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关系-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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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彦被他哥的强大逻辑折服了。
“快说！不然还揍你！”　顾修威胁。
顾彦就是不说。他又不傻，要是让他哥知道他在想什么，恐怕就不是揍一顿的事了好吗！

顾修说到做到，果然又揍了顾彦一顿，被匆匆吃完早餐跑出来的苏仪撞了个正着。
“顾大哥！你怎么又欺负顾彦！”　苏仪急忙跑过去护着顾彦。
“你自己问他，我为什么要揍他？”　顾修退开一步。当着苏仪的面揍人总不太好，要给蠢弟弟留点面子。
“为什么？”　苏仪真的问顾彦了。
顾彦瞪他。“你还敢问为什么！不就是你害的！”
苏仪茫然又委屈。“我怎么了？我没干什么呀！”

苏仪不明白，但是顾修明白了。
昨天他隐约听到苏仪喊顾彦“哥哥”，当时太累了，他也没在意。但是现在看这意思，该不会是顾彦对他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怎么，想让哥哥疼你？”　顾修挑眉朝顾彦一笑。看到顾彦猛然涨红的脸颊，顾修心里更有数了，抬手拍了拍顾彦的脸。“你受得住么？我可比苏仪大多了。”
天雷当空直下，将顾彦脑补的乱七八糟的画面劈成飞灰。顾彦恍然惊觉自己之前的脑洞都是渣！他哥怎么可能被他这样那样！真要那什么，遭罪的绝对还是他！
随便这么一想像，顾彦就被雷得不行了。非但浑身起鸡皮疙瘩，连屁股都隐隐作痛！

造反的蠢弟弟被顾修一言秒杀，但是苏仪却跳了起来。倒不是因为顾修调戏顾彦，想想也知道这只是纯调戏，而是因为……
“谁说的！谁说你一定比我大！”　苏仪的自尊心有点受伤。大多了什么的，果断不能忍！
“你问秦卿。”　顾修很笃定。
秦卿仰首望天。男人的无聊攀比不要牵扯她！
苏仪气得满脸通红。但是他真的不敢问！因为……其实不是很有信心的感觉！
“单挑！”　苏仪气呼呼地撂下战书，“谁输谁裸奔！”　他就不信被秦卿那样折腾过，顾大哥还能那么厉害！

“好啊！”　顾修欣然应战。学不乖的小家伙就得好好收拾！“单挑什么？射击？格斗？负重越野？徒手越障？”
顾修说一个项目，苏仪就往后缩一点，等顾修说完，苏仪已经缩成一小团。和顾大哥比这些岂不是找死！他本来是想……
“或者你说的单挑，是指昨天那种你拿机枪扫射，我赤手空拳闯火力网的？你觉得那叫单挑？”　顾修讥诮地冷笑。
……出师未捷身先死。苏仪都没机会动手，就已经倒在了顾修的嘲讽之下，只差没有找个地方躲起来哭。

（366）

“真要那样也可以。”　顾修欣赏了一会儿苏仪羞窘不堪的神色，网开一面指给他一条生路。“但是一对一太不公平，我要带顾彦一起。”
苏仪想了一想，觉得这个条件很合理。“好的！”
“谁输谁裸奔？”　顾修向他确认。
“对！”　苏仪咬牙。反正顾彦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他还是可以赌一赌的！
顾修点了点头，朝顾彦招手，“过来。”

顾彦慢慢走到顾修身边，面上有些惭色。他现在的实力还跟不上他哥和苏仪的节奏，完全是个累赘。到时候输了，就是兄弟俩一起裸奔的结局。
……他哥是不是看他昨天哭了，所以今天想陪他裸奔一场，安慰他一下？
显然，顾彦不够了解顾修。
曾经的特战生涯决定了顾修对于胜负成败的格外执着。对于执行任务的特种兵来说，任务失败比死亡更耻辱，只要有一线成功的希望，他就不会接受失败的结局。
因此，他也不可能去打一个没有把握的赌。这种愚蠢的冲动不可能存在于他身上。

当苏仪爬上吉普，换上弹链，摩拳擦掌虎视眈眈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顾修指着苏仪背后的位置对顾彦说，“你去那里。距离两百米，和我同时突击。”
顾彦和苏仪一起僵硬了。按照顾修的示意，顾修和顾彦分处吉普两边，夹角一百八十度。苏仪对付一个顾修都吃力，哪里还抽得出手对付另一面的顾彦！
“怎么可以这样！”　苏仪叫起来。
“为什么不可以？”　顾修反问。“谁告诉你我们必须从同一个方向突击？”
苏仪哑然。的确，之前克里他们都是分散开的。问题是十个克里加起来也没顾大哥一个人厉害啊！这还让他怎么打！

“怎么，觉得自己输定了？”　顾修冷笑。“那就干脆一点认输，免得我再费力气。”
“想的美！谁输谁赢，打过才知道！”　苏仪咬牙。他也是好胜心很强的人，怎么可能试都不试就认输！
如果苏仪认输，顾修或许还会赞他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不会真的逼他裸奔。但是既然苏仪摆出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顾修也不介意让他多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快去！”　顾修命令顾彦。
顾彦迟疑地看看顾修又看看苏仪，见他们都没有退让的意思，只好依言跑去了顾修指定的地方。
听到这边的动静，安德鲁等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小心地把秦卿请到安全的地方观战。这次战线拉得更开，一不留神就会被流弹波及！

开打之前的那一瞬间，苏仪心中掠过一丝犹豫。
理论上来说，他应该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顾彦，然后集中精神对付顾修，这才是胜率最高的方式。但是，从感情上来说，他怎么可能放着顾修不管，先对顾彦下手？
在苏仪下意识将枪口对准顾修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输了。无论他能否成功阻击顾修，这段时间都足够顾彦直线突击到他身旁。但是，他宁愿输在顾彦手里，也不想轻易放过可恶的顾大哥！

对顾修来说，这是个对他有利的局面。虽然他必须面对苏仪的全部火力，但也保证了顾彦可以毫无障碍地接近目标。而且只要顾彦一击得手，他就不必再应付后半程的近距离密集火力。
然而，顾修终究还是有算错的地方。
他算错了顾彦。
顾彦不是他曾经的战友，不知道什么叫做任务不容有失。就像苏仪选择放过顾彦、明知会输也只和顾修死磕一样，顺利冲到苏仪身边的顾彦同样无法对苏仪下手。
明明只需要一个手刀就能打晕苏仪，但是顾彦犹豫了。他想找一个不会伤到苏仪的方式。

战场上容不得半点犹豫，顾彦的每一秒犹豫都是以顾修的危险倍增为代价的。突击到后半程的顾修面对丝毫没有减弱的火力，立刻知道顾彦那里出了问题。
蠢货！都这样了，怎么还能出问题？！顾修咬牙冲破最后的火力网，仰身从吉普车下滑过，弹身而起一掌劈向苏仪。
就在苏仪身边、迟迟未能下手的顾彦架住了这一掌。
“顾彦！”　顾修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惊怒地瞪着顾彦，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临阵倒戈！

顾彦架住顾修的攻击完全是出自保护苏仪的本能，被顾修一吼他就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是，当顾修另一掌劈向苏仪时，他还是选择了继续招架，因为他实在无法看着苏仪就在他眼前被人打晕。
顾修的目光如刀，狠狠刺入顾彦眼底。他不再攻击苏仪，而是将毫不留情的攻势倾泻到顾彦身上。
顾彦只是招架，很少还手，他知道自己理亏。但是他们的身后还有苏仪。苏仪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顾彦挨揍？
火速调转机枪，苏仪将枪口对准了顾修。

“不！！”
“小心！！”
“别开枪！！”
克里等人惊恐地大吼阻止，疯了般朝苏仪冲过去。
距离太近了！他怎么敢开枪！！就算是空包弹，在这个距离也一样有杀伤力！！

正和顾彦打斗的顾修猛然回头，看到枪口的那一瞬间，他抬脚在吉普上一蹬，合身向顾彦扑去。
顾彦被顾修打得狼狈不堪，完全无暇分心关注苏仪。顾修突然扑上来，他一个膝击没收住，直接顶上了顾修的肚子。
顾彦来不及收，但顾修其实是来得及躲的。可他如果躲了，毫无防备的顾彦就会暴露在机枪的枪口下。他不敢去赌苏仪发现目标不对的时候还来不来得及收手，只能硬扛下这个膝击，将顾彦扑倒在地，密密实实地护在身下。

几乎就在顾修扑向顾彦的那一瞬间，苏仪的机枪开火了。克里他们喊得太晚，他已经扣下了扳机，虽然在听到之后立刻停手，还是有十几发子弹朝顾修背后扫射过去。
“顾！！！”　安德鲁撕心裂肺地大喊。
顾彦被顾修仰面扑倒在地，顾修的体重加上巨大的冲力压得他眼前一黑。可是在那之前，他分明看到十几发子弹迎面扑来！
“哥！”　顾彦惊恐地大喊，推着沉甸甸压在他身上的顾修。他没看清子弹的去向！是不是他哥帮他挡了子弹了？！

（367）

顾修沉闷地咳嗽了几声，慢慢撑起身来。
顾彦慌乱地摸索他浑身上下，寻找中弹的迹象，摸到右侧肩背的时候手上一湿一热，顾彦僵硬地收回手，只见一片鲜红。
“哥！你……你受伤了！”　顾彦声音发颤，想要撕开衣服查看伤口，手指却颤抖得一点都用不上力气。
顾修一言不发地挥开顾彦，转身看着苏仪沉声问道，“克里有没有告诉过你，全形空包弹在七米内仍有杀伤力？”

苏仪脸色惨白。他一心只想着打败顾修，看到顾彦挨揍又太着急，直到听见克里大喊，他才恍然惊觉。
那时他和顾修的距离不足一米，冲出枪口的子弹完全可以对他造成真正的伤害。
他看到了顾彦手上的鲜血。他真的打伤了顾修。他……他竟然这样对待一直疼爱他的顾大哥。
迎着顾修的目光，苏仪无比艰难地点了点头。

顾修的脸上渐渐褪去一切表情。他默默地看了苏仪一会儿，转身走向秦卿，牵起她的手离开。
他的手指冰冷，微微颤抖。
“你的伤……”
“小伤，不碍事。”
秦卿站住脚步，轻轻地拉了拉顾修。“等会儿。等我一会儿。”
顾修极不情愿地停下了。他非常不想继续待在这里，非常不想看到苏仪和顾彦，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但是，既然秦卿要求……
他慢慢松开了秦卿的手。

秦卿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巴，然后转身冲回吉普旁，一把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拽着苏仪的衣领将他拖出来扔在地上。
苏仪狼狈地滚落地面，秦卿一脚踢得他又滚了几圈，然后压着他狠揍了一顿。
真的是狠揍。苏仪完全没反抗，秦卿完全没留手，凶狠的拳头气势万钧地砸在苏仪身上，一声声闷响，她甚至一拳击中了苏仪的鼻子，揍得他鼻血直流。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她施暴，只有顾彦本能地向前迈了一步，终究还是站住。
秦卿开揍之前没有任何预兆，揍完之后也没有任何废话。觉得揍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来回到顾修身边，牵起他的手继续走向宿舍。
顾修的手指不再颤抖了，被她牢牢握在掌心，渐渐恢复了温度。

回到房里，顾修脱下上衣露出背后的伤口。子弹从他右肩背处斜擦而过，留下一道血槽。这个位置十分侥幸，如果往内侧两厘米，将有可能直接穿入肺部。
“我，我不会处理枪伤。”　秦卿声音紧绷。
“这算什么枪伤，你就当一般外伤处理。”　顾修指点她，“消毒，止血，包扎，很简单的。”
“还是去医院吧？”　秦卿几乎是在哀求。
顾修沉默了一下。“去叫安德鲁过来吧。对不起，忘了你可能受不了这种血糊糊的场面。”
“不，我不是受不了。我是怕处理不好你会留个后遗症什么的。”　秦卿立刻表明态度。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让顾修有被抛弃的感觉。

果然顾修的声音和缓下来。“没事的。毕竟是空包弹，杀伤力有限。也没伤到骨头，就是皮肉伤而已，随便包一包就行。”
顾修说得随便，秦卿可不敢真的那么随便。她准备好了全部用具，全副武装地戴上手套帽子口罩，清理掉伤口细碎的异物，然后仔仔细细消了好几遍毒，贴上止血敷料，用无菌纱布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顾修一声都没吭，可是秦卿打完最后一个结抬起头的时候，却看到他满额冷汗。
秦卿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很疼吗？一定很疼吧！该死的苏仪！我还是揍得太轻了！”

“行了，可以了。”　顾修轻笑一声，没受伤的手臂将秦卿搂进怀里亲了一亲。“你为我揍了苏仪，我很高兴。”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秦卿莫名其妙，“他就是欠揍！”
顾修笑而不答。然后秦卿突然明白了。
“幼稚啊你！你到底要和苏仪比到什么时候！”　秦卿伸手拉扯顾修的脸颊，“我对你不够好吗？让你那么没安全感？”
“当然不是！”　顾修急忙抱紧秦卿，“可是……我就是觉得挺高兴的，挨一枪也值得。”
秦卿瞪他。“你早说啊！只要你高兴，今后我见苏仪一次就揍他一次！根本用不着你挨枪来换！”
“那倒不用。有这一次我就知足了。”　顾修微笑。
“笨蛋！”　秦卿忍不住恶狠狠地亲吻下去。

看着顾修闭上眼睛，在亲吻中发出低沉愉悦的呻吟，秦卿心中痛楚难当。
她注意到顾修一个字都没提起顾彦。
不是没有怨愤，而是因为太痛了，所以他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只是默默忍耐。
顾彦的背叛触动了他心中最痛的地方——虽然用“背叛”这个词对顾彦并不公平。他毕竟不是顾修真正的战友，也没有把这当作一场真正的战斗。对顾彦来说这不过是训练甚至游戏，相比起胜负，他当然更优先保护苏仪。

可是顾修……她的顾修，有一部分依然迷失在两年前撒遍他鲜血的战场上。子弹和尖刀在他身上留下未曾淡去的伤疤，被人出卖的仇恨、战友牺牲的痛苦，也在他心上刻下了同样的伤痕。
所以他才会对顾彦的“背叛”反应过度。
十七岁考入军校，二十一岁毕业进入特种部队，二十七岁重伤退役，顾修最好的年华都在部队里，将自己淬炼为这个三千万人的国家手中最锋锐的一柄尖刀。
……　太锋锐了，以至于有人不惜用卑鄙的出卖来折毁他。
最终他只能带着几乎致命的重伤和“情报失误”这个无法令他信服的答案离开部队，回到一个对他来说已经陌生的世界，做一个被秦卿嘲笑很蠢的菜鸟总裁，同时茫然而又执着地寻找真相。

命运对他何其不公。可是他沉默地接受命运也反抗命运，伤痕累累，从不屈服。
秦卿拼命忍住眼泪，竭尽所能地取悦顾修，让他发出沉醉的呻吟。哪怕只是短暂的麻醉，她也希望能让他暂时忘却痛苦。
她不知道前世的顾修遭遇了什么，但是此生的顾修遇见了她，爱上了她，拯救了她。
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燃烧殆尽，再也不会爱上什么人。她甚至曾经对苏仪说，如果还有来世，她也会换掉顾修——在她越来越深爱顾修的此刻，这些曾经显得如此可笑。
她爱上了顾修，不仅仅因为他温柔体贴，宠溺纵容。就连他的悲伤、他的痛苦、他的脆弱、他身上心上的每一处伤痕，都只会让她更爱他。

（368）

操场上的人群默默散去，只留下顾彦缓缓上前扶起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苏仪。
“你是不是也想揍我？”　苏仪苦笑，“你动手吧。我知道我该揍。”
“该揍的人是我。”　顾彦声音低哑。“是我的错。”
如果他干脆一点打晕苏仪，只要小心控制力量，苏仪根本不会怎么样。可是他的犹豫不决却让事情发展向最坏的方向。
苏仪开枪是为了他，他哥挡枪也是为了他。他下不了狠手，就得有人替他下狠手。他担不起责任，就得有人替他担责任。他不付出代价，就会有人替他付出代价。
他的迟疑软弱害了他最亲近的两个人。

苏仪看着很惨，其实伤得不重。秦卿毕竟是女生，力气不大也没专门练过拳脚，就是气极了乱打一通。他抹了抹已经渐渐止住的鼻血，扶着顾彦的手站起来，慢慢走回宿舍。
“我没事的。你快去给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