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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昼而为影gl 完结+番外-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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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玄说小陆出车祸了。”
蒋慕一脸不可置信,拉紧丈夫的手,“诚言,你别吓我。”
安诚言挂断电话,取了一件薄外套披在蒋慕肩上:“走,我们先去区公安局,终玄在那。”
两人直接驱车去了公安,路上蒋慕不断地给安槐序打电话,手机一直都是关机。不好预感的在她心头越发弥漫了。
区公安局冷肃的办公室内坐着一道萧索的身影,许终玄眉头紧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神情凝重。
半小时前,许终玄接到警方电话,询问她是否为ZX999的车主,让她火速来区公安局。
来到区公安句后,一名工作人员接待了她,反复和她确认车辆信息后,调取了车祸路段的监控给许终玄看。
“你能确定车上人的身份吗?”
警方递给许终玄几张照片,说道:“我们调取了上桥前红绿灯路口电子探头拍摄的照片,你看看能不能认出。”
许终玄接过照片,副驾驶座的人侧头看向窗外,只能从轮廓看出是个年轻的女性。
是安槐序吗?
驾驶座上的人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正视前方,共事一年之久,她一眼就认出了是陆林钟。
她心口一阵闷痛,哑着嗓子:“认识。”
“你是家属吗?”
“我不是。”
“你能联系家属过来吗?”
许终玄打电话给安槐序,一直都是关机。她不知道安槐序的父母是否已经接受了陆林钟,可陆林钟的家属她不知道联系方式,也不确定她有没有在国内的家属,权衡再三,万不得已给安诚言打了电话。
“据现场目击者反映,坠江的车上驾驶座上是一名年轻女性,车辆坠江后有人从江上一跃而下,副驾驶座上的人当场昏迷,目前在医院抢救。”
许终玄心口一紧,不远处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
她警觉地站起来,看见是蒋慕和安诚言,即刻快步迎上去,蒋慕被许终玄惨白的脸色吓到了,抓着她的手,抖声问:“终玄,陆林钟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许终玄语塞,不知该怎么说起。
安诚言稳住妻子的两肩:“小慕,你别吓到终玄了,我们听警方怎么说。”
工作人员给许终玄递了个眼神:“这是家属吗?”
许终玄点头,工作人员拉着办公室门把手,往里推开:“请几位进来一下。”
蒋慕心神俱乱,无助地看着身旁的丈夫。安诚言头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脸色白了白,还是走在了前面。
许终玄伸手扶着蒋慕,陪着他们一起走进去:“蒋阿姨,我们先进去。”
“几位先坐。”工作人员打开电脑,“是这样的,今天下午五点二十七分在津桥上发生了一起重大交通事故,车牌号为ZX999的黑色保时捷被一辆大货车撞到了津河里,许小姐是车主,但当时车上的司机另有其人。”
蒋慕看向许终玄。
许终玄悲痛道:“是陆林钟。”
“林钟······”蒋慕声音干涩嘶哑。
安诚言理清思绪,抓住关键点问道,“车上的人呢?
你们找到了吗?”
蒋慕期盼地看向工作人员,对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这样,救援车到了现场以后就即刻开展了打捞,只是目前还没有消息。一有进展我们会通知家属的。”
“小序,小序呢?”蒋慕无助地抓着许终玄的手,“终玄,你有没有联系上小序?”
“我”许终玄声音颓然:“槐序手机关机了,我联系不上她。”
蒋慕呆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黑色保时捷副驾驶座上还有一名年轻女性。”工作人员皱眉,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比刀更锋利的话。
还有一个人。
蒋慕和安诚言同时抬头。
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打开了电脑上另一段监控录像:“事故发生后,副驾驶座上的人下了车,你们过来确认一下。”
画面切至副驾驶座打开,白衣黑裤的女孩瘸着腿,扶着车身绕过车头,试图打开驾驶座的车门。
安诚言一手紧紧扶着蒋慕,一手撑着桌子,两人几乎要将屏幕看出一个窟窿。
原本停下的大货车忽然启动,疾速冲向了黑色保时捷,两辆车一前一后冲断了桥边的护栏。
“啊。”场面十分惨烈,蒋慕掩唇惊叫了一声。
工作人员:“下车的年轻女性当场昏迷,目前正在医院救治,我们请几位过来就是为了去医院确认身份。”
安诚言紧盯屏幕,焦切道:“现在就能去确认吗?”
工作人员点头:“刚才医院打来电话,伤者已经抢救过来,几位现在可以去医院。”
闷热的夏夜让人倍感焦躁,工作人员带着他们直接去了津华大学附属医院,急诊手术室病房外站着一列陌生面孔,几人的脚步声回响在医院的走廊里。
一下一下,一下一下,沉重又压抑。
工作人员走在最前,几人简单的谈话回响在走廊里。
“人怎么样了?醒了吗?”
“刚做完手术,没醒,过来确认身份的?”
带着他们过来的工作人员点头,挡在单人病房外的人让开了一条道。
“可以进来了。”一名医生带着护士从病房里走出来,安诚言牵着蒋慕一起走进了病房,许终玄在门口站了两秒,还是迈开步子跟上。
白色的床单被褥,白色的枕头,白色的墙,连吊瓶上的标签也是毫无感情的白色。躺在病床上的人头上、手上包裹着一层又一层纱布,面色也是苍白如纸,双手搭在被褥上,除了左手背扎针的位置留了一点点空地,其他地方都是厚厚的纱布,连十根手指上也是。
剧痛从四肢蔓延到心脏,又随着心脏的跳动冲向了四肢百骸,林于岑在昏睡中,仍旧不安地皱眉。
她全身虚泛,无助地拽着车门,一次,一次,用力地去拉,缝隙仍只拉开两指宽。
“陆林钟,你醒醒。”
她用力地擦掉脸上的泪水,手上的鲜血黏黏糊糊,视线再度变得模糊。她快没有力气了,怎么能浪费体力掉眼泪。
她要救人,她要救人。
谁告诉她要怎么救?
为什么她总要独自面临这么难的抉择?她好想逃避,好想躲起来,像个孩子一样任性地放声大哭。
父亲入狱后,她要在失去父亲一生的心血和失去哥哥之间艰难选择;哥哥去找陈锐,她要在大义灭亲和失去哥哥间艰难选择;所有人都把担子扔到她身上,没有人问她想不想要,愿不愿意。
所有人都在感叹她坚韧,果决,成熟,敏锐,是个合格的上位者。她好累,为什么没有人体谅她多累。
现在,面前的人奄奄一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啊,这一次她感觉她怎么都做不好。
林于岑脸上眼泪混着鲜血直流,眼底流动着浓浓悲伤,“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啊,你教教我。”
陆林钟吃力地睁开眼睛,无力劝阻。
不远处忽然响起了引擎声,林于岑慌乱地向后看,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她空洞地抓住车门,如行尸走肉般望向货车,眼泪如涌:“不要,不要······妈!”
引擎声越来越近。
“松手——”
“我不!”
陆林钟眉心微悸,目光变得寂寥,恍若无声的叹息,好像没有听见她倔强的坚持。
“松手吧。”
在货车撞上来的前一刻,她被陆林钟用力推开,朝后翻滚了两圈,皮肤和粗粝的地面摩擦,又刮破了一大片,她感觉不到痛,只觉得无法呼吸。
两辆车疾速地从她眼前掠过,她看见陆林钟眼角忽然滚落下一滴眼泪,无比晶莹的眼泪划过那张明艳无双的脸,滚落成珠。
天地遥远,万物俱寂,只剩下陆林钟轻软的笑容和眼泪。
货车撞上来的那一瞬间,车身冲出护栏坠落的一瞬间。陆林钟在想什么?
是否想起在家中等待的妻子,是否想起临行前两人的依恋,是否想起在广场前她们一起捧着奶茶依依不舍离开了又回头,是否想起她们之间海誓山盟的诺言,是否想起那个人听见情话时嘴角边浅浅浅浅的梨涡,是否想起她们一起构想婚礼时的甜蜜。
一枚戒指从车窗里飞出落在她的手边,弹了两下,细小清脆的声音湮没在巨大的引擎声撞击声中。
她颤着手捡起那枚戒指。
这是陆林钟的嘱托吗?
要她照顾好安槐序。
她想拒绝,她想陆林钟活下来,滔滔的江水,这么重的伤势,第二次剧烈的撞击,急剧下沉的车身。
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远处有人呼唤:“六六。”
她好像听见了安槐序的声音。
是她的幻觉吗?
可她眼前出现的那抹模糊的人影,是真实的。
“人呢?陆林钟人呢?!”
脑子里嗡嗡炸响,她只知道安槐序在朝她大喊,应该是在问陆林钟吧。
她张口,发不出声音。
她想,她这一生大概都忘不掉安槐序看她时那么决绝的眼神。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扯住了安槐序的腿,安槐序摔到地上,决绝地向着护栏断开的豁口。
“别跳。”
她心如刀绞。
又一次,又一次同从前一样,她必须做冷静理智的选择。她不能被情绪控制,不能让安槐序跟着跳下去,不能辜负陆林钟。
“六六——”安槐序撕心裂肺的喊声,陆林钟听不见了,只有江水翻涌的声音应和着江风。
“别跳!”她苦苦哀求。
她不知道安槐序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拖着她一寸一寸往前挪。
“你放开我!”
“别跳,别跳······”
安槐序的眼睛一片血红,看着她,哀求她放手。
她知道她抓着安槐序有多残忍,可她必须这么做,视线所及之处模糊得昏暗了,意识跟着涣散,她怕她要辜负陆林钟了。
“她——”
“林于岑,你放手!”
手背上一阵灼热,安槐序眼里的泪水滚落下来,还在喃喃:“我要去救她。”
救她。
她们都知道不可能,也没有人愿意承认不可能。
这条河带走了安槐序的挚爱,残酷的事实像一把利剑,她真的不忍心再扎伤安槐序,可她要让安槐序活下去。
她还是狠下心对安槐序说:“不可能会生还的。”
一念恍惚。
安槐序挣脱了她。
“她那么怕水,让我去陪她。”
“我要去陪她!”
她扑过去抓,只碰到了安槐序的指尖,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划过了她的手。
戒指。
林于岑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手心空空,没有指环和钻石生硬的触感。
她握在手心里的戒指呢?
林于岑猛地睁开眼,伴随着一阵剧痛,她痛哼出声:“嘶。”
旁边有陌生的声音在喊:“醒了醒了!快去叫医生!”
“戒······”
“你说什么?”有人靠到她床边。
“戒,指。”林于岑声音虚弱,每说一个字,全身都如针刺般痛。
“戒指!她找戒指!”
意识模糊间,有人把指环放在她手上,她紧紧悬起的心,才缓缓松开,又一次陷入了昏睡。
过了不久,病房里走进来几个人,绕在病床边。
安诚言与蒋慕面面相觑,松了一口气。
工作人员问:“伤者的身份你们能确认吗?”
安诚言缓缓摇头:“不认识。”
许终玄垂在身旁的手指松开又握紧。
“我认识她。”
在场的人同时回过头看着许终玄。许终玄深吸了一口气,今天上午致天和林氏集团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她不清楚林于岑为什么和陆林钟同来津城,但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就是林于岑无误。
“麻烦您提供她的身份,方便我们后续联系伤者家属,继续调查。”
许终玄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弹出一个陌生的号码,她冲病房里的人打了个手势,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接起了电话。
“许总?”是个女声。
“您好。”她声音刻板,又冷又低。
“我是易子曰,一个小时前接了一台急诊,是安槐序。”
“槐序?”许终玄登时楞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车辆坠江后,从津桥上一跃而下的人是安槐序?!
蒋慕和安诚言并步走到她身旁,慌忙问:“是槐序的电话吗?”
许终玄薄唇轻颤,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侧头向工作人员确认道:“那名从桥上跃下的女性,是不是也在这家医院抢救?”
工作人员点头:“是。”
蒋慕往后退了两步,被安诚言伸手扶住,嘴里喃喃道:“跃下?抢救?终玄,是小序吗?!”
许终玄失语,还是安诚言镇定道:“请你带我们过去。”
蒋慕机械地迈开步子抓着安诚言的手,连指尖都失去了血色。
病房里,蒋慕看见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的安槐序,几近吓晕过去,安诚言一把将她扶住。
许终玄留在病房外,走到工作人员身旁,冷声问:“肇事司机呢?”
工作人员看了周围一眼,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许终玄跟着工作人员走到楼梯拐角处,对方拿出了公文包里的资料递给她。
是一份立案申请。
“肇事者和保时捷驾驶座上的年轻女性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打捞起来。”
“事故的原因比较复杂,肇事的货车车主今天下午向公安系统报案,车辆被窃。而且事故现场发生了两次撞击,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我们已经立案了,当然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们不会草率地给案件定性。”
车辆被窃,两次撞击,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种可能。
许终玄眸色一冷,面如冰封,身旁的人不自觉噤声。
许终玄拿出手机,指尖停在易子曰的手机号码上,既然易子曰有本事查林于斯和陈锐做的事,也一定有能力查今天的事。
她最得力的下属,她最好的朋友落得这样的下场,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为她们讨一份公道。
过度激越,她的手止不住颤抖,就在按下那秒,忽然有人跑过来,推开楼梯间的隔音门:“王队,有人指证肇事者了。”
王警官惊讶:“这么快。人呢?在局里?”
“不,在医院里,就是救护车送来的那个女孩。”
第109章
在等待中,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漫长到让人误以为时间停止了流逝。
从夜晚到白天又到夜晚; 蒋慕悲伤过度被医护安排去隔壁病房休息,安诚言和许终玄轮流守着安槐序。
落水前激动起伏的情绪; 落水后肺部感染引发了肺炎,安槐序一直高烧不退; 苍白的两颊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安诚言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安槐序心痛不已; 一夜之间,两鬓白发。
许终玄担心安诚言身体支持不住,小声道:“叔叔; 您去休息一会儿,我守在这里。”
“你也一天一夜没休息了; 你去吧。”
病床上的人指尖动了动; 安诚言起身抚上安槐序的手,“小序?”
小序。
安槐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身体五脏六腑恢复知觉; 烧灼样痛感从深处传到全身。
她还活着?
记忆苏醒; 一帧一帧的黑白画面飞速闪过,最后停在保时捷冲出护栏那一幕; 戛然而止。
陆林钟······
安槐序猛然睁开眼睛坐起来。
“陆林钟呢?”安槐序艰难启唇,声音沙哑; 眸色比夜色更加沉郁。
安诚言和许终玄相望了一眼,无声沉默。
为什么没有人回答她?
安槐序攥紧身下的被褥,一字一字认真问道:“陆林钟呢?”
许终玄理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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