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仙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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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情况下，日常的生意都是由伙计和管事完成，姚掌柜只需要核对账目，把银钱和晶石，灵石之类的东西收起来就好。不过现在因为侄女夫妻不在店铺里，现在她老人家还要管着去幽兰宗丹堂送原料药，采买成品丹药的大事情。好在她年轻的时候已经做惯了，再接手打理大半年也不算麻烦。
　　　　漱玉阁铺子后面还有一个大工坊，加工着所有要送去幽兰宗的原料药。这原料要从采药人的手中收购来，经过分类或者加工之后才能用。因为炼制药草算是隐秘的事情，所以收药草和加工坊之间还有法阵隔开，蒋小苗没有资格进加工坊，只能在收药草的地方看热闹。
　　　　这个时节正是铁线草和黄红楸，白辉果的采摘旺季，到了傍晚在后院的收药点上有很多药客把自己一天的收获卖给漱玉阁。漱玉阁的药房管事是这行里的老手，随便看看就能分出药草的等级，这行的药客对他很是尊敬。管事喜欢喝茶，每天早上泡上一壶茶就开始整理昨天晚上没有整理完的药草，到中午才能入库，过了未时才渐渐有药客拿今天新采的药草换钱。
　　　　看见蒋小苗来了，药房管事有些意外，将小苗马上行礼叫声“大叔好”，然后自己介绍自己是新来洗衣妇的女儿，因为初来乍到，特意来跟管事见礼。
　　　　管事带着两个伙计正在忙着，见小姑娘是个懂礼貌的，便随便说了一句，又从柜台后摸出几个药客昨天拿来送他的山果。现在山上的果子经了风霜，味道格外甜，管事觉得小孩子会喜欢。

☆、30　辨识药材

蒋小苗接过那些美味的山果，没舍得马上吃，小心用手帕包好折成一个褡袋拎在在手上，这让管事有些意外，他问到：“你怎么不吃，这种山果也不是特别难得，说不定今天还有药客会送我一小口袋，你喜欢再给你几个也行。”
　　　　蒋小苗笑着说到：“我舍不得吃，带回去跟娘和姐姐一起吃。她们每天要干很多活，我也帮不上忙，她们心疼我年纪小，又生过大病，不让我帮忙干活。初来这里，这种山果我们都没吃过，我带回去和娘跟姐姐一起吃才好。”
　　　　管事见蒋小苗如此懂事，便仔细打量了蒋小苗几眼，然后说到：“你看上去是不怎么结实，这样吧，要是有药客带来的一些零星的补药，不好算钱，当搭头的，我让你拿去养身子。”
　　　　蒋小苗听到这个许诺挺高兴的，立刻道谢，然后说到：“大叔，我能帮你做点事情吗？我不能白白受您的恩惠。我很会分绣线的，分草药对于我应该不难。”
　　　　管事听到蒋小苗这么说，不禁笑了，对她说到：“你真的有这么聪明，那么让大叔考考你。”
　　　　（采药人是见到什么药采什么药，管事收药的时候就是根据所有品种和药客估算一个价钱，边收边整理，到了晚上不好整理的普通药材就留到第二天整理，反正有法器镇住，不会让药性流失，所以收药的柜台每天工作都是从整理药材开始。）
　　　　管事说完还真的考验起蒋小苗来，他教蒋小苗认了七个品种的常收药草，又简单说了分级的标准，他真的不相信一个没有学过药材知识的小女孩能立刻上手给药材分类分等级。
　　　　蒋小苗认真看过样品之后默默记下几种药材的特点，然后便动手整理起管事指定的一堆药材。不到一刻钟，蒋小苗就把面前的一筐草药给分好了，一共分出五种，其中有两种还分出了等级，特意将药性不错的两枚乌眼果单独挑拣出来。
　　　　这档子事情做完之后，管事立刻过来验证，结果都让他吃惊了，因为他发觉蒋小苗完全分正确了，特别是那两枚较好的乌眼果，他昨天并没有注意，没想到让蒋小苗找出来了放在了显眼处。如此聪明的小丫头，让管事有了收徒的心思，这样的辨识药草的天才可不能埋没了。
　　　　蒋小苗看自己的本身镇住了管事的，心里自然美滋滋的，她暗自想到：“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我是谁呀，超级护士蒋小苗，上过卫校，在中医西医，中西医结合的诊所都打过工。要是不能干，不能一个人顶几个人有用，也不会有那么多大夫愿意雇佣我。药房，小苗我是打理过的，收新鲜草药的事情也做过。今天露了这么一小手，多半能有点好处。”
　　　　管事是个爱才的人，发现了天才儿童自然不会埋没，他立刻答应留蒋小苗在身边做些事情，工钱是不可能给，但是他愿意教蒋小苗本事；顺便给点药材替蒋小苗调理身体。
　　　　蒋小苗美滋滋地接受了这个好机会，立刻开始跟着管事学习辨认草药，给草药分等级。管事喜欢她的聪慧，才一个上午就把这个季节能收到的各种药材给蒋小苗讲清楚了。至于那些仙草，灵药，管事的一年也不可能收到几次，无法拿出实物来指点蒋小苗。
　　　　那些药客毕竟是凡人，采集到的多半是普通药草，偶尔找到一些因天地造化而生的极品，就是他们的财运了。至于撞大运遇到什么仙草，灵药的幼苗肯定是还没有成气候的，不然早就有山中的异兽给守着不让靠近了。
　　　　遇到这种情况，药客都会把消息卖了给幽兰宗，自然有仙门的外门弟子跟着去查看，若是真的有价值就移植到宗门的药园里养着。不好移植或是要用当地的地脉养着的仙草灵药就用阵法护着，让人知道这是有主的药材就可以。
　　　　蒋小苗这样学着本事就一直留到了午饭的时间，眼看大多数药草都分拣好了，药房的管事才让大家都歇手休息一下。厨房里的人早就送来了饭菜，饭菜一打开，蒋小苗一看就馋了，管事的伙食是相当不错，有一盘不知是什么兽肉烤出的整盘子肉食，一条红烧鱼，还有两份花荤里面的配菜都不知道是什么，一大盆汤水是乳白的，香味浓郁，连专供管事吃的米饭都是一种带着浅红的灵气米。
　　　　哎呀，药房柜台算是漱玉阁真正的重要岗位吧，这伙食标准比她们母女三人吃得好多了。蒋小苗母女吃的伙食可真是素净，连肉食都没有，就是能吃饱罢了。
　　　　蒋小苗虽然馋肉吃，但她是个有眼色的人。管事的如此欣赏她，管事身边的两个伙计看她的眼神就不好，大约是怕蒋小苗抢了他们的差事。天才就是遭人嫉妒呀，蒋小苗才不要被人惦记陷害。她立刻告辞回娘那边吃饭，拒绝了管事要给她吃点好东西的心意，临走才正式问了管事的姓氏，又恭恭敬敬说了一声，：“涂大叔，我走了，有空再来玩。”
　　　　回到自己的小屋，蒋小苗赶紧把自己名下的伙食吃完了，有献宝一样把几个山果和母亲，姐姐一起吃了。何秀秀和蒋小花今天事情多，吃过饭就要继续干活也没空搭理她。蒋小苗借口要睡午觉，躺在屋子里开始默默回忆自己早上学的东西。
　　　　蒋小苗对于异世生存早有准备，有了葡萄球之后悄悄买了几张纸，用针线装订做了一本小册子做笔记本，至于笔，简单，外面里捡来的禽羽毛，里面插一小截大鱼的骨刺就可以沾着墨水写字，还有几根在烧饭时特意留下来的树枝碳条就是紧急的时候用的。
　　　　蒋小苗边回忆边认真做起了笔记，她的简笔画画得很不错，每种草药都必须配图才好辨认，只可惜没有颜料，不然能做的更好。
　　　　铁线草是制作聪慧药膏点心的原料，极品可以作为清心丹的原料。铁线草以通体褐色的为佳，越重越好，能超过一斤重就算极品，采摘时必须是根茎全有，带顶花尖子才能收，缺少任何一点，整颗药草就废了。完整品相的铁线草最次的是半两银子一颗，最贵的极品铁线草能卖一颗晶石，但是残缺了任何部分的铁线草一斤不过五十文，可用于饲养仙宠，当饲料。
　　　　黄红楸以叶子入药，一定要选择叶片带有一半以上的红色的才能入药，全红带金边的为极品，是炼制强骨丹的原料之一。入了品级的黄红楸叶子还可以制作解毒丸药，对凡人中的各种毒都能对症。价钱一片由最次的五十文到极品最贵的四颗晶石封顶。
　　　　只可惜整个灵药镇一年能找到的极品黄红楸叶子不会超过四片，本来能在悬崖下的落叶中找到这等宝贝纯属运气。据管事介绍，黄红楸的母树和子孙树都在幽兰宗的阵法里保护着，这些偶尔因为各种机缘出现的野生黄红楸对于药客是难得发现的，在悬崖底下的落叶里找季风刮过来的值钱叶子和遍地挖宝的概率差不多。
　　　　至于能炼制能让仙宠进化的白辉果就比较难采集了，树都长在悬崖峭壁上，一棵两尺的矮树上最多结二十个果子，还不能全摘，至少要留一半，不然会被山中的野兽袭击。山里的野兽吃白辉果进化的事情不少，全采了就断绝了这些野兽进化的机缘，别说野兽不依，连幽兰宗也是不让的。得天地造化的仙宠才能成长为真正的镇宗守护山门的仙宠，幽兰宗希望能多找到几只去栽培，怎么会让凡人断了这条路。
　　　　至于剩下的四种灵药镇大量出产的四种灵药，黑蝴蝶花，半月树藤，明溪草，广袖木汁都是各有各的特殊用处，其中的极品都能炼制仙丹，只是因为不当季，蒋小苗没有见到实物。管事另外教会蒋小苗认识的十种药材不过就只能做给凡人的药，不算珍贵，蒋小苗全部梳理了一遍就全部记录在册子上。
　　　　蒋小苗想要努力在辨识药材里找机会，可惜精力不够用。也难怪她吃力，这么多信息强记下来，即便是成年人的脑子也耐不住，何况她现在就是个病弱孩童。眼见自己有脱力的迹象，蒋小苗把赶紧把记得的东西梳理了一遍，就睡着了，临睡之前，她就计划好，一定要把辨识药材的事情学会做好。

☆、31兔精灵草

这个午觉睡得真香，一直睡到申时初，蒋小苗才睡醒，想着今天中午吃的山果味道还不错，蒋小苗想去碰碰运气，再弄几个解馋。至于学习嘛，还是悠着点，反正时日很多，慢慢学，慢慢实践才能掌握牢固。自己只是一个凡人小女孩，还是拖着病弱的身体，细水长流学好本事才是最安稳的。天才最有可能变成众矢之的生物，蒋小苗才没有这么笨呢。
　　　　因为早上蒋小苗才听涂管事说过，傍晚时分才是最多药客来交货的时间，经验老道的药客一般都是赶着这个点出现，蒋小苗决定去看看热闹。
　　　　临近冬日的太阳落得很快，眼见太阳已经西沉，蒋小苗一路小跑，赶到收药的屋子前停下。现在果然有很多背着药筐的人在排队等着卖药材。这时候管事的正在忙着，并没注意到蒋小苗过来了。蒋小苗也不想突然冒头就留在门口看着涂管事做事。学任何东西都要跟行业里最强的人学，注意观察学习他的细节，这句话还是从前的雇主教蒋小苗的，蒋小苗这时候就想这么做。
　　　　蒋小苗看见涂管事每次只花几分钟翻检药筐，查看一个药客带来所有的药材，很快就能报出一串药名，还有药材的品级，收购的单价和数量，他身边的蓝衣伙计会立刻用笔记下管事说的药名，单价和数量，写出一张单子递给对方，另外一个黄衣伙计负责接收验过的药材，并算出应该付出的药钱的总数，管事看过之后盖上一个小小的印章，药客便能去前头的帐房拿钱走人。
　　　　蒋小苗的心算能力不错，很快她就能跟上管事的节奏，计算出药客大约能拿到的钱数。一连三个药客都只是拿到了大约三十两银子的收入，看了七八个药客交货还没有遇到能用晶石和灵石标价的药材出现。这个也应该是常态，上品的药材哪里有那么容易遇到。人家药客一天三十两银子的收入几乎能抵蒋小苗母女三个半年的生活费了，蒋小苗顿时觉得药客这个职业很有前途。
　　　　一刻钟过去之后，终于有好东西出现了，排队卖药材的人群里出现了骚动，三个壮年药客毫不客气地分开人群冲到了涂管事的面前。为首的一个药客捧着一个罐子急切说到：“涂管事，赶紧拿玉盒出来，我寻到了兔精灵草，都快长出眼睛了，我的陶罐不顶用。”
　　　　管事的一听，眼神立刻亮了起来，他立刻从柜台的格子层里拿出了一个墨玉的盒子冲到药客面前。那个药客也赶紧打开陶罐，还用衣服遮着往盒子里倒东西。只见透着布也是白光一闪。
　　　　完事之后，涂管事就把玉盒盖上了。收到了这种好药，涂管事也顾不得别的了，他立刻对两个伙计说到：“你们等着，我去后头一趟，十两银子以下的生意，盖柜上的印章，你们自己拿主意。”
　　　　蒋小苗好奇地眨眨眼睛，兔精灵草是什么宝贝，早上涂管事没有说过呀，看那个架势，那种药草肯定很值钱，还不易保存，不然涂管事也不能那么激动跑到后面去，连收药付银子的权利也下放了。
　　　　两个伙计知道涂管事一下子是顾不上到前头来了，便自行招呼觉得自己药材不值多少钱的药客上前来卖药。蒋小苗很想知道兔精灵草是什么宝贝，还没等她去问，就有老药客开始跟身后的人说起来了。
　　　　兔精灵草其实就是一种类似蘑菇一样的稀有药材，偶尔出现在低洼湿润之地的草丛里，灵药镇的山上几年也难得有人可以采收到一枚。兔精灵草可以用来萃取精灵液增加炼丹的成功机率两成，算是逆天的珍品，只可惜得到和使用的条件都很苛刻，故而仙家也不能用作常态的药材收藏。
　　　　兔精灵草从开始发芽到成熟就是两个时辰的时间，从幼芽长成像兔子一样的形态就可以采收，拳头大的一个就可以提取精灵液炼丹了。若是等到它继续长，化形长出了眼睛，眼睛还红了，就变得一文不值。采收到的兔精灵草必须放入黑暗中保存，遇到金属就烂，遇到竹木就化水只能用土石之器物装盛，以玉盒为佳。
　　　　得来不易的兔精灵草即便用玉盒盛放也必须在两个时辰里提取精灵液，精灵液提取出来之后必须在两个时辰内用于炼丹才有效，因为这个属性太鸡肋，故而兔精灵草对于炼丹的仙家只是一场机缘，价钱不会高。炼制高级丹药都需要大把时间，指望在炼高级丹药中途突然出现这样逆天的东西帮助成丹和没有仙根的凡人成仙一样不可思议。
　　　　即便仙家因为特殊机缘得到这样逆天的宝贝，无非就是让门中的丹师赶紧准备炼制一次低级丹药。炼制的丹药又以解毒丹，清虚丹这类的常用药为多。丹药不算贵重，自然兔精灵草的价值也不会高，一般在十块上等晶石左右，换成银子就是一千五百两银子。
　　　　对于凡人而言，一千五百两银子就是一生的富足生活，三个药客偶尔发现了这个宝贝，便在它刚刚成型采收，便用了装水的陶罐带回来。因为陶罐会透气，兔精灵草又是只要能粘到一点湿气便还能继续生长的草药。这次他们肯定是舍弃一切，玩命跑下山来交货的。
　　　　兔精灵草的价值靠时间来决定，收药点的后头就是炼药的地方，若是那枚兔精灵草有用，想必马上就有幽兰宗的丹师出现了。大家都带着看热闹的心情，那三个药客完成了这个也是浑身脱力了，为首的年长药客更是一屁股坐下就不愿动了，他的两个兄弟因为年轻，歇了半刻钟就开始整理药材。
　　　　蒋小苗头一次听到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心里很好奇，便盘算着自己是不是也要加入成为药客的一员呢？一次幸运就能带来比落花汛更大的财富，想到落花汛，蒋小苗就有些恼怒，这根本不是机缘，是麻烦的开始，那只小猫妖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养大。

☆、32幸运

正当将小苗恼怒的时候，突然一阵香风就飘了过来，那个香味闻起来让她有泡在温泉里的感觉，她舒服地哼了一声，突然就有身旁的人拉着她跪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