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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昼而为影gl 完结+番外-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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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槐序拈着形状独特的符纸,心念一动:“是谁给你的?太奶奶吗?”
孩子点头,似懂非懂:“太奶奶说要一直戴着。”
她心里感怀,想起放在保险柜里那枚已经成了残片的平安符,有些事就如征兆一般,人离开了,符就破碎了。
就算她将破碎的残片重新拼凑,可她的爱人早已不知魂归何处······
“太奶奶还跟你说什么了?”安怀旭伸手搭在陆予安的肩头,小孩子长得快,才八岁就已经格外俊挺,四肢匀长,皮肤白皙,只是神态还有些许符合年龄的稚气。
“她说,我戴着这张符,妈咪就能感觉到我,我也可以在梦里见到她。”
安槐序心头一颤,轻抚着平安符神思远游。
她已经有很久都没有梦见陆林钟了,从陆林钟刚离开时夜夜梦见,到现在也只是偶尔。在梦里,爱人的面容渐渐模糊,远不如从前清晰。
安槐序神色黯然地走回卧室,打开保险柜,摩挲着盒子上的纹路。
从前只知道奶奶礼信宗教,她不以为意,随着年龄渐长,她对从前不以为意的事多了敬畏,因为她与陆林钟的缘分就是由一枚旧符紧紧牵系。
时间往前退三十年,如果五岁那年,她没有去曼彻斯特,没有在巧合之下救起陆林钟,那么陆林钟又会在哪?是否会被其他人救起?
如果陆林钟没有回国,没有在许终玄公司,那她们是否会相遇?
如果她没有大胆地和陆林钟走到一起去,陆林钟是否不会落得······
人生最奇妙最诡秘最难言的就是因为一念一行,改变了未来所有的轨迹。
冥冥之中注定的,就是宿命。
她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安槐序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蒋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气氛都变得僵硬起来。
半晌,蒋慕柔声道:“你爸爸他不在家,等会儿我告诉他。”
“我找奶奶。”
“好。”蒋慕语气微颤,放下听筒,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到房间里。
安槐序的奶奶上个月刚过了八十五岁的生日,老人精神劲儿不似以往日,但仍旧一如以往地食素礼佛。
“小满?”儿时的小名让安槐序有了些许恍惚。
“奶奶。”她应声,语气也柔和下来,“予安的平安符是你去请的吗?和我从前的那个一样吗?”
“不是去请的,是德正大师亲自来家赠的,他还记得从前赠你平安符的事,也知道予安。”
安槐序攥紧了手机,匆匆询问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窗边摆架上放着陆林钟的骨灰盒,她的眸光变得柔软,伸手抚上摆在一侧的戒指,眼里凝起一层沧桑,好像穿越了时间和生死距离。
良久,她黯然感叹:“六六,十年了,我们已经分开十年了。”
陆予安记得,他戴上太奶奶给的平安符不久后的某天下午,家里来了一位衣着不寻常的师父,目光端肃慈悲,神情像庙里的佛。
妈妈与他在书房里长谈,他只记得大师离开时带走了那个装着他妈咪的骨灰盒,妈妈从书房出来面色惨白,掌心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未干。妈妈没对他解释什么,只是和他一起向对方郑重地磕头作谢。
他虽然不懂,也听话一一照做。
那天下午,夕阳绚烂,他记得妈妈苍白的脸上浮出了他从未见过的释然笑容,充满了希望,就像挂在枝头的花苞期盼着早晨的第一束阳光,像久旱的麦苗盼望初春的第一场雨。
时光荏苒,他渐从长辈的口中听到了一些的旧事。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他就已经能够明白她们从前有多么相爱,他也能够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妈妈的笑容里总有化不开的愁绪。
相爱至深的两个人,一个先离开,另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活着的人要饱受多少的相思折磨。如果不是因为有他,或许她可能已经决绝离开。
十八岁那年,妈妈突然打开了二楼的主卧门,如他所见,里面都是从前的旧物,她们从前相爱的痕迹,不染纤尘,完完整整保留下来。
安槐序站在陆林钟的肖像前,面色恬然。
她的脸上有了皱纹,动作不再如年轻时那么敏捷,甚至还有了几根灰白的头发。
或许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只有一件事没有改变过。
她爱她的爱人。
“予安,妈妈就快要去找你的妈咪了。”安槐序抬头看陆予安,他很早之前就比她要高出了大半个头。
窗外的月色铺在两人脚下,袅袅迷离,夏夜的凉风从窗口灌进来,细细的虫鸣在耳畔。
那夜过后,他最爱的母亲离开了他。
陆予安喉头哽塞,眼里漫上来泪水,他转了转眼球,目光落在肖像下方的摆架上,中间是已故之人的骨灰盒,旁边有一只镂着独特形状的镯子,镯子圈起来的方寸里,两只戒指紧紧相靠,如同两相依偎的恋人。
过去她们曾这样相拥过,亲吻过,亲密过······
这一刻,他明白,离开或许对他的母亲来说,是这一生的解脱。
他按照母亲的遗愿,将骨灰盒带到了南方一座小城的古刹,交给八岁那年来到家里的那位大师。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跪在古刹塔前泪流满面,对着天地郑重磕了三个响头,“妈妈,您的遗愿我已经帮您完成,您安心的走吧。”
再次回到津城时,他拿着母亲留下的那枚镯子,走进了那家名为Serendipity的珠宝店。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她们来了陆·小媳妇儿·林钟上线安·年下小狼狗·槐序上线
第114章 、番外三
世间的两个人相遇相恋,或许已经纠葛了许多世; 只是她们都忘了前尘; 故人便不是故人。
生从何来,死往何去?
执念太深; 爱念太强,所有未完成的宿愿便会续至来世; 因而有宿缘。
前生她们是彼此命定的爱人; 此生亦是。
“花落还开,水流不断;清风明月,不劳寻觅。”
旧人的箴言烙印在心底; 手里的符咒依旧是一片血红。
江岸开阔,沿江步道种满了盈盈的绿柳; 不是津河;城市的灯光璀然; 沿着穿城而过的河狭长分布着商业中心,不是津城;来来往往的人流里是一张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江风拂起少女齐肩的长发; 面庞清秀; 清澈可饮的眸子一如从前。
她还是她。
带着前世的记忆而来。
她出生的时候; 正是小满节气,家人给她起了乳名; 唤作小满。
三岁时,她在梵音中被唤醒记忆; 前世种种,历历在目。
“她既然有了我的平安符,为什么还会遭此大劫?”
“她本该在十岁那年夭亡; 却因你一念善举改了她的寿数,你的命符替她改命续阳,本就是逆天而行,对你们二人来世福报甚有损耗,二十年阳寿于她已极。”
上一世,她救了陆林钟无意间改变了陆林钟的寿数。就算没有那场车祸,也会有其他意外,陆林钟的命数都会停留在三十岁。
“来世?人竟可有来世?”
“众生无始以来,在六道中死了又生,生了又死,出此入彼,无休无止。盖尘缘前定,因果相循,众生不记得前生事,故只知此生。”
“她走了十年了,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吗?是否已经转世?”
“人死当入土为安才能有来世。”德正大师双手合十,诵读梵言。
入土为安。
是她一腔执念要把陆林钟的骨灰留在家里,固执的以为她的爱人从未离开过。
“来世我和她能续今生的缘分吗?”
“痴儿,逆天之事断不可为。”
“除了她,我什么都可以舍弃。大师,只要能再见到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任何。”
人弥留之际,最后一念意识灭后,随后会续生下一念意识,就如同生前前念灭已又生后念,中间没有间隙,死后的意识随之入六道,走向轮回。
她们之间爱念过深,所有未完成的宿愿,都续到今生,她们或可重逢,或可相恋,或可相守。
五岁时,前世旧人持红符而来,交给她的家人,只说要贴身佩戴,可保平安,还给她改了名字,槐序。
思明市是一座不大的海边城市,很多城市中人心有敬畏,虔信宗教,她的家人对德正大师的话深信不疑,心存感激。
一纸红符,是她一生的牵念。
当红符退去血色,便是她们再相遇之时。
到了这里,时空变化,斗转星移,从前的旧人旧迹都已不复存在,这一世,她有个寻常又平实的家庭,家境普通却格外温馨,从出生那一刻起,她便从未缺少过父母的陪伴。
夏夜,少女雪白的脚掌踩在柔软的细沙上,脚趾幼白,腿腹秀长,海风把她的衣摆向后扬起,吻过她微涩的双眼。
可是她的成熟甚至是沧桑,只有独对着山川和河海才能肆意流露。
为什么她们还没有重逢?
她们要什么时候才能重逢?
她比任何人都要期盼着时间快些流逝,快点长大。没有人知道她年轻的身体里,蜷缩着从前的灵魂,想要站立,想要伸展,想要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去找寻她的爱人。
海面总是这样广阔无边,浪潮翻涌,发出呜咽一般的声音。
这个世界总是有尽头的。
在地球上的另一端一定有一个地方与她脚下的这方寸土地遥遥相对,那是她们所能相距的最远的距离。
只要陆林钟不在那个点上,那陆林钟迈开的每一步,都是踏上了回家的路。
即便她们现在相距最遥远的距离,只要陆林钟下一刻朝任意一个方向迈出一步,她们的距离就缩短了一步。
深爱的人永远在走向你,就像夜的尽头总是黎明。
豆蔻年华之后,红符渐渐有变淡的迹象。
黎明真正来时,她已过及笄之年。
那年她结束中考,迎来了漫长无事的暑假,每日她便拿着地图沿路划定区域,日复一日不知疲倦地寻找陆林钟。
红符的颜色越来越淡,她们重逢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这天,她骑着自行车去了思明大学。
盛夏的晴光绚烂,开阔的校道上纷纷扬扬落了一地的树影,微风拂来,袅袅娜娜缠绕了一丝莫名熟悉的香气。
“陆林钟。”
安槐序一把按下刹车,循着陌生的声音看过去,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大学生抱着一摞教材从明大的图书馆里走出来。
视线尽头的人长发微卷,染成了很温柔的褐色,披在身后,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头发微微扬起,五官明丽而温柔,红唇皓齿。
阳光下,那双眼睛如一泓粼粼的秋水。不,不是秋水,是无尽蔚蓝的大海,是浩瀚无垠的星河,是这世间美好的一切。
安槐序用力地掐了一把大腿,过去多少个日日夜夜,她一次一次梦见陆林钟出现在她眼前。
腿上深刻的痛感在遍遍重申,这不是幻觉,而是真的。
她手上的红符已经完完全全褪成白色,她们又见面了。
她等这一天,不止等了这一世的十五年,还有前生的二十年,还有中间掠过的好多好多年。
失而复得的幸福溢满了她的胸膛,眼泪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视线里由远及近出现了很多个陆林钟的叠影。
她想开口叫陆林钟的名字,可是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她等这一天,等得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正午的阳光炽烈,那位不认识的女孩从安槐序身旁小跑经过,快步走到陆林钟身旁,两个人有说有笑,沿着操场旁的水泥路离开。
安槐序停稳单车,朝陆林钟迈开步子。
前生,在津桥上,她和陆林钟之间只隔了这样一段距离,但她还来不及走完那段路,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陆林钟。
安槐序睁大了眼睛,想把人镂在心上,永不消失,一直存在。
陆林钟似有所感地扭头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火光电石间,万籁俱寂,前一秒还拂动着香樟叶的柔风也无踪无影。
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她和她。
安槐序像搁浅已久的鱼被上涨的潮水卷回了大海,沉溺在陆林钟如海的眸光里,久久徜徉。
久别不见的爱人会怎么开口叫她呢?
是如前世一样的慵情低喃地唤她“小序”,还是笑中带泪对她说“好久不见”?
她久别不见的爱人会过来拥抱她,亲吻她吗?在这碎影重重的光影下,或是如丝如缕的热风里。
无论是怎样的情形,她都觉得再好不过,只要她的爱人不再从她眼前消失。
晶莹的泪滴缀在安槐序浓长的睫毛间,像无数细碎的钻石,折射出令人心颤的光。
她唤她一声:“六六。”
停在了两步之外。
陆林钟秀长的眉微蹙,眸中划过淡淡的惊异和不信任,脚下先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在说,我们认识吗?
“林钟,你们认识吗?”陆林钟身旁的同学看到安槐序失态的表现,不免惊讶。
陆林钟神思恍惚,竭力回想她们在哪里见过,又发生过什么,记忆却是一片空白。可对方靠近自己时这莫名的熟悉和心安又是从何而来?
安槐序走上前抓住了她微凉的手腕:“你,不记得我了吗?”
陆林钟长得好看,从大一开始便被明大美圈评选为的校花,新生来了一茬又一茬,校花的桂冠从来都落在她头上,她的爱慕者能从明大的南校区排到北校区。
如果是往常,陆林钟会把手里的A4纸卷成一根纸棒,抵住那些从路上各个角落蹿出来跟她告白的学弟学妹学姐学长,保持恰当的距离,甚至会骄傲地一哂,回答说:“这种搭讪的套路太老套了。”
可是今天,她对着面前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说不出这么狠的话,只是不着痕迹地抽出手,礼貌地笑笑。
安槐序恍然若失,阳光照射下她的身形掩在稀疏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寂寥。
前世,德正大师为她施术取她的血为引入符时就告诉过她,陆林钟来生的记忆不会记得她,只能被唤醒,但是否能够被唤醒,多久能被唤醒,这些都是天机。
所谓再续前缘,总要两个人都记得前世发生过什么,记得前世她们如何深爱对方,但是现在,陆林钟还没有想起来。
陆林钟见她似有落寞地闭上了眼睛,心念微动,忽然想抬手擦掉她颊边的眼泪,可她没有动,手仍旧捏紧了文件两角。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陆林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润好听。
“真的不记得了吗?”安槐序声音沙哑,低着嗓子,眸光瞥向了地面。
陆林钟穿了一双风格休闲的低帮帆布鞋,右脚踝内侧有颗小小的黑痣,从前,她们有过肌肤之亲,她对陆林钟的身体熟悉至极,就连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她也熟悉至极。
她,怎么可能会认错呢。
陆林钟哑然,有些为难地和同学对视一眼。
安槐序把手插回裤兜里,指尖搓了搓,上面好像还有陆林钟手腕肌肤冰凉细腻的触感。她在心里默默道,没关系,从前的事只要我还记得就好。
她可以等,等陆林钟记起前世,或者想办法帮陆林钟记起前世。
这一生的时间,还有这么长,她的爱人总会想起的。
旁边的同学挽过陆林钟,出声打破了眼前的僵局:“太阳好大,我们去食堂买了饭就赶紧回宿舍吧?”
“好。”陆林钟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颤着睫毛往安槐序身上瞥了瞥,女孩明明处在十五六岁的花季看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单薄和寂寥。
“这个你收下,一定要随身带着,可以吗?”安槐序将手中的符咒递给她,干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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