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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花枕头和纸老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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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气归气,她喜欢这小子,从第一次进实验高中1班就喜欢,所谓一见钟情就是了。
可李十安老是躲着她,她当李十安有喜欢的女生,可观察了好长时日,也就见他跟班里新转来的这个同学走得最近。
两个男生每天一起,糖豆豆默认李十安就是没喜欢的人了,这会儿看见李十安倒也不着急,也不逼迫了,而是换了追男友的方针,硬泡不行,那就软磨呗。
糖豆豆走到李十安跟前,一言不发递上来一把肉串,满满当当地一把,捏在手里,那感觉跟九十九朵玫瑰差不多。
班上人这会儿来得已经差不多了,几个男生开始起哄,糖豆豆是要读艺体班的,李十安想着都要分班了不好拒绝,也就接了。
捏着一把肉串挨老谢一起坐了,老谢悠悠地说:“忙活了一下午,到这点我还一口没吃呢,你福气倒好。”
李十安二话不说,手里竹签分他一半,心里想着,还好今天俞桥没来,否则多他一个能让人糟心死。
沈言既来之则安之,最后也挨老谢坐了,跟李十安一左一右,把老谢夹中间。
天还热,老谢人胖,炭烤着人都快熟透了,还给俩都带着火气的货夹中间,他嘬完李十安给他的最后一根竹签,抬屁股走人,留下李十安和沈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对面坐着叽叽喳喳的都是几个相熟但又不太熟的同学,李十安跟谁都能搭几句腔,但沈言没有说话。
他给李十安烤串,一串鱼,一串虾仁,一串豆腐……流水一样递过去,李十安都接着,他又没跟沈言怎么着,没道理沈言给他他不吃,只是吃着吃着就饱了,一转头,糖豆豆又递来一把。
这是要撑死人的节奏吗?李十安内心已经拒绝,但抬眼撞上糖豆豆强装温柔的眼神的时候,又把自己当做一个无情的撸串机器。
这一把下肚就撑了,李十安刚松口气,沈言又递来几串鸡翅,不拒绝不行,他说:“够了,够了,我饱了。”
沈言愣怔看着他,没有收回去的意思,李十安明白了,这家伙在跟糖豆豆较劲儿。
你跟糖豆豆叫什么劲儿?李十安无语,认命。
老谢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到处找饮料,结果都喝光了,只好慌不择路,抓起李十安的饮料一顿狂灌。
李十安吼一声:“我的!”
“辣死我了,顾不上了,”老谢解完渴不满地说,“咱俩睡都睡过,喝口饮料怎么了?小气。”
老谢说的是有一次他跟家里吵架,跑到李十安家里住过两天的事,但目前因为沈言的关系,李十安现在听到这些敏感词汇就膈应。
他觉得要不是自己平素太没个正形了,让沈言误会什么了,沈言应该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闭嘴,不准胡说八道。”李十安夺回老谢手里的饮料瓶拿在手里,想了想,又搁在旁边的矮桌上。
老谢今天怎么看他怎么不对劲儿:“咦,怎么了这是?有女朋友拉?就算有女朋友也不至于吃我的醋吧?我又不是女的。”
李十安看老谢更烦了。
老谢撞他,让他挪一挪,一屁股挤过去:“你小子,去旅行一趟不会真遇到喜欢的人了吧?沈言,你不是跟着去了吗?怎么回事儿?”
老谢越过李十安跟沈言说话,沈言此刻跟李十安胳膊挨着胳膊,还在想老谢说的“睡都睡过”,手在兜儿里默默把那块“小谢的窝”捏成了两半,慢吞吞道:“没有。”
旁边有人搭腔:“你知道没有,你晚上还能跟着李十安吗?”
“我们晚上睡一个屋。”沈言说。
有人又调侃:“哟,老谢,你们家十安出轨啦!”
“出什么轨,明显十安和沈言才是真爱,认识多久啊,如胶似漆,肥谢才是三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玩笑话,可李十安浑身都觉得尴尬,放往常他不会在意这些玩笑,还要主动跟调笑几句,但今天明显没有兴致,提前说走,老谢抱怨他几句走太早他也没听。
他一走沈言自然跟上,两个人步行下山,李十安一直想一个问题:我看起来像弯的吗?
随即否定,放屁,老子比树还直。
他双手抱着后脑勺,视线放远,道路两侧目光所及的梧桐树里有一棵扭得特别风骚,脖子歪出了天际。
李十安差点平地摔跤。
沈言扶他一把,想起今天刚见面那会儿李十安挡他那一下,又把手收回来,他不十分确定李十安是否明白了,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没话找话地说:“今天朱赫怎么没来?”
李十安说:“他打暑假工。”
静默片刻,沈言说:“那个明天……”
李十安同一时间也开了口:“我明天……”
话撞到一块儿,又谁都不说了。
等了几秒,李十安先捡起话头:“你先说吧。”
沈言刚听李十安说明天,想知道李十安明天有什么计划,谦让说:“还是你先说吧。”
李十安也听到沈言说明天了,他怕沈言说一起刷题之类,觉得抢在前面把自己时间安排了也挺好,于是说:“我明天要去C市看外公外婆。”
要去看外公外婆其实是李十安思考了很久做的决定,他不在意被骗,毕竟这世间留给他的亲情不多,而有的人一消失就是十六年,连骗都不愿骗自己。
一直想去,但没行动罢了,这会儿拿出来堵沈言再合适不过。
沈言闻言不说话,期待着李十安邀他一起。
两个人在家门口分开,李十安知道沈言在等什么,但冷着心肠没有开口,他告诉自己挺过去就好了,让沈言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让他望而却步。
沈言最终没有等到那声“一起去吧”,在“咔哒”的关门声中推开了另一扇并排的沉重的大门。
李十安第二天独自去了C市,辗转几趟到了长寿街,在街口水果店买了水果和牛奶。
两位老人没料到李十安会来,事情过去几个月,大家对那天的事情闭口不提,对梁婧也闭口不提。只是问了学习,身体之类的事。
本来又不是常见的亲人,没有说不完的话,聊了两三个小时候,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外公洗了水果端上桌问:“那天来的那个男同学怎么没来?”
李十安半天没收到沈言消息,也不知道沈言在干嘛,胡乱应付:“哦……他有事。”抬头看见墙上老旧的钟表,他说,“我该走了,现在回去还能赶上最后一班车。”
外婆殷切道:“那就不回去,你难得来,还有房间,你住这里一晚吧。”
“明天就要开学报到了。”李十安为难。
外婆还要说,外公出来打断:“年轻人和老年人住一块儿不自在,你不要为难孩子。”
出去的时候外公相送,两人下了楼,外公说:“你外婆那个人……她也是太想你妈妈了,亲生的闺女一走十几年,跟没生过一样,换谁都受不了。说句公道话,你妈妈走跟你爸没什么关系,不过你外婆不肯信而已。上次的事,你不要往心里去。”
这就是承认上次的事是外婆撒谎了,李十安说:“不会的。”
老人拍拍李十安的肩膀:“没事的话多来看看我们两个老家伙吧,人老了,就是看到你们年轻人才会觉得生活有点盼头。”
李十安点头:“会的,外公。”
老人没有逼迫他什么,这一次接触下来总体心情比较轻松。
李十安把要认外公外婆的想法跟李启山说过,李启山心里憋着气,但最终选择尊重孩子,也忍了一天没给李十安打电话。明白亲爹惦记,回家车上李十安给李启山挂了电话,李启山知道一切都好也就不提了。
为了赶最后一趟回来的车李十安连饭都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在车上一闭上眼睛全都是沈言给他做的那些吃的,什么豉油鸡翅,双椒鱼,裹汁牛肉,就连最简单的煎蛋面沈言都做得那么好……真是越想越饿。
睁开眼扒拉了两下手机,李十安看着沈言安安静静的头像,猜想着这家伙一天没理自己到底在干嘛,想着想着觉得自己很无聊,何必又躲又想。
索性关闭了屏幕,心里却浮起巨大的空虚。
回家的时候经过小区泳池,泳池的热闹已经伴随暑假的落幕而落幕了,安静得很,李十安无意间往那边瞥去,他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而这时候沈言也瞧了过来。
眼神交汇时刻跳舞的和走路的都停住,最终李十安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转头走了。
☆、第 35 章
开校第一天,纵然头天晚上在泳池目睹了李十安的视而不见,沈言还是在门上等了很久,心一点点落空后,在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才往学校赶。
高二分班之前也是先去原班报到,沈言一进教室,就听说庄静叫他去办公室,他直到推开办公室的门,才知道李十安也在,只好走过去跟李十安并排站着。
“你们两个,商量好要气死我是不是?”庄静戳着俩人的脑门骂。
沈言一脸疑惑,这不打架不斗殴,也不知道哪里招了庄静了,听她痛心疾首半晌,终于知道说的是他转班的事。
庄静劝沈言不要走艺考,这孩子成绩太亮眼了,将来大把一等一的院校可以选,走艺考是可惜,当然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想留下这个学霸。
沈言当然不为所动,对他来说舞蹈才是要紧的,宣誓一般道:“我喜欢跳舞,喜欢的事情就要做到极致。”
李十安听着这话像是控诉自己当初出尔反尔,心说,不走艺考这事儿不是都过去了吗?什么意思?
庄静叫李十安来是要他走艺考,是真为他着想,因为李十安的成绩不稳定,走艺考是个稳当选择,谁知沈言没来时他憋着不说话,这会儿倒说:“我喜欢画画,就是喜欢而已,也不敢说能喜欢一辈子,更没指着靠这个吃饭,喜欢的东西未必要作为终身的选择。”
暗地里掐这么一回两人都不说话了,总之都有理,庄静再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沈言刚才其实没有影射李十安的意思,他就是说自己对舞蹈坚持而已,而李十安的回怼,沈言也听出了另一番味道。
什么叫“喜欢未必要作为终生选择”?他心里本就憋着对某人昨晚在泳池外看见了当没看见的气,还有早上某人他的气,听着这话更是心碎,他这还没表白呢,就忙着暗示别去烦他了?
沈言赌气对庄静说:“高二下学期我就申请国外的舞蹈学院,您就别操心了。”
既是出国,庄静也没什么话好说了,放了人,留下李十安继续劝说。
李十安脑子里嗡嗡直响,那句申请国外学院的话萦绕在耳边,庄静说什么他都没听进去,他想起年幼时每一个最后走掉的小伙伴,觉得这样就是本该有的结局。
或许结局从沈言那晚行为过界就注定了。
沈言最终去了艺考班,李十安留在了1班,两个人的感情看似无疾而终了,每天碰到了也不打招呼,上学路上就那么一前一后走着,跟沈言刚转来那时候一模一样。
突然变回一个人李十安并不太适应,感觉家里到处都有沈言的气息。
他的拖鞋还放在鞋柜,厨房冰箱上还贴着他制定的菜谱,餐桌上有属于他的杯子,衣柜里有一套睡衣是专门留给他穿的,洗手间里有他的牙刷,书桌上有他习惯离开时候擦桌子用的湿纸巾,就连李十安现在用的草稿本,都是他讲题时候留下的公式。
李十安随手倒了一下手边的城市沙漏,细沙开始漏下,发出微弱的,“滋滋”地声音。
对了,沙漏也是沈言送的。那时候也是沈言闹别扭,他都忘了说,这个沙漏他很喜欢。
离开了,才发现他已经侵入你的点点滴滴。
李十安十分无奈,因为他知道沈言对他的那种感情是“不对”的,保持距离是正确选择,可他又控制不了要去想,尤其每天回家面对空无一人的屋子的时候,听着李启山万年不变的抱歉的时候,点着质量参差不齐的外卖的时候。
一切都变得黯淡无光。
高二的学习明显紧张了许多,沈言走后李十安觉得学习无趣,虽然没有太过松懈,但也没有什么拼劲儿,这一切的转折点是在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李启山回来的时候醉着酒,吐了个天昏地暗,直到李十安看见那些内容物里带着血,连夜打车去了医院。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但凡事走到穷途末路都有个开头。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再那么喝下去、熬下去,迟早要废。李启山嘴上答应医生好好养着,可没歇两天带着留置针就转起来。
酒或许可以避免,忙却不能。
李十安从那天起切实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开始认真学习,他按照沈言以前为他制定的方法学习,电影也不看了,画室跟老余打了招呼,也彻底不去了,全心全意扑在学习上。
他本就聪明,静下心来学习,成绩提高许多,期中成绩直追朱赫。
沈言退出他们的小群了,朱赫拿到年级排名看到沈言的名次,忽然问李十安:“好家伙,沈言这次是年级第二,唉,他去了艺考班就不理咱么了?”
李十安刷着题,回答得敷衍:“现在要学艺术课又要学文化课,忙吧。”
老谢忽然跳出来说:“告诉你们一个关于沈言的八卦,你们知道这次年级第一是谁吗?”
年级第一向来都是朱赫看齐的目标,尤其是这个在沈言来之前常年霸着年级第一的女生,他当然门儿清:“佟敏啊!”
李十安奇怪,沈言能有什么八卦?跟佟敏又有什么关系?
老谢不绕弯子,神神秘秘地说:“佟敏在追沈言,那姑娘是7班学习委员,成绩好的不要不要的,人还漂亮,多么心高气傲一个人,谁都看不上,听说上学期被沈言抢了年级第一就注意上沈言了,再一看沈言跑去艺考班了,这样桀骜不驯,不走寻常路的野路子学霸女生最喜欢了,期中考试过后就给递了情书。”
朱赫无语:“什么‘桀骜不驯’?什么‘不走寻常路’?什么‘野路子’?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本来就是啊,”老谢说,“哪有成绩那么好还跑去走艺考的,当初他来我当他是个绣花枕头呢!”
朱赫:“这叫人各有志……”
“明明叫傻……”
两个人掐了起来,李十安想问沈言收了情书没有,根本插不上话。
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关心人家情书收了没有?于是此事作罢,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却憋上了闷气。
学习很枯燥,生活很枯燥,没有电影很枯燥,不能画画很枯燥,没有沈言也很枯燥。李十安就在这样枯燥的生活中一点点成长,奇怪的是,小时候总想长大,而现在,他只希望时间能慢点。
高二分班后李十安有了新同桌,一天自习课上,新同桌背书嘴上老是念念有词,李十安回忆一个公式的时候几次三番被影响,他忍无可忍,怒吼了一句:“你闭嘴!”
这一嗓子全班都回头望过来,李十安是班上出了名的脾气随和,谁也不知道为何发那么大脾气,他自己也不知道,吼人是他不对,他道歉,道完歉后一言不发,觉得不再动笔画画后,自己的脾气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暴躁。
老谢和朱赫转过身投来关切目光,他却收拾好东西就往教室外走。
心浮气躁地感觉这些日子来就没消失过,李十安也说不上为什么,这一夜做题做不下去了,他摘下眼镜打开窗透透夜风。
泳池的灯亮着,他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在里面跳动,赶紧又把眼镜戴上,一看,果然是沈言。
沈言已经在泳池练了很久,练得累了就那样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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