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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白月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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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常念和喻宸一同回家才叫亲密。
夏许后来实在没忍住,跟喻宸打听过常念。喻宸说,常念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挨得很近,父辈又是共事关系,有时会去对方家里蹭饭。
夏许心里有些不对味儿,但偏偏又对常念敌视不起来,甚至还觉得与常念相处很舒服——常念缺少一些阳刚气,但并不让人觉得娘炮,给人以干净、温和的感觉。夏许想,连自己都会对常念生出保护欲,喻宸就更不用提。
日子懵懵懂懂地过着,夏许某一天发现自己抽屉里出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早点。他收了两年情书,收早点的情况还比较少见。那早点看上去价格不菲,用粉色口袋装着,一看就是富有家庭的女孩儿送的。夏许没吃,送给前桌的男同学了,可接连一周,抽屉里都有类似的早点。他心里纳闷,又查不出送早点的是谁,估摸着应该是“贵族班”的学生,就拜托喻宸查。喻宸说查不到,还说丢了可惜,女孩儿脸皮薄,如果知道自己送的早点被扔,或是转送给别人,心里肯定会难过。夏许一想也对,后来就自己吃了,以为对方总会出现,但直到高考结束,那“田螺姑娘”也没出来与他见上一面。
喻宸17岁的生日宴搞得格外隆重,据说给每位来宾送了个玉坠。夏许不在受邀之列,喻宸根本没请他,却也给了他玉坠——尽管这玉坠只是边角料磨成。
夏许一边把玩玉坠,一边再次琢磨起两人的关系。他绝不是喻宸那个圈子里的人,但喻宸对他多少有些不一样,要不怎么会送玉坠呢?
琢磨久了,人就容易冲动。夏许头一次冒出跟喻宸表白的想法,觉得最次也得问问喻宸对自己有什么看法。
但这白没表成,因为常念和喻宸在一起了。他从小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在别人的感情里横插一脚。
高三,实验班的学生个个像背水一战的战士,夏许整日埋在题海中,几乎没有时间再与喻宸见面。一次月考后,他实在想见喻宸,提前交卷后拔腿跑向19班所在的楼层。那层楼全是普通班,学生们早早交卷,不少正在走廊上追逐打闹。他站在19班门口看了半天,没找到喻宸,刚要转身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个眼熟的男生喊他:“夏许?”
他想起来了,这人是喻宸的哥们儿,叫蒋什么来着,高一那场群殴的主力,出手特别狠。
听到这边的动静,几个人走了过来。夏许一看,都是叫不出名字的“熟人”。那些人看他的目光不太友善,大约还惦记着高一的仇,其中一人喝道:“你来这儿干嘛?找事儿啊?”
他脸色一冷,“找喻宸。”
姓蒋的立即靠拢,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同学,这都高三了,我劝你老实点儿。宸哥最近没动过你吧?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懒得解释,又问:“喻宸呢?”——看上去还真有几分找事儿的意思。
一人不耐烦地说:“他不在。”另一人笑道:“被媳妇儿拐走咯。”
夏许眸光一凝,“媳妇儿?”
姓蒋目露鄙夷道:“关你什么事儿?”又对其他人招了招手,“走了。”
一群人闹闹嚷嚷地走开,夏许听见一句话,“我操,常念总算决定跟宸哥表白了?你们猜他们现在去哪儿了?常念不会表白后马上献身吧?”
夏许脑子“嗡”一声响,在原地站了足足三分钟,才转身向1班走去。
月考之后是周末,夏许在家里憋了两天,极想问喻宸是不是与常念在一起了,但最终没拉下面子。周一看到喻宸常念像以前一样一同回家,喻宸好像还帮常念拿着什么东西。
一定是表白后正式在一起了,夏许想。
当时的心情,说不沮丧是不可能的,但学业负担如山,失落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那阵子喻宸没来找过他,他一门心思扑在高考上,也没再找过喻宸。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月,喻宸和常念突然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校方缄口不言,夏许恍惚了几天,突然被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吞没。
喻宸在的时候,他尚未感觉到自己的喜欢已经深到了什么程度。喻宸不见了,各种欲望忽地破土而出,在身体里疯狂生长。他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短短一个月,成绩一落千丈。
未说出口的喜欢与未得到的人渐渐令他魔怔,越陷越深,直至无法自拔。
高考后,他放弃了志愿填报,跟爷爷说想入伍。爷爷先是一愣,后开怀大笑,以为他一心报国,不知他只是念着当初喻宸说的一句话——“毕业后去部队”。
他抱着在部队与喻宸重逢的希望。
可是希望最终落空,部队里没有喻宸,哪里都没有喻宸。喻宸从他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了。
在部队的几年,夏许训练极其刻苦,任何与兄弟部队的比武、联训机会都不放过。喻宸是他的心结,他自欺欺人地想,也许喻宸在其他部队呢?
军旅生涯结束之时,夏许才终于接受再也见不到喻宸的现实。
那时他怔怔地想,如果喻宸还会出现,哪怕没有爱,哪怕受痛承受,他也要和喻宸做一次。
做一次,了结年少时的心愿。
第17章
夏许昏睡了一夜,梦里全是高中时七零八落的片段,梦醒时轻微发烧,身子又乏又沉。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抽了根烟,起身拉开窗帘,早晨的霞光铺洒在市井之上,朝气蓬勃。
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洗漱、换衣、做饭,离家后先去医院给爷爷送早饭,再快速跑去附近的公交站,和每一个在早高峰里挣扎的上班族一样,费力地在公交车中挤出一席之地。
平凡人的人生都是这样,用一双脚那么小的地支撑着自己上下班,再以血汗收入换来在一座城市里的安身立命之地。
堵了一路,也挤了一路,夏许出门前忘了吃药,从公交车上一下来,脚步就有些虚浮,到市局后在桌上趴了一会儿,支队长来交待任务,他昏昏沉沉地听着,面前忽然“啪”一声响,一盒感冒药出现在办公桌上。
搭档纪霄压着声音说:“生病了吧?又没吃药?”
他点点头,“忘了。”
正要起身去接水,纪霄已经抢先拿过他的水杯,推了他一把,“坐着,我去接。”
都是哥们儿,夏许也没跟纪霄客气,就着温水吞了药,哑着嗓音道:“谢了。”
临近年关,特警支队忙得不可开交,小感冒小发烧不可能请假,夏许也没想过给自己讨个假。这种时候,越闲越会胡思乱想,倒是忙起来好,全副武装去街头巡逻站岗,和队友讨论讨论突发情况应急处置,一天一天也就过了。
也许没多少人发自内心热爱工作,但工作却是不少人的寄托与救赎。
自那天将卡还给喻宸之后,夏许就下定决心断掉这段不道德的感情。他太忙了,上班时无暇他顾,下班了还要去医院照顾爷爷,被生活抽成了一枚陀螺,回家倒头就睡之前,唯一一件与喻宸有关的事是上网以喻宸的名义给母校捐款。每次敲上“喻宸”二字时,夏许心脏都会紧一下,好在9万7不多,以他网银设置的每日限额,分5次就能全部捐完。将最后1万7转过去时,他长舒一口气,关掉页面,再不去看,也再不去想。
年少时的心愿已遂,与喻宸的故事就此画上句号。过去做的事错了就是错了,不道德就是不道德,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弥补,越想补偿就越无法远离。他想,不如就此行陌路,各走各的人生,再无瓜葛。
喻宸做了一模一样的决定。
那日从车站回到医院,喻宸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昏睡着的常念。他在病床边安静地坐着,看着常念苍白的脸颊,努力回忆着失去记忆之前的相爱片段,却发现终是徒劳。
但人不能以失忆为借口,否认曾经给出的爱。那是背叛。
他抬起手,轻轻地摸着常念的额发。常念没有醒,悬在输液架上的药瓶无声地往下滴着药水。那些药水进入常念的身体,支撑着常念的生命。
喻宸忽觉胸中发热,以为是心痛,恍然间才发觉那不过是内疚。
他已经把常念逼到自杀的地步了。
手缩了回来,他看着常念的眉眼,听任时间悄无声息地流淌。
在常念醒来之前,他想,也许自己可以再试试爱上常念。
那么夏许……
想到这个名字,心脏就阵阵发麻,像被一双无形的手颤巍巍地握住。喻宸狠狠按住胸口,闭眼屏住急促的呼吸,许久之后才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就忘了吧,当作从来没有遇见过。
常念在药物作用下睡了很久,刚睁开眼时,眼里涌着害怕与惊慌的波澜,直到看清楚守着自己的是喻宸,才渐渐平静下来。他向喻宸伸出手,轻声说:“宸哥,你回来了。”
“嗯。”喻宸牵住他冰凉的手指,摸摸他的额头,弯着腰说:“饿吗?医生说你醒了可以吃些东西。想吃什么?”
常念笑了,眼角泪光一闪。
生活回到了本来的样子。整个冬天,喻宸一边忙工作,一边悉心照料常念。而夏许执了一春节的勤,除夕夜将爷爷接回家中,爷孙俩做了一桌家常菜。开年后,他因为各项素质出众,被推荐参与省厅组织的特警反恐技能比武,一个月封闭训练,一周比武,总成绩排下来,他的名字位列第三。
本就不是同一阶层的人,若都决心要断,那就真是干净利落的一刀两断。
对别人越宽容的人,对自己越狠。夏许如此,喻宸亦如此。
但和夏许的彻底了断不同,喻宸私底下曾经注意过他一段时间——并非因为余情未了,而是担心他受到伤害。
常家是高官之家,想要收拾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察易如反掌。常念被逼自杀,常家不可能找他喻宸麻烦,但极有可能迁怒于夏许。
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喻宸都不会让常家动夏许。
接近一年的时间,常家没有任何动作。喻宸终于放下心来,不再打听夏许在市局的情况。
最后一次从王越那里得到的消息是,夏许这年状态极好,在几次特警刑警联合行动中立功,警界比武也接连拿头名,如今已是刑警支队突击中队的队长,深得上头赏识,再熬一年,可能就会被提拔去省厅特警局,到时候就是个官儿了。
喻宸想,挺好的。
不知为何,他潜意识里总觉得夏许就该如此光芒万丈,干净明亮——尽管这人曾经做过“爬床”、“被包养”之类低贱的事。
确定夏许一切都好,喻宸才彻底转身。
比起夏许,他的人生仿佛更加艰难。这一年他一直努力想再次爱上常念,可是还是失败了。对常念,除了责任,他心里已经什么也没剩下。
但他掩饰得很好,几乎每天都回家,竭尽全力扮演着一个犯错后回头悔改的伴侣,与常念说话时极有耐心,从不发火。常念的抑郁症状渐渐消失,再没干出轻生的事,只是身子骨始终好不起来。
梁医生私底下曾跟喻宸说过,常念这么些年几乎都靠药物支撑,有些不得不用的药副作用极大,家人要做好心理准备。
喻宸点头,心中没有多少波澜。
常念能活多久,他就陪多久——这是他的责任。如果有一天常念去了,他也不会再找什么人——因为疲了,累了。
至于夏许,那已经是个与他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了。
第18章
转眼又是春节。喻宸、常念与父辈有隔阂,平日疏于问候,过年还是会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但每年的家宴,他们都是最早离席的人,礼节性地碰一碰杯、吃几夹菜,就以还有其他应酬为由离开。两人皆是家中幺子,却没有谁敢呵斥他们一句。
可今年不同。喻宸远嫁的姐姐喻筱诞下一子,趁着春节回家省亲。大年三十,喻家满屋子都是孩子喜气洋洋的哭声。喻宸自幼与喻筱亲近,破天荒地多留了一会儿,逗襁褓里的大胖小子。
喻筱今年已经35岁,前些年一直在部队,是野战侦察营里极少见的女军人。当初喻宸常念被送去“矫正中心”时,她身在军中,对父辈的举动一无所知。喻宸出事后,她才得到消息,飞速赶回家中,抱着痩得几乎脱型的弟弟痛哭流涕。这些年来,只有在她回家时,喻宸才会在父母面前露出笑容。这回她与丈夫、儿子一同回来,喻宸抱着爱哭的外甥晃来晃去,怎么哄都没用。喻筱爽朗地笑,连带家中的气氛也轻松了几分。
饭后,喻母拿出一个红色的锦囊,喻筱取出放在里面的玉坠,拿到儿子面前扬了扬,“宝贝看,这是什么?”
孩子太小,咿咿呀呀的,自然不明白那白色的石头代表什么。喻宸看了看,是一只雕刻得肥胖可爱的猪仔,笑道:“怎么给小骏带猪?”
“因为他属猪啊,这是生肖猪。”喻筱理着玉坠上的红线,让喻宸帮忙把孩子的衣领解开,作势要挂上去。
喻母在一旁看着,温声说:“咱们家的孩子都有,属什么,就雕什么,都是上等的玉石,戴着多福少灾。”
喻宸怔了一下,“多福少灾”听着似有几分讽刺的意味。喻母说完后也意识到说错了话,觊着儿子的脸色,略显尴尬地说:“我去削几个水果。”
喻母走后,喻筱叹了口气,许是已为人母,性格温柔了不少,劝道:“那件事妈也很后悔,她现在年纪也大了,小宸,你就别……”
“我明白。”喻宸笑着打断,唇角是扬着的,眼底却没有笑意,岔开话题道:“咱家小孩儿都是出生之后就挂玉坠吗?”
“是啊。你、我,还有大哥都有。”
喻宸微拧着眉,“我怎么不记得?”
“你……”喻筱本想数落一番,忽地想起他是为什么而忘记那么多事,心中猛然一酸,眼中浮起一层泪。
喻宸不想姐姐伤心,笑了两声,“生肖玉坠的话,我的应该是龙?”
“嗯。”喻筱抹了抹眼角,拉过儿子的手比划道:“喏,婴儿巴掌大小,你以前可喜欢了,挂在脖子上,洗澡都不肯摘下来。”
“不是吧?这么大一块,挂着又不好看,我还不肯摘?”
“红绳很长,玉坠差不多在心口的位置,外面穿着衣服,别人又看不见。”喻筱在他胸口拍了拍,“你小时候说玉坠是你的护身符,谁要也不给。初中那会儿又说这玉坠在你心脏边贴了十多年,将来要送给喜欢的人。”
喻宸神情微变,看了看坐在轮椅上安静摆弄手机的常念。
喻筱又道:“不过你呀,心思变来变去,高一就把玉坠给摘了,嫌造型老土,个头还大。”
“摘了放哪去了?”
“我哪知道?”喻筱也看了看常念,回头低声说:“是不是送给小念了?”
喻宸摇头,一方面是实在记不得,一方面也没见到常念有类似的玉坠。
聊了一会儿,喻筱得出结论——如果没有送给常念,应该就是在某次打架中丢了。
“可惜啊。”喻筱拍了拍喻宸的肩,“你知道那玉坠多少钱吗?那么贵的东西被你小子说丢就丢了。”
喻宸看着小侄子的玉坠,大致估算出自己那枚玉坠的价格,淡然地笑道:“都是身外物,丢了就丢了吧。”
回家路上,他随口一提玉坠。常念身子一僵,半天没说出话。他偏头看了看,以为常念不舒服,于是靠边将车停下来,问:“怎么了?”
“没……”常念低着头,十指紧紧抓着裤子,声音带着几分颤意,“没什么。玉,玉坠被我弄,弄丢了。”
喻宸沉默片刻,“所以我的确把玉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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