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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差 完结+番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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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哥哥跟方家见面、吃饭,是他同意让哥哥去见纪阿姨的条件吗?”江蕴星几乎不假思索道。
他眼睛很大,黑眼珠泡在薄薄的透明水光里,皮肤很白,看起来乖巧漂亮得令江鹤一想起晚饭前见到的那只被江蕴星抱在怀里,名字叫奶油的猫。
“哥哥。。。。。。”江蕴星轻声叫他,“我可以陪你去探望纪阿姨吗?”
许是记得自己曾做过什么事,江蕴星在有关纪敏姿的问题上很是小心翼翼,询问的口吻都明显带着怯。
他湿润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纯真无辜得叫江鹤一心烦。江鹤一语气不豫,眼神亦冷冰冰的:“你觉得,我妈会想见到你吗。”
纪敏姿病得厉害,这两年已经完全不认得江鹤一了。这些事江蕴星曾很偶然地听江维明提起过,但牢牢记在心上。
也是。江蕴星想,纪阿姨连亲生儿子都认不得了,又何须他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去探望,更何况。。。。。。
江鹤一好像也不愿意让他见到纪敏姿精神失常的模样。
“那,那我不进去,我就在疗养院外面等哥哥,好不好?”
江蕴星的语气软软糯糯的,乌亮水润的瞳仁里尽是天真的依赖。江鹤一似笑非笑地盯着那双跟程心妮像极了的漂亮眼睛,心不在焉地想,若把它们挖出来的话,江蕴星就再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了。
最终自然是没有带上江蕴星的。
第二天江鹤一起得很早,江维明安排的司机也早早等在门外。清晨的风有些大,司机坐在车里取暖,直到大门拉开,眉眼清冷的江鹤一不紧不慢地下了阶梯,司机才迅速从车上下来,绕到后方拉开了车门。
司机姓林,这几年来江鹤一到疗养院与纪敏姿的每一次会面,全都由他接送——
江维明是不让江鹤一单独去见纪敏姿的,也不会轻易同意他到疗养院那边去,所以,如若不是江维明的授意,那么即便江鹤一到了疗养院门口,也没人会让他踏入半步。
实际上他和纪敏姿的每一次相见都不太容易。
说是相见也不准确,那不过是他单方面的探望罢了。
这天阴沉沉的,天色灰白,很有些要下雨的意思。江鹤一卸了力气似的靠着椅背,侧过脸冷冰冰地凝望着车窗外沉得仿佛要坠下来的灰色的云,忽然有些想念S城的冬季。
那儿的冬日总是阴沉,整座城市像被蒙上一层灰暗的纱,没什么活力的样子,也冷得让人心烦。
所以或许思念的并不是那座城市。江鹤一想,更准确地说,他想念的,大抵是那段他的名字还叫做纪鹤一的从前。
那时候倒也算不上多么的温情难忘,只不过当时拥有的自由,要比如今多上很多。
抵达疗养院后,接待江鹤一的仍是苏院长。
面对江鹤一对纪敏姿身体情况的询问,苏院长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温和与含糊,看似耐心和蔼地说了不少话,其实根本没什么有用的实际内容。
她领着江鹤一绕着花园走了一段,而后在柱体攀满绿色藤蔓的休息亭里找到了纪敏姿。
纪敏姿坐在轮椅上,身形已有些许的佝偻。照顾她的护工坐在休息亭的石凳上掰着橘子,纪敏姿痴痴盯着她手中橘红色的果瓣,根本无心关注其他。
走得近了,江鹤一才发觉纪敏姿瘦了许多。上一次探视是在他出国之前,粗略算着,他们也有半年左右的时间没见了。
那时纪敏姿虽然面色苍白,至少看着尚算圆润,状态算不上多么糟糕。
而如今她眼窝和双颊都略略朝里凹陷,微凸的眼球泛黄浑浊,整个人都透着不容忽视的瘦弱和病态。
江鹤一接过护工手里的橘子,掰下一小瓣,递到张大了嘴的纪敏姿口中。
她嚼着果肉呵呵地笑,橙色的汁液沿着她合不拢的嘴巴流下来。护工急急忙忙地掏出纸巾,帮她擦拭湿湿黏黏的下巴,神色看起来有些许藏不住的不耐烦。
纪敏姿难得有这么安分的时刻,江鹤一下意识地摸了摸大衣口袋里的口罩,暂时不打算拿出来。
他微微俯身抽了两张摆在石桌上的抽纸,语气很淡地说:“我来。”
护工于是退到一旁。江鹤一将橘肉一瓣一瓣地送至纪敏姿嘴边,对站在一边时不时用飘忽眼神打量他的护工视若无睹。
虽然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江鹤一偶尔还是会忍不住猜测,吩咐这些医生护工或明或暗地行使监视他们母子俩的职责的人,究竟是江维明,还是程心妮。
不过,无论是哪一个,江鹤一都觉得挺可笑的。
他们一个是几乎没有名分的私生子,一个是精神失常、被强制关在特殊疗养院里的疯女人,但对那对夫妇来说,竟还是构成了如此具备分量的威胁,值得他们时刻提防。
江鹤一唇角微微上翘,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原本眼神呆滞的纪敏姿忽地张了张嘴,继而抬起枯瘦苍白的手,意外温柔地覆上了江鹤一微凉的侧脸。
出乎意料的触碰令江鹤一动作一顿,表情素来寡淡的脸上,非常难得地浮现出一种近乎迷惘的神色。他纤长乌黑的眼睫轻缓眨动,犹如犹豫不决、不敢轻易落脚的蝴蝶。
他们之间有多久没这样平和地相处过了?记忆里除了纪敏姿刚住进这里时的头两次会面,过后的每一次探视,江鹤一几乎都要在她这儿负点伤。
纪敏姿情绪不稳定,认不出人是常态,突然发疯尖叫、动手打人也算平常。
本来见面的次数就不多,江鹤一也逐渐不再那么怕她那副疯癫狰狞的丑态。只不过偶然想起她以前没病时清冷高傲的模样,还是会很难将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重合起来。
对于江鹤一来说,以前那个少言、骄傲的母亲,变成如今这副狼狈可悲的样子,实在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江鹤一的脾性是像极了正常时期的纪敏姿的。
他们一样的沉默、冷淡。所以记忆里纪敏姿几乎没有表现过慈爱或亲切,而江鹤一,则从小到大都学不会温和及依赖。
他们是情感方面机能薄弱、天赋缺失的落败者,就连稍稍靠近对方,都是一件不易达成的艰难任务。
所以突如其来的温柔令人惊诧,也叫人难以及时做出恰当、正确的反应。
江鹤一用略带困惑的眼神凝视着轻抚他侧脸的纪敏姿,看她痴痴甜甜地扩大了笑容,浑浊的眼珠里仿佛瞬间燃起了光。
他听见纪敏姿轻缓温柔得极度陌生的声线——
“维明。”
即使深知自己长得有几分随江维明,江鹤一还是因纪敏姿口中呢喃的名字怔了怔。
他原以为纪敏姿是恨透了江维明的,至少不会有如此深情地轻唤这个名字的时刻。
小时候江鹤一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妈妈跟他很少有眼神交流,很少对他笑,有时一天下来也不怎么跟他说话。
或许江鹤一打小就是比别的小孩子早熟,又或许是小时候的他心思足够细腻、敏感,总之很小的时候,江鹤一便意识到,他妈妈不喜欢他。
太年幼的小孩是无法想通“为什么相依为命的妈妈不喜欢自己”这种难题的。这种问题在《十万个为什么》里面也查不到答案,江鹤一曾经很认真仔细地翻找过了。
小时候的江鹤一从来不为诸如“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而我没有”、“我的爸爸是谁”之类的问题苦恼,那时候江鹤一唯一的心事,是怎么做才能让妈妈多看看、多抱抱他。
而年岁渐长,江鹤一在纪敏姿的熏陶下,悄无声息、自然而然地长成了与她十分相像的性子。
很多时候江鹤一想,大概这份毫无差别的冷淡疏离,是除了亲子鉴定报告以外,唯一能够证明他们之间的血缘关联的证据。
江维明到S城来接人的时候,江鹤一是第一次与他见面。但对于江维明自称是他父亲的言辞,江鹤一深信不疑。
他们的眉眼太相似,因此江鹤一在见到江维明的第一面,就轻松解开那道令他苦恼了一整个童年的难题。
纪敏姿为何极少与他对视,为何不爱与他交谈,为何看起来那么不喜欢他。
江鹤一在十五岁这一年,终于得到了无需任何人来向他说明、他也能单独领悟的答案。
第5章
江鹤一藏在口袋里的口罩最终还是派上了用场。
探视时间接近尾声时,纪敏姿忽地又发起了疯,原本还浓情蜜意地捧着江鹤一的脸,不知怎的突然就痛苦地嘶嚎起来。
同样是念着江维明的名字,这次却是恶狠狠地往江鹤一脸上扇巴掌。
太过突然,江鹤一根本来不及防备。因此右脸的颧骨下方,被纪敏姿略长的指甲挠出了两道显眼的伤痕。
离开疗养院前,江鹤一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自认看起来并不严重。
他贴上创可贴,再加上口罩遮挡,觉得自己看着跟来时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杨曜之昨晚在电话里说让他今天中午过去吃饭,因此江鹤一出了疗养院,便直接去了春熙园。
他摘下口罩后杨曜之多看了一眼,倒也没多问,只在饭后叮嘱白兰语去拿两管药膏过来。
下午来了两位拜访杨曜之的书法家。杨曜之在书画方面颇有些名气,想来拜访他的人很多,但杨曜之向来不常见客。
江鹤一一下午都陪着他招待客人,看他们互赠书画,技痒切磋。日落时分杨曜之心血来潮,要安静待在一旁的江鹤一也写上一幅字。
江鹤一虽是跟在他身边学了几年的书法,自出国后却是怠惰了些时日,手有些生,可杨曜之要他写,他也不好拂了老师的面子。
最终只誊写了一首杨曜之喜欢的诗献丑。不知是他当真写得不错,还是那两位客人顾及杨曜之的面子和名气,在对江鹤一指点之余,也说了不少夸赞江鹤一的话。
仔细想来,自己能有幸成为杨曜之的学生,还要多亏江维明当年搭桥牵线。
那时江鹤一刚到江家。江维明不知是真的对他心怀愧疚,还是仅仅因为当时在充当“好父亲”的角色方面戏瘾大发,在无意间发现江鹤一对家里客厅的国画感兴趣后,竟主动带江鹤一拜访了画作的主人。
其实江维明不懂画,挂在客厅里的那幅画,是一位有些交情的合作伙伴送的礼物。而他对杨曜之这个人,也根本谈不上了解。
只是他有钱有势,人脉也广,所以要见传闻里脾气古怪的杨曜之一面,也不算太难办到。
江维明确实是个俗气的商人,杨曜之文人傲骨,也确实看不上他。
菜肴丰盛的酒席上,杨曜之几乎没有正眼瞧过江维明。但对江鹤一的态度却尚算亲和。他话不多,偶尔抛出话题,江鹤一都尊敬地一一回应。
等吃完这顿算不上热络且稍显尴尬的饭,江鹤一竟就稀里糊涂地成了传言中不再收徒的杨曜之的学生。
杨曜之看着不好相处,实际上却是很为他人的感受着想的一个人。
大抵是艺术家大都心思细腻,也或者是杨曜之在为人处事方面自有一套自己的原则,这些年来,他对江鹤一的事其实略知一二。学生的身世、家庭情况,杨曜之多少有所耳闻,但从不多问。
纪敏姿的事情,江鹤一只在首次陪他喝酒时醉醺醺地提过一次。那不过是酒后失言,而第二天清醒过来的江鹤一,看起来却颇有些耿耿于怀与懊悔。
杨曜之于是明白了,江鹤一并不是习惯向别人袒露伤口的孩子,他什么都要藏起来。
对他而言,独自躲起来舔舐伤口,比求助要安全许多。源于他人的善意和关心,有时或许反而是平添负担。
藏起来对于江鹤一来说,是更具安全感的选择。
江鹤一不擅长接受,杨曜之便体贴地尽力成全。极少次无意间漫溢过界的关心,他也尽量做到不露声色。
白兰语难得亲自下厨,江鹤一被她挽留下来享用晚餐。八点多的时候司机到春熙园来接人,酒足饭饱的江鹤一才施施然向二老道别。
走到玄关时白兰语有些急地喊住他,匆匆从客厅里拿了两管药膏出来。
其中一管已经开了封。下午江鹤一陪杨曜之见客之前,白兰语帮他在伤口处涂了一点。
“小鹤呀,瞧你和你老师这记性,真是比我还要差。”白兰语把药膏递给江鹤一后,双手轻轻挽着杨曜之嗔怪道。
江鹤一笑着道谢,杨曜之却忽然计较起来,说药分明是他让白兰语拿的,结果好人倒让白兰语做了,自己得不到半句好话。江鹤一虽知是在开玩笑,但听他语气愈发的委屈,还是连忙补了句“谢谢老师”。杨曜之这才心满意足地停止控诉。
春熙园距离江宅有些远,单程需要一个钟头的时长。江鹤一进门时,楼下只留了两盏光线较暗的灯。
程心妮休息得早,佣人一般在晚上九点过后便离开主宅。
上楼的时候四周漾着空荡荡的静谧。江鹤一一边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一边扯松领带,缓慢解开衬衫最顶上的两颗纽扣。
楼道里光线微暗,自上往下的灯光照在抱膝蜷在门边的人身上,往光滑的木质地板上投落一片阴影。
楼道里安静得仿佛能够听清呼吸,圆黑的一小团影子守在江鹤一卧室的门口,看起来有些孤单。
从黑色衣领延伸出来的颈线微微弯曲,微光下肌肤白得晃眼。江鹤一止步在距离卧室两三步远的地方,有些出神地凝视着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被颈后那小一块微微凸起的骨头夺取注意力,难以言喻的破坏欲开始阴暗地悄然滋生。
江蕴星。
江鹤一在心里向自己确认,是江蕴星。
江鹤一的思维因浓度过高的酒精迟滞少许,阴暗面也随之暴露出不甘示弱的本质。它嚣张地窜动,在这一瞬间疯狂地滋长放大,肆无忌惮地牵制着江鹤一的所有感知——
看起来真适合弄坏啊。
不知是所谓的心有所感,还是仅仅因为恰好睡醒了,江蕴星缓缓抬起埋在膝上的脸,迷糊地望向阴影倾压下来的方向。
对上江鹤一的眼睛时,江蕴星明显怔了一下。他有些局促地站起来,但或许是腿蜷得久,一时难以找到平衡,江蕴星身形轻晃一瞬,而后有些狼狈地扑进了面前略带寒意的怀抱。
江蕴星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生怕江鹤一要将他推开。他怯怯抬起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注意力就已全都转移到近在咫尺的江鹤一脸上的创可贴上。
“哥哥,”江蕴星有些紧张地叫他,抬手想查看江鹤一的伤口,“你受伤了吗?”
江鹤一扼住他的手腕,侧身拧开房门。他身上的酒味明显,江蕴星有些担心,于是便跟在江鹤一身后进了房间。
门一合上,江蕴星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拽了过去。他毫无防备地跌进床里,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而江鹤一混着几丝甘醇酒味与清冽冷香的胸膛亦随之压了下来。
江蕴星有些摸不清眼前的状况,房间里太暗了,他于是伸长了手去探江鹤一床头的夜灯。刚按下开关,手就被江鹤一攥住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江鹤一眼里似有若无地染了些醉意,眼神看着却更冷。江蕴星莫名感到心慌,身体跟随意念往后退,但背后就是床,再退也无济于事。
“哥哥。。。。。。”江蕴星开口道,“怎、怎么了?”
“装什么。”江鹤一说,“半夜在我房外等着——”
江鹤一有些粗暴地扯开江蕴星的睡衣,被扯坏的纽扣掉在地板上,发出断续错杂的清脆声响。
江蕴星怔怔望着他,双手轻抵在江鹤一胸口,而江鹤一一手攥住他两只手腕推至头顶,一手轻松扯下领带。
质感凉滑的布料很快转移到江蕴星双腕。江鹤一神色阴冷,嗤笑道:“还能是因为什么。”
江蕴星在江鹤一讥讽冷淡的注视中明白过来,他下意识地否认:“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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