边剑姬和檗已然交手,旭日底下寒光四散,看得直耍庥敲嫔赋粒蜕党猓坝螅》趴!�
“呜……”荧惑委屈地敛起大眼睛,一双耳朵耷拉到脑袋两侧,感到她的怒意,讪讪地松了口,埋起头来,蓬松的大尾也垂落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解忧咬着唇冷静片刻,小手探入袖中取出机关弩。
日光下,黄铜的包角熠熠生辉,她素白的小手恍如透明,金属的坚硬与少女的柔美混在一道,竟有几分莫名的相得益彰。
剑姬和檗都瞥到了解忧手中的小弩,剑姬松了口气,檗则更加戒备,只待她箭出时迅速避开。
解忧缓缓舒口气,眸子微敛,斜倚上背后一株大树,校准箭支方向。
剑姬已有落败之象,且软剑本就走的纤巧一路,根本格不过青铜剑的厚重。
犹豫了一会儿,解忧收回手,却是将锋利的箭头抵在了自己纤细的脖子上。
剑姬和檗俱是一惊,手中的剑堪堪擦过,“铮”地一响,荡开一清一浊两道余音,缠斗的身影亦立刻分开,向着解忧而去。
“医女!”
“医忧何意?”
“两位勿动。”解忧缓步上前,箭镞紧抵着咽喉处,随着她说话与呼吸时的轻动,锋利的箭镞不时抵入皮肤,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解忧另一手从袖内掏出一个纱囊,掷与剑姬,“此乃安胎丸药。剑姬携荧惑暂归洞庭,传我消息于吾兄。”
“医女……”剑姬紧握着手中剑柄,见解忧眸色坚定,只得收起纱囊和软剑,一甩袖,“荧惑,走!”
荧惑一步三回头,望着她呜咽不绝。
解忧背过身不再看,手中小弩慢慢放下,抬眼看了看檗,干涩的声音有些疲惫,“走罢。”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同姓不婚
景玄跽坐案前抚琴,“绕梁”存世数百年,被世人奉为名琴,自然不是徒有其名。
普通的琴声音不响,唯有抚琴者和围坐近旁之人方能听得完全,因此琴只用于雅集小聚,或是自娱自乐而已,那些宫中的热闹聚会,绝不会以寂寥古朴的古琴为伴奏。
一曲繁复绮丽的《阳春白雪》自弦下流淌而出,毫不掩饰他此刻极佳的心情。
楚蘅不辞而别并非大事,一个联姻的贵女而已,有她一个很好,但没有也便没有了——毕竟能够靠姻亲解决的事情,总是有限的。
景兕立在一旁,一身明快的栀子色有些跳脱,几次看向自家兄长,又几次欲言又止,一双手交握成拳,从这一头搓到那一头。
一曲毕,景兕估摸着他心情不错,凑上一旁坐了,抬手去抚那丝弦,挑起一个又一个杂乱无章的音符,一边貌似无心地叹息:“兄长,诸女不需入秦,则何往也?”
“不知。”景玄按住被他拨动的丝弦,阻止那恼人的噪音响起,侧过头横了他一眼,“何时习兵道?”
景兕干笑一声,摸了摸鼻子,“兄长与阿驹俱习兵道,何须锦上再添花?”
景玄冷笑,他先前还盼着幼弟年纪长些能够懂得事理,收了胡闹,如今看来,却该早早熄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若无事,且退罢。”这样一想,景玄愈加懒于同他多言,一心落回琴上,重又抚起一些旖旎的琴曲。
“兄、兄长……”景兕拽了拽他的衣袖,赖着不肯走,旁敲侧击,“兄长以为庄氏萤女何如?”
“……同姓不婚,早些熄了此念。”景玄头也不抬,手下也不停,琴音只微微一转。仍旧寻了调子弹奏下去。
景兕吐了吐舌头,仍旧缠着他不放,“然……”
“怀王之后亦为芈姓屈氏之女,闻楚乃蛮夷。未重中原之虚礼。”清淡微哑的声音截断了两人的谈话,特特加重了“虚”字。
景玄手中的琴音也陡然一停,抬眸望向来人。
解忧一袭玄袂白衣,足下丝履盈盈,一头长发披散着。面色微微发白,但一双眼仍旧水波流转,透着貌似淡泊的傲气。
檗随她身后进来,拧着眉头,解忧说话还是这般直截了当,揭人痛处,而且今日她含着怒气,说起话来自是愈加的夹枪带棒。
“医忧别来无恙?”景玄起身,示意景兕和檗都退出屋子,低眸看看案上的琴。又看解忧,“此琴已赠与医忧,然卿未取,故而遣檗唤回医忧。”
解忧敛了敛眉,暗暗磨牙,这是什么冠冕堂皇的破理由?!
“冢子若仅以忧未携‘绕梁’,则忧取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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