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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凤梨 完结+番外-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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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真的看开了,真能把你当陌生人,真把你像挖冰淇淋上的脏东西样拿勺一舀,圆咕隆咚地滚掉,那你在或不在都无所谓。坦白说吧,结论就是,我到底看不开。你之前那样对我,我都看不开,现在,我只有更舍不得你。你说,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傻逼的人吗?”
  “别这么说自己,傻逼的只有我。”季鸣则慌忙答道。
  “这倒不用抢吧,傻逼是最产能过剩的。”
  “还有什么?”
  “太多了,我说了你又要生气,比如,国安傻逼?”
  轻松又日常的气氛像冬夜里的暖气一样舒服,蒙着眼睛的丘比特把季鸣则的指头一点点向前推,他终于鼓起勇气,反握住孟时雨的手,“孟孟,你再听我好好讲一遍……我错了,对不起。起初我确实拿你当于樵的替代品,我那时只想找一个寄托,根本没走心。但很快我就明白了,你不能代替于樵,我也不需要你去代替,你就是你,是永远出格,无所畏惧,超级厉害的孟时雨。我可能有的时候还不能理解你,但我根本不能失去你。”
  孟时雨没有抽回手。“那你呢,你这个人,自大又自我,胆小又保守,就想给自己筑个安乐窝,里面摆着游戏机、足球和漂亮的小年轻。季鸣则,像你这样自私的人多得像沙漠里的二氧化硅,你凭什么觉得能在我这里排上号呢?凭你给我戴过绿帽还是凭你家弟弟打断我的腿?凭什么呢,季鸣则,凭我爱你吗?”
  孟时雨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像琴弓切到琴枕一样刺耳,季鸣则慌忙打开了台灯,小朋友的眼睛干干净净,季鸣则感觉自己像是被白雪和晨光照着。
  季鸣则以为自己在哭,他摸了摸眼睛,比枯井更干,是孟时雨的泪一直流个不停,打湿了枕头柔嫩的皮。他的泪,一颗接一颗直滚出眼眶,仿佛那不是泪水,只不过是过去碎了的透明的心。
  “我承认,我还继续爱着你。季鸣则,过去,我至少有借口说,你不是好人,我教不好你。但现在呢,你好像变得像人一点了,我刚刚躺在床上,听到你和我是一样的心跳,我摸到你和我是一样的肉身。我还要怎么说服自己扔掉你?可我害怕,季鸣则,我怕你又回变回那个傻逼。”孟时雨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像用一块玉磕另一块玉,像用矛去扎一面青铜的盾。
  “孟孟!”季鸣则俯下身,抱住孟时雨,他亲吻着小朋友湿漉漉的脸,也亲吻过那颗该死的红痣。他绝望地在自己的语料库里检索着情话,总该有一句,总该有一句。
  教堂的钟声轻轻敲着窗户,已经是晨祷的时间。他在心里不由向《雅歌》所赞美的神祈祷,给我一句话吧,他想神仙都是做好事的,肯定会劝和而不是劝分,季鸣则突然记起一部天知道是谁写的小说,他背诵出里面的句子,“爱过我们的人在我们身上留下的痕迹比我们爱过的人留下的更深”。
  “那我呢?”孟时雨反问,“谁来爱我呢?”
  “我的心一直爱着你,孟孟,只是我过去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了!”
  孟时雨把头贴到季鸣则胸前,中年人的心沉重地跳动着,像蜕皮的蛇咚咚用头顶撞击树干,好破开老皮,把自己挖出来。他安静地听了一会儿,不置可否。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抱着,孟时雨温热的鼻息几次擦过季鸣则的唇角,但什么也没发生,季鸣则不知道,他说的那个什么都不害怕的孟时雨其实已经不在了,当然,他怀里的这个年轻人仍然不怕强权,也不怕吃苦,他只是有些害怕爱情。
  在天边微微泛出紫色前,孟时雨就睡了过去。他的头依然拱在季鸣则怀里,他睡觉就是喜欢这样逼仄的黑,不能顶着墙,就要顶着别人的胸膛。季鸣则的胳膊搭在孟时雨腰上,他们的腿交叠在一起。这样习惯养成的睡姿仿佛擦掉了岁月,仿佛他们还在北京,正是浓情蜜意。
  他真瘦了,季鸣则能感到孟时雨的腰变得更薄。他也曾把这个小朋友养得稍微胖起来过,上一次他们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看外星人炸掉纽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不能再想下去。季鸣则开始思考未来,他不知道经此一事,自己还能剩下什么,是被亲爹干脆扫地出门,或者和季子羽继续斗下去。但他觉得自己养个学生总还没问题。
  他搂紧了孟时雨。他是个愚人,对于世界的见解注定无法,也不应该深刻。改变规则,切断系统,革新社会之类的他做不来,也没想过要做。他能用及格水平的良知面对眼前活生生的人就很好了,无论这个人是工人还是他的爱人。就这样吧。他想自己的下一个小目标已经有了,不是搞死季子羽,也不是再弄个上亿的项目,他想先把孟时雨养得健康一点,帮这个他看重的合作社走上正轨。
  他感觉到一阵安宁,仿佛被芟过的草重新染绿土地,漫长的冬季快要过去,该开春了。他打了个哈欠,任由梦的世界缓慢淹没自己。
  主人公想不起名字的小说作者是莫里亚克,其实是作者想不起名字了。


第24章 
  他们一直睡到转天正午。在夜晚,梦里,星辰日月的轨迹变乱了次序,时间也如潮汐,而不是江河一样,往复地流动。醒来的瞬间,季鸣则甚至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他想我难道还在睡着吗,否则怎么会抱着孟孟。他闭了闭眼,决定延续这场美梦,但黑暗中什么都没有,除了轻柔的呼吸。他睁开眼睛,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孟时雨睡得正熟。
  在床上胡乱吃了些东西后,季鸣则就把孟时雨拽进了浴缸。温暖的泡沫盖在他们身上,水下若隐若现出诱人的肉身。他再忍不住,把手挤到孟时雨腿间,越是紧闭的洞口越是惹人浮想联翩,天知道后面有什么,是阿里巴巴的宝藏,是桃花源,或者是复活的奥迹。他探入一根手指,正如多默曾经做的那样,回应他的声音那么甘甜,使他也如这位宗徒一样恨不得欢呼出声,哦,我主。
  孟时雨仿佛看穿了季鸣则的心思,他轻轻地笑了,抬起脚,抵住被欲望捉住的男人的肩膀,“想要吗?”他哑声问道。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季鸣则心想。这个笑得张扬又美丽的孟时雨,仿佛经冬盛放的花,他急切地点头。孟时雨便起身,坐到浴缸的边上,伸出他玉白的手臂,一把压下季鸣则的头,“那你先舔嘛。”
  季鸣则感觉自己喝醉了酒,他晕乎乎地吮上阴茎的头部。他几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牙齿数次都磕到茎身,然后孟时雨便会更用力抓住季鸣则的头发,硬把他往下按。深喉使季鸣则的嗓子都烧起来,但孟时雨的喘息春风一样落下来,甜得季鸣则没办法停手。他终于还是把孟时雨咬到射出精液,白色的液体黏在季鸣则嘴角,两个人都愣了愣。
  浴室里蒸汽弥漫,带着一点不可闻的腥,镜子中,他们的身影模糊不清,一上一下,如主仆,父子、如师生、夫妻。孟时雨抬起季鸣则的下巴,他们面对着面,目光明亮地连水汽都不能遮掩,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方的面孔。季鸣则明白了,孟时雨也明白了,当他们对视着,高位的身影就落下来,低位的就升上去,爱的承诺更新了。
  季鸣则将孟时雨重新抱入暖水中,他的手顺着细腻的脊背一路向下,划过深谷,登上山丘,伸入手指,抽插,扩张。“吻我”,孟时雨的手依次指点在自己身上,从眼尾的泪痣到红艳的唇,从锁骨胸前的乳珠,他说:“都要,吻我。”
  没人能抗拒爱情的命令。季鸣则吻遍了孟时雨全身,他觉得自己下身硬得快要炸开,孟时雨是一团火,只是触碰都要被烫伤,但若背离他,便是背离天堂。季鸣则跪在孟时雨两腿之间,绝望地舔着年轻人的喉结。是啊,喉结,这样脆弱而致命的骨中的骨,孟时雨如此大方地送到了季鸣则的唇舌之间。
  但他就是不说出那句邀请,只是夹着季鸣则的手指,任由爱人滚烫的阴茎抵住自己的臀缝,却不得进入。
  季鸣则终于无法可想,他求着孟时雨,给自己一个痛快。他的言语吹过孟时雨的耳边,像春风吹开一朵红色的玫瑰,“那你要听我的,我说停的话……”
  “我就停。宝贝儿,求你,嗯?我真是要死在你身上了。”
  孟时雨终于笑出声,他转过身,把腰塌成倒影在水中的桥拱,那样的弧线看得季鸣则恨不得把人肏死才好,他忍得头都要疼起来,孟时雨头枕在手上,稍稍回过来一些,“你不进来吗?”他说着,微微摆动臀部。
  季鸣则终于挤进了洞口。他爽得心都快跳出来,肠肉一层层包裹住他的阳具,那么柔软,那么温暖,而靠近精囊的部分又被箍地如此紧致,好似绑死的红线,系上便是永远。他握着孟时雨的腰,抽拽了百来下,连声响亮,随着他的动作,浴缸里的水一波一波涌出去,迷醉的情话也同样水一样流出孟时雨的齿篱。天地都在季鸣则眼前卷了起来,永恒的幸福与永恒的乡愁都在他掌心了。
  等快要射出来时,他把胯下的人翻了个身,孟时雨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水还是眼泪。“抱紧我。”孟时雨抬了抬手。季鸣则心知自己算是就此栽到这个小孩手里,但他能如何?也只是把人捞起来到怀中,架起两条修长的腿,不知餍足地去扣那个藏在两股间的门,听着怀里人呜呜咽咽地啜泣喘息,直到将精液留在孟时雨的体内。
  孟时雨也终于哭着着射了出来。他坐在已经有些冷了的水中,却并没有随着不应期的到来止住泪,反而越哭越响,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刚刚那个成熟的大人仿佛随着泡沫消逝了,季鸣则的小朋友回到了他怀里。他慌里慌张把孟时雨从水里捞出来,拿浴巾裹住孟时雨,自己也顾不上擦,只是笨拙地哄着。
  好半天, 孟时雨终于安静了下来。他掀开浴巾,低垂着头,把自己从指尖看到脚趾。季鸣则见到他扭着腰,回首检视腿根的体态,瞬间便又硬起来。
  “这是头一次,我和你做完,身上什么伤都没有。”孟时雨低声说道,他看了看季鸣则发硬的阳具,挑了挑眉,“老混蛋,你以后可要当心……这次我要在上面。”
  季鸣则的心起来又落下。这样的孟时雨叫他有些陌生,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到底是长大了,但他相信自己和过去比也有了改进。这样的认识叫他又感怀又有些欣喜。
  他刚想大声说好啊,忽然又想起来,“不行,你膝盖刚刚跪了这半天,你还要不要了?”
  “又不是只一种姿势,我就要再上面。”
  季鸣则真是一点办法都没了,他纵容着孟时雨,也纵容着自己,他们从浴室闹到床上,暖色的夕阳都融化在地板上了,两个人才终于把衣服穿上,挤在沙发上讲话。
  “孟孟,我们……我们算复合了?”季鸣则小心翼翼地问道。
  过了好一会儿,翘着二郎腿看晚霞的孟时雨才回过头,“老季,你可真是…… ”他笑起来,探身给了季鸣则一个绵长的吻。


第25章 
  他们生活到一起。季鸣则抢救了一点财产,孟时雨心情愉,写了足有几十页论文。趁着酒店的账单还能寄给老季总,两个人每天晚餐都点一大堆。等到大家吹着温暖的春风,重回Bercy公园的绿草坪上野餐时,孟时雨的下颌终于不再瘦得发尖,Bolya笑着说你得多运动,孟时雨说,那有时间咱们一起踢足球。他用手一比划,把季鸣则也划了进来。
  他们坐在方格子塑料野餐布上,头碰着头拿手机看新闻,中国商人行贿政府高官,这可是两天来当之无愧的热门话题。证据清清楚楚,OCLCIFF已经传唤了国务秘书,神秘的中国商人连夜离境,有好事的媒体特意报道了这位季先生的逃跑路线,包含了女装、黑帮和假护照等多种元素,惊险得像一部好莱坞电影。
  没抓到位讨人厌的老板自然有些遗憾,但这点不如意对于工人们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律师已经告诉他们,商业法院下个月就要开庭,EM集团如今彻底不想再管这个泥潭,高管们现在恨不得和这个工厂,这片土地划清界限,至少不要同样卷入腐败案件的疑云。
  工会的干部这些天走路都带着风。合作社,嘿,他恨不得搓搓手。多少年了,只要谁参加工会,老板们就降谁的薪酬,而那些高管呢,点点鼠标,就拿比工人多六倍、七倍的工资。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从此,在我们的工厂,无论是保洁还是经理,所有人拿到的钱差距不要超过300欧。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边走还要吹两声口哨。在工会看来,合作社的成立已经板上钉钉,占领工厂不再是一件苦差事,新闻出来后,托主流媒体的福,工厂的名字也蹭着文章的边角出现在从斯特拉斯堡直到马赛各地居民家中订的报纸版面上。捐款一下子多了起来,工会已经开始筹划五一节的联欢活动,他们准备在劳动节游行时大出一番风头,从上个礼拜开始,女工们就在排一个集体舞,她们选了一首热热闹都是鼓点的歌,那个秃头的工会干部觉得她们跳得特别好,和他儿子看的那些韩国明星团体没有任何区别。季鸣则看了之后沉默半晌,他小声说,这和广场舞哪里不一样?孟时雨罕见地没有他抬杠。但他们终于没有扫法国同志们开心。
  春天的Bercy美得像一片绿云,垂柳摇曳在水边,绿头鸭子和白鹅成群结队,越过芦苇丛,在茂密的橡树、挺拔的松树和如碧色天蓬一样的葡萄藤外面,就是法国财政部。野餐的人们不用看也知道,这时候记者正堵着在那个该死的门口,而害得记者们不得不和财政部保安干架的家伙却正坐在开满小雏菊花的草地上,快活地拆着一只烤鸡。
  这件事对季鸣则当然不是全无影响,新闻出来后,老季总用胡子猜都能猜出是大儿子干的好事。他暴跳如雷,据说气得砸了季鸣则放在家里车库中的限量版法拉利跑车。今天早晨,几乎是不出所料,秘书通知季鸣则,他已经被从董事会踢了出来。要么季鸣则就躺平等死,万一哪天老爸得了不治之症,小说里不都这样写,他就可以回去在病床前和这个亿万富翁深情和解;要么他就麻溜滚回国,小杖则受,咬牙求得一个价值无数股权的谅解。
  季鸣则还没想好,至少他现在还不大想回去。他还有点事要做——如果合作社能办起来,他准备投资进去,做个小小的股东。为了重新开始生产,拿他的钱总比找银行借债强些。他甚至还能靠着国内的人脉,帮这家小小的汽车零部件制造工厂拉到订单,毕竟他们的技术是世界一流。唯一的遗憾是,合作社讲一人一票,无论季鸣则出多少钱,他都只能在开会时举起一只手。
  只是,一旦想到法拉利,想到酒店顶层的豪华套间,甚至想到北京家里训练有素的佣人,想到在国内酒吧一呼百应的夜生活……季鸣则又有点沮丧,但这沮丧在春光中消融得那样快,尤其是当孟时雨坐在绿草坪上笑咪咪看向他,嘴角还沾着刚刚吃的果酱时。
  “我要去看鹅。”孟时雨跟季鸣则说,“你慢慢吃。”
  季鸣则摇摇头,把那些情绪抖出脑袋,他用指腹抹过孟时雨嘴角,“小心水。”
  “不会啦,我就看看。”孟时雨说。
  “你之前在乡下,不是追鹅追到河里去了?”
  孟时雨努了努嘴,很快跑没了影。Bolya坐了过来,“你们在一起了。”他说。
  季鸣则点了点头。
  Bolya照顾着季鸣则的法语水平,很慢很慢地说:“工厂的事情,我应该谢谢你。但有一点可能要说清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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