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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只有我和你 完结+番外-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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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疫证上填的是康昭的联系方式,注射的中年男医生特意看了她一眼,口罩上双目弯弯。
  “你是小昭女朋友?”
  柳芝娴说:“我不是他女朋友。”
  医生:“呵呵。”
  注射时,小猫凶相毕露,柳芝娴一个人压根镇不住,针头插进去还弯了。
  后来多一个人才把它控制住。
  医生说:“下次叫上小昭一块来吧,从没见过这么烈的猫。”
  柳芝娴:“……还要再打?康昭只跟我说了这一针。”
  “现在打猫三联,还有一针狂犬。”
  柳芝娴收免疫证回文河村。
  本来打算开罐头安慰小猫,一开猫包它就蹿到苗圃里,一副对人类厌恶至极的冷漠。
  柳芝娴追不上,回来门口洗手台边不知几时多了一只绿叶折成的三角“小粽子”。
  拆开里面还是一只风干的松果。
  她在手心抛了抛,不禁笑了笑。
  …
  久不更新的“康小昭不到30斤不改名”po出有史以来第一条视频。
  一颗松果用细铁丝绑在桌腿上,小猫懒洋洋路过,拿脸颈来回蹭。
  走出镜头后,松果上几根细幼的白毛犹在飘动。
  片刻后,“康小昭不到30斤不改名”收获一个新的“赞”。
  …
  康昭从文河村出来直接回城,一个月多来告破一桩盗伐案,他需要一个假期。
  显然也有人在期待他的假期。
  许建怀捧着iPad下棋。
  “我知道你不喜欢相亲,但女孩子家人主动提的,又是我多年老同事。不太好拒绝。”
  康昭路过茶几走向阳台,漫不经心问:“爸,你认识我妈后,还给珩挂过其他医生的号吗?”
  前妻难产去世,许建怀一人含辛茹苦抚养儿子七年,直到儿子一次发烧偶然挂到孔玫的号,他才萌生重组家庭的念头。
  “哎哟,差点就将军了。”
  许建怀对着iPad自言自语。
  “你上次送我那瓶酒非常不错。”
  康昭回头笑:“下回杯底也要擦干净,光擦内外壁孔医生还是会发现。”
  许建怀冲着iPad点头,“果然是高手,赢不了。”
  康昭扶着栏杆俯视小花园,自弟弟一年前出国留学,游泳池已经很久没注水,此时积了些许落叶。
  围墙边树枝几乎伸到阳台上。
  许建怀望了一眼阳台上挺拔的背影。
  “单身有单身的自由,结婚也有结婚的幸福。有合适的就发展一下。”
  康昭忽然探身扯下一张树叶,回头道:“爸,这树多久没剪枝了?”


第21章 
  眼前这栋别墅比一路过来碰到的大许多,柳芝娴在门口停车、按铃。
  一位穿围裙的保姆阿姨开门,待客态度有礼而不卑,足见主人气度。
  樊柯交给她这项任务时,她曾好奇为什么突然接这么简单的活儿。
  现在恍然大悟。
  说不定这将是另一棵摇钱树。
  柳芝娴被带到需要修剪的庭院树旁,开始观察、估量和记录数据。
  从花园角度观察完毕,又问保姆阿姨是否可以上二楼阳台看看。
  阿姨将她领上去。
  屋内装潢雅致,整套黄梨花木家具平增古朴的厚重感。
  有位中年男人在沙发上看iPad,一抬头,脸庞儒雅斯文,气质大方亲和。
  阿姨向他说明来意,柳芝娴略作致意,到阳台上观察树冠涨势。
  中年男人起身步入阳台,问:“楼顶视角也许更好。”
  柳芝娴谦恭道:“已经差不多,我跟您说一下修剪方案?”
  柳芝娴简要说明,中年男人耐心聆听,时而颔首,时而提出一两个问题。
  风格让她想起另外一个人,同样感到被尊重和认可。
  中年男人最后说:“这棵树是我爱人和我结婚那年栽下,转眼长这么大,当真跟小孩一样。园艺方面我不太懂,就依你说的办。”
  “爱人”的称呼充满老式严肃和甜蜜,柳芝娴不禁微笑,和他商定上门修剪时间。
  …
  回头柳芝娴向樊柯打听客户身份,樊柯那边含糊其辞,只说是从商相关。
  她没再过问,次日和有经验的师傅上门,指挥疏除枯死枝,又保留一定观赏性。
  全保姆阿姨接待,男女主人都在上班。
  当晚,柳芝娴接到一个陌生号码,自称姓许,他照着她留下名片打过来。
  柳芝娴很快将他与别墅主人划上等号。
  许先生说他爱人很满意,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想请她给整个庭院花木做定期养护。
  柳芝娴一百个可以,加上了许先生微信。
  ID:芳园有木
  连名字也带着悠远意致。
  柳芝娴乐得亲吻手机,告诉樊柯和郗姗姗。
  西山山:【快!!打听一下他有没有未婚的儿子!!】
  柳芝娴回想那棵树的年龄,最多十几年。
  芝士不甜:【大概还在上初中】
  西山山:【没关系,姐弟恋我非常可以!!】
  柳芝娴笑笑,转头朝樊柯打听。
  磕饭:【眼前有块大肥肉还东张西望什么】
  芝士不甜:【……】
  这单活回款迅速,大部分进入柳芝娴口袋,助她捱过经济“寒冬”。
  这笔钱若是早些日子来,她就不必经历“卖包救急”的难堪。
  她依然很喜欢那个包。
  但即使还有机会赎回,她也买不回丢失的骄傲。
  …
  十二月下旬,柳芝娴接到不少许先生同小区庭院树修枝活儿。
  电话直接打到她这里,自称许先生邻居问优惠,都不小心错过落叶后黄金修枝时间。
  忙完十二月,元旦后年桔上市,接单送货又是好一顿食不暇饱。
  准备给许先生家派送前,柳芝娴向樊柯申请客户礼品。
  樊柯边给她批单边赞许:“阿娴懂事了。”
  “你说得没错,但这口吻跟老人家似的,跟我外公有得一拼。”
  樊柯说:“我跟你外公一样疼你。”
  “……”
  柳芝娴翻白眼,哼着小调走出樊柯办公室。
  樊柯声音由后面传来,“最近心情不错嘛。”
  柳芝娴从门缝回头,喜笑颜开:“无家一身轻,有钱万事足。”
  樊柯也长长舒出一口气,双腿翘到大班桌上,双手交握枕着头,完成任务般,一派惬意。
  …
  柳芝娴回想起许先生家茶几上有沏茶台,派送年桔时,顺带送上一盒上好茶叶。
  家中除保姆仍只有许先生一人,柳芝娴被请进客厅。许先生沏茶,她得空多打量一会这间房子。
  博古架上放置着一个相框,隐约有四人,太远她看不清面容。
  柳芝娴双手捧茶细抿。
  许先生说:“我原本以为来一个小伙子或者像我一样的老大叔,没想到园艺行业翘楚多,巾帼不让须眉啊。”
  柳芝娴谦虚几句,又说:“我还要感谢许先生给我介绍那么多邻居。”
  许先生摆手,“是他们喜欢你作品,主动来问我要联系方式。”
  柳芝娴哪里受过这么舒适的夸赞,乐得一口喝光茶。
  柳芝娴还有其他家年桔需要派送,只待一杯茶的时间。
  回头忍不住跟郗姗姗感叹,许先生话术高明,不谄媚不敷衍,夸人于无形,简直太适合当商人了。
  郗姗姗老调重弹:【快!!儿子不行就侄子外甥,当不了儿媳当个亲戚也好!!你现在赚到钱,可以考虑个人问题了!!】
  柳芝娴的确大赚一笔。
  他们主打高端苗木,年桔最贵的一种直逼万元,樊柯早年人脉积累得当,订购的客户不在少数。
  柳芝娴终于有底气翻看汽车门户网。
  春节降至,苗圃放假,柳芝娴把猫送到门鹤岭派出所,所里常年有人值班。
  猫将近半岁,又贴上一层秋膘,柳芝娴一边猫包一边绒毛猫窝,重量失衡,步行艰难。
  大志和熊逸舟在院子里碰见,替她接过东西,提上宿舍楼。
  猫可能以为又被送去打针,咆哮一路。
  熊逸舟走大志后头,隔着网面戳戳小可怜。
  “真是小可怜,跟爸妈离婚的娃娃一样,初一到初七在爸爸家,初八到十五去妈妈家。”
  大志说:“这样不公平,初八年味都没了。应该两边轮流过,今年这边,明年那边。”
  柳芝娴:“……”
  熊逸舟:“别哭了乖乖,舅舅晚上给你做年夜饭,年年有鱼。”
  大志:“嘿,你角色进入得够快。”
  柳芝娴:“……舅舅给压岁钱吗?”
  熊逸舟说:“压岁钱还不是小意思。”
  大志说:“大舅舅也给。”
  柳芝娴:“……”
  熊逸舟和大志在康昭宿舍门前放下东西,让她稍等,转身下楼忙活。
  不多一会,康昭两个阶梯作一级上楼。
  一个多月未见,时间磨去一部分当初的难堪,事业稳定也给她增添几分自信,柳芝娴勉强能如常面对康昭。
  “进来吧,外面冷。”
  康昭示意一下需要清洗的双手,用手肘顶开虚掩的门。
  “我也没来多久……”
  柳芝娴自个把猫包和猫窝提进去。
  康昭进入房间尽头的洗手间洗手。
  柳芝娴大声说:“我可以放它出来吗?我已经给他擦过脚。”
  猫每天在苗圃撒野,常常滚得一身枯草,两脚泥。
  虽然它时不时自行清理,柳芝娴还嫌不够彻底,进屋前一定要给它擦脚梳毛。
  康昭说:“关好外面门,怕它跑出去。”
  这是柳芝娴第一次离他居住的地方那么近。
  市区那套房只像一个驿站,没留下多少痕迹。
  这间宿舍就不同,主人风格渗透其中,处处都有他存在的影子。
  一米八木床铺着灰色被子,蓬松整齐。想象主人在上面睡过,冷色系看着竟然莫名暖和。
  桌面因为那盆平安树,时常出现在康昭镜头中,也是柳芝娴唯一熟悉的角落。
  桌面摊开一本速写本,一幅水彩鸟类图尚未完工,仍然可见其毛羽艳丽,姿态优美。
  洗手间开门声传来,柳芝娴直起身,“你还会画画。”
  康昭双手湿润,指尖通红,给她接出一杯热水。
  “小时候学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画得真好。我可以看看吗?”
  康昭点头。
  柳芝娴暖了会手,把纸杯放到安全地方,弯腰翻看。
  康昭挪好椅子给她,“坐着。”
  “这是什么鸟?”
  康昭说出一个陌生名字。
  “在门鹤岭看见,来不及拍照。”
  “真漂亮。”
  康昭一手扶桌沿,一手扶椅背,轻而易举又将她困住。
  那股男性气息压迫而来,又似乎因为天冷,柳芝娴明显感觉到身边多一个人,融融暖意无法忽视。
  康昭漫不经心说:“夸鸟还是我画画?”
  发丝似乎给气流带动,头皮酥麻,她差点拿手压一压。
  柳芝娴正襟危坐,翻到下一页。
  “都有。”
  除鸟以外,还有各类树木、果实和动物,都是森林常见动植物。每一页右下角简要记录物种名字和观察时间。
  薄薄一本很快翻到底。
  “这本可以叫‘门鹤岭森林志’。还有其他吗?”
  康昭:“你还要看?”
  柳芝娴盖上速写本,“你还有事要忙?”
  康昭开始在旁边书架翻找。
  每一层书籍码得整整齐齐,木板已有点变形。
  最后从底部抽出厚厚一沓,抽纸巾擦去上面的灰尘,无明显污渍后才递给柳芝娴。
  “压箱底,有点脏。”
  “这是画了几年?”
  柳芝娴讶异,逐本快速翻数,足足有二十来本。
  康昭说:“出来工作后开始,每年三四本,画得不多。”
  柳芝娴一时没翻页,对着不是封面的封面怔忪。
  康昭轻声笑,空气暖意流动明显,“你在算我毕业年份和学历。”
  柳芝娴耳廓犯热,手点封面:“……这棵树我认识。”
  康昭:“我跟你一样。”
  柳芝娴:“……你会画人吗?”
  康昭:“你给我当模特?”
  柳芝娴觉得自己肯定是不敬业的模特,在他的目光里三秒钟就会败阵。
  她低头恍若未闻。
  这一沓纸张边缘泛黄,抚摸着指腹残留薄薄灰尘感。
  眼前这幅画一截巨树根部,树根虬结,深入地下。再一细看,靠近地表处有几块凹进去,方方正正,如被剜肉的伤口。
  “这个……盗伐留下的?”
  康昭嗯一声,“一共五处。我们曾经在树底下合影,下一次上去它已经变成这样。”
  沉重刹那降临。
  柳芝娴从口袋掏出手机,“我可以翻拍吗?”
  康昭讲随意。
  连续拍下几张,柳芝娴站起来,“还有好多,我下次再来看可以吗?”
  冬天宿舍门紧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觉危险。
  康昭说:“下次画一幅人像给你看。”
  柳芝娴进洗手间洗手,洗手盘水龙头没有热水,康昭错身先进去,取下花洒。
  “这边有热水。”
  放掉一段冷水,水线上腾起白雾,康昭说:“来吧。”
  洗完后,柳芝娴和康昭一前一后回到房间。
  康昭说换件衣服送她出去,身上还是藏蓝色冬季警服。
  猫一直在四处转悠,没一会就适应它曾经的地盘。
  听到康昭开柜门,猫机敏地一蹦而起,妄图钻进柜子。
  可惜目标过高,手忙脚乱挣扎几下,还是掉下来,连带拖落一个东西。
  柳芝娴回头,地上躺着一只女式手提包,塑封整齐。
  “嫌犯”早已无事一样嗷呜几声,装作没事一样溜达。
  她迟迟没能挪开目光。
  那是她已经卖出的手提包。
  不是同款而已,她直觉就是她卖出那个。
  另一位“嫌犯”走过来,捡起手提包拆开塑封,把肩带挂上她肩膀,语调如动作一般从容。
  “我不是变态,只是觉得包挺配你,卖掉可惜。耳环也在里面。”
  柳芝娴可以想象到耳环包装,一定又是保存证物的封口袋,展示她落魄的证据。
  他越是从容,越衬托出她无地自容。
  时间好不容易冲散的尴尬,如今去而复返,横亘在他和她之间。
  柳芝娴恨不得从没认识过这个人。
  下巴给轻托起,不属于自己的温热激出一阵小小战栗,柳芝娴被迫直视他。
  漂亮的眉眼离得很近,近得像属于她,实际却不是。
  他越是淡然,暧昧越显疏远,甚至像玩世不恭的戏弄。
  她不着痕迹扭头,离开那只手,恢复前头的低眉敛目。
  柳芝娴声音轻颤,“钱我会退给你,除夕快乐。”


第22章 
  柳芝娴开着红色雪佛兰漫无目的,离开南鹰镇管辖范围才反应过来。
  她本来打算把车放外公家,然后乘客车回程,提几袋年货。
  如今她有点底气回家,“失联”数月,外公一直充当传话筒,不耐其烦先转达熊丽瑾意思,然后再骂熊丽瑾一顿。
  先把外公那份年货放下,柳芝娴准备开车离开。
  外公目送她,“要是他们再跟你吵架,今年来外公家过。”
  柳芝娴哎一声。
  雪佛兰径直停在家楼下。
  邻居端着饭碗喂孙儿,笑道:“阿娴买新车啦?”
  雪佛兰半旧不新,实在说不出口是“新车”。
  柳芝娴含糊一句,掏钥匙开门。
  开到一半,门忽然被从里面拉开,吓得她手中东西差点掉地。
  柳新觉那张脸浮现,惊吓变成怪异与尴尬。
  他明显不开心。
  有些人上年纪后生气,面容仍残留几分慈和,让人觉得有哄好的余地。
  偏生柳新觉不是,他纵然英俊非凡,但经年累月的严肃刻下深痕,不管笑或不笑,看起来总有点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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