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掣 完结+番外-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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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保护自己！”
　　“可是老大——”
　　“阿火会希望这些孩子们活下来！”妮丝的发丝被风吹乱，她像一尊雕像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把珠子，“想想你们第一次销号！你们真的想让这些孩子们经历吗？”
　　不少人开始动摇，妮丝把珠子不由分说地交给他们：“这不只是游戏，烈火帮也不只是一个虚拟的帮派。它是一个家。”
　　植物室背靠的大门处传来嚎叫，火·枪和钢爪咻咻的声音交织着，一个意识形态不年轻的烈火帮一把握住珠子，声音雄厚：“为了明年的庆典，为了烈火帮！”
　　钱水崇坐在干燥的土地，看见他逆光的剪影，一晃神仿佛看见了巷子酒吧举杯抗议的猎手。
　　“保护新人！”妮丝被灰土沾染的粉色头发已然散乱。小巧的女人扛起火焰器，将珠子装填，抬脚跨过地上昏迷的人，直面大批涌来的野兽帮和乌贼帮。
　　她挡在钟戎身前，看上去无比高大，钟戎在那一瞬间仿佛看见了下雨的Ｆ城，和撑伞的母亲。
　　敌人嘶吼着，钟戎看见拿着火·枪嚣张大笑的海盗，看见挥舞着钢爪的野兽，也看见了挡在他眼前的一排灰扑扑的烈火帮。
　　爆炸让他再次耳鸣，寂静中金币肆意洒落，火焰和子弹撞在一起，和残留的火药引发一个又一个小爆炸，连在一起，像是放大几倍的星星灯，晃得人眼花。野兽帮狰狞着面目跑来，和乌贼帮一起，在冷光中冲向倒在地上无力的钟戎和９。
　　钟戎挣扎着伸手挡在９的身前，想拽着他离开。他的听力没有恢复，但视觉察觉到黑影的靠近。
　　——是烈火帮最先接下妮丝话的大哥，他弹尽粮绝，举着火焰枪硬生生地击飞乌贼帮，接着转身想同样挡下野兽帮。
　　时间放慢，他的转身像悲壮的雕像凝固。
　　野兽帮跳到了他的背上，钢爪划下，他的喉咙被割开。他挣扎着用火焰枪对准野兽帮的脑门，但没能扣下扳机。在钟戎面前，他一点点碎裂，变成金币和道具数据哗啦啦地掉落。
　　他的枪滚到钟戎手边，钟戎的听觉在此时恢复，听见了杂乱的吼叫和武器攻击的声音，听见了自己粗声的喘气。
　　巷子酒吧当时是这样吗？一小部分人面对着迅猛帮全副武装的大部队。
　　滚烫从指尖的血管汹涌循环，穿透钟戎的心脏，他对上９的眼神，看见了燎原的火。作为猎手，作为有同伴的玩家，他被激起了热血，这瞬间对烈火帮有了强烈的共感。
　　烈火帮，不能这样被吞没。
　　他站起身，呼气时听到了枪响。烟火交缠着一起熔化，他的手被握住，坚硬的枪被传递到他的手上——９捡起了那把枪：“火焰花！”
　　钟戎迅速回神，在愤怒的催化下想清楚了行动计划。这些野兽帮和乌贼帮是奔着火焰花来的。烈火帮这三天已经关闭火焰花销售了，外界一定会损失大量的火药来源，武器供应不上，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从这边的门闯入。
　　阿火那边的爆炸是声东击西。
　　钟戎抬起眼，看着敌人，这才发现他们人数相对这次攻击的规模要少很多。他心道不妙，想起迅猛帮管用的手段：“注意暗处！”
　　钱水崇娴熟地给枪上子弹，隔着一段距离，瞄准乌贼帮的远攻手，利落解决：“放心，我五分钟之后去找你！”
　　钟戎稍稍安心，寻找妮丝，大喊：“妮丝！火焰花！”
　　小个子女人转过头，把火焰器丢给一旁没子弹的同伴，拔腿跑向钟戎，检查完他没事后又飞速抛开：“至少你们没事……快，你去３号植物室，我去５号。”
　　“通知空闲的烈火帮！”钟戎冲短暂停留过的妮丝的背影喊，“让他们一起过来！”
　　“通知完了！”妮丝远远地喊，头也不回地扎进３号植物室。
　　植物室一片黑，钟戎摸出目镜戴上，一眼就看见身上布满点点荧光的火焰花。帘子自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吵闹，钟戎的脑子在安静中飞速地转动起来。
　　说不通，迅猛帮他们突然发起大规模攻击的理由是什么？如果是试探，还可以理解，但上来就是攻击……
　　难道他们拿到了寒水滴？！
　　钟戎呼吸一滞。
　　阿莱，ＭＯＯＮ！
　　不对，不对，冷静下来。如果拿到寒水滴，也不必从各个方向的大门攻进来，直接奔向烈火火山才是Ｔ会做出的事。减少损耗，最大效率，再加上长时间的等待，Ｔ不会做这种会把战线拉长的事。
　　除非……他没拿到寒水滴，也没在外面的世界检查到寒水滴的存在。
　　这意味着ＭＯＯＮ和阿莱没事，起码没落进那三个要命的帮派手里，而烈火帮也很多天没有抓进来的俘虏，那两个人大概率是没事的。
　　但这样大规模的攻击……流星似的炸弹，凭借经验，钟戎敢笃定它造价不菲。敢这样不要钱似的用，恐怕是迅猛帮，或者说Ｔ又得到了一大笔钱。从他在飞掣世界各种收购必去地皮再简单修建成付费区开放的老作风看，他一定是又收购了什么东西薅了一大把羊毛。
　　猎手在飞掣内的自由活动地恐怕又少了一个。
　　钟戎割下最后一枝火焰花放进物品库，沉重地站起身，向门口转身。他看见了烈火帮大车们的车灯，他们有条不紊地下车，有条不紊地进入植物室。他松了口气，抽空看了眼时间。五分钟过去，９很快就会过来与他汇合。
　　烈火帮暂时不需要他们担心，但Ｔ要的寒水滴不在烈火帮内，那些人迟早会发现他和９的不对，那就不太妙了。
　　离开这里，和ＭＯＯＮ、阿莱趁早地联系上，再结合信息选择下一步动作。
　　他抬脚向门口走，忽然背后一凉。他本能躲避，却迟了一步，一个带着漆黑墨镜的家伙跳到了他的身上，两条大腿绞住他的脖子。他两眼一黑，被身上的人带着摔倒在地。
　　枪口对准他的脑袋，一个压低的女声从绞住他的迅猛帮口中传出：“别动。”
　　钟戎耳朵一动，生生阻止了自己的挣扎。
　　抵在他脑门上的枪是电枪，隐约还能看见紫色的标志。
　　在迅猛帮卧底、用电枪和武士·刀、身上永远带着紫色的猎手女孩。不管是哪一个，都很符合那个和他算得上是朋友的小姑娘的特征。
　　“你没拉保险，”钟戎声调没有起伏，直直看向女孩，“Ｚ。”

　　☆、第　93　章

　　女孩猛地皱眉，与他对视两秒，忽然一咧嘴笑起来：“好久不见，无钟。”
　　钟戎点头，让Ｚ自己离开：“你最近还好吗？”
　　Ｚ耸耸肩：“不算好也不算差，但你们的情况会变得很糟糕。”
　　钟戎抬头：“迅猛帮有什么计划？”
　　“一个一个说，”Ｚ深吸一口气，“首先，Ｔ没找到寒水滴，也没能找到你们，他这几天非常得暴躁，‘恰好’今天早上迅猛帮里专门寻找宝藏的小组找到了烈火帮内散发的强烈的寒水滴信号，所以Ｔ打算直接占领烈火帮，得到寒水滴和火山；其次，我看见你们在收集火焰花，做的好，Ｔ要我们抢走火焰花，他要断烈火帮的弹粮，提高效率；最后，你们最好拿着寒水滴快点离开这里，寻宝小组很快就能定位到你们了。顺便一提，火星区相邻的所有地区都变成了迅猛帮的，所以你们现在离开还能有条生路。至于烈火帮，真的很可惜，但我理性上不觉得它能对抗三个帮派，那三个帮派现在因为宝藏，短期间会非常的团结。”
　　她说的话印证了钟戎的部分猜想，但并不算是什么能让人开心的话。
　　钟戎面色阴郁：“寒水滴不在我们手上。”
　　Ｚ一愣：“什么？！”
　　“在ＭＯＯＮ手上，”钟戎跟她确认，“你确定寻宝小组没在外面定到寒水滴的信号吗？”
　　“我确定！Ｔ因为这件事发的火连矮层的我都听到过！”Ｚ急冲冲道。
　　那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炮声轰然，地猛地震动，看起来像是有谁直接向植物室开火了。
　　“迅猛帮攻进来了，”Ｚ肃然，猛地转头，“９在哪里？”
　　“在外面，”钟戎迅速抓起火焰枪，“我得找到他。”
　　“还有寒水滴！”Ｚ喊，“我尽量拖住迅猛帮！如果顺利，去巷子酒吧，找一个手表的任务，在之前竞赛地图出现过的特殊手表，那是我的任务！”
　　钟戎点头，不知道被远远甩在身后的Ｚ有没有看见，但他听见了密集的攻击和烈火帮被压制的声音。９迟到了，他不是会迟到的人，一定是什么拖住了他。
　　植物室的门帘外是另外一个世界。枪口的火光满天都是，地面是反光的一片片厚厚的数据遗骸。短短几分钟，烈火帮的增援已经被削减一半。他们面对着三个大帮派的出击，有种螳臂当车的悲壮感。
　　钟戎没心思关注战场了，他叫着９的化名，用岩浆桶挡着，从枪林弹雨中穿梭。
　　妮丝不在了，寒冰射手不见了，他找不到一个可能知道９去向的人，在没有回应的战场，他忽然打了个冷颤，看向脚下踩着的数据遗骸们。
　　火箭炮划过粗犷的曲线，眼看着就要落在他的头上，而他一瞬间被可怕的猜想盖住了注意力，并没有闪躲。
　　一个身影猛地扑上他，把他撞出三米的距离，刚好离开火箭炮的攻击范围。
　　钟戎被这一下扑得眼冒金星，转身去看，看见脏兮兮的９的脸。
　　呼吸瞬间回归，钟戎紧紧抱住他，又因为战场紧急迅速放开他：“寒水滴在烈火帮里！”
　　９拉着他躲进障碍物：“什么？”
　　“我遇见Ｚ了！她告诉了我迅猛帮的计划，”钟戎简短地告诉他，“……我们得在寻宝小组之前找到寒水滴！”
　　９沉默片刻，看向障碍物后的火光：“寻宝小组有什么标志吗？”
　　钟戎一愣：“……我不知道。”
　　“没事，”９没回头，“寻宝小组应该是被安排了保护他们的人。小队人数会多出很多或是很奇怪……找到了。”
　　钟戎连忙跟他一样看出去。９指着火箭炮身后：“十一点方向，那队有十一个人，身后的四个人和前面七个人装备不同。”
　　“他们手里拿着什么……”
　　“应该是定位信号的仪器。仪器指向那里，那边是哪儿？”
　　“信号站，广播或者电视台那一片，”钟戎观察那仪器，“他已经很久没换方向了。”
　　９装弹起身：“走吧。”
　　钟戎装好武器，迅速跟上９。
　　“右边！”９提醒他，钟戎直接向右开枪，解决了一个拿火·枪的乌贼帮。他没耽误脚程，又在奔跑中解决了三四个敌人。
　　但是敌人太多，就算大部分被烈火帮缠住，还是有不少敌人向他们开火。远程近程混在一起，又要躲避又要攻击，速度一下子被拉下去不少。钟戎回头看，迅猛帮的寻宝小组已经坐上车，不用多久就会追上他们，再没多久就会超过他们。
　　“找车！”钟戎一脚踢飞缠过来的野兽帮，挡在９面前，“我挡着！”
　　９迅速开始行动，钟戎独自面对着两个乌贼帮、两个野兽帮。乌贼帮们的火·枪被９打报废，这会儿只拿着一把佩剑，野兽帮的钢爪也泛着光。
　　钟戎左手拿着火焰枪，仗着带着目镜对面看不见自己的脸，直接拿出９给的长剑，左翻右翻用它挡住野兽帮的钢爪，顺手一枪崩了想靠近的乌贼帮。
　　幸好野兽帮和乌贼帮没对过战术，他们这会儿打架还总是踩到对方的叫，左拌右拌，让钟戎有机会一对四还有胜算。
　　９的效率也非常高，他很快就定位到一辆烈火帮住户留下的一辆摩托，并利落地跑去启动它赶回钟戎的身边。
　　钟戎两手抵刀，硬撑着挡住两个钢爪一把佩刀的下压。９从他身后赶来，左手也拿出了长刀，一把削掉两个野兽帮的脑袋，钟戎正巧借力削去乌贼帮的胳膊，一枪解决了他，转身跳上９的摩托后座：“寻宝小组选了另一条路，那条路更短！”
　　“这辆摩托有无重力模式，我们能走更近的路。”９转动油门，摩托加速撞向烈火帮住所房区的墙，马上撞上的时候９抬起了摩托的前轮，那轮子砰地贴上墙面，像被黏住一样，摩托毫无阻力“咻”地窜上墙壁，就这样到达了顶层。
　　钟戎紧紧抱着９的腰，向下看见了寻宝组的那辆车：“看见了！两点方向！”
　　现在超过他们不是问题，问题是不能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所以必须得紧跟着他们。
　　钟戎紧紧皱眉，心想要是能知道寒水滴具体所在的位置就好了。
　　火光窜过夜空，仿佛有人听见了他的心声，战火纷乱的声音中忽然隐约冒出熟悉的音乐。歌词模模糊糊，曲调总是被枪声打断，但是熟悉得下一秒就能接出下一句。钟戎屏气去听，终于在寻宝小组到达岔路口前想出了音乐的全貌。
　　“欢迎来到盛会我的朋友，音乐会让你忘记忧愁……”
　　巷子酒吧！
　　有人在广播站放这首所有猎手都知道的歌，那人在给予他们提示暗号！不管这人是谁，他一定知道这场帮派大战中有两个猎手混进去，说不定还知道他们是谁，那这人大概率是友军。
　　“暗号，”钟戎喃喃，贴近９，“去广播站！”
　　摩托调头，在岔路口领先了寻宝小组的车，从屋顶抄捷径，很快就把寻宝小组甩在了很远以外。武器杀伤力不够跟那辆车硬碰硬，两个人只好寄托于摩托的速度。
　　屋顶上打斗的人少了不少，但依旧存在。９专心驾驶，尽量避开碍事的障碍，剩下一两敌人个就交给钟戎手中的长刀——速度加上刀刃的锋利度，砍人像是切西瓜，没人能挡下，不得不说这一路顺利地不像在这几天会出现的事。
　　广播站的歌曲音调扭曲，像是在一段音乐中剪切粘贴了一段巷子酒吧的舞曲播放完毕，现在又回到了原先的庆典歌曲上，来回得循环播放。
　　Ｚ说得对，烈火帮大概很难抵抗三个帮派的攻击。钟戎向下望，到处都是被三个帮派联合干掉的烈火帮数据遗骸，火焰枪和火焰器散落一地，有的被握在敌人手里。巨龙似的火焰对抗着，烈火帮自己熟悉的武器这会儿成了对抗他们的敌人心仪的新宝贝。
　　迅猛帮们混在狰狞面目的野兽帮和残忍的乌贼帮中，像阴暗的虫子。钟戎看见那些他踩点走过的市集小屋被火烧成金币和碳掉落，把他记忆中几乎可以和鹦鹉螺相匹配多样快乐的市集砸碎，变成被侵入的破烂，胃像是被一把捏住一样的疼痛。
　　一只手放在他勒住９腰腹的手上，他猛地回神，感受到９手心的温度。
　　９微微侧头，钟戎看见他逆光的唇边张合：“看着我吧，钟。”
　　钟戎心脏一震，这瞬间胃慢慢地恢复，不再揪紧疼痛。
　　火焰被抛之脑后，钟戎不再焦虑，蹭过９的肩背当做回答。
　　木架晃晃悠悠，摩托唰地经过它，９双手握住车把：“戴好目镜了吗？”
　　“戴好了，”钟戎搂紧他，看着木架尽头短暂的起跳台和广播站窗口中间的距离，“加速！”
　　摩托油门到底，发出轻声的“咔”。前后轮与木架快速擦过，冒出白烟。钟戎和９双双俯身，紧贴摩托，引擎震动的感觉穿透他们的心脏，木架碎裂瞬间摩托的后轮已经和起跳点就剩一个车身。
　　车头微微下沉，接着被猛地抬起，引擎低吼着，把两个人送上跳跃线。摩托猎豹一样地跳起，从圆弧型的跳跃线前进，前轮碰到厚厚的玻璃，却像撞破薄糖衣那样轻易。
　　“砰！”
　　摩托撞到广播站的内墙面，在巨响中皱缩着冒烟熄火。拉着９翻滚躲避开的钟戎紧张地扒拉身上的９：“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