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吃吃凤梨 完结+番外-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季鸣则看孟时雨柔软的头发在被子上方动了动,马上兴高采烈地脱了衣服,胡乱洗漱一番,把自己也裹进被子里。
他们在黑暗中抱在一起,季鸣则用手捂着孟时雨冰凉肿胀的关节,“还疼不疼呀?”
“没有很痛,”孟时雨轻车熟路地把头靠进季鸣则的肩窝,轻轻蹭了蹭,“呐,你还记不记得我那个朋友,小陈?”
那一刻季鸣则差点蹦起来承认自己私底下到处打听,他硬梆梆地说,是有一点印象。
“那你还记得他家里那位吧,新华集团的于总。其实说来也好笑,EM集团之前也接洽过他们,集团想过把生产线搬到中国,但又不想和国内正经车企合作,给自己培养敌手。正好现在国内那么多公司为了骗补贴都跑去搞汽车制造,我本来以为他们也要这样做。”
“不会的,于总多精明的人,我爸前段时间还老说让我跟人家多学习。”
“可不,那个老不死的真厉害呢,”孟时雨挺遗憾地说,“他怎么就没上当呢?要知道多少企业都栽在这上面了。比如韩国的大宇,当年那么厉害,不还是造汽车造到破产。他们在法国洛林的工厂,为此当年掀起了多大的工人运动,罢工、占领、示威,非法转移资产的证据都被搜了出来,连总经理也被扣押起来,结果最后一把大火,整个工厂被烧了个干净。季鸣则,你是见过我们工厂里的人,你们今天还一起唱过歌,你不会希望走到这步吧。”
“不会不会,那也太骇人听闻了,我可是和平主义者,”季鸣则觉得孟时雨的关节终于叫他捂得有了温度,手便不老实起来,一点点往上蹭到了细腻的腰臀,做贼心虚地摩挲。
“我也希望不会,太多次了,工厂要被关掉,工人拉政府一起谈判,然后呢?总是没有结果。不如大家一起跳出这个系统……你会觉得合作社是异想天开吗?”有些闪光的东西流溢在孟时雨的声音里,是希望和一点笑意。
“说实话?我直觉是不行,EM集团的财产凭什么让给工人呢,但仔细想想,如果没人接手工厂,那也不是没有谈判的余地。只是现在明明有买方……如果我是集团负责人,我甚至都不会和他们的代表对话,没有意义。”
“是啊,没有你,合作社在法院那里胜诉的可能性就会大一点。你不杀伯仁……”
季鸣则想起上午的会议,据说某位国务秘书已经在向当地政府和法院施压,占领持续了一年,劳动部束手无策,而这位国务秘书也早已厌倦应付工人的请愿,执政党里,他那些国家行政学院的同学们更没理由对此说三道四,他们还等着以此为接下来两国部长的会晤增彩。这些工人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政府的垂怜,季鸣则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孟时雨,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只是说,“我们看呗,法院要真把地判给他们,我当然也只好低头认输,但你得明白,没有EM,还会有FM,GM,法国需要的是第三产业,不是工业,报表上的数据就是这样说的。”
孟时雨像是信了季鸣则的话,伸手也同样搭上对方的腰。就是这个人,这四块腹肌,这段发起情来狗一样的腰肢,这张仍然英俊的脸……透过这样随处可见的一具肉身,孟时雨见到滚烫的火红的资本潮水一样将于涌到这片业已衰老的土地,而那些更古老的银钱,正围着地球,流向人目力不可及的地方。
而季鸣则仍无知无觉,他仅仅是被潮水推到了塞纳河的河岸,推到了这张床上。这样天真的残忍使孟时雨小小地发抖,“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失败了,回国后你会不会被你爸一顿拳打脚踢?”
“我家人在你眼里就这么暴力?倒也不会,顶多也就是让我弟那个混蛋上位,然后我就被一脚踢出董事会,是不是很可怜?”
“嘁,是有一点,但也没有特别可怜,无论怎么说你也不愁吃穿,而且这样一来,他们也不会再逼你和什么什么小姐结婚,岂不是两全其美?”
“那我一口气搞完这个项目,从此在董事会一手遮天,也没人能逼我结婚,照样很好。”
“一点都不好!”孟时雨立马翻脸,张嘴就咬人,季鸣则被他咬的下面都硬了,但如果今天做,孟时雨只怕要去掉半条命,季鸣则只好运一口气又运一口气,拿手遮上小朋友的眼睛,学着家长的模样色厉内荏:还不快睡觉!”
他们安静了下来。季鸣则毫无睡意地躺了会,又开始嫌弃床不够软,他有点后悔没把孟时雨抱回酒店,但于樵还在,终归是不行。小季总难得的动了动脑子,他思考着为什么于樵会和他住一个套间。
这时我们不拿钱当钱的小季总才终于陷入疑惑,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于樵可以刷他的卡,可以在他家吃饭,可以和他出国来玩。这一切好像已经成了一种生活习惯,季鸣则扪心自问,他还会和于樵在一起吗?他明知道不会。
季鸣则记得自己留学时,于樵家正办去澳洲的移民,于妈妈说什么都不想留在国内养老,于樵自己也贪心着海外,那时候网上多的是移民广告,仿佛在澳洲就是喝纯天然羊奶,在国内就是吃苏丹红和注水肉。临走时季鸣则去找过于樵,他说你和我一起,在哪儿不能过好的生活。于樵掉着眼泪不说话,直到季鸣则烟都抽完了一颗,于樵才终于开口,他说,国内不自由。
之后季鸣则也没问过于樵为什么又回来,他下意识地不去想,哪怕他心里隐隐约约知道,没钱的话,在哪儿都不自由。
于樵是那么了解季鸣则,他温温柔柔地剪了一轮完满而光明的纸月亮,他把月亮放到小季总手里,就像给那些不愿意长大的人一场关于香精老冰棍、人造奶油西点和北京90年代空气污染指数的美化过头的梦。而孟孟只是夏日午后的雨。飘风暴雨是不终朝的,似乎没度好口欲期的小季总,在雨过天晴后,便又不知不觉跌回他舒舒服服的大梦中去了。
那样舒服:吃喝玩乐,谈不走心的浮华的爱情,万一惹出麻烦就叫于樵帮忙解决,对下属乱吼乱叫,赚很多钱,被爸爸表扬,做一些自以为是的好人好事。没有人拉着他说要炸掉地球,也没有人逼着他去看他家的楼是怎么盖起来的。
季鸣则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有些挫败地想到一个新词:舒适圈。他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一切,他想给孟时雨讲讲他伟大艰苦又卓绝的自我剖析,但孟时雨已经安稳睡倒在自己怀里。
季鸣则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小朋友揽着的胳膊,他打开手机,微信上照例都是不想回复的垃圾,意外的是陈献云终于有了动静,他传过来一个pdf,是医院的诊疗单和缴费单,留言说你要报销医药费吗。
诊疗单上写的右髌骨骨折,日期是5月初,他终于想起来,公益日后,孟时雨和他便三天两头拌嘴,季鸣则不想动脑子吵架,索性便积极出差,直到一天孟时雨打电话和他说分手,季鸣则自然不可能同意,孟时雨回答说管你同不同意,我人现在在巴黎。
小季总偷偷摸摸掏了钥匙溜到楼梯口,也不管时差就给陈献云打电话。陈献云听他说明来意,沉默良久,终于说,肇事者是您弟弟。但您要是不能想清楚,说清楚孟孟之于您到底算什么,这事您就没资格追究到底。
季鸣则忽然就明白了张希逸为什么提到“季总”,是了,他并不是唯一占据这个称谓的人。
“季子羽!”季鸣则咬牙切齿,但陈献云并没有回应他连篇的狠话。在电流的杂音中,季鸣则总算懂得了发脾气的无用,他唯有低下头,祈求陈献云给他那个答案,季鸣则说啊说啊,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关于爱情的废话简直能把整栋楼的水管全部堵住,直到他疲惫地把脑袋靠到楼梯栏杆上,肚子里再没有东西,“看他疼,我这心里也疼的难受。实话说吧,他都不要我做男朋友了,我有什么辙?我没辙,我现在就想他开开心心的,但我都不知道怎么哄他……”
陈献云悠悠把一口气从中国叹到西欧,他终于开口,“小季总记不记得有一个晚上,您和孟孟吵架后摔门出去了,孟孟他打您电话打到半夜没打通,慌得出门去找人。他是真以为您在酒吧,也是真怕您找了别人。结果在酒吧,孟孟正好碰上您弟弟,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具体您得问孟孟,我只知道孟孟确实是给您发过消息的,但您没理他……总之,等我找到他时,他已经被人按在地上打断了腿。”
季鸣则一下子就都想起来了,那段时间他和弟弟斗得正厉害,互相放了成吨的狠话,那天他刚狠狠摆了季子羽一道,季子羽约了他去酒吧谈谈,后来不知道怎么不了了之,他还曾纳闷。季鸣则顾不上自责,也顾不上报复,他现在就想,孟时雨那么娇气的小孩,当时该有多疼。
解释一下,在法国是有企业关停工厂后,工厂被工人占领,成立SCOP(工人合作社),然后由法院裁决SCOP合法的先例的。为接管停产企业而成立的合作社在全法SCOP中占11%。
第12章
季家人口不复杂,老季总在八十年代是个“官倒”。像他这样的大院子弟,从部队转业回来,自然不会去安心做个工人。那时候中国实行价格双轨制,只要你有本事,体制内倒体制外,大风刮着钱往家里吹。老季总别的没有,部委、国企里亲戚死党一堆,张嘴批条子不费事,他就安心做了倒爷。老季总第一桶金来自日本进口的电视机,他一步就成了万元户。等小季总呱呱坠地时,四个现代化早率先实现在他家里。
九十年代老季总开始涉足房地产,要跑的关系更多,要不然那些老国企怎么破产搬迁,他们不滚,老季总怎么拿地?就在一次次地酒酣耳热后,老季总一时不慎,马虎大意给季鸣则添了个叫季子羽的弟弟。
毕竟不是一个妈,季鸣则从小就和这个弟弟不对付,后来到了董事会,更是斗成乌眼鸡。他才找到借口明里暗里挤兑了季子羽好几次,季子羽就直接当着董事们的面笑他做慈善纯属傻逼,还不断暗示,新上任的慈善基金总理事于樵,分明与季鸣则有不正当关系。
季鸣则当时就有点火气上头。他想我清清白白一个人,就在座你们这些老鬼,也没谁私生活比我更干净。那阵子恰好孟时雨也和他三天两头顶牛,动不动把于樵的案子说的一无是处,虚伪、做作、房地产商买赎罪券,进天堂照样要钻针眼,如果你们俩没有猫腻,你干嘛不听我讲的道理。季鸣则觉得孟时雨无理取闹,一时间以北京之大,找到燕郊都没人明白自己的心意,小季总委屈得不行,只有于樵通情达理,能听他牢骚两句。
他和孟时雨关系越来越紧张,却为赌气,偏要拉着小朋友出双入对给季子羽这帮人看看。而这样的行为只能加重孟时雨的不满,为了平复男友愈发不可止息的怒气,季鸣则把自己逼成糊弄学的大师,拼命往裂缝上刷油漆。他不敢去讲当初的见色起意,现在的藕断丝连,便只能下意识地指天画地,说我多么多么爱你;他甚至许诺,我们结婚,去荷兰,去北欧,去加拿大,我们结婚。
平日,孟时雨都有着他家乡人特有的好口才,但当季鸣则散德行,学舌那些自己根本不懂的关于婚姻和爱情的大话时,孟时雨便每每丧失了对语言的掌控,他只会跳着脚一顿日爹操娘。季鸣则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哄也哄不得法,两个人就这样天天置气。季鸣则越发烦躁,他想,怎么别人家的感情生活就看起来一帆风顺?怎么老季就能安安稳稳地把他那些女人摆的平平。
五月一个晚上他和孟时雨又吵了起来。孟时雨听他讲了个电话,说约人在某某酒吧见面。小朋友误会了,执拗地不许他去。季鸣则再也忍不住火,他想自己真是犯贱,谈恋爱不是为了图开心吗,不开心那还谈个姥姥。季鸣则指着孟时雨说姓孟的你别后悔,然后把门摔得震天响,真的开车去了于樵家里。
季鸣则再没想过自己会一语成谶,那天晚上孟时雨是当真后悔。
他从没这样疼过,小朋友过去受过什么伤呢?最多也就是踢球时扭伤韧带,磕破眉骨。除了在球场上,孟时雨时时刻刻都被精细地护着,在他读书时,同学的表弟的邻居打了次群架都能在班里引发讨论,他们太乖,太优等,以至于连斗殴现场都没见过。孟时雨以为打架就是港片里演的那样,充满特写和慢镜头。
暴力和美没有任何关系,看场子的马仔们有烟酒过度的暗黄的脸,他们精瘦,留着长而脏的小指指甲,他们知道人多势众的重要,以多欺少在这个行当并不羞耻,把人按在地上揍,用椅子砸断膝盖,拿酒去浇人的头。平凡的生活。
孟时雨被按在地上一脚一脚踢,一拳一拳打时,心里确实有些后悔。他不应该直眉瞪眼地跑去见义勇为,季子羽欺负女服务员关他孟时雨什么时,他本不过是来找季鸣则那个老王八蛋的。
但一旦马仔停了手,拽着他头发叫他听季子羽黑白颠倒,孟时雨又忍不住还嘴:“我去你妈的,你刚刚那叫猥亵妇女!我凭什么不能管?”
“我?猥亵?告诉你,这社会上只有来贴我们的,再没有我们求着上的。孟时雨,你自己不也是吗,嘴里成天说社会问题,公平正义,最后还是要卖给我哥。”
孟时雨感到血从额头流进眼睛里,他眨眨眼睛,把眼泪眨到血里,“如果我真是卖给你哥的,那我就更应该追求一个更公平的社会,为的是以后没人卖给你们!”
季子羽忍不住笑了,“都这时候了,还说漂亮话呢?老天爷啊,别告诉我还有人真信这套?”他说着,环顾四周,一屋子的人都笑出了声。
孟时雨也硬撑着笑了:“那你今天看到了,就是有人信,就是有人看不惯你们的规矩。”
季子羽哦了一声:“我懂,你呢,学个哲学,成绩也一般,家境也一般,一个人在北京,以后能干什么?所以你要讲公平,讲现在社会不好,讲我们有钱人不好,这样你就算一事无成,仿佛也不能赖你自己没本事。为什么季鸣则不说这些,我不说这些?你上蹿下跳,学那些书上的大词儿,还不是因为自己知道自己是卖给我哥的,又要脸面,不想承认我们远高过你,仿佛学两句舌,就真和我们平等了。你看,生气了,被我分析对了吧?也就我哥是个傻子,才看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对个屁。季子羽,你否定我,因为你也怕我。之前我们学校学生帮农民工维权,维到你们集团头上,你死撑半天,放了那么多狠话,最后不还是按劳动法乖乖赔钱。”
季子羽脸色便沉了下来,“是了,那个破事也有你一份力。我想想,那次事故是一死一伤吧?伤的是什么来着,腿?既然你这么想和农民工心连心,我帮你,你,对,就你,给我打折他一条腿。”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你就一个人在这儿,你说你那些同学能进来救你吗?你那些工地上的‘朋友’能进来救你吗?他们都找不到酒吧的门。”季子羽说着说着,自己都把自己逗笑了。
孟时雨当真慌了神,他到底也才过21岁,他本能得发起抖,再撑不起那份小小的属于左派的骄傲,“我要告诉季鸣则,你不怕他报复你吗?”
“他?软和肚肠的慈善家,早晚要被淘汰,”季子羽笑了起来,他把孟时雨的手机扔到了桌子上,“再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拿手机干什么?你在给我那个傻哥哥打电话。但他人呢?哎呀,人呢?怎么还没到呀?我告诉你吧,他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