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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台烟雨图-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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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睡不醒不是更好吗!”
  祁渊离的手指从洛裴然的肩膀移到他的胸口,在他胸口的地方停下,然后猛然一掌推开他从床上起来:“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洛裴然被推的措不及防,倒回床上,回味儿了一下他的话,然后躺在原地笑的直哆嗦。
  等他笑的差不多停下来的时候,出去洗漱的祁渊离已经收拾妥当回来了。
  昨天穿那套米白色休闲服被他换了下来,换成了一身灰白相间的家居服,看样子还洗了个澡,头发都没擦干,还有些滴水。
  昨天晚上他突然晕过去,洛裴然也不方便帮他洗澡换衣服,就只能把他抱到卧室的床上了。
  “起来。”
  “怎么了?”
  祁渊离把手上抱着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换床单被罩。”说完,拿起枕头开始拆枕套。
  “你这是有洁癖吗?”洛裴然从床上下来,给他帮忙。
  “昨天忙了大半天出了一身汗,都没洗澡。”
  洛裴然拉着一边床单笑他:“怎么,怕我嫌弃你啊。”
  祁渊离把拆下来的床单被罩堆在地上,拿过放床头柜上的新床单扔到洛裴然怀里,冷漠道:“不,我嫌弃你。”
  接住他丢过来的床单,洛裴然不满到:“怎么就嫌弃我了,我可洗澡了,衣服也换了。”
  昨天安顿好祁渊离后,他可是洗漱了的,现在穿的是他自己的一套深灰色的丝绸睡衣。
  祁渊离没有理会他的不满,迅速把新的床单被罩换好,抱起地上那一堆换下来的被单,准备拿到洗衣间去洗。
  洛裴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在他身后凄切的嚎了一嗓子:“唉……才新婚第一天就对我使用家庭冷/暴/力,阿渊你好狠的心~”
  祁渊离离开的脚步一个踉跄,用了十成十的功力才忍住了想骂/娘的冲动,在心里编排了一句:这人是演戏有瘾吗?戏这么多!
  过足了戏精的瘾,洛裴然可算愿意去洗漱了。
  洗漱完了,还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儿下楼做了两份早餐。
  简单的培根三明治和煎蛋,外加一杯热牛奶。
  祁渊离下楼的时候,洛裴然正好把做好的早餐端上餐桌,看到他下来了,笑着说:“早餐做好了,过来吃。我刚正准备去叫你,你就下来了。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阿然觉得是,那就是吧。”祁渊离走过去,拉了个椅子坐下。
  对于这人抓住机会就要演一出的行为,他已经不想发表任何意见,放弃抵抗了。
  之前没有看出来这人还具备戏精的潜质,是他眼拙。
  洛裴然把洗干净的餐具递了一副给他,说到:“我觉得是。”
  祁渊离接过他递过来的餐具,没有接话,安静的开始吃早餐。
  不得不说,两个长相都十分标志的人,大清早坐在一起吃早餐这种画面,真的是极其养眼的。当然,如果某人不嘴欠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不过话说回来,阿渊,你这晕倒的规律还真是够随意的啊!有时候一两个小时,有时候是大半天,有时候甚至能撑个差不多一整天才晕!”
  还真是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祁渊离无奈至极:“可能是随机比较有刺激感吧!”
  洛裴然失笑道:“嗯,是挺刺激的。”
  祁渊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优雅的拿起餐刀,用力把盘子里的煎蛋从中间一刀切成了两半,因为用力过猛,餐刀划过盘子时发出“呲呲”的声音。
  洛裴然的笑声戛然而止,不由自主把刚咬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的三明治咽了下去,差点没直接噎死他,他慌忙从餐桌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等到缓过劲儿来了才干笑着说:“呃……今天的早餐合胃口吗?”
  祁渊离慢慢把已经切成两半的煎蛋切成小块,切好后,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淡定的点了一下头。
  洛裴然觉得这种时候,应该套个近乎来缓解一下气氛,继续用略带讨好的语气问他“那阿渊平时在家都做什么啊?有什么有趣的消遣方式吗?”
  祁渊离细嚼慢咽的吃完切好的煎蛋,然后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牛奶喝掉,放下杯子和餐具,对着他和蔼的微微一笑道:“当然有啊。”

  第 19 章

  
  “吃完到二楼画室找我。”
  祁渊离留下这样一句话,推开椅子站起来,从餐厅潇洒的走了,直接上了二楼。
  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洛裴然甚至在他转身的时候看到他嘴角上扬起的一抹笑意。
  祁渊离上楼了,餐厅里就剩下洛裴然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然后独自一人面对着餐桌上的一堆空盘子吃早餐。这情景,莫名就多了份凄惨的意味。
  当然,最惨的是,吃完他还得亲自动手把空盘子都清洗干净。
  人家都是有产阶级压榨无产阶级劳动力,到了他这里竟然反过来了,他在这儿是被压榨劳动力的最底层。
  半小时后,洛裴然收拾好了上楼去找他。找错了两个房间才在第三次的时候找到祁渊离的画室。
  敲门进去的时候,祁渊离正坐在窗边的高脚凳上,面前一个三脚架支起的画板,他手中握着一只铅笔,正在画板上面画着什么。
  那全神贯注的样子,仿佛周围的一切在他那里都静止了,只剩下手中挥动的铅笔。
  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看上去神圣又美好,也让人……怦然心动。
  洛裴然定定站在画室门口,看得痴了。
  眼前的景象似乎和脑海中某个画面瞬间重合,耳边也似乎有遥远的嗓音传来,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祁渊离对他的自我介绍重合响起“我叫祁渊离。”他还下意识跟着念了一遍“祁渊离”。
  祁渊离本来专注的在画画,听到洛裴然叫他的名字,侧头应了一声“嗯”,看到洛裴然定定的站在门口看着他,对他笑了一下,问到:“上来了怎么不进来?”
  祁渊离的脸背着光,洛裴然只觉得看不清,恍惚间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闪而过,他想抓却抓不住。
  看到他没反应,祁渊离疑惑的喊了一声“裴然?”
  然而洛裴然还是没有反应,眼神依旧很恍惚,好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看着洛裴然恍惚的神情,祁渊离忽然有个想法,他突然鬼使神差的叫了一声:“非衣。”
  “啊,啊?”祁渊离叫出声后,洛裴然像是忽然回魂了。
  “你刚才怎么了?一直在发呆。”
  洛裴然笑了笑,说到:“眼前的景色太美,一时看呆了。”随后掩饰似的又问了句“对了,你刚才在画什么?那么专注。”问完,朝着祁渊离走过去,看他画的东西。
  那是一副场景速写。
  内容是他们刚才坐在一起吃早餐时的画面。
  人物线条的绘画和透视角度的变化,位置的设计都很精准,就洛裴然一个门外汉也能看得出来,祁渊离在绘画上是个行家。
  他发自内心称赞到:“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祁渊离回以他开怀一笑。
  洛裴然也笑了起来,环顾了一圈他的画室,发现里面空间还很大,装修也和他家里之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墙上挂了很多的画卷、画框。
  油彩画,国画,水彩画都有。
  主要国画居多,油彩画较少,水彩画就只有少量的几副。
  各种山水,美景,花鸟鱼虫,特色建筑,大街小巷老胡同。
  目测光墙上就挂了有百来幅,地上还有很多裱起来叠靠着墙站立放的,和卷起来放在书画缸里的。
  应该都是祁渊离多年累积下来的。
  琳琅满目,简直都可以开一个大型画展了。
  真是个隐形的富豪!
  洛裴然调侃到:“祁大画家,我可以参观一下您画室里全部的大作吗?”
  “限时参观,过时收费哦~为时一小时,现在开始计时。”祁渊离陪着他继续调侃。
  洛裴然哑然失笑,一边走一边说到:“那我可得抓紧时间了,不然可就亏死了。”说完,抬起头开始欣赏这满屋的佳作。
  祁渊离就这么坐在高脚凳上看着他,脸上盛满笑意。
  洛裴然在画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堆山水画前,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指着其中一副画卷问到:“这幅画……你什么时候画的?”
  祁渊离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是一副很有意境的画。
  郁郁葱葱的竹林围绕在一排小屋的周围,前面有一条小溪,小溪上还有一座小亭子,用一条栈道连接到小屋里。
  那是他前几天记忆里想起来的,一千多年前居住的屋子,前两天刚画好挂起来的。
  “哦,前两天刚画的,怎么,这画中的景象裴然你见过吗?”祁渊离试探的问他。
  刚才他叫洛裴然的名字,洛裴然都没有反应,叫非衣,他好像才回过神来,现在又看到这幅画,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那幅画虽然他画的也不错,但却不是画的最好、最出彩的那一幅。
  “见过……但是,我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见过的。”洛裴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看上去并不像是在说谎。
  祁渊离从高脚凳上下来,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说:“你其实不是人吧?”
  他很确信,这幅画卷,除了他刚画出来没几天的这一副,世界上再没有第二幅存在。因为画里的景物,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被毁了。也不可能有人亲眼看见过,除非是和他一样,至少活了一千多年的鬼仙,精怪,或者……神!
  被他这么牛头不对马嘴的一问,洛裴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没好气的回到:“你才不是人呢!”
  谁知洛裴然完全曲解了他的话的意思。
  祁渊离突然被怼了这么一句,觉得十分无辜。奈何这优美的中国文化太博大精深,也怪不得人家会误解,只能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下:“我不是在骂你不是人。我的意思是,你其实不是人类吧!现在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哪知他的解释非但没有安慰到洛裴然,反而激起了他的警惕神经。
  洛裴然往后退了一步,满身戒备的看着祁渊离。
  那模样,就好像只要祁渊离敢做什么小动作,他就能随时准备着冲上来和他打一架似的。
  “你……”
  祁渊离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决定直接用行动来告诉他答案。
  他在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成的法力,对着洛裴然毫无预兆的就劈了过去。
  洛裴然做出的反应也很快。
  显然,打架斗殴这种事,洛裴然应该也没少干,躲避的姿势迅速敏捷,干净利落。躲避的同时,还不忘同样运起法力格挡,动作一气呵成,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对过招之后,两人都各自退后了一步站稳,然后沉默的看着对方。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试探,他们谁都没有用全力,画室自然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安静的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
  既然大家都相互亮出了底牌,那当然就点到为止。
  但是通过这一个回合的交手,他们都互相确定了对方“非人”的身份。
  这可就有点意思了。

  第 20 章

  
  “你是什么?精怪?还是……神?”洛裴然站定后问他。
  祁渊离收回手,用食指抓了一下太阳穴,说到:“鬼仙。嗯……应该算半个?”
  洛裴然皱了一下眉,似乎对他的回答有所怀疑。
  祁渊离无奈的对着他摊了摊手“真的。”苦笑着继续说:“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它丢了,具体过程我到现在都没有想起来。”
  听着还挺凄惨。
  洛裴然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说了句“我信。”然后转向那幅挂在墙上的画卷继续观看。
  “那你呢?属于哪一类?”
  “算是介于鬼和鬼仙之间吧。具体我也说不上来。”洛裴然这么说。
  祁渊离问他:“介于鬼和鬼仙之间?是塑造仙体的时候失败了吗?”
  洛裴然摇了摇头“不是,我有仙体,只是不够强大,容纳不了太多的法力,最大的用处就是寿命很长,能活的挺久。”最后这句说的居然还有点自嘲的意味。
  祁渊离也被他的自嘲逗笑了:“能活的久也挺好啊,有的人想活还活不了呢!你说是吧!对了,你这问题是怎么来的?解决了吗?”
  洛裴然听着他这不像是安慰的安慰,笑着说了句“也是。”然后又叹了口气说:“和你一样,具体原因我到现在也没想起来!我的记忆一直都有点混乱。”
  或许是受祁渊离坦诚态度的影响,他竟然也不觉得这算是什么不能说的隐秘了。
  祁渊离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记忆混乱?”
  “是啊!说来也奇怪,原本几百年了都不见好的,但至从遇到阿渊后,竟然慢慢有所好转了。”洛裴然一直盯着画卷的视线,在说完这段话后,终于肯收回来了,他转过头直直的看向祁渊离的眼睛。
  琉璃色的眸子里,带了十二分的专注和认真。
  那几百年里,洛裴然的记忆混乱都是很严重的,偶尔想起来的片段,都和实际发生的产生了很大的偏差,以至于他一直想找的人,和记忆中混乱出现的人物信息一直对应不起来,只能大海捞针似的靠着一幅不知道画的有几成相似的丹青图去找。
  后来,他又想起了那幅亭台烟雨图,直觉告诉他那幅图很重要,他就当成救命稻草一样疯了似的到处找,最后在拍卖会上遇到了祁渊离。
  然后他们共同拍下了那幅亭台烟雨图,有了之后的交集。
  他也在接触祁渊离之后,混乱的记忆开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他最开始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和祁渊离接触的,只是后来又多了点别的原因。
  而更巧的是,祁渊离竟然也在和他接触之后跟他产生了某种特殊的羁绊。
  这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了。
  祁渊离本来就是面对洛裴然站着的,说话的时候也一直看着他,所以当洛裴然转过头看向他时,他们的视线就撞到了一起。而此刻,他这一千几百年的厚脸皮,竟然在这专注的目光里泛了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去看那幅洛裴然之前一直盯着看的画卷“那挺好。刚才一直看你盯着这幅画,通过它,你想到什么了?”
  “我应该是去过画里的这个地方的,在很久以前。”
  “嗯。”
  “这应该是在山谷里的,看着它我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些相关的片段。我应该还在那间屋子里住过。阿渊,你还记得我带你看的那幅丹青图吗?看着这幅画,我总会想起那幅丹青图上的画面。还有刚才在门口看到你画画的时候也是……”洛裴然不自觉的抬手抚上画卷,眼神有些迷离。
  祁渊离看着他,心里被复杂的情绪填满。
  一方面,是确定了洛裴然就是非衣这一猜测,他很高兴,找到了想找的人。记忆里,还是少年模样的他们朝夕相处了几百年,虽然不知道中间那段空白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他们最后走散,但那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喜欢的感觉都是真实存在的。
  一方面又是因为确定后,忧心导致洛裴然记忆混乱的原因,他仙体被抽离之后还有一段空白,而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或许只有他才能给自己一个解释。而洛裴然记忆能不能完全恢复是个关键。
  还有,他那丢失的一半仙体,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进了洛裴然的身体,才会导致他接触洛裴然之后晕倒,产生了羁绊。
  仙体和他本就是一个整体,能量同源,靠近了就会被影响。
  就像是同源的磁场,因为某些原因,就会互相吸引,产生吊桥反应或者后遗症。
  而晕倒就是被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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