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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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害你个鬼！你个白痴到底有没有大脑！地狱有那么多已经善恶不分的佛菩萨！他一个人就这么从地狱杀进去你想让他死不是！”
　　然而大势至听到二人这话也天机不可泄露般地笑了，将黑色羽毛扇子又给自己扇了扇才摇摇手开口道，
　　“不，或许是两个人。”
　　“不过那两个人，原本注定是要有今夜这一战的。”
　　“所以，大势至，你现在是不是知道什么，又到底有没有把握，我们不能绝对再让任何一个人为此无谓地牺牲了。”
　　看他明显就是知道什么，日光菩萨一身正气凛然地皱眉从宝伞下望着上方这战势越演越烈的一切，虽然明知道这一切到这个地步，每个人都不能退出了，却也会因为他人正在付出的牺牲而感到自责。
　　“请各位放心，大势至的把握不来于我自己，而来自于远处那两位，而我刚刚所说的佛母的故事，正是我此刻如此有把握的原因，因为下面的话，才是大势至真正要告诉大家的关于南无佛母孔雀大明王这一法号所代表真正的含义。”
　　……
　　23：05
　　这一句从大势至口中令人闻所未闻的法号一经说出。
　　另一头，地狱中央还在持续进行中的血海围杀中，源源不断从阴司那一边涌上的魔骨恶佛还在化身阿修罗般完成着今夜的一场追杀和反杀，就在这时，已经一路杀了大半，快要接近于‘痛’发作顶峰的人终于等来了一个身影。
　　今夜的屠杀远没有结束，甚至或许此刻刚刚开始。
　　那跟着他一起的身影没有走过来扶他，更没有走上前去抱他，更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毫不犹豫地像仇人给他地心口一刀，只是见他站在原地，选择站到了顾东来此刻身后，一时间魔和佛一起站着面对这围杀，二人竟有一种将彼此后背相抵，和全世界为敌一起赴死的亡命天涯感了。
　　“你现在跑下来做什么。”
　　“没看见我们来面前都是想杀我的人，你以前不是每一次都只喜欢在旁边看着我一个人么，你现在的手还能拿刀么。”
　　一头湿淋淋的长发已经完完全全被血凝固搅在了一起，顾东来像个血人般拿着黑色大戒刀抵着地上低头站着，已经很久没有和任何人再并肩作战过，现在却贴着身后那个人背的魔头低低问。
　　“只要想拿，总可以拿，正好陪你一起‘痛’，陪你一起死。”
　　再一次走下自己佛座的黑发佛祖，像是终于看破自己内心的一切，也终于和身后那个人抵着彼此的背，紧接着，他拆掉手上的一道道白色纱布露出了底下满是血色疤痕的手掌，又一下握住了那能和顾东来一样感受切肤疼痛的银白色屠刀。
　　“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答案，哪怕，拿着这一把刀只能和你下地狱，我也用这双手抓着它陪你一起去，说到做到。”
　　闻言，长发魔头也不说话，但那下巴上滚落下的血，和年轻佛祖身上握刀的血一滴滴交融滴落在了一起。
　　骨血交融，是为至情至性之人。
　　长发魔头那内心被欲毒折磨到每根骨头血肉都在嘶吼发狂逼疯他的剧痛，和脑子里被这句话完全刺激点燃的炙热内心就像是一簇簇鲜红妖娆的曼陀罗花，从根上如剧毒般疯狂肆意生长了起来。
　　【“顾东来……顾东来，你只能败……臣服于痛吧……这是你一生都不能逾越的记忆……你难倒已经忘记自己过去的败了么……”】
　　【“顾东来！！下地狱吧！！回到欲界吧！！你一生只能留在地狱里！！”】
　　不。痛。已经不再能击败他了。
　　不过，好，陪他，陪他一起死，这句话……这一次，你可要说到做好，否则，他绝不可能饶过任何一个背弃二人信念的人。
　　“……哈哈哈……哈哈！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杀！”
　　这话音落下，那生来如同宿命般在佛法三千世界交相辉映的戒刀和屠刀一出。
　　明明只有两个人，却面对着这尽数被吸引而来的叛佛之众，背抵着背将生死交给对方的二人身后如半空有千万道刀光一起划过凡活物，即不可逃脱这地狱。
　　“你刚刚这招太弱了，顾东来。”
　　“闭嘴，给我想把后面的都收拾干净，再来和我废话。”
　　“这是对并肩作战的人的态度么。”
　　“……你先给我停止你嘴里像敲木鱼念经一样烦人的啰嗦念叨，我把你这位尊贵强大死人脸吃饱了没事干的佛门太子殿下当做配和我并肩作战的人。”
　　来吧。尽情来吧。
　　你们这些人都尽情地一起来吧，杀个痛快！一直杀入地狱！一直杀入阴司，一直杀到欲界去，一直杀到每一个曾经践踏他，打败他，毁灭他的人终究成为他的手下败将，刀下亡魂！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是佛国百花之中最美的一朵不败之花了。
　　谁说鲜花软弱容易凋零，鲜花才是真正地不败，那花身美丽，生而妖娆，满身香气，只要此花一开放，则一生不败，永远不可言败，也不凋败。
　　也因为，这一次，终于又一次等来了身后那一个人的顾东来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你们这些人，今晚统统给我……回去告诉阴司，地狱，密宗，树王菩萨，界线主人。”
　　“还有这世上现在所有想一起杀顾东来的人，告诉他们，不用你们来了！”
　　“顾东来接下来自己会亲自找过去！一刀一刀找过去！一条命一条命找你们每一个人！因为从此以后，我不是欲界的人，不是阴司的人，更不是佛门的人，你们每一个人都给我听好！我顾东来从此就是第一个背叛三千佛法世界一切佛魔规则的人，我真正自由了！”
　　“……”
　　这一声，血花溅落在脸上的黑色大戒刀已经是随着那疯子的血肉之躯朝着前方又一次劈出了地狱的一条血路。
　　直到鲜血已经完全模糊眼睛，看上去不再是红色鲜血。直到站着这里的魔已经不是魔，躺在地上的佛已经不是佛，一切众生已经只能臣服于这两把刀下。
　　直到……地上那最后一个想屠别人，被两个屠的毫无反手之力的人，睁眼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恶佛睁开一只血糊糊的眼珠子往前看。
　　那两个……那两个一起杀了所有欲界目前潜伏在佛门叛佛的人之一。
　　竟然一个一地已经没有一个活口的可怕血水中，踏着脚下死人一步步走来的人，竟然是一位身穿女子般妖娆艳丽的盛装而来，却美貌绝伦令人不敢抬头仰视的长发男子。
　　他穿着一身模糊了性别的女子衣服，面上有一朵朵鲜红佛花，或许是为了使今晚这一地的血更红。
　　那非人非魔非魔，却是真正凌驾于众生力量的身上却像是超脱于男和女，正和邪，佛和魔的美，那一头犹如云般蓬松黑色长卷发被血液尽头，满身姹紫嫣红的花瓣开于他的每一寸面颊上。
　　眼前，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银光啐着鲜血淋漓的黑色大戒刀，而那手握戒刀的长发男人身上穿着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本该过于艳的盛装，却和他无比相称，堪称绝世之姿。
　　那一抹从眉心两簇曼陀罗花到嘴唇下画上的鲜红唐漆将他整个人的脸颊分割为佛和魔，正和邪，男和女的两边。
　　他的一边是邪恶妩媚的地狱万鬼魅惑相，一边则是他亲手在自己眉梢点缀上一朵朵佛花，并蒂而生沿着眉骨嘴唇的菩提花，曼陀罗，文优昙波罗，还有优钵罗，当百花在他脸上盛开，那花香使佛国百花倾慕拜倒于他。
　　他以一刀斩下已经轻松能做到杀佛斩魔的男子身，和美丽倾国的女子面将这一柄鲜花佛银戒刀亲手斩断佛和魔两界，不再臣服于任何佛魔两界之下，向众生发愿自封为佛魔双身，真正找回了自己的自信和佛心，自由自在地赢了一局。
　　“你……你……”
　　而面对着今晚这已经沦间地狱的地方，和对方脸上喷溅的到处都是的鲜血，还有这活劈了身子的血腥报复都令那胸骨里都是黑色，早已经不是个佛的魔佛双眼血红，一口鲜红抓着对方恐怖到大喊道，
　　“……你是吞佛…孔雀那个魔头……你这个……当年被阴司的罗汉菩萨折磨成那个样子，还早已经挖掉了眉上那两颗的菩萨灵识……魔头，竟然，竟然还会……还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这不可能……”
　　“凭你这个不人不鬼，为了私欲而背弃了佛祖所授佛法的小小恶佛，也配叫我吞佛孔雀么。”
　　“嘘，再告诉你这个将死之佛一个一般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吧，其实我真正的法号应该叫……佛母孔雀。”
　　说着，那个一头被汗和血浸透了的长发盖在面颊，如恶鬼般以魅惑相接近于他被戒刀劈砍已经喷溅出大量血浆的身躯一字一句地小声像是和他说着人世间最后一个可怕而恐怖的秘密道，
　　“我为佛母，如来都是我亲子，就凭你们这些废物还敢在我面前拦我的路么。”
　　“如来……是你亲子……佛……佛母，孔雀……你是……佛母孔雀！！”
　　这像个被削掉手脚的人棍一般的恶佛当下被刀子切割开的喉咙里已经满是咕噜咕噜的声音，他胸膛中被斩断的黑色恶佛之骨，以及怨毒而仇恨地瞪着血红眼珠子的眼神十足恐怖，接着，这个血人才嘶哑一般抓住他的一边女人衣袖诅咒了一句。
　　“佛……佛母……孔雀，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本佛就是……下到地狱也不会放过……放过……你——”
　　“哦？不放过我。”
　　——“那你，还是想去下地狱吧，我不奉陪了，因为我不用下辈子，现在就能直接送你上西天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完，一个人杀完人发完疯的长发疯子是血大笑着骨头碎裂被刀刃震碎，猛地向后抽出斩断对方胸膛那一根魔的骨头的黑色大戒刀，并直接霸道狂傲横扫一切罪孽横劈开眼前活物，又将这变成两片血肉横飞的尸体爆发的紫色魔气给向身后炸飞了出去。
　　这狂纵放肆的魔气四溢开来，也令那刺目滚烫的鲜红喷溅在他魅惑如恶鬼的脸上。
　　那一滴滴刺目鲜红的血落在他那被曾经挖去了菩萨灵识的血色疤痕上，在内心已经被欲毒催发‘痛’这种强烈的欲望时，双手勾起了过往在这相似的夜晚同样深处地狱的他的一切过往回忆。
　　【“顾东来……就凭你一个人竟然还敢惹这么多仇家，这么被抓住关到这里来是不是感觉很愤怒，看看你现在这副被我们所有人围攻，羞辱，早已经众叛亲离再回不了头的样子，真是失败透顶的一个弱者啊，我劝你……现在赶紧和我们在你面前的所有人下跪求饶，承认你自己就是我们的手下败将，毕竟一个彻头彻尾连废人都不如的人还敢自诩不败强者，就是你最大的，不可饶恕的错。你要是不下跪求饶，我们就在这所有人面前把你脸上那两颗灵识挖下来，让你一辈子尝尝做一个废人是什么滋味……”】
　　【“……”】
　　【“哎，被打的这么不人不鬼的样子还是不肯下跪求饶，只肯一语不发咬着牙把一肚子血忍下去是不是……那你……不如这一辈子好好记住你脸上这两个属于弱者的疤痕吧！把他眉心的那两个灵识立刻挖下来！永远，永远让他好好记住自己的败！”】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杀……杀了你们！！我……早晚有一天……要把一切……拿回去……再杀了你们！只要我活着……只要我有一个口气在……只要我一口气在……我一定要活在世上……把你们统统送下地狱……”】
　　【“啊啊啊！！啊啊啊！！！”】
　　这遥远到他都快忘记了是谁的声音多么耳熟啊，那个人不就是他自己么，曾几何时，他就像是被他抓在手里当时失去心智，无差别发疯反击报复挖出了月识的日月光一样，和这群人一样。
　　不，或者说。那时的他要更弱小一点。因为当他倒在那一群他根本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就要被杀的人围攻不得还手的肮脏地上，抱着头陷入剧痛，陷入毫无反抗之力的他甚至没有一丝挣扎击败别人的权利，就被人一刀在自己曾经最在意，最珍视的脸上留下了这两个终生难忘的耻辱到这么多年他都不想看一眼的丑陋疤痕。
　　那之后一度只要一睁眼，透过镜子看见自己这被打败了留下耻辱疤痕的模样。
　　那在暴雨中被人一刀挖掉了眉心夺走他一生全部法力的切肤之痛就围绕着他的每一寸皮肤骨骼，令他癫狂痛苦，只能打碎一切魔障，伪装自己的真容才敢活下去。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什么无所谓了。
　　——痛，这种欲毒。
　　曾经是他一生最害怕，最不能抬起头面对自己过往的东西之一。
　　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会令他在理智和疯狂之间，放纵和把握之间找到了一个真正不可被击败的平衡，痛只会令他清醒于仇恨，以双手抓住一切赢的机会，进而更沉醉于这场由他亲手主宰的杀生之美中。
　　【“顾东来！求饶！求饶！杀了他！！所有人一起给我杀了他！！绝对不能让他再逃出地狱！！”】
　　他曾经在这剧痛哀嚎中，失去过一次自己脸上的菩萨心，失去了自己全部能够保护自己活命的法力，失去了一切曾经支撑他过往骄傲和成佛信念的那些东西，可到底什么是成佛呢。
　　是让高高在上的佛陀能亲自以男子身化身为女子，母亲经历生命之苦的决心，是让肉身不死不灭的神佛甘愿被恶鬼所食，也要体会受苦众生的意志。
　　是明白人世间最渺小生命的存在价值，对一切疾苦都会产生的同理之心。
　　是不将男女局限在男女之间，美丑局限在美丑之间，真正明白众生性命平等，从来同样贵重的真正之心慈悲。
　　而望着被刀刃倒映一朵朵盛开的佛花中自己那一张被花瓣染上了人的一切七情六欲的面容的模糊倒影，顾东来仿佛回到那一年一个人只身闯入地狱面对地藏王菩萨时一般终是抬手自上而下抹开自己脸上的最后一抹赤色鲜红。
　　佛魔双身，佛母孔雀。
　　那个从地狱烈火之中，将以佛母制止众生一切苦厄的长发身影在砍碎眼前又一恶佛身躯的刹那，赫然有着一头黑色缀上了佛花宝珠的长发，皮肤雪白到耀眼，双眸满是杀业暴虐之欲，面容邪气绝美的长发男人。
　　那人手中的魔花为一朵优钵罗。那衣袖沾染上血迹的紫和半批在肩头的衣襟则红似血，当真艳极美极，超越了男女之美的衣袍滑落在了肩头，那一朵朵开在了那脖颈锁骨上鲜花纹身开满了手臂，佛手所执的法器为一把长戒刀。
　　佛门戒刀。无恶之花。此刀一出，即可斩断三千佛法世界一切孽障邪恶，将佛面魔骨，早已经叛离人世间的恶佛从人世间一一除尽。
　　那向着半空沾上一滴滴佛陀鲜血的耳坠为佛花孔雀胆紫金色，正如恶名远扬杀人如麻，也如他的正名慈悲无边，杀生斩业，而这正是脱胎换骨，如烈火重生的魔佛双身红东来，亦是真正的南无大慈大悲佛母孔雀大明王顾东来！
　　佛母之名，男子之身。
　　慈悲渡人，万佛叩拜。
　　……
　　23：30
　　“哎，鬼王。”
　　“你或许不知，佛经中常说，佛母菩萨就是普渡众生让众生先成佛，然后自己再成佛的菩萨，是名为佛母。”
　　“正因为此佛母菩萨的出现和牺牲，才会从此带来轮回中新一代的诸佛，佛又从法生，故法即是佛母。而他虽然注定不能成为世上第一个成佛的人，也就是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