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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花枕头和纸老虎-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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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挑了挑眉毛问:“你说的是哪个朋友?”
于是老谢被请了进来。
主任朝指了指李十安,又把目光落在早上的照片上问老谢:“你也和他经常开这种玩笑?”
老谢天然怂,他和李十安平日就嘴炮,哪这么过界过?但他堪堪稳住了自己的腿,说:“主任,学校要是不允许,我们以后就不这样了。”
主任:“……”
他抖抖索索的怂样比什么话都可信。
主任最后把目光转向俞桥,俞桥颓然,他没想过谢忱和朱赫在这种时候会毫不犹豫地替李十安和沈言隐瞒真相。
是不是早恋或者同性恋都不过是蛛丝马迹,但打架是切切实实的,到处散发照片污蔑同学,以及恐吓同学以至其不敢来学校上课,俞桥自然面临着开除,而就在李十安和沈言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主任说:“李十安行为荒诞,给学校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要做检讨,还有你沈言,跟同学在学校打架斗殴,要记过,学校会通知你们的家长,放学后你们俩再来一趟政教处,先回教室吧,谢忱朱赫也可以回去了。”
四个人出了政教处,李十安和沈言心中对朱赫和老谢充满感激,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身后忽然爆发出一句吼声:“骗子!杀人犯的儿子!”
朱赫闻声犹如被钉在地上了一般,忽然动弹不得。
那声音还在继续:“朱赫,你这个骗子!你爸是个杀人犯,在建材城抢人钱财不成反手杀人,杀人犯的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就是个骗子!杀人犯的儿子!骗子!”
李十安,沈言和老谢也都愣在原地。
下课铃响了,全校的学生都跑出来看热闹,人们的窃窃私语在朱赫耳朵里成了挥之不去的诅咒:小偷的儿子!杀人犯的儿子!
隐忍了这么多天的委屈与不甘终于爆发,他想要冲上前去跟俞桥拼命,然而却被身后的三个好兄弟拦住,老谢劝道:“别去,别去朱赫,你不能记过,记过明年的特困补助就没了!”
“朱赫!不要去朱赫。”李十安心里说不出的愧疚,如果朱赫不是为了保护他,俞桥刚才捅出来的这些秘密他很快就要带离高中了。
沈言则是直接抱住了朱赫,让朱赫丝毫挣扎不开。
朱赫在三人的阻拦下无助嚎叫,撕扯,哭得撕心裂肺,他失控地狂喊:“我爸就是杀了人,可他不是故意的!我要考大学!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名律师亲自为他翻案!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他看起来那么瘦弱,在这一刻却像有爆发不完的能量,不断地重复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想为这耻辱的身份画上一个句号,但只能停在“总有一天”。
俞桥也骂完了,发泄完了,报复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爸已经接到学校通知在赶来的路上。
一个声音说:“你何必呢?”
俞桥抬头,是庄静。
这一天被叫去政教处的孩子有两个是1班的,还有两个是从1班出去的,庄静听说了,但要上课,没来得去政教处询问事由,然而下课就碰到了这一幕。
俞桥以前其实挺喜欢庄静的,觉得这个年轻的老师和他以往遇见的都不同,可后来又觉得其实都一样,老师喜欢好学生,他不在其中。
他揉了揉一头短硬的头发,问了句一直想问庄静的话:“庄老师,那次打架要是是我跟别的班的同学,而不是李十安和沈言,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事情告诉政教处吧?”
庄静想告诉他自己从未那么想过,她可能是觉得俞桥挺麻烦,但还不至于这么偏心。然而还没来得及回答,俞桥就看见校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他无所谓地一摊手,站起来往校门走去。
庄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看见俞桥刚走出校门,就被车上走下来的人一拳打倒在地,又拖回了车上,她追了两步,就见车子扬长而去。
☆、第 52 章
然而事情还没完,李十安和沈言放学的时候再度被请进了办公室,李启山推掉晚上的客户来了,而沈言等到的却是付有成。
政教处主任把事情原委都说了一遍,几张不成样子的照片摆在桌子上,主任不断说着孩子教育的问题,李启山却在桌上的照片里嗅出了一丝不对劲儿。
在他眼里,沈言衣衫不整的和那张接吻的看起来都可以算作男孩子青春期躁动的恶搞,但那张沈言在泳池练舞的照片却不对。
照片一看角度就是在李十安房间拍的,时间是晚上,李十安为什么要偷偷看沈言跳舞?比起老师说的孩子举止有伤风化,胡闹没限度,他更在意李十安拍下这张照片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李启山看向李十安,而李十安在碰上他目光的时候,低下了头。知子莫若父,李启山约莫猜到了些什么,心里五味杂陈,但不敢确认。
李启山和两个孩子都一言不发,付有成却在办公室里以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和主任攀谈着,说来说去不过是后爸难当,孩子叛逆,然而眼神中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就在四人出学校的时候,大家都很沉默,付有成却忽然笑了,他好像抓住了沈言的把柄一般,得意道:“同性恋啊,出息了。”
沈言怒目而视。
一旁的李启山听到这话先恼了起来:“什么同性恋?你没听主任说孩子们闹着玩儿吗啊?”
付有成这回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露出无赖嘴脸,一边上下看着李十安一边对李启山说:“哦,你信啊?这俩小子每天待一块儿睡一块儿,指不定什么该做不该做的都做完了呢,看来你这个亲爸当得也不比我这个后爸好多少啊?”
李十安的心揪了起来,下一面他就看见李启山将付有成狠狠推到校门外停靠的车上,一只手紧紧掐住付有成的脖子。
李启山一向儒雅有礼,但面对自己儿子的问题绝不含糊,他咬牙切齿地警告付有成:“告诉你,你最好闭嘴,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影响到我儿子,老子一定宰了你!”
说完他重重推了付有成一把,回头命令李十安:“走!”
李十安从没见过李启山这个样子,噤声跟了上去。
付有成被李启山推得踉跄了几步,撞到一个人身上,抬头看见沈言,他恼羞成怒,一把掐住沈言的脖子,像李启山推他一样把沈言推撞到车身上:“现在你能老实点了吧?啊!”
沈言心里现在满是担心瞿娅,丝毫没有力气跟付有成对抗。
已经走出几步的李十安听到动静,回头见到沈言被付有成欺负,朝李启山乞求:“爸!”
他希望李启山能够阻止付有成,然而李启山只是再一次命令他:“走!”
见李十安满心满眼都在担心沈言,李启山怒火中烧,甚至过来推了他一把,李十安被推上了车,当车驶远的时候,他回头看见了在车后面奔跑追赶的沈言。
回到家,父子俩坐在沙发上,李启山抽了一支又一支烟,烟盒里剩下不多的几支烟抽完后,他终于开口对李十安说:“我只问一次,也只这问一句,以后再也不提,所以这一次我想听真实的答案。你和沈言到底怎么回事?”
李十安双目低垂,他知道要和沈言在一起迟早要面临这一天,只是这天来得太快了,他毫无防备。
李十安不想撒谎,他鼓足勇气缓缓开口:“就是照片上看到的那样。”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李启山等来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虽然他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还是不能接受。
“啪!”
厚重的玻璃烟灰缸擦过额角,砸落地上四分五裂。
李启山不能原谅自己的疏忽大意,更不能原谅李十安如此离经叛道。
李十安闭上眼:“爸,不要责备我。”
“不要责备你?”李启山笑了,笑声中压抑着巨大的怒意以及不能理解,“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李十安!”
李十安:“我知道,我喜欢他。”
李启山听到“喜欢”两个字瞬间丧失了平日的体面,他暴跳如雷:“你不知道!因为你太渺小!你们连学校里区区十七八岁的一个小子都解决不了,如何解决社会上那么多饱含恶意的人!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你!又会在背后怎么说你?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挖多少坑等着你跳!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叫我有多失望!”
李十安听到“懂事”两个字,眼泪忽然滚落,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启山试图冷静下来,他在客厅里暴躁地走了一个来回,终于克制住一次交谈就想把儿子“掰正”的想法,他说:“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我们先冷静下来,但你不能跟沈言见面了,我给你雇个司机,每天上下学接你,另外,我会争取在这个月底就搬家。”
李启山单方面宣布完,也不等李十安说什么,走到阳台就去打电话安排接送的司机,李十安望了望他的背影,安静地上楼。
沈言一路跑回了付有成的家里,他冲进了瞿娅的房间,孩子睡着,瞿娅满脸困倦,他看见儿子回来先是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下一刻沈言伏在她的膝上,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对她说:“妈,跟我走好不好,我们出去租房住,我很快就能高考了,等我上了大学争取奖学金,我去打工,我来养活你和妹妹,跟我走好不好。”
瞿娅看见了沈言眼里的泪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第二个孩子的出生令她总是觉得憋闷得慌,甚至有些反应迟钝,几乎一分钟过去,她才想起问沈言:“怎么了?”
沈言不敢回答,一直以来瞿娅的状态很不好,她总是闷闷不乐,生了妹妹后更是如此,她当着孩子总是笑着的,可沈言几次没有敲门进屋后,都看着她望着窗外发呆,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刚才进门时沈言发现还是那样。
付有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他就像幽灵一样盯着沈言母子:“学校让叫了家长,知道是为什么吗?”
见瞿娅望着他,他说:“他们说你儿子是同性恋,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他是同性恋!”
瞿娅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人,眼神空洞地望着沈言。
“妈……”沈言拉着瞿娅的手,回头看见付有成一脸恶心的笑容。
这一晚,沈言跟付有成再次闹得不可开交,然而瞿娅却将卧室的门关上了,一堵门将正在发生的一切隔离在外面,婴儿床里的小彤睡得很安稳,她还未足月,样子上看不出男女,瞿娅有时候恍惚觉得婴儿就是小小的沈言,而自己好像还有机会把生活的一切不堪终止在发生之前。
沈言这晚痛打了付有成一顿,他冲出了家门,没有地方可去,最后只能去舞蹈室凑合一晚。
走到大厦下面等电梯的时候他想给李十安发个消息,又忽然想起李十安的手机被俞桥拿走了,于是只能作罢。
电梯开了,沈言正准备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电梯,发现电梯里跟进来一个人——老余。
老余以为沈言来练舞的,随手招呼他帮自己搬点东西。
沈言跟着老余进了画室,看见教室里几乎搬空了,老余看见沈言诧异的表情,解释道:“我要回老家了,画室有些东西要处理掉。”
在沈言询问的眼神下,老余继续道:“那回你们在医院碰到我的时候,我爸胃疼住院,但他拒绝检查,我当时拗不过他,也就算了,今年他胃病复发,再一查说是胃癌,没几个月了,我妈过世早,我得照顾他,所以画室不能开了,要回老家。”
“回老家,那卢菲呢?”或许跟李十安处在感情遇变的阶段,沈言难得多嘴问了一句。
老余凄涩一笑:“我房已经卖了,不能拖累别人姑娘。半辈子搞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但好像也没有得到什么回报,之前跟你和十安说的追求梦想的话就当我是放屁吧,梦想什么都不是,换不来钱,买不了房,找不了老婆,救不了我爸。”
沈言沉默了。
老余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离大厦关门只剩半小时,他意识到沈言不是来练舞的,又见沈言脸上隐约有伤,察觉到不对,他问:“你怎么了?”
两个人站在李十安的那副画面前,沈言对老余说了实话,老余其实比两个半大小子也没大多少,他以前在学校里也见识过类似的感情,虽然惊讶,但倒也没觉得惊世骇俗,就是觉得,难,太难了。
老余是万万没想到那个八岁就来到他画室的听话的小男孩,居然会选择这么一条路,命运真是奇妙。
在知道沈言无处可去之后他说:“我这里东西还没处理完,处理完了一时半会儿也转不出去,房租还有大半年,你要是不嫌弃,就凑活跟我住这儿吧。”
***
房间里很安静,隔壁爆发过一阵争吵过后什么声音都没了,李十安怕沈言出事,他跑到窗户上去轻轻敲了三下,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
楼下泳池也没有人,沈言会不会被付有成赶出去了?李十安心中不安,然而却毫无办法,李启山就在楼下守着,今晚没有再出门。
李十安魂不守舍地坐在房间里,他在电脑上尝试登陆微信,然而忘记了密码,要求各种验证,最后还是登录不上。
沈言跟在车后面追的样子一直印在他脑海里,他心里说不出的痛。
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好,一睡着就会做梦,他梦见沈言还在跟着车子跑,一直跑一直跑,却越跑越远。
第二天李十安很早就打算出门,李启山送他,并说已经联系好了司机,下午会来接,把车牌号告诉了他,还嘱咐李十安上车了让司机给自己打个电话。
李十安根本记不住李启山说的什么,他心心念念地下车,心心念念地跑去艺体班,然而并没有看见沈言,倒是惹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那些贴在学校各个角落的照片大家都看见了,还有不少女生偷偷收藏了沈言那张露着肩膀的照片。
虽然学校后来通告说是俞桥诬陷,但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大家私下里还是把这件事说得精彩纷呈,一见李十安,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得知沈言根本没来学校后李十安心里很乱,他不想进教室,干脆爬到教学楼活动室的阳台上去坐着。
老谢在走廊上远远地看见了李十安,昨天大家都鸡飞狗跳,他很多事情没来的急问,这会儿忙不迭跟了过去。
李十安看见老谢来,挪出一点位置给他,老谢在李十安身边坐下,问他:“你爸应该没揍你吧?”
在老谢印象中,李启山一看就是文化人,教训人都是能动嘴就不动手的那种,应该不至于打他。
然而李十安回答他:“揍了。”
老谢有些遗憾。
想起昨天看过的照片,虽然老谢帮忙一起撒了谎,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他跟李十安瞎胡闹都停留在嘴强王者阶段,绝对不会跟像沈言一样真亲上了。
他对俞桥所说的事情的真实性,其实并没有多少怀疑,而且就平日观察来看,沈言对李十安确实那啥……在意得有些过了,况且如果不是真的,朱赫没必要隐瞒得那么惨。
自己五年的同学是个同性恋,老谢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斟酌再三,终于他问:“你先开的口还是沈言?”
李十安说:“他。”
老谢又问:“他强迫你?”
李十安:“你是不是恶霸强抢民女的戏看多了?”
老谢想了想,也是,都什么年代了。又说:“那你……会不会你就是不忍心拒绝?”
李十安想了想,有一点,但应该不是主要,因为沈言第一次拉他和亲吻他的时候他不觉得恶心,还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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