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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台[gl] 完结+番外-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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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曜灵身为谢承运的姐姐,整个谢家年轻一代最优秀的成员,本事卓然、天资聪颖,所以在这样的世家大宅里,地位比起只会经商,没半点玄学天赋的谢承运来说要高许多。
受到如此的待遇,似乎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下人们并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从不像谢承运那样称呼谢太极为“爷爷”,更像外人一样地尊称一声“谢老”。
“老爷在院子里尝试新入手的引雷符。”在修建盆栽的那人如此说道。
谢曜灵点了点头,径自朝前面的回廊走去,步伐才刚刚迈上台阶,那边就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谢,你回来得正好,来看看我刚从老张那儿骗来的符,这可能引来九天玄雷,厉害的很!”
谢曜灵几步走上台阶,正对上前方院子里的那个人,视线范围内能见到一团长方形,隐藏着令人不禁骇然的能量。
甚至在谢曜灵所能看到的世界里,呈现出清清楚楚的靛蓝色,几乎与具现化出的实体没有任何区别。
她淡淡地一点头,开口道:
“那谢老可要小心了,谢家大宅的保护阵法可扛不住九天玄雷碰瓷一下的。”
院落正中央站着个老人,须发皆白,老顽童一样将头发在脑后束起根小辫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此刻他手里正攥着一张符,小臂处的肌肉壮实得跟他年龄几乎有些不太相符。
“哈哈哈哈!小谢,一段时间不见,你这跟谁学的说话方式?”
谢太极仰声笑道。
谢曜灵被他这么一提醒,几乎是立刻想到了沈棠,面上只是稍动了动,却并未说出答案。
她往院子里又走了几步,同一时间,谢太极转身把手中符箓放进身后石桌上的青玉盒子里,‘咔哒’一声落了锁,他跨着腿,扶着膝盖坐在石凳上,笑问来人:
“今天怎么想起回家看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谢曜灵走到他对面坐下,谢太极拍了两下手,示意院落里服侍的人上茶。
尽管谢曜灵还没开口,谢太极却已经猜到了她的来意,脸上还挂着笑意,耷拉着的眼皮子底下却露出那双精光毕现的眼眸,盯着对面的谢曜灵:
“是因为沈家那个小女娃?”
谢曜灵听到他的问题,沉吟半晌,才慢慢道:“我又做了那个梦。”
虽是答非所问,好歹也是主动引出了话题,谢太极半点也不急,老神在在地拍着腿,听她将困惑娓娓道来。
谢曜灵看了看旁边,手中白玉杖往走廊某根柱子上扬去,击中某道结界阵法,将院落里两人的交谈声全数拢去:
“十多年前跟她在一块儿的时候,我就经常做这个梦,前些日子与她结婚之后,我又开始做这个梦了。”
梦里的恐慌无比真实,让她只稍一思索便觉得惴惴不安。
那个让她永远不要醒来的人,是谁?
“谢老,您曾说过,我不属于谢家,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当初您自作主张要与沈家定下这桩婚事——是因为,我要找的人就是她?”
哪怕此刻视力有碍,她的目光却仿有实体,哪怕被白布蒙着,也要与谢太极的视线对上。
听了她的话,谢太极用手指拨弄着青玉匣子的锁,脸上的笑意没有半点收敛,悠哉悠哉地说道:
“定婚,是因为你那时太固执,要将自己的东西给她。”
“如今国内玄学式微,世家大族面上和睦,私下里却互相倾轧,将她物归原主,我们谢家才不至于轻易折损一员大将。”
“至于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她,那就得问你自己了,当初来谢家之前的事,你想起了多少?”
不记得了。
谢曜灵想。
只有心里隐约留着一个模糊的印象:谢家在她最危难的时候救过她,为了报答,她会帮谢家稳住如今的地位,直到自己寻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可笑的是,谢曜灵自己都不记得,为什么要找那个人了。
当初之所以要把眼睛给沈棠,也只是看在她陪伴自己许久,又三魂七魄丢了一半,着实可怜的缘故。
阵法被谢太极无声息地撤去,端着茶盏的婢女悄然走来,没发出半点动静,给两人布好了茶,收起盘子,打算静静地退下。
谢曜灵习惯了都市中的节奏,每次回到谢家,都会对这遗古的做派不大适应,所以后来回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她对布茶者略一点头,算是道谢,而后触手碰上那稍烫的茶杯,听见谢老在对面笑道:
“上回承运说你爱喝’龙团风饼‘,我前些日子又入了些味道差不离的新茶,你喝喝看。”
谢曜灵仿佛感觉不到那烫人的温度,沿着茶杯摸到盖子,轻轻掀开之后,一阵扑鼻的浓香袭来——
比起前些日子喝到的那名贵茶叶,这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尽管谢曜灵好似天生就会品茶,她却没有惯喝好茶的奢靡爱好,闻言只是捏着杯盖,许久都没什么动作。
心底莫名其妙地涌上来一阵不适。
……
与此同时。
沈棠提溜着行李和小花搬进了剧组,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在靠外的床沿边整齐地码了好几个枕头,生怕自己睡着睡着又滚下去。
除此之外,她睡前还在被子的四个角上找东西压住,生怕自己睡着睡着就又被团起来,每天早上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小花来一场“拯救沈棠大作战”——
想想都够丢人的。
如此平安过了几天之后,就到了即将进行开机仪式的前一晚。
沈棠凌晨两点的时候起夜,听见酒店外面大大咧咧的吩咐声,让她上完洗手间之后从猫眼里一窥——
好几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人从她门前经过。
隔音不太好的酒店门连码都不想给她打,如实转达门外的声响:
“快快快!云姐还急着睡觉呢,你们动作快点。”
“衣柜不够用就暂时先放箱子里,明早起来之后先去买,对,鞋子也一样!”
沈棠睡眼惺忪地转动自己迟钝的小脑瓜,反应了许久才想到:对哦,女一号云想容这几天都没进组。
所以这是特意赶在开机前过来……?
行程还挺紧凑。
沈棠打了个呵欠,想起明天要凌晨四点起来的事情,顾不上在这里听指挥,一个猛子重扎进被窝里,努力让自己绑上火箭蹿回睡神的怀抱。
结果睡着睡着感觉有点挤,她又不太舒服地起来,抬手把床沿边的枕头挥落,又将脚下的两个包踹掉,完全忘记垫它们的理由,自在无比地钻回宽敞的被窝里。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还未亮的时候,小花在外间沙发上被闹钟铃声差点搅碎脑子,从沙发上摔了下来,还没睡醒就惦记着要来喊沈棠:
“棠棠小姐姐,该起床啦~不然开机要迟到了。”
沈棠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发出一声:“唔。”
她只求向天再借五分钟。
小花抬手看了看睡前忘记摘的表,对沈棠说道:“那我去刷个牙,等我刷完牙你必须得起来啊。”
沈棠脑袋还塞在被窝里,只对她动了动脚趾头,比了个心。
小花:“……”
五分钟过后,沈棠艰难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大被子在身上卷了卷,让她习惯性地喊出一声:“老……”
“花!”话到一半,她想起了自己身处何方。
小花端着漱口杯快步跑来房门口,没空惦记沈棠突然给她暴涨五十岁的事情,赶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沈棠艰难地作势要从被子里爬出来,对她伸出手:
“帮我——”
说着,她十分轻松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沈棠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身下的被子,又看了看站在门口茫然动了动牙刷的小花。
几秒钟之后,她相当冷静地续上前文:“帮我关个门,我换衣服,谢谢。”
……
半小时之后。
沈棠坐在片场角落里看着工作人员布置祭祀开机仪式要用到的祭品,她盯着猪头那张脸上的蜜汁微笑,喃喃自语道:
“我觉得哪里不对……”
昨晚半夜没东西压着,为啥她早上起来好好的?
说起来,晚上睡觉用被子给自己打了死结,这才更不科学吧?
旁边的小花用手肘碰了碰她,“棠棠姐,别不对了,要开始了。”
沈棠回过神来,正看到云想容从自己身边经过,也不知是体质还是什么原因,肩上还有一方大红色的披肩。
“云老师。”
她礼貌地喊了一声。
云想容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披肩顺着她脖颈弧度自然交叠,露出其间一枚装饰性的挂坠,像是深蓝色的宝石,形状有点特别。
沈棠知道她不会有反应,自顾自喊完就想继续注意开机仪式,没成想略一抬头,便被那挂饰吸引了心神。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欧朋友说谢曜灵对沈棠的情感很奇怪,我在这里明说一下,不算剧透,不知道会不会更好地帮助大家理解:
就是老谢她一方面因为小时候的事情,有对沈棠习惯性的招呼,另一方面,她总是会莫名其妙对沈棠生出类似喜欢的好感,但是这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原因,她又会习惯性地想克制这种情感,所以就形成了现在这种要撩不撩的感觉。
但是很快就会好的!!!
以及,沈棠自己,大概只有一个表情包来形容:哈?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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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云想容的模样在淡妆的修饰下,清纯似出水芙蕖; 不论是那小巧精致的口鼻; 或是弯弯细细的眉头,还有那对璀石一样晶黑的眼眸; 一颦一笑间都能激起人心底的怜爱。
尤其是她脸蛋不过巴掌大小,更是将她的精致衬如春日枝头的红海棠,有种小家碧玉的秀美感。
这样的人; 若是披着华袄貂裘; 便是灼灼耀耀; 若是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 也有楚楚可人的风景; 不论怎么看,都有独特的让人着迷的特质。
喜欢她的粉丝更是能将她的海报贴满卧室一墙,用她一个人的街拍编织出千万种风景。
——和沈棠这样稍有些色彩; 便显出三分妖艳的货色很不一样。
沈棠当然不会觉得自己能和云想容是一个类型的人,加上又有钱熹嘱托的话在前; 她更是只打算和这位女主角安安稳稳地对戏; 散场之后各不相干。
视线随着云想容移动的方向连续跟了十来秒; 这是让她都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视野里明明只剩下背影; 刚才惊鸿一瞥的挂坠模样却还在脑子里摇晃。
尤其是那深蓝的颜色; 乍看像是宝石; 但跟沈棠惯常见到的蓝宝石色泽又不太一样,更像是……
深蓝色的鹅卵石。
但是她从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有这个颜色的鹅卵石。
沈棠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在脑子里手动堵住那通向宇宙的脑洞; 试图将注意力放回导演们的开机仪式上。
但就跟中了邪似的,有些东西她越不想去回忆,那记忆就越要在她脑子里打转。
仿佛魔术师手里摇晃的怀表,左、右、左……
此时导演已经插完了香,整个开机仪式看上去十分顺利。
有媒体在旁边拍着,沈棠不太敢将自己的困意表现得太过明显,她只不着痕迹地朝镜头拍不到的边缘处挪了挪,视线从场上逡巡而过,想找点让自己不睡着的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那只祭祀用的猪头总是让沈棠一看就想笑,憋着笑意的功夫里,那点儿催眠似的困就下去了,沈棠打算就这样熬到开机仪式结束。
只是看着看着,在她的视线范围里,祭祀用品之后的那个香炉中,原本已经插好的那束香当中,有一根似是不稳,慢慢地往旁边倒去。
在这个过程中,燃烧着的香无声息地灭了。
上香讲究的是敬奉神灵,让他们能够享受香火的供奉,那香冒起的方向更是通天的方向,若是香燃烧到一半没了,要么是神灵不愿意接受,要么就是香点的不好。
就在沈棠注意到的时候,同样有副导发现了这一幕,讲究吉利兆头的总导演于是又不辞辛劳地再点好一束,重新插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再出任何瑕疵。
只不过,谁也没看到的角落里,云想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脖颈上的那块装饰品,齿缝中轻飘飘溢出一个字:
“乖。”
……
第一天并没有沈棠的戏份,是云想容饰演的主角阿碧刚进宫,参加选秀的桥段。
只有皇帝和皇后坐在高高的位子上,还是嫔位的庄琬连在下座喝茶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沈棠还是遵循着老规矩,在旁边观摩着云想容的演技。
小花见到她的打算,也在剧组帮着工作人员搭把手,准备在其他人那里混个眼熟,也好在以后戏里让他们多照顾沈棠。
沈棠看着云想容流畅自然地在机位能拍到的角度里出现,又远远地看到导演所在的镜头内容,发觉对方不仅仅是能够找准机位,甚至连出现的脸庞角度和分寸,都掌握的刚好。
被NG的反倒是刚上来还没怎么入戏的皇帝。
沈棠稍稍地嘟了下唇,在心里想道:其实云想容拿的那个金草奖影后,好像也没有很水啊?
比起好多年前刚上电视荧幕那副脸也僵,嘴也僵的样子,进步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沈棠看着她,眼里下意识地流出几许羡慕:
她也很想有大量的资源,通过无数次的磨砺,将自己打磨成在镜头里闪闪发光的样子。
这个想法只在她的脑海里飞毛腿一样地闪过,沈棠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到了云想容的镜头上,但是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珠子——
隔着导演的镜头画面看还好,一旦她盯着云想容看,视线就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三番两次地朝着云想容的脖子那里看去。
也许是她的目光给对方造成了困扰,云想容在穿着宫装走路的时候,竟然差点被裙摆绊到。
所幸她极快地借着虚扶她的婢女,抓了把实的,及时稳住了。
但因为身形摇晃得十分明显,这一幕只能重来。
在导演喊“卡”的时候,云想容的目光极快地往场景外一撇,明明是侧对着沈棠的方向,刚才注意力也一直都在戏里角色的身上,这时候却直勾勾地朝沈棠所在的位置看去。
乌黑的眼珠子情绪难明地瞟了一眼沈棠,好像在谴责她的视线骚…扰。
沈棠莫名其妙地心虚,只好从原地站起来,往不远处走去。
小花刚才被化妆师借去当助理,帮着给群演上妆,但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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