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育儿指南-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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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风吹起艾瑞斯的发梢，他的短黑发仿佛柔顺的丝绸一样，填满了黑夜的色彩。
　　“又是龙族。”
　　“难道这也是神的旨意？”
　　他抬头看向无垠的星空，那里的星星鳞次栉比的闪耀着。
　　一个个代表着职业者们的星座在绽放光辉。
　　属于西大陆的星座们，仿佛被无形的天堑隔绝，与东大陆的星空遥遥相对，互不干涉。
　　这仿佛是两个被隔绝的世界，而不是大陆。
　　娜娜瓦抬起头，同样注视那片星空，没有表情的面孔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中流露出淡淡的担忧之情。
　　阿尔殿下，目前正在东大陆呢。
　　当前的情况，东西大陆被隔绝，殿下他……可能会回不来。
　　阿尔殿下离开，已经快一年了，陛下这一年，时常会注视着东方。
　　当然，我也很想念殿下。
　　艾瑞斯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目光变得锐利。
　　“不除掉那群龙族，海峡会一直封锁下去。”
　　“哪怕神眷者庇护，也没可能从一群幻想种的封锁中逃脱。”
　　“我要，开辟出一条安全前往东大陆的航线。”
　　“娜娜瓦，你和阿克林克，做好准备。”
　　娜娜瓦低下头颅，“是，陛下。”
　　同时她的内心也充满忧愁，龙族是幻想种，成年的龙族，拥有和传奇职业者媲美的力量，哪怕龙族的数量稀少，他们依然是雄踞大海的霸主。
　　陛下虽然是暴君，但想要对抗整个龙族，除非集结一个传奇职业者小队，否则绝无可能成功。
　　陛下，到底想做什么？
　　娜娜瓦退下后，阳台只剩下艾瑞斯一人。
　　他保持双手撑着栏杆的姿势没变，但是一股风却正从他的脚下诞生，向四周散开。
　　风吹起他身后的披风，鲜红的颜色在黑夜中宛若鲜血，其黑色的正装上，绣着金色的纹路。
　　达摩克利斯之剑在他头顶的天空若隐若现。
　　“阿尔……我会接你回来的。”艾瑞斯低声说着，“等着爸爸。”
　　我一定会保护你。
　　*
　　东大陆的阿尔诺斯打了个哈欠，有些茫然的抬头张望。
　　莱茵抱着阿尔诺斯，以为他要睡着了，没想到他忽然又精神了。
　　他理了理阿尔诺斯的衣领，“阿尔，怎么了？”
　　阿尔诺斯叹气：“我想艾瑞斯了。”
　　咱们都走了一年了，艾瑞斯一定也很想我吧。
　　最近没听说东西大陆开战的事，莫非不打了？
　　这可不是艾瑞斯的风格，按理说，艾瑞斯会把东大陆的家伙统统打得跪地求饶，才可能会罢手呢。
　　莱茵揉了揉他柔软的银发，“我们会尽快。”
　　路易插嘴道：“放心，不出意外，咱们就要到巫文之国了，过了这里，再走半个月，就是妖精之森。你很快就能回家了。”
　　阿尔诺斯忧心忡忡，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担心了。
　　勇者的话从来都是相反的。
　　这一趟旅行绝不会轻松吧。
　　迪莉娅果然也吐槽道：“你不要说这种话啊，我觉得巫文之国肯定不简单。”
　　莱茵的笑容有些僵硬，“路易的话一定要反着听。”
　　阿尔诺斯：……请，把勇者踢出队伍吧！
　　路易无语，且并不信自己一句话会出事，“前面就是巫文之国的王城了，这一路走来，虽然城镇很少，但人们大都安居乐业。巫文之国应该换了魔王了吧。”
　　迪莉娅挥手放出几只由火焰组成鸟儿，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总之，先查探一下情况，不会有错。”
　　巫文之国的王城，建立在一片平原之上，附近都是沃野，水草丰沛，有许多奇特的物种，都是在西大陆见不到的物种。
　　火鸟自沃野上空掠过，径直飞向王城。
　　但是在到达王城上空的时候，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吞噬了火焰组成的鸟儿。
　　迪莉娅感到眉心刺头，忍不出用手按住眉心，深吸口气，“果然有新的魔王继任了，我的鸟儿都被毁掉了、”
　　路易将自己的剑搭在肩膀上，依然一副懒散的咸鱼样，说道：“既然这个国家有了新王，那咱们就没要刻意路过了。”
　　他指了指自己和另外三人，“勇者、神眷者、传奇魔法师、魔王的组合，会让人以为咱们要开战。”
　　“杀过一次魔王，我觉得这么干很没意义。”
　　阿尔诺斯连连点头，没错啊，杀魔王有什么好玩的。
　　绕路吧，绕路！
　　莱茵看着前方隐现的王城，眉梢动了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迪莉娅也在沉思，她和莱茵有同样的感受。
　　两人对视一眼，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就在四人还没决定是否绕路的时候，远处的王城中有一道黑影飞了出来，在半空化作类人的形态，只是其身后的翅膀，
　　以及暴露在外的尖爪利齿，都在昭示这个生物的本质是魔族。
　　三个传奇职业者在这里，阿尔诺斯什么也不怕，因此充满好奇的看着在天空盘旋了一圈，最终落下的那只魔族。
　　迪莉娅低声道：“是恶魔种，普通的上位职业对付起来也很困难的家伙。”
　　路易问：“你来干什么的？”
　　恶魔种的声音僵硬，缺少生气，“魔王陛下，邀请四位阁下，前往王城参加宴会。”
　　说完这句话，恶魔种就呆呆站在了原地。
　　这一次，就连路易都觉得奇怪了。
　　你一个魔王，居然邀请勇者去参加宴会，是觉得勇者不打魔王吗？
　　莱茵舒缓面部笑容，说道：“既然主人家都邀请了，咱们就去看看吧。”
　　迪莉娅和路易没有反对。
　　阿尔诺斯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悲伤。
　　王城的模样，和路易他们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当初被毁坏的设施都已经重建回来。
　　但是整座王城都显得死气沉沉。
　　行走在路上的行人，对四个外来者视而不见。
　　阿尔诺斯啃手手，恐怖片既视感啊！

　　第二十六章　　人偶师

　　太阳被远处飘来的云遮住了。
　　阿尔诺斯抬头，看见乌云蔽日。
　　好大一朵云，从南方飘来，看样子这团乌压压的云，要很长时间才能过去。
　　收回目光，他紧紧抓住路易的黑发，发茬从他的小胖手中间露出来。
　　路易呲牙，这个小魔王，不要太过分了，自己的发型完全乱了！
　　迪莉娅和莱茵一直都保持高度警惕，两人的目光从街道、巷角等处掠过。
　　小孩子们打闹着从他们身边跑过。
　　妇人和小贩讨价还价。
　　男人们卖着苦力。
　　贵族坐着马车被簇拥而过。
　　酒馆内有喝酒吹牛的职业者。
　　魔族的士兵在巡逻。
　　一切都那么普通平常。
　　就是正常的魔族王城应有的模样。
　　但是莱茵的心底仍然沉甸甸的。
　　那种不好的预感始终悬挂在心头。
　　迪莉娅同样如此。
　　作为施法者类型的职业者，两人都拥有超乎寻常的敏锐感觉。
　　倒是路易和阿尔诺斯，作为勇者和魔王，对危机一点察觉都没有。
　　阿尔诺斯正骑在路易的肩膀上，两人围观着一处杂技表演。
　　充满了悠哉悠哉，如同旅游观光般的氛围。
　　莱茵按住额头，叹气。
　　迪莉娅无奈耸肩，“他还是老样子啊。”
　　四个人走走停停，忽然，阿尔诺斯扒住路易的脑袋，向左转，“路易，快看，木偶戏。”
　　左边的摊位，搭着简易的小舞台，几个人在幕后操纵提线木偶，在小舞台周围，还围着很多小孩子。
　　路易带着他走近几步，奇怪道：“就算是魔王，照样还是小孩，居然喜欢这些东西。”
　　阿尔诺斯反驳：“我只是没见过，这种简单的故事，我才不感兴趣呢。”
　　没错，虽然提线木偶们很精致，但木偶们表演的故事确实很一般。
　　没错，是东西大陆都很常见的，勇者与魔王的故事。
　　莱茵和迪莉娅在十几米外的水果摊前停下等他们两人。
　　大概看了一会儿，阿尔诺斯打了个哈欠，故事确实很无聊。
　　他两只小胳膊交叠搭在路易的头顶，肉嘟嘟的脸颊贴到自己的胳膊上，偏着头在周围扫视一圈。
　　忽然，他愣住了，目光上移，看到了无数透明的丝线蔓延向头顶的天空。
　　那里，乌云蔽日。
　　或者说，是无数透明的丝线，从头顶蔓延向下，分散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猛然，阿尔诺斯一个机灵，嗖一下坐直了身体，差点从路易肩膀栽下去。
　　路易连忙伸手按住他的后背，说道：“怎么了，我看你都要睡着了。”
　　“可千万不要把口水流到我头顶。”
　　阿尔诺斯紧张的抓住路易的手指。
　　我、我、我！
　　我看到了，这个城市的所有人，都是提线木偶啊！！！
　　果然是恐怖片即视感，咱们快跑！
　　就在阿尔诺斯吐出一个“我”字的时候，整个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小孩奔跑的身影凝固成奔跑的样子。
　　充满讨价还价声音的嘈杂集市，瞬间静音。
　　每个人的身体都定格了，声音都消失了。
　　就连天上的飞鸟，也停顿成了飞翔的模样。
　　路易翻手将阿尔诺斯从肩膀上捞到胸前，拔出自己的佩剑。
　　莱茵的身上绽放神圣的光辉，庇佑之光首先笼罩在了路易和阿尔诺斯身上。
　　迪莉娅的身边猛然绽放火焰之花，将周围清空。
　　三人表现出了各自面对危机的反应，并作出配合。
　　但是他们的距离，有些远了。
　　配合发生了脱节。
　　就在神之庇佑落在阿尔诺斯和路易的身上时，莱茵身后卖水果的小贩身体内忽然化出一条黑影，钻进了他的影子。
　　莱茵的动作停顿，落在阿尔诺斯和路易身上的庇佑之光仿佛信号不好一样，闪烁几下，熄灭了。
　　迪莉娅身边的火焰如灵蛇般四散蔓延，燃烧向莱茵的影子。
　　路易右手持剑，用剑身拍开周围聚拢的孩子和人群，跑向莱茵和迪莉娅。
　　可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在这一刻仿佛天堑。
　　但这个时候，那些身形凝固成画面的人身上都飞出了一团团黑影，争先恐后的向两人的影子飞去。
　　而那些人的身体，在黑影离开后，纷纷如被剪短了线的木偶，失去了灵魂的模样，倒在地上。
　　阿尔诺斯在看到那些黑影向自己和路易涌来的时候，一头银发险些炸毛。
　　密集恐惧症犯了，而且，他看到天上那些透明的丝线，都维系在那些黑影身上。
　　此刻，被黑影附着在影子中的莱茵身上，也出现了一道透明的丝线，通往天空。
　　阿尔诺斯的大脑一片空白，金色的瞳孔内，仿佛又有一双眼睛睁开了。
　　将阿尔诺斯抱在怀里的路易忽然像被扎了手一样，左手猛然将阿尔诺斯提开，右手挥剑。
　　剑光如一轮勾月，飞旋一圈，将那些扑来的黑影纷纷打散。
　　而在阿尔诺斯眼中，却看见了一条条被斩断的透明丝线。
　　这是……
　　天，更暗了。
　　明明是白天，天却暗得像黑夜降临了。
　　迪莉娅的火焰已经落在莱茵的影子中，但影子中什么都没有。
　　莱茵的动作僵硬，感觉无法指挥自己的肢体。
　　一个念头飞快闪过他的脑海。
　　——我知道了！
　　可是，他的嘴巴也仿佛被粘住，无法开口。
　　路易怒吼，一脚踢开挡路的人，来到迪莉娅身边，喊道：“怎么回事？阿尔这小鬼的眼睛里，好像有另一个人的目光。”
　　迪莉娅的目光冷静，翠绿的眼睛凝视着莱茵，喃喃道：“莫非是诅咒，从没见过这样的家伙。”
　　阿尔诺斯伸出指头，指着莱茵头顶的那根透明丝线，喊道：“是人偶师！”
　　他的话，如同一道闪电，驱散了路易和迪莉娅的脑海中的迷雾。
　　路易露出见鬼的表情，那个传说中的传奇职业，人偶师？
　　这个传奇职业，已经太久没出现在东西大陆之中了。
　　*
　　来自东西海峡的海风吹过。
　　天空一片晴朗。
　　神圣帝国的舰队就在这里。
　　蕾娜和萝拉陪伴陛下来此巡视，此刻两人在船舷处休息。
　　远处陛下正和诸位将领们交谈。
　　萝拉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晕乎乎，说道：“蕾娜姐姐，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蕾娜温柔的摸了摸女孩的头顶，“没睡好吗？”
　　萝拉摇头，又点头：“梦有点奇怪。”
　　蕾娜弯起唇角，“说说看吧。”
　　梦有时，会带来预兆和启示。
　　萝拉回忆道：“我好像梦到，两年前，巨龙袭击的那一天，殿下失踪时候的事。”
　　“我明明应该睡倒，什么都不记得了的，可是昨晚，我好像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窗帘下出来，抱起殿下离开了。”
　　“而且，这个影子，似乎一直在殿下的身边，只是每一次出现，我都忽略了。”
　　萝拉说完，感觉轻松了很多。
　　可是一直没等到蕾娜的回应，她抬起头，看到了蕾娜惊骇的表情。

　　第27章　　前往东大陆

　　“——你说什么？”
　　来自陛下的声音从萝拉身后响起。
　　蕾娜慌忙跪下道：“陛下，请不要急切。”
　　萝拉惊慌的转身，同样跪下，“陛下，我只是做了个梦，也许只是我的臆想。”
　　艾瑞斯的目光从两个侍女身上移开，转而注视着东方，后颈隐隐的刺痛着，关联血脉的牵引。
　　这一年来，他常常注视着哪个方向。
　　远处的海面本应和天空划出一条平稳的交际线，但是在目光所及的远方海平线上，巨大的海龙卷直冲天空，乌云汇集，黑色的乌云和暗沉沉的海水连成了一条条巨型水柱，宛如牢笼的栏杆成排相连，将东西大陆隔绝。
　　因为之前的备战，东西海峡两岸，已经囤积了大量的士兵和职业者。
　　但面对这种规模的天灾，依然没人有信心相抗衡。
　　只是因为艾瑞斯陛下在这里，暴君的威慑使士兵和将领们没有面对这种场面而慌乱撤退。
　　况且，比起国家林立，势力种族繁多的东大陆，西大陆的神圣帝国，占据了大部分领土，是这片大陆说一不二的统治者。
　　这也是东大陆的国家们，恐惧的一方面。
　　“起来吧。”艾瑞斯平静道。
　　萝拉和蕾娜并没有受到责难。
　　这并不怪她们。
　　艾瑞斯吩咐道：“让士兵们退守到海岸线十里之外。”
　　“是，陛下。”将领们听从吩咐，开始整顿兵马。
　　阿克林克在大部分人都离开后，来到艾瑞斯身后，低头道：“陛下，您是否想要行险？”
　　他深知这位暴君的秉性，也知道他在这种情况下想做什么。
　　“您准备凭借一己之力，前往东大陆吗？”
　　“那些龙族，绝不会放您过去的。”
　　艾瑞斯转身，红色的披风被海风吹起，在暴君的身后飘扬，宛如杀戮的战歌。
　　“阿克林克，守卫王城的任务，交给娜娜瓦，你则替我巡视帝国国土，凡有违逆者，杀无赦。”
　　艾瑞斯的眼神变得冷酷且决然，这才是令整个西大路都感到颤栗的暴君的眼神。
　　“离开之前，我已经让执政官和长老会主持政务。”
　　“达摩克利斯之剑正悬挂在王城之上，作为守护。”
　　“我很快回来。”
　　这种简单的交代，让阿克林克产生了不详的预感，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对某种情况的厌恶。
　　陛下，被那个孩子改变了，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不在乎任何人的暴君。
　　而是变成了一个人。
　　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就会产生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