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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都是误会-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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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人得很。
  璇珠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这房客才幽幽开口:“房里的茶水冷了; 可否换些热的?”
  伙计阿成不知何时跑阁楼上来了。
  忙往前一钻将二人阻隔开; 嘿嘿地笑着:“客官我替你解决。”
  似乎一直有道视线凝在身上  ; 锋利且阴冷; 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
  而回头时; 入目只有悠长的过道; 她便宽慰自己大抵是错觉。
  …
  晚些时; 沈丛澈来了客栈一趟。
  只是; 他是翻窗上来的; 弄得跟做贼似的,听见窗牖开合时的咔咔声; 璇珠好不容易酝酿起的睡意都烟消云散了。
  这几日璇珠本就睡不好觉,每根神经都紧绷着; 她猛地睁开双目支起身子。
  放眼瞧去; 却见着一袭青衫的沈丛澈两手扒着窗框,曲着的左腿正踩在窗台上头,于她探头观望时,两人视线就对上了。
  璇珠怔愣半晌,才小心翼翼道:“公公你做什么呀?”
  “我……我恰巧路过。”
  璇珠:“……”
  你家从别人家窗口路过吗?
  璇珠沉默了片刻,此时气氛已然逐渐凝固,甚至听见他暗自吐息时细微的声响,她转而幽幽道:“可是,这是二楼啊。”
  因着一句话。
  气氛再度陷入低点。
  沈丛澈倒吸了口凉气; 他这条踏在窗槛上的腿便是僵着,如今不知是抽回来还是继续探身进屋好。他眼皮有些微发紧,掀动唇角干笑两声。
  “来都来了,公公陪我说说话吧?”
  她轻轻吐出一句话来,他暗松了口气,好在她未继续纠结。
  “好好歇着,公公先走了。”
  窗牖微敞着,簌簌虫鸣抵达耳畔。
  丢下那句忽悠人的话语,他转身去要走,可床榻上坐着的小姑娘却不愿意放过他,凝望着他悠悠道:“我这几天都睡不好觉。”
  她语调软的不像话,话里甚至带了几分委屈。
  沈丛澈动作一僵,心头微动时,她又开口:“如果公公陪我说说话就会好多了。”
  他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再次妥协于她。
  沈丛澈想着。
  反正忽悠她只是一两句话的事情,等她睡着了就走,实在不行,再多忽悠几句。想到此处就心安了不少,他于床沿边坐下,恰巧对上她那双带着倦意的眸。
  说来,她这两日都不对劲儿得很。
  “你这是怎么了?”
  璇珠如实答道:“我害怕。”
  因着被关了几日,如今她都有阴影了,这些几日总是失眠。
  焦躁且不安,尤其是项辞暄还逍遥法外。
  想到这事她便是更不安了,担忧着项辞暄伺机报复。
  她还是很怕死的。
  见着璇珠重新躺回床上,缓缓合上眼,沈丛澈才松了口气。
  他才稍微动了动腰身,她又猛地撑开双目,乌圆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我睡着了公公是不是就走了?”
  沈丛澈:“……”
  沉默了片刻,他才轻声答她:“乖,公公不走。”
  璇珠半信半疑,见着他眼中满是真挚,她才安心地阖上眼  帘。
  不过吐息的功夫,她又想起,沈丛澈总不能通宵在这看着她睡觉吧?想到此处,璇珠又乍得睁开眼,蹙眉道:“那公公不睡觉啊?”
  房中烛火摇曳忽明忽暗,少女微蹙着眉头,鸦青的睫羽轻轻颤动着。
  “一次两次不睡不打紧。”
  此言一出她眉头皱的更紧了。
  悄悄朝他探手,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她抱住了手臂。听见那道清甜的嗓音飘来:“不睡觉那怎么行呢,我们一起睡觉吧。”
  她怎么又说出这种没皮没脸的话来了!
  沈丛澈不禁耳尖一热。
  连脸颊都发着烫,但她似乎是认真的,抱着他的胳膊往里头来,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他慌不迭地抽回胳膊,忙道:“丫头别闹。”
  他话才说完,她又凑过来了。
  很想说,这大夏天的黏着热得很。
  转眸,于昏暗之中对上她那双雾蒙蒙的杏眸,眼中如若揉碎了星星在里头,亮晶晶的。她目光凝在他身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像是是不把人瞧穿不罢休那般。
  “你就躺着眯一会儿,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她轻轻开口,带着几分哀求。
  他没忍心拒绝,被她拉着直板板的躺下,连身子都是绷着的。
  头一回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太过于煎熬,还觉得她入睡太慢。
  胸腔里似乎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着。
  彼时心潮起伏心如锣鼓。
  这时,感觉身侧的人翻了个身,非但未平静下来,心脏反而越发雀跃躁动。
  璇珠将手臂枕在脑下侧躺着,瞅着他一点也不像是要睡觉的样子,她觉着自己又被沈丛澈忽悠了。
  “公公为什么还不睡觉呢?”
  自然是想等你睡着了就走啊。
  他如斯想着,话语一哽,璇珠亦未等他回话,便又朝他凑近了些,兀自开口:“难道是想等我睡着了,然后开溜吗?”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畔上,酥酥痒痒的有些难耐。
  沈丛澈偏过头,只见她睁着那双乌圆的杏眸,水润润的,骤然间横生出亲她一口的想法,可是他不能这样。他亦只能将那股躁动生生压下,转而故作淡漠。
  “公公还没告诉我,喜不喜欢我呢。”
  小姑娘的眼中似乎载着浩瀚星辰。
  他僵了许久,迎着她满怀希冀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柔和了眉眼,轻轻应她一声:“嗯。”
  璇珠自然不满意他这反应。
  她黛眉微蹙,又道:“嗯是什么意思?沈叔叔。”
  听见这个称呼沈丛澈就不受控的头皮发麻。
  垂眸见她眼中带着疑惑,“别乱喊,谁是你沈叔叔。”
  璇珠目不转睛地盯着,等着他把  话说明,而于此刻房门细微的开合声于夜间骤然响起,周遭寂寥无声,便将这细碎的声响放大数倍。
  感觉她又往身侧贴近些许,连同手臂倏地一紧,她娇软的身躯就黏了上来,“公公我害怕。”
  伏在耳侧,声音颤抖着,语调里带了哭意。
  …
  丝丝缕缕的恨意在心底翻腾。
  丁洲安忘不了,是谁毁掉他所期盼的渴望。
  如今想走走不得,还要隐姓埋名,也不能与自己惦念的阿瑾见面。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眼前雕花格扇门。
  夜深里头的人大抵已熟睡,于寂静间能听见起伏细微的呼吸声。丁洲安手再度覆上扣在腰间的匕首上,缓缓握紧把手,心也如落石般稳了些许。
  他尽可能压抑着呼吸放轻了动作,双腿好似负着千斤重,每迈一步都无比的艰难。他终究是畏惧的,胸腔里的心不大安分,一下提到嗓子眼。
  或者,该说是惧怕惦念之人的想法。
  十年分别,二人却犹如隔了一道鸿沟。
  慢慢分崩离析,再逐渐成为两路人。
  如果,他当时再谨慎些,断然不会让那死丫头有机会逃出去的。
  恨只恨自己大意,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再怎么也回不了头了。他便暗下决心,哪怕落网人头落地,他也得报复回来。
  及时掐断飘远的思绪,他抽出扣在腰间的匕首来,紧咬着牙关大步流星往拔步床步近。房中的火烛被从窗牖挤入的凉风吹熄,只有微弱得月光淌入屋中。
  落于窗前桌案,犹如铺上了张银白的绸缎。
  丁洲安发了狠劲儿,高举着匕首正要往隆起的被褥插去。
  蓦然,床榻上的人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迅速起身抬腿屈膝,铆足了劲儿一脚踹到他胸腹之上。登时痛意传达四肢百骸,他被踹飞出去,直接撞上窗牖前的桌案上。
  手中的匕首险些没拿稳,他收拢手指,将刀刃攥得更紧。
  捂着胸口撑着身子爬起来,转瞬,丝丝腥味于胸腔里翻涌。
  他一阵恶心伴着剧烈的咳嗽,先是唇角带着湿热。丁洲安抬手将其擦去,可昏暗中瞧不清是什么液体,正疑惑,又翻起阵阵的铁锈味。
  随之而来是抑制不住的咳嗽,噗一声咳出一大口血来。
  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着,璇珠缩在床榻里侧,尚未反应过来就见到沈丛澈将一抹黑影给踢飞出去了。因着昏暗她瞧不真切,她便扶着床栏想要起身去点灯。
  按下身侧蠢蠢欲动的璇珠,沈丛澈有些无奈:“别动,我去把灯烛点起来。”
  丁洲安  强撑着身子站起,强忍着疼痛,再度举着匕首冲上前来。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沈丛澈脚下步子一顿,稍稍侧过身躯,丁洲安扑了空,踉跄两下又掉过头大步朝他奔来。璇珠神经都紧绷着,看得心尖一跳一跳。
  她连鞋袜都没能来得及穿,抱着软枕跳下床便朝着门口奔去。
  丁洲安不会武功,一时,他连沈丛澈的衣角都没碰着,不仅被夺去了匕首,还被踹倒了两三遍。登时,一种遭了羞辱的羞恼之意涌上心头。
  手腕传达着痛意,手臂有些许发麻,五指紧握时甚至使不上力。
  璇珠呼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声音不小,用不着多久,客栈里的人都会被吵醒。
  到时候,阿瑾也会知道的。
  他抬袖拭去唇角溢出的血珠。
  抽出藏在布靴后的短刀,再度从地上爬起朝眼前人扑去。可那人不见有一丝惧色,他依然负着手立在原处,清俊的面容凝着一层薄霜,阴冷的眼神如同在凝视一个将死之人。
  似乎带着讽意的怜悯又满是厌恶。
  可这回,沈丛澈没有再抬脚将他踹飞出去。
  在丁洲安举刀时朝自己扑来时,沈丛澈心底反倒横生出几抹笑意,他舒下一口气,一把擒住来人的手腕。如同铁爪般桎梏着他,手臂施力一扭,伴随着骨骼脱离的咔嚓声。
  痛呼声夹着脚步声于长夜中格外明晰。
  丁洲安几近痛得昏厥。
  眼前人眼神阴翳得似吞人的恶兽,强忍着剧痛想要反抗,可他还未摸索到暗器,沈丛澈又忽的抬腿一脚蹬中他的左腿关节处。
  又是一声痛呼,房中烛火骤然亮起。
  “这是……”
  客栈众人堵在门口,见着屋中的情况有些发愣。
  尤其是江秀娘和阮善添,如今睡意全无,因着他们在自家闺女房里见到了沈丛澈!
  大抵发生过打斗,房中有些凌乱,地上还有两摊殷红刺目的血迹,而沈丛澈脚下还踩着个生得有些孱弱的青年。见人来了,沈丛澈才闷哼一声松开擒着青年手臂的手。
  那青年“嗷”的溢出声痛呼,便一下瘫倒在地再爬不起来了。
  阮善雅披散着头发钻进房里来,疑惑道:“遭贼了?”
  沈丛澈面上厌恶未褪,缓缓从怀中取出帕子来,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语调轻轻带着寒意:“把他脸上的皮揭去便知道了。”
  虽不解,阮善雅还是步近那人蹲下身去照做。
  她听说中江湖中流传着一种叫易容术的,但却从未见到。
  当揭下青年脸上的人皮/面具时,阮善雅呼吸都凝滞了。
  并没有人与阮善雅说,她记忆里那个翩翩少年郎是案子的主谋之一。
  因着担心她知道后受不了,  客栈众人便统一口径没有在她面前提起丁洲安其人。
  青年面容依然俊俏,只是左脸上的疤狰狞得吓人。
  顷刻间却如同置身于冰窖中,阮善雅垂眸,望着揭下来的人皮/面具,此刻她终于明白一切都变了。
  丁洲安面染着苦涩,未等她开口,轻启薄唇:“阿瑾……”
  他脸上血色尽失,左手微微颤抖着,想拉她的衣袖,阮善雅却猛然起身迅速往后退去,咬牙骂道。
  “你真不是个东西。”


第50章 不嫌你蠢
  50。
  丁洲安行刑那日; 刑场外围了一大圈的百姓。
  有些一路随到刑场,拿着臭鸡蛋烂菜叶扔了一路,昔日翩翩少年始终垂着脑袋一言不发。他跪在上头,背后斜插着亡命牌; 在监斩官对他嗤之以鼻; 甚至连问都没问遗言。
  百姓窃窃私语; 骂声一浪高于一浪。
  “这拐卖妇女孩童之人斩首都便宜他了。”
  “就该仿照前朝; 直接凌迟才是。”
  在怒骂声中; 阮善雅想起了儿时居于江南时。
  出生时; 娘亲给她取了个好听的闺名; 唤作阿瑾。
  她自幼被爹娘捧在手心长大。
  后来正式取了名; 便无人再唤这两字; 可唯独丁家那少年郎; 他总是一遍遍的唤她。
  “阿瑾。”
  “阿瑾。”
  她习惯唤他作五郎。
  听着亲切,她自小就很喜欢他。
  五郎总是会护着她的; 哪怕她习武时意外将他弄伤。
  他从未有过怨言,亦记得; 那日少年立于石桥边的杨柳树下; 夏时风过柳絮纷飞,他轻轻牵着她的手,柔声说:“阿瑾,以后我会回来娶你的。”
  五郎该学文,然后考状元光宗耀祖,她一直觉得,他的路应该是这样才是。而后一别十年,她惦记着期盼着,只为了年少时口头的一句承诺; 不知不觉盼了十年。
  而她自幼骄纵惯了,不顾爹娘反对,毅然决然离开江南到京师投奔兄长。
  在衙役一声高呼下拉回她的思绪,监斩官随意扫下桌案上竹筒里写着斩字的令牌。
  牵系着十余年的羁绊,亦于一刻烟消云散。
  最终她毅然转过身去,大步离了人群。
  而后几日。
  璇珠在街市遇到沈白青时,两人趁着空档闲扯了几句。
  问到案子的结尾,原来番役能追踪到码头姜怀柔功不可没,那日放行后一直良心不安,最后抑不住内心的纠结去找沈丛澈认罪,最终将功补过。
  但虽是如此,但事后还是被革职查办,还罚了不少银钱。
  同伙已经招供,那些被拐卖的姑娘也寻回来了。
  倒可怜了那些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暗室里,最终身染恶疾病逝的小姑娘。
  …
  阮善雅颓了几日。
  今日一大早就好似忽然脱胎换骨了,一大早在杂物房里乱翻。
  最后搬出一大堆东西来,在后院一把火全烧了。
  伙计问原因,她只是冷冷一瞥,缓声吐出句:“晦气。”
  璇珠和阿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正堂来了食客,阿成这才回屋去只留着她一人在院子中。
  沈丛澈从宫里回府,刚进门就听到璇珠借他家家丁传达的话,那传的话听得人云里雾里,他连衣衫都没来得及换就急匆匆出门了。
  结果,来到时客栈鬼影都没只。
  天井未有乌阳映照有些阴凉。
  院落栽种常青树,檐下皆摆放接雨水用的瓦缸,周遭寂寥,唯独堆放杂物的小仓库紧闭的门半敞着,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放轻步子,缓缓靠近。
  距杂物间还有两步之遥时,一道惊呼猛然入耳。
  沈丛澈心头一跳,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那豆绿襦裙的少女先撩起布帘从里头探出来半个身子。
  “呀!”
  她眼眸染着诧异,故作惊诧抬手掩唇:“怎么是你啊!”
  沈丛澈:“?”
  顷刻间笑意于心底横生,可沈丛澈依然将其压下,冷哼出声:“怎么,就不能是我?”
  璇珠皱眉,那张莹白的小脸带着几分难色。她又是一副苦恼的模样,于他注视下叹了口气:“那行吧,反正都差不多。”
  言罢不等他回话,她拽着他的手臂就往里头拉。
  连句解释说明都不曾有。
  而入了杂物间,门却吱呀一声合上将所有光亮都关在门外。
  一瞬,入目尽是昏暗。
  他尚未来得及启唇发问,她忽然朝他靠近,沈丛澈心底略微一颤,紧接着接踵而来的是下意识躲避。
  可这堆放杂物的木屋并不算宽敞,连连后退无处可躲,她的眉眼柔得似水,往前扑来那一刹,嫣红的薄唇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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